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视线里,那只黑大的东西,堪称得上妖怪的东西,在下一瞬变成了她较熟悉的,小猫的形态。
它是异瞳,一瞳绿一瞳褐。
它不仅能变瞳,还能变形,它的右后腿,已经没有今早包扎的纱布。
它肆意地舔舐着自己的毛,在蠵主的臂弯里。
气氛怪异、鬼气森森。
“哎呀,戚,小美人,好久不见了。”
蠵主温柔地揉揉猫颈,像抱着一个襁褓婴儿的姿势,配上他的诡异的傀儡面本应该十分怪异,可是却……
泠玉说不上来,小猫在他怀里太乖了,甚至舒服地蹭来蹭去。
“麻烦。”陆戚南暗骂一声。
泠玉蓦地昂首,明澈如湖的瞳孔倒映出一丝掠影,不可避免地见到他阴戾煞气的眼神,双手微微颤了下,才发觉他们两人的手已经如胶似漆交缠在了一起。
她想挣脱,却被身后的人扣紧了。
“看来戚和小美人的关系更好了些,白让我担心了。”他眯眼笑笑,长指瘦枯、过白,在黑与红的衬托之下更是鬼气森森。
“蠵主这是,又怕我跑?”陆戚南懒得搭理他的无中生有,扣紧身前的人问道。
蠵主的苦脸稍稍变了下模样,怀里的猫徒然炸毛,喵呜两声尖锐刺耳,长爪如勾子一般一下勾坏了他的衣。
“嗯?怎会,只是戚离开蠵龟太久,想见见戚而已。”他笑,声色爽朗。
「这不是看戚遇上了麻烦,想为戚排忧解难。」他用暗语说道。
“我并不想见蠵主。”陆戚南毫不避讳地说。
「不需要。」
泠玉禁不住皱眉,可是又又有些惊讶,因为蠵主对于小猫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以及恼怒,依旧是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又给它小如核桃脑袋做按摩。
即便是看过书,反派是猫奴这样的事,以及蠵主这样温柔地对待小猫咪也是她很难想象的。
还有,
陆戚南抱的实在太紧了。
她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打断一下。”
两人闻声停下来看她。
“可否让我先回去?”冷彻彻的目光差点儿泠玉打退堂鼓,她认真将自己的想法阐述出来。
她其实…真的不想听两个人在这里叙旧诉情,比起这个,她还想再去看看辇车那边儿如何了,若是按照上次的药效,容晴应该快要醒了,她要尽快赶回去。
说完,她试着掰了掰陆戚南的手。
陆戚南的手莫名的烫,都不用她费力掰开,跟碰到什么刺一样一下子就撇开了,可是下一瞬又牢牢扣紧,甚至比之前的还要紧。
像是一把锁,又带着强硬,压的她的手生疼、泛白。
泠玉皱眉,不知道他这是到底要干什么。
“放开…我。”她道。
“噗呲。”蠵主忽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泠玉和陆戚南同时抬起头来。
蠵主呵呵一笑,不甚在意,缓缓朝他们走了几步,道:“小美人,你比戚有趣得多。”
?
泠玉瞳孔一缩,后脊背莫名涌出一股恶寒。
“蠵主。”陆戚南冷眼,咬牙切齿地唤了他一句。
「她、是、我、的。」
腰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泠玉不知晓陆戚南这个人到底是想干什么,压的她觉得呼吸不畅,更想逃离。
她知道蠵主很危险,但目前不会轻易要了她的命。
比起这个,他们二人交谈都不会在意她一个外人在场吗?
泠玉忍着一口气,掐紧陆戚南的指尖,试图挣脱出来,回道:“谢…谢谢您,不过我也觉得,比起阿戚,蠵主您更宽容大度一些。”
蠵主的傀儡面面有稍许的变化,就连指尖的动作都逐渐的轻缓,薄唇微启。
“恕我多有冒犯,您…您能帮帮我么?他将我勒得很紧。”小姑娘明澈的眸光像是能透出水,又好像一面镜子一般将他的身影倒映进去,在她的眼里,他这样诡异阴森的装扮,似乎同寻常人无异。
她的语气平和、舒缓,如潺潺流水。
她不怕他。
有趣。
有趣极了。
“当然可以。”蠵主温柔回应,又问她,“小美人才见了我几面,便觉得我与朝夕相处的戚还要宽容大度了吗?”
陆戚南方才觉得泠玉疯了。
这下子又看,觉得两个人都疯了。
一群疯。
“嗯。”怀里的泠玉继续点头,努力掐紧或是掰开他的手臂,又认认真真说道,“蠵主您很爱惜小戚。”
泠玉觉得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每说的一句话忍不住颤抖。
陆戚南心一颤,掌心上的痛浑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