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南塔危机
今天一早,齐佩兰就联系了纪郁林,继而便有车驶来,将她们接往南塔。
在十三区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连公园都要仔细规划用地,偏偏这儿独占南边一大块地,二十米外都不见房屋,只有一座笔直高塔耸立。
刚往裏踏,便觉得阴冷异常,空气中散着一丝海水的咸涩味,手持武器的的护卫列队,来回巡逻,在整齐脚步声,人的哀嚎与异兽的低吼声若隐若现。
齐佩兰与纪郁林并肩而行,并低声解释道:“南塔是十三安全区唯一的监狱,上层关押穷奢恶极的罪犯,往下是凶悍、无法被驯服的异兽。”
“研究院要求各个安全区捕抓实力强大的异兽,每半年运向研究院一次,以供实验。”
“等过两个月,齐芙就会带队,将这一批异兽运走。”
“如果纪教授对哪一只感兴趣,可以提前告知我,我叫手底下人标记起来,到时候一并给教授送去。”
那就是提前给纪郁林选择咯
趴在肩膀的小章鱼甩了甩触须。
两天没睡好的代价惨重,黑眼圈比之前更加明显,而且整个章鱼都恹恹的,连帽子都懒得戴了,若有若无的牙印还在脑门上,就显得她格外可怜。
今儿出门时,纪郁林还怕她睡不够,问她要不要自个待在房间裏补眠,小章鱼当然不愿意,一定要和纪郁林出门。
只是,她恹恹可以理解,怎么连齐芙也没精打采的,一向聒噪的人全程没说过几句话,一到门外就停下,主动提出要守在门口。
小章鱼想了想,又懒得理会。
自己的事情都一团乱麻,哪裏管得了情敌的问题。
说话声与脚步声并在一块,几人越来越往下。
特殊材质的银网罩在铁杆上,牢中异兽蜷缩在角落,眼神中满是对它的警惕和恐惧。
黎安打量了下,认出那是清剿行动中的“天网”,怪不得这些家伙会那么害怕。
她那天可是切切实实见到了这玩意的威力。
齐佩兰看了眼小章鱼,又笑道:“这小家伙倒是胆大,亏我还提前准备了些肉干,想着她如果被吓到,可以用肉干哄哄她。”
肉干
小章鱼注意被拉扯回,想起自己昨夜忙着难受,彻底忘记临幸的芝麻肉干。
其实晚饭已经吃得很饱,十三区为了招待她们,特地用了四阶异兽肉来烹饪。
那滋味,小章鱼想了想还觉得流口水。
超香!
她一个小章鱼就吃掉了一大盘!
就是不知这次为何,自离开安定镇后,纪郁林想方设法买回各种异兽肉,平常还有一阶虾仁当小零食。
但小章鱼的断须始终没有恢复,最多在药水作用下,愈合结疤却不见生长,甚至在食用四阶肉后,小章鱼只觉得没那么饿了。
黎安暗自猜测,应该是变成大章鱼后,身体能力被消耗得过度,直到昨天才勉强填补回来,要是再补补,说不定断须就会长回来了。
所以她一听到肉干,眼睛就刷一下亮起来。
见小章鱼这样,齐佩兰不禁笑起,哄道:“这可是昨天剩下的四阶异兽肉哦。”
“我听齐芙说你喜欢,特地叫他们留了一截大腿,今天早上才烘烤好,放了厚厚一层芝麻哦。”
小章鱼眨了眨眼,蔚蓝的眼珠写满渴望。
这下可不是因为贪吃,是她根据之前情况判断,如果身体能量积攒到一定地步,就可以变成大章鱼。
然后……
揍齐芙。
小章鱼丝毫没有拿人手短的意识,更不可能少揍齐芙两拳。
而齐佩兰浑然不知小章鱼的坏心思,还乐呵呵地叫人端来肉干。
纪郁林不曾出声,故意冷着小章鱼的人是她,心疼的人也是她,早餐时,还不动声色给小章鱼多塞了几个虾仁。
眼下也惯着小章鱼,希望她能多吃几口,别再恹恹的。
不过一会,圆胖触须间就多一条肉干。
黎安记得纪郁林洁癖,小心不让碎屑落下,可芝麻粒却不受控制,时不时就要落下几颗。
做贼心虚地瞥了眼对方,又假装不经意地用触须扫开。
纪郁林余光扫见,却没有说什么,手中还提着某个小章鱼的肉干。
从昨夜开始,一人一章鱼就陷入别扭的冷战,具体表现为不怎么和对方说话,但一定要粘在一块,纪郁林甚至更加惯着某个家伙,只是黎安蔫巴巴的,愣是没感觉出来,一直在悄悄偷看纪郁林。
小章鱼继续啃异兽肉,纪郁林看向牢中一变异螃蟹。
它没有黎安遇到的厉害,身长一米左右,腿还折了一半,蟹壳也残缺了半边。
可饶是如此,它仍然目露凶光,剩下的蟹腿在牢狱浅水中挪动,好像想要闯出去,显得十分焦躁。
小章鱼咬了一口肉干,然后看了眼螃蟹,又咬了一肉干,然后看了一眼螃蟹。
还记得被巨蟹追的事,既然没办法报复回去,就只能拿这只螃蟹下饭了。
齐佩兰的视线也随纪郁林看过去,解释道:“这只变异螃蟹是三阶异兽,前两个月偷偷上岸,闯入一个村庄中,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十三区收到消息后,就让齐芙带领第一小队,将它活抓回来。”
虽然是活抓,但也看得出齐芙没少折腾它。
小章鱼眨了眨眼,心裏默默夸齐芙一句。
没有迁怒的意思,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螃蟹。
齐佩兰见它盯着裏面,以为它害怕,居然还给小章鱼解释道:“纪安安小朋友不用怕哦,南塔只关押恶意伤人过的凶残异兽。”
“而十三区对无害的变异品种,一向保持着尽量互不干扰的原则,且对有登记注册的有主异兽,会采取保护措施,”她说这话时,视线下意识望向纪郁林,好像在试探纪郁林的态度。
可黎安却莫名感受到一丝讨好,这让她生出些许困惑。
一个堂堂十三区区长,为什么要去讨好一个研究员呢?哪怕纪郁林地位再高,也不至于这样吧。
再想起齐佩兰今天又是准备肉干,又是耐心解释的态度。
黎安咬着肉干,无法想通。
而纪郁林却好像早就清楚一般,抬手拍了拍小章鱼的脑袋,附和道:“怪不得十三区虽然沿海,但每次运往研究院的异兽都是最少的。”
她话语一顿,看向小章鱼后,不知想起什么,语气微沉:“齐区长的胸襟开阔,眼光比多数人都看得长远。”
纪郁林鲜少夸人,但每一次都是真心实意的认可。
可齐佩兰没有露出喜色,只是摇了摇头,嘆道:“我也是俗人,不过是因为齐、”
话到此处,她又停顿住,生硬地转移话题:“不知怎么了,今天的异兽比往日焦躁许多。”
小章鱼不懂她们为什么老打哑谜,话只说一半,烦得她挠了挠脑袋。
脚步继续,越往下,异兽越少,牢笼也更坚固,即便隔着不远距离,也能感受到骇人的强大气息。
只是小章鱼埋头苦吃,完全没有理会它们,不过半个小时,就吃完了半包肉干。
齐佩兰不经意投来诧异视线,很快就转到另一边,解释:“因为低阶异兽对高阶异兽有着天然的恐惧,所以会把它们按照等级,分到不同层。”
楼梯终于来到尽头,这儿冷得刺骨,牢房甚至在脚下,只能隔着玻璃地板,低头往下看。
不知用什么方法引来的海水拍打着铁质墙壁,特殊材质的链子锁住每一条彩色触须,每一条都在如蛇在挣扎扭动,绚丽又危险,是给它给人第一感受。
“五阶的变异杜氏海葵,身附蛇鳞且有剧毒,变异之后还能冒出致幻迷雾,让人不知不觉丧命其中。”
“所以我们只能用防弹玻璃作为第一层牢笼,隔绝它的迷雾,再用天网栓住它,时刻消耗它的体力。”
“这也是两个月后,我们要运到研究院的特殊物种。”
“希望它可以对研究院的实验有所帮助。”
这还是黎安第一次瞧见,与自己一样有触手的异兽,不由多了一丝好奇,低下脑袋,仔细观察。
可那海葵好像突然察觉到什么,触须绞动,开始剧烈挣扎。
不过用力一拍,溅起的水花就有二十米高,直接撞向她们脚下的玻璃,更骇人的是,这还是在天网的束缚下。
小章鱼感觉到一股视线定焦在自己身上,满是吞噬的渴望。
“吃……”
“……我的”
那如同漆黑一般的声音,骤然在小章鱼脑海回响,不等她思索,外头突然有一爆炸声响起。
——轰!
南塔上下响起尖锐警报声,代表危险的红灯闪烁。
——轰!
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坚固如铜墙铁壁的南塔竟在摇晃,落下好些碎屑,继而一声声异兽嘶吼声响起。
还没有搞起状况,广播裏就传出齐芙焦急声音:“有人故意炸毁南塔,所有人快出来,快逃!”
她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拳脚碰撞的呼呼风声,紧接着麦克风被撞到在地,响起重重一声。
齐佩兰和纪郁林都是性格沉稳的人,不会因此就手足无措,慌慌张张不知往哪裏跑,相反,当第一声爆炸声响起,两人就立马向楼梯跑去。
小章鱼被刚刚的声音惊到,一时只顾着扒紧纪郁林肩膀。
砖石碎屑不断往下落,甚至还有铁板砸下,原本坚固的牢狱,现在却出现裂缝。
躁动的异兽见此机会,竟往四周撞去,即便烫出一身伤也要拼命逃出。
又是一声爆炸声,顶上又一巨大铁板落下,尖角重重砸向最底层,巴掌厚的玻璃终于出现一丝裂痕,紧接着又有更多铁板落下,看似将玻璃完全遮住,可彩色雾气却从缝隙中冒出……
小章鱼脑袋晃了晃,触须间的肉干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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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了那么多!当然!是为了!监狱普雷!【搓手】
资料来源百度:武装杜氏海葵,学名:Dofleinia armata,拥有美杜莎的发型和能力【非常非常好看,快去看,怕蛇的小朋友别看】
主要分布在澳大利亚热带水域,最南可达西澳大利亚珀斯,是澳大利亚最大的海葵品种之一,直径可达20厘米,触手可长达50厘米
该物种的基部宽阔,柱状体光滑,口盘宽而扁平,有很长的内触手,至少是外触手的两倍大,触手表面有可见的乳突,这些乳突内有非常大的刺丝囊,口盘也有乳突,但较弱,这些乳突内也有刺丝囊,触手表面末端有点肿胀,触手呈乳白色、棕色或纯色,有条纹,表面呈鳞片状,经常卷成球形,遮住嘴巴,由于其拥有发达的静水系统,它可以伸展,身体和触手。
武装杜氏海葵的刺对人类有危险,接触该物种造成的伤害非常痛苦,可能需,要几个月才能痊愈。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有人俯身而来,吻在她唇角
——轰、轰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几乎整个十三区都被震起,而最南边的漆黑高塔在爆裂中颤动,火光与浓烟从不同楼层冒出。
而在塔中,之前的囚牢都被炸开,警卫即便拼命阻拦,却不比只想逃出的囚犯疯狂,几乎不顾一切往下跳,甚至有人从十米臺阶直接跃下。
囚犯都如此,更别说异兽。
在一片混乱中,刺鼻的火药味与血腥味夹杂在一块,惨叫声与嘶吼声同时发出。
狭窄办公室内。
齐芙以一翻滚之势爆弹而起,抬脚飞踢向偷袭人的面门。
偷袭人连退三步,直接撞向墙壁,腿脚掀过的疾风拂过蒙面面巾,只能瞧见一双慌乱棕瞳。
齐芙飞踢不成,落脚后撤一步,右手挥拳再打,动作利落且狠厉,完全不同于练功房中的花拳绣腿,一招一式都是从生死搏杀中领悟而出,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那人退无可退,只能一下子蹲下,横腿扫向齐芙。
拳头落在墙壁,直接砸出一个凹坑,而齐芙毫发无损,甚至抬腿猛跳躲开,几乎瞬息,借着跳起威势,如兔子蹬腿般踹向偷袭者。
那家伙躲无可退,双臂一抬,只能硬抗下这一击。
可想象中的效果没有出现,双腿聚力踹向的小臂,犹如铜墙铁壁一般挡住齐芙。
齐芙急忙后跳,那人也乘机站起,冲向齐芙,如铁臂般的双手挥起时,竟发出猎猎风声。
齐芙左眼兽瞳闪过一丝耀眼金芒,随手拽住旁边一米高的落地灯架,劈砍向对方。
掉落在地的话筒,将全部争斗声记录,通过广播传出。
另一面,纪郁林与黎安的临时住所中。
魁梧壮汉揪住别墅保安衣领,厉声就道:“你说什么?纪郁林跟齐佩兰去南塔了!”
他表情阴沉,几次变化,最后对着其他人大喝一声:“通知南塔那边的人。”
“我们现在就去南塔。”
塔中偏僻角落。
黑袍人以手在贴在墙壁上,看似普通的漆黑墙面没有一丝变化。
可旁边的人却面色紧张,就在对方说出一声“走”的时候,她直接将人拦腰横抱而起,脚步一移,整个人速度骤然加快,竟在一秒之后就抵达十米外。
紧接着,看似平平无奇的墙面居然就爆炸开。
有远超常人速度的少女表情一松,刚想说现在离开,却见怀中女孩点开通讯设备,摇头道:“纪郁林在这裏面。”
“什么?”
“我们还不能走,得想办法找到她。”
可不等她们往前,突然两人脚步一晃。
隐约从周围冒出的白烟裏,察觉到一丝危险。
“这烟好像有毒?!”
不知是谁大喊出声。
办公室裏的争斗依旧。
只见齐芙手中铁架已经弯曲,可黑袍人来不及乘胜追击,便腿脚一虚。
齐芙金瞳一闪,像是意识到什么,反手就拉开办公桌抽屉,朝裏头的防毒面具抓去。
那黑袍人怎么能让她拿到,连忙去抢。
你逃我抢,你争我躲间,两人不仅没有戴上面具,反倒因剧烈运动导致的呼吸急促,吸入更多毒气,手脚都变得灌了银铅般沉重。
白色雾气更重,甚至在日光下反射出七彩蛇鳞光芒,如同关押在最底层的杜氏海葵。
防毒面具掉落在地,齐芙左脚一绊,紧接着连退几步,摔落在地。
而黑袍人试图伸手去抓,却直接前倾倒下。
齐芙强撑清醒,企图伸手去够,却怎么都碰不到,眼皮几次塌下。
——嘭!
正当这时,房门被一下子踹开,穿着防毒面具的人,不管裏头凌乱,大步踏入走到齐芙身前,继而将左手的防毒面具,压在她脸上,同时将面具中的解毒药剂挤开。
动作间,迷彩作战服的袖口往上,露出一截小麦色手臂。
戴上面具的齐芙大口呼吸几次,才勉强维持住清醒。
那人不等她缓和片刻,立马就问道:“纪教授呢”
是因南塔规矩,被迫守在大门外的凌筠。
发生爆炸后,她迅速赶来,却因不知教授在哪,听见广播中齐芙的痛呼声,便立刻赶到广播室。
齐芙深吸一口气,许是因为眼睛的缘故,很快就压制住身体裏的毒素,救母心切下,当即就急促道:“我妈和纪教授在南塔下面。”
凌筠起身就想走,可却被齐芙拽住裤腿。
“带我,我熟悉路。”
凌筠眼眸挣扎一瞬,最后直接将齐芙背起,严厉警告:“不许乱动。”
话音刚落,便往外跑。
齐芙被颠得连连咳嗽,竟还有心思不正经,反驳道:“就你那个硬邦邦的身体,明明是你占我便宜才对。”
下一秒,她就道:“往这边下,更近。”
凌筠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一转,跑向她所说的楼梯,丝毫没有顾及背上的人,跑动间颠得更狠。
齐芙咳得越发厉害。
而底下的情况极其糟糕,无论是那一层的爆炸,都会影响到最底层。
砖石如陨石不断往下砸落,铁板一块接着一块,有时候还有异兽尸体落下,砸出炸裂破碎声,灰烟更是久久不曾散开。
那厚重防弹玻璃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爆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纹路,从中心扩散到整片玻璃。
——嘭!
砸在玻璃上的东西堆积如小山,又被一下子砸开。
蜘蛛网中心终于出现一个小洞。
半浸在海水的海葵,触须缠动又拍打,将链子不停拽动,身上不停散出浓雾,涌向缝隙。
可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楼梯处的纪郁林、齐佩兰刚迈过一截臺阶,就有一变异狼从上砸下。
幸好,纪郁林手疾眼快拽住齐佩兰往后一步,这才免于被压死的风险。
但那灰狼砸下后,竟然没有死,鲜血淋漓地看向纪郁林两人,凄红狼眼露出嗜血光芒,拖着残腿就步步靠近。
同时,塔中突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不知是哪一处电路被炸开,以至于影响了全塔。
残余的电勉强支持了几秒,继而猛得陷入漆黑,之前困住异兽的天网也完全失去了效果。
完了。
这话在塔中所有人脑子裏蹦出,绝望的情绪弥漫开。
肩膀上的小章鱼昏昏沉沉,只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愤怒。
是的,愤怒。
自从听到那海葵的声音后,暴虐的情绪在翻涌,比之前面对漆黑时更严重。
就好像瞧见它看不起的废物,侥幸逃脱屠杀后,却敢趁它势弱时,对她冒出垂涎的感觉。
“我的……”
“……吃、叛徒”
触须揪紧,暴怒更甚。
【你、算什么……东西!】
身边雾气越来越重,几乎凝聚成实质,即便没有日光,也能瞧见若隐若现的彩色鳞片,如毒蛇缠绕,在耳畔吐息。
若说变异向日葵是将拉扯人进梦境,再吸食人类的生命力,那海葵便是更赤裸的屠杀,带着致命的毒素,随着呼吸进入身体,紧接着便会产生莫名幻觉,再在短时间将人毒死。
齐佩兰清楚它的特性,却无法短时间取到防毒面具,只能和纪郁林用衣服遮挡口鼻。
心中也是无奈,因提防海葵毒素,最后一层的守卫早就撤走,而她也只打算带纪郁林看一眼,马上就离开,可危机偏在这个时候就爆发。
一片黑暗裏,那双兽瞳如灯明亮,直勾勾看着纪郁林她们,即便它也受毒素影响,仍想冲向前面两个人。
齐佩兰连连后退,手在墙边胡乱摸索,终于握住一块砖头。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慌乱的眼神变得坚定,没想过自己会命丧此处,但绝不肯束手就擒。
她沉声就道:“纪教授,等会我将它吸引住,你趁机往上逃。”
她这话落下,即便冷漠如纪郁林也忍不住惊诧。
手无寸铁的齐佩兰哪裏能拦得住对方多久,这是做好了拿自己的血肉作饿狼食物、为纪郁林拖延一点逃命时间的准备。
她怕纪郁林犹豫,又道:“你不要说话了,毒气吸入越多,逃跑越难,你往上一层,楼梯左手边有一间办公室,柜子抽屉裏有防毒面具,腮边有解毒……”
话还没有说完,那饿狼便已飞扑而来,掀起的风波腥气十足。
齐佩兰猛得抬手,用砖头砸向对方,同时喝道:“快跑!”
纪郁林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像是要做什么。
可齐佩兰没能看见,对死亡的恐惧抵达极致,狂跳的心脏让脑袋陷入一片空白,可砖头还没有落在饿狼脑袋,就见迷雾中有触须挥出。
疾风擦过脸颊,在侧脸留下一条细长的线,直直揍在饿狼面门,只听见剧烈撞击声,那家伙竟被打飞,陷进墙壁之中,当场就没了气息。
齐佩兰不喜反倒更加恐慌,以为那触须是海葵。
“教授,那家伙逃出来了!我们得快点……”
话又没有说完,她就被触须缠住,往上一抛。
力度没有对饿狼的重,但也没轻到哪裏去,摔得齐佩兰七晕八素的。
她还没有想清为什么,就先忍疼站起,跌跌撞撞跑向她所说的那个办公室。
不愧是能坐上十三区区长位置的人,性子果断,无论面对怎样的险境,也能立刻做出决断。
而另一边的纪郁林已说不出话来,白雾之中,再一次被触须拦腰缠着,捂住口鼻绞进怀中。
可她眼中没有半点慌乱,只是伸手拽住触须。
黎安……
她没有反抗,仍由对方将自己缠得更紧。
齐佩兰撞开房门,径直朝往办公室裏走,双手颤动着拉开抽屉,却被触须抢先一步,夺走左边防毒面具。
齐佩兰惊得退后一步,却不敢乱想,立马拿出另一个面具盖住自己的脸。
——轰!
爆炸声再响,这一次尤为严重,直接将南塔都震得晃起,竟向旁边倾斜几分,裏头的浓灰与白烟更重,叫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呼吸更加困难。
偶尔能有光线透进的地方,全是炸出巨洞的缺口,顺着光源往裏看,满地的尸体,猩红液体如水顺着地面流淌,从臺阶滴落往下。
——滴答、滴答。
迷雾中,捂住半边脸的触须松开,紧接着,将防毒面具轻轻覆在纪郁林脸颊。
怀裏那人不消提醒,立刻捏爆解毒气囊,有些狼狈地用力呼吸几下。
“黎、黎安,”没有等毒素彻底褪去,就有发颤的急切声音响起。
漆黑牢狱依旧寂静,触手穿过迷雾,轻轻拍了拍她脑袋,表示安抚。
【没事的】
触须更紧,将她彻底缠进自己最要紧、也是最脆弱的怀中。
随着牢笼破碎,咸涩海水也随之涌上,本就刺骨的寒意更甚,只见那覆着蛇鳞的触须更加用力,捆在它身上的天网彻底断裂。
“我的……”
“吃掉、全部吃掉……”
“叛徒、”
声音中竟多了一丝克制不住的狂喜。
“我的、都是我的、”
鲜血滴落,砸向海水中,不等落入,就见触须握成拳,携着巨力破风而出,直接砸向玻璃蛛网中心!
——嘭!
这一声甚至比爆炸声更大,整个黑塔都震响,彻底斜在地面,维持着要塌不塌的样子,而浓烟从缺口喷出。
其中的人类脚步摇晃差点跌倒,而异兽却好像感知到什么,之前的气势汹汹全无,竟在血腥中清醒过来,发疯似的想要往外跑。
砖石断铁落下更多,可被护在怀中的纪郁林却没有受到半点波及,意识在毒素消退中,越来越清醒。
玻璃彻底炸开,直直炸向海葵。
之前被贪欲蒙蔽的家伙,终于意识到到一丝危险。
“别、不要……”
恐惧的声音传出,覆着蛇鳞的触须抱住自己。
可章鱼再一次挥拳而来,携着暴虐的情绪,竟有音爆声炸响,重重砸向海葵。
南塔再晃,地牢海水被掀起十米巨浪,触手与蛇鳞触须相撞处竟有火光冒出,只听到轰然一声,异变海葵居然被锤得往下陷了几分。
“错了、我错了。”
“跑……”
“神、”
恐惧的声音挣扎,却没有回应,只有一拳又一拳,没有停歇的落下。
那魁梧黑袍人与同伴终于赶到,毫不犹豫踏入塔中,却忍不住诧异道:“她们两在做什么,怎么一直在引爆?”
另一人也同样疑惑:“壹号的能力没那么强啊……”
可她们没来得及讨论,就瞧见往下走的凌筠两人,齐芙状态已经好转,可以自己下地行走
而此刻两人身上都染上血迹,想来这一路十分艰难,哪怕急切至极,也只能勉强走到这儿。
两方人相撞,没有丝毫停顿,当机立断冲向对方。
触须掀出的风驱散白雾,蛇鳞触须几乎被锤成半残,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海葵求饶不成,正打算积攒最后一丝力气,发起搏命一击。
可章鱼眼眸冷淡,没有往日澄澈干净,以从上往下的俯视角度,犹如看着一只蝼蚁挣扎般可笑,讥讽不屑一闪而过,触须拽住刚掉落的铁栏,直直砸向海葵!
圆柱铁栏比刀锋更锐利,直直刺开触须,蛇鳞裂开,透明血液喷洒而出,滴落海水中时,竟冒出缕缕白烟。
“逆、逆神……”
最后一声挣扎声音响起,继而这看似无比强大的异兽,彻底命丧此处
而塔中所有异兽突然颤抖,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它们全部匍匐在地,再也生不起一丝逃跑的想法。
而章鱼往下,砸入水中,无声将海葵吞噬。
不知为何,明明海葵已经死去,可迷雾消散一瞬,又突然升腾而起,将整个塔都笼罩,即便在晴朗日光下,也只能勉强瞧见一个塔尖。
齐芙等人还在争斗。
其中凌筠被压制最惨,她一无特殊能力,二没有移植异兽躯体,只是一个受过特殊训练的普通人,即便能力再强,也只能被动挨打。
而齐芙昨夜刚被痛苦折腾过,身体虚弱下,又经历了一场艰难打斗,继而吸入毒气,现在才勉强转好,再加上凌筠这个拖油瓶,也是被揍得连连后退。
而另一边的人认出齐芙,下手越发狠厉,几乎招招都是致命手段。
齐芙两人颓势更甚,只能暗暗祈祷其他队友能够快速找来。
可这时,众人都突然一滞,好像感受到一股透明气流扫过。
而感觉最强烈的凌筠眉头紧锁,莫名想起纪郁林无声注视她时的视线,心中一紧。
而后,塔中所有人都感受到剧烈疼痛,好像针扎向自己大脑,空白之下,纷纷倒地晕死过去
就这样,迷雾中的斜歪黑塔骤然陷入死一般的静谧,而它周围十米,迷雾笼罩处,形成一处绝地,赶来的救援徘徊在外,无一人敢冒险踏入。
地牢最底下还有海水涌入,白浪拍打向破碎残壁,铁块、砖石堆积其中,时不时就有碎屑落下。
可一片杂乱中,最该存在的异变海葵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半边陷入海水中,半边身子勾住墙壁的巨型章鱼。
而纪郁林,自然被护在海水泼溅不到的触须间。
防毒面具下的纪郁林面色苍白,并未因为解毒而缓和,反倒有一种精力耗尽的虚弱,连薄唇都青白,微微颤抖。
她试图闭眼休息,却又对黎安放不下心,攀住触须的手收紧,曲折骨节发白。
【不够……】
突然有声音响起,纪郁林当即回神,脱口而出道:“什么不够”
可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够、不够】
【还不够】
触须探出,匍匐在地的异兽被一只只带走,往地牢最底层拖,就连之前掉落在地的肉干,也没被放过。
惨叫还未发出就被吞噬,血水滴落,将海水晕染。
从最顶层到最下层,甚至到铁塔周围,没有一只异兽能够逃过。
触须急促扫荡间,好像看见什么,居然停顿了一下,触须尖往下,盯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即便没有话语,也能感受到触须的恶劣情绪,握拳之后对着齐芙、凌筠就揍下。
但也不是胡乱揍,触须也挺讲究的。
先给齐芙两拳,再给凌筠一拳,齐芙又来两拳,凌筠就来一拳。
防毒面具都裂开,直到这两人都鼻青脸肿才停。
而后,触须看着她们周围的人,一个个勾起,像丢垃圾似的往窗口抛。
做完这一些后,触须本打算收回,可刚到转角,又灵机一动,骤然伸回来。
触须没有故作玄虚,干脆利落地将齐芙、凌筠丢进一间办公室,衣服一扒,便让两人迭在一块。
做完这些还嫌不够,触须又寻到齐佩兰,将她带到办公室门口,贴心地将房门虚掩,而齐佩兰半躺在房门上,只要一动,就会推开门,瞧见裏面场景。
坏事做完,触须收回。
随着时间流逝,塔中异兽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没有。
迷雾更重,摇摇欲坠的漆黑斜塔依旧立在那儿。
外面的人不敢闯进,甚至拉了不可靠近的警戒线,继而站在不远处,用喇叭大喊裏面人的名字。
城中居民都已知晓这边情况,原本是各自躲藏,可见裏头动静越来越小后,居然带着防毒面具就赶来,聚在远处,好奇又担忧地往这边看。
而塔中,却在发生着她们根本想象不到的变化。
“人……”
干净又略显懵懂的声音响起,她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了,每一个字都要重新练习,艰难说出。
“纪、”
“纪郁林、纪郁林……”
“妈、妈妈,纪……”
随着一遍遍重复,吐字越来越清晰,从最熟悉的字眼到已经陌生的话语。
“纪郁林、醒一醒。”
“醒一醒。”
冰凉的手抚过发丝,生涩地熟悉着自己的这具身体。
面具下的精致面容苍白,像是感受到呼喊,眉头微微皱起,眼睫颤动。
纪郁林不知是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还没有觉醒太长时间,就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惨重,让以往清醒、理智的大脑陷入浑浑噩噩中,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失去。
只能被一声声呼喊,拉扯着醒来。
迷茫的眼眸终于挣开,隔着一层横长玻璃往外看。
在漆黑与迷雾中,只能瞧见一双蔚蓝的眼眸,不同于小章鱼的孩子气,也不是章鱼高高在上的冷漠,而是一种间于澄澈少女与妩媚女人的湿润艳丽。
像是初春枝头,迎接第一缕日光的靡靡桃花。
“纪郁林。”
她感觉她被这个人抱在怀中,没有触须缠住,却比被触须缠住地更紧。
纪郁林薄唇碾磨,像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面具被单手掀开,继而粉色发丝落下,轻轻柔柔扫过纪郁林脸颊。
有人附身而来,吻在她唇角。
用刚熟练的话语,一字一句喊道:“纪郁林。”
脑中浑噩像一瞬间散开,纪郁林骤然变得清醒,抬手勾住对方肩颈,用颤抖又不可思议的声音,喊道:“黎、黎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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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大章鱼必须要做的事情——揍情敌
变成人第一件事——亲老婆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触须扣住四肢
“黎、黎安……”
搭在肩膀的手试图抓住,又骤然止住,克制地搭在细腻肌理上,好似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般,小心翼翼。
少女的吻也是这样。
很浅,仅仅触碰到唇角,连最基本的夹抿都没有,说是吻,还不如叫作贴了贴。
青涩又懵懂。
让人想起刚刚冒出一点粉的桃果。
大抵是幻想作祟,纪郁林竟真的好像尝到一点桃香。
恍惚想到,这好像是她前世今生中,与黎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称得上吻的触碰
搭在肩颈的手偏移,像是要抚过那人脸颊,指尖却落在对方脖颈骨节间,微微一按,黎安就被迫更低头。
而纪郁林下颌轻扬,想要再尝一尝那青桃的甜。
最先主动的人反而无措,手中的面具掉落,坠入海水中,想抬手又不知该放哪裏。
最后还是纪郁林伸手,毫不费力地挤入指间,与之十指紧扣。
“黎安。”
又是一声呼喊,这一次字句清晰,语气恢复平常,却莫名带着引诱的意味。
另一人下意识想要回应,却被撬开唇齿。
呼吸一顿,十指紧扣的手越发密不可分。
两人都不算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笨拙,一点点试探,唇瓣相贴后就分开,没有停顿又粘在一块,薄唇被压得泛红,牙齿碰撞,舌尖尝到一点点甜。
青涩又急切。
周围仍是一片漆黑,往上几层或许还有些许光亮,从残缺漏洞中窃来,可无法延伸到最底层,这个离地面都有二十米的深处。
海水涌进又退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将之前的杂乱清洗,不过片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恢复之前的干净。
倒显得旁边的残墙断栏无用,只能一直杵在那儿。
雾气依旧,隐隐还能瞧见几分七彩的光晕,只是没了代表危险的蛇鳞,静悄悄地将南塔裏的人包裹,在绵长的呼吸下,睡得越发宁静。
无人打扰。
在这个看似危险的偌大监狱中,黎安与纪郁林一次又一次亲吻,从生涩到主动探寻。
接吻不难学,尤其是有人愿意和你一遍一遍、不耐其烦地练习。
呼吸更重,十指紧扣的手松开,掐住纤薄腰肢,要她越发靠近自己,从迎合到主动出击,黎安越发低头靠近。
纪郁林向来纵着她。
无论是在怎样的状态下。
“纪郁林……”低哑的声音响起。
“嗯”那人有些缺氧,依旧耐心回应。
可那人却又不说话了,舌尖挑起圆润唇珠,她最喜欢这儿,总是三番两次勾起又压住,然后一下子往裏面探,逼得纪郁林发出难耐的呜咽声。
即便是什么样子,也改变不了恶劣的本质。
纪郁林依旧惯着,温凉指尖在脊骨徘徊,甚至是哄着黎安更过分一点。
额头相抵,鼻尖轻擦,呼吸交缠在一块,响起细微的水声。
“纪郁林……”
不知道过了多久,应该很久,又觉得短极了。
黎安念念不舍地贴着对方脸颊,用轻盈又炽热的吻,贴过她额头、鼻梁、红得艳靡的唇。
她轻轻道:“等等我。”
“纪郁林等等我,”她又一次重复。
在海浪拍打声中、雾气笼罩裏,用几乎央求的呢喃声开口:“我会回来的。”
纪郁林隐约意识到什么,抬手抚过她脸颊,将垂落的发丝挽到她耳后。
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湿冷的触须攀上脚踝,轻巧扣住后拉扯,吸盘吮吸,留下一个个细碎的红印。
【教授……】
幽深的视线、缱绻又掩盖不了占有欲的低喃,触须缠住整条小腿,触须纠缠间,露出些许染上绯色的苍白肌肤。
纪郁林掉入触须中,犹如猎物坠入陷阱裏。
地牢裏依旧森冷,潮湿的寒气泛滥开,摇摇欲坠的断砖掉进水中,发出噗通一声。
隐约听到外头传来声音,被机器改变的人声,一遍遍地重复。
“齐区长!区长!”
“纪教授!”
“齐大队长!”
呼喊声不断,却依旧没有回应,雾气隔绝一切,没有扩散往外,也不曾化开一点。
有人表情担忧,焦急道:“苏副区长,这可怎么办?!”
“现在齐大队长和区长都在裏面,甚至连纪教授也……”
“研究院那边联系不到纪教授,已经开始问到我们这边了。”
发生那么大的事情,看似温柔妇人的苏夜,此刻却有着常人无法做到的镇定,语气沉稳地下达每一条命令。
“通知研究院,就是纪教授与区长在巡视南塔,可能是底下几层隔绝了信号,以至于纪教授没有收到消息。”
“如果她们晚上还没有出来,就和研究院说,纪教授见到狱中异种,似乎生出什么灵感,已经将自己关进实验室中,就连我们也无法联系到她。”
“这……”那人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答应:“是。”
虽然是蒙骗研究院、拖延时间的做法,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若纪郁林再在十三区出事,那就不仅是一个纪郁林的问题了,是整个十三区都得承受研究院的怀疑。
“警戒线已经拉好了吗?”苏夜又问。
“已经拉好了,我们已经派人将居民赶至其他区域,百米内都已变成无人区。”
“袭击南塔那些人”
“能抓到的人已经被关押起来,只是不知为何,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唤醒她们,现在已经叫了医护人员赶去。”
话到此处,苏夜缓缓松开手,只有从这裏,才能瞧见她的一丝慌乱,掌心全是掐出的月牙印。
她深吸一口,便道:“继续叫人,如果明天一早还没有变化……”
她语气一顿,咬牙道:“开启摧毁南塔计划。”
旁边人吓得一抖,忙道:“可是区长她们还在裏面,这样做会不会太极端了。”
可最该犹豫不定的苏夜,现在却最坚定:“你们最清楚南塔裏有什么,剧毒海葵、无数凶残异兽和穷凶极恶的罪犯,还有完全未知的迷雾升起。”
“如果它出现扩散,那就不只是一个南塔沦陷。”
“我们身后……是一整个十三区,”苏夜深吸一口气,语气彻底坚定:“十三区不能没有。”
那人表情挣扎,却说不出其他话来,只能转身执行。
可当她离开,苏夜却好像脱力般,砸向身后的汽车,陷入绝望的眼眸始终看着那座歪斜的黑塔,无声的反复祈祷。
【教授……】
眷恋的声音,绞缠的触须,不断往上压,将布料堆积,外头的白大褂被拉扯,已被褪去一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斜落的领口,被触须拉扯着,不断往旁边移。
纪郁林抬了抬眼帘,虚弱感一直存在,甚至因为强行醒来,而越来越无力,想抬手又垂落,本就苍白的肌理越发透明,像是一个任章鱼摆弄的瓷娃娃。
阴蛰视线落在她唇上,还残留着被青涩碾压后的红,触须不满地捂住,用力将那水迹拭去,再留下吸盘的印子。
也是好笑。
明明都是同一具身体,却仍然会因为其他意识而吃醋。
【我的、我的教授】
固执的声音反复强调,触须越来越过分,不惜让纪郁林感受到压迫,也要将她缠进自己身体裏,融入骨血中。
冰凉的触须逐渐变得温热,还有继续往上攀升的趋势。
布料被一点点往下扯,露出月光似的白。
章鱼没有少女的无措、小章鱼的呆萌,更像个娴熟自如的老饕,在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她的食材。
纪郁林想要抬手,却被扣住手腕,触须缠绕间,早将垂落四肢束缚,就连纤长脖颈都有触须盘据,迫使她扬头,触须撬开微张的薄唇,勾住她舌尖,像是惩罚般吸住,抱怨她刚刚也曾允许其他探入。
白大褂掉落,又被触须拽住,将每一件衣物都小心收起,记得纪郁林的洁癖,不想让对方没了衣服穿。
不仅如此,甚至纪郁林整个人都是凌于半空的,叫人想起粗壮树干的藤蔓间的提线木偶人,有着不属于不染俗世的精致美丽。
在腿间盘旋的触须故意往前,一次又一下滑过过分敏///感处,却又不肯探入,故意的撩拨。
衬衫衣角被撩起,吸盘随之压在柔软圆弧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纪郁林低低哼了一声,却被探入裏的触须更近一步,彻底填满口腔。
“呜、”
塔外气氛更加压抑,随着红日下坠,清凉的风便涌来,可这没有将心头的烦闷缓解,反倒因时间流逝,而越来越压抑。
明明不该,可始终觉得喇叭裏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微弱。
被晒得脱水的苏夜始终站在那儿,发白嘴唇已经有干皮绽开,露出明显的竖纹。
在绝望中,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不知是车裏的谁,突然拍打方向盘,结果打到喇叭上,发出尖锐声音。
众人好像这才恍惚回过神来,可回过神又能做什么呢
还是得站在这儿,一直熬着。
置于手边的饭盒已经冷掉,冒出一块块冷油。
有人匆匆而来,又喊:“副区长。”
“议会那群人又开始闹了。”
十三区决策层有区长、副区长与十二个家族组成的议会,往日齐佩兰与苏夜联手,又有实力出众的齐芙在,便将他们压制得死死的,可现在齐佩兰、齐芙失踪,许多人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这边心思浮动,城中也不算太平,总有扇动舆论的人在制造恐慌,叫苏夜时常要抽出时间处理。
她拧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个始终带着温柔面具的人,终于无法再掩藏下去。
风吹进迷雾,还没有靠近墙壁就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