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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2 / 2)

楚洄说:“再和我说会儿话嘛。”

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梁峭收好自己的报告站起身,回复他:“我要去交述职报告了。”

“好吧,”见她真有事,楚洄也没说什么,勉强压平嘴角的弧度,道:“那晚上再给你打。”

“嗯。”

“想你,亲亲。”

……

打开宿舍门,席演正拿着报告站在门口,见她出来便说:“走吧。”

梁峭低头看了一眼终端,确认道:“报告传完了吗?”

“早就,”席演说:“去档案室吧,晚点就能休息了。”

述职报告一式两份,手写的需要提交到藏山市,终端录入的备份则需要上传联安局的数据库,梁峭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报告是否有遗漏,和她一起走向走廊尽头档案室。

尽管这边的生活很枯燥,还处处充满着未知的污染和危险,但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席演还是有些不舍,问梁峭:“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梁峭说:“等最后一班巡查结束吧。”

德尔塔河的巡查区一共分为9个,每组人检查一个区,三个月更换一次,以免有人对自己的区域熟悉后开始掉以轻心,梁峭和席演一直负责c4区第二分区的巡查,按照排班表,下周二还有最后一次。

“好,”席演也是这么想的,说:“结束之后顺便请组长她们吃个饭。”

梁峭没有异议,应了一声。

“我妹还说要来接我呢,”席演笑说:“她到现在还不信我和你在一组。”

月前席渊倒是在席演的视讯里见过梁峭一次,但因为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好就走开了,导致席渊一直以为那只是姐姐用全息投影做的人像——毕竟两个人从小没少恶搞过对方,彼此之间可谓是毫无信任基础。

“你妹妹?”梁峭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话,又想起楚洄也说要来接自己,顿了顿,迟疑道:“她真的……”

话刚说到一半,头顶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报声,席演脸上的笑意倏忽一僵,和她一起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和凝重,随着仓促的脚步声从楼上楼下传来,两人也迅速地改换了方向冲出大楼。

短短一分钟,人群从四方汇聚到门外的备战点,柴远、凯厄斯以及其它几个组长也很快冲出来,大声喊道:“检测到污染源向水网扩散,作战组全体前往风台!”

喊完后,柴远也迅速朝风台跑去,经过二人面前时,她的脚步缓了缓,落在她们身上的眼神重若千钧,犹豫半秒,果断下令道:“你俩也来。”

二人立刻跟了上去。

污染源扩散对旧三区来说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梁峭在浅海市就曾经见到过很多回,其频率和状况有点类似于沿海的台风或暴雨,如果及时切源、处理得当,并不会危及到公众安全,但在去往污染点的路上,柴远和这次参与行动的组员简述了情况,她才发现此次泄露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藏山市离禁三区太近了。

德尔塔密布的水网无法隔离两个区域,反而将它们紧紧联系在一起,当年深埋地下的污染层也并未完全清理,只是按照编号就地分类掩埋,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虽然短暂的将具有生物危害的污染物质暂时推至了禁三区,但河流这边的城市也时时刻刻受着影响。

而这些物质在当年被仓促封存,依赖的是地质稳定性而非完全隔离,联邦后来曾经多次调整评估登记,可是始终都没有重新挖开该节点处理,现在它突然泄露,直到进入水网循环才被系统检测反馈。

“从现在起,我们已经进入了污染外延区,在这次任务彻底完成之前,所有人,不管是生是死,都不得擅自离开这块区域,不得主动接触任何人群和动植物。”

“hz-17,此次的封存节点,”柴远配合着凯厄斯将坐标共享到每个人的防护服腕机上,补充道:“这一片区域的污染物属于工业催化副产物,并且一直处于高压环境下,危险程度7级,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爆炸。”

凯厄斯继续道:“此次行动分为三条并行线,分别为水下封堵污染渗出路径、切断城区和河网的气溶交换通道、建立稳定区域,防止二次扩散。”

“我最后强调一次,水网夹缝很小,大部分都只够一个人通过,再加上水下环境复杂,有可能会出现穿梭困难的情况,一旦进入水下,如果发现身上有任何一个地方出现伤口,放弃任务立刻返程!我不想为你们任何人交代遗言。”

言罢,凯厄斯的手指划过坐在侧边的梁、席几人,说:“给他们几个拿录音芯片。”

此时此刻,芯片的作用不言而喻,此次参与行动的只有他们五个新人,也只有他们五个没写过遗书,而现在情况危急,只能换种方式来代替。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席演的声音有点急促,快速地呼吸了几口气后,把录音芯片放入了防护服的腕机内。

太突然了,即使她们在兰度参加过救援,但陆地上和水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环境,穿着防护服进入污染严重的深层水域,任何一点细微的偏差都有可能丧命。

“确认内网通讯,马上到了,”凯厄斯也戴上了防护头盔,目光掠过他们各异的神色,最后点头道:“祝你们好运。”

———————————————————

一切都太快了,从早上接到联安局的通知到度过这平静的一天再到现在进入乌沉沉的水中,中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所有的嘈杂在水声漫灌中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庞大的寂静。

梁峭和席演跟着柴远被分进了第一条行动线,即水下封堵污染渗出路径,但她们毕竟没有参加过实战,所以被所有前辈护在了中间,一行十来个,顺着腕机所指引的道路逆流下潜,强度最高的探照灯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组员的脚尖。

河水、回流管道、塌陷形成的水腔。

这是河流浅层的结构,也是她们巡查时最常待的区域。

等到达位于水下972m,他们就进入了深层的重污染水域,会经过一片复杂的运输管道后触底,这片河床就是hz-17节点的所在地。

好在除了梁峭和席演外,所有人都是和这条河流打交道的老手,而她们二人也参加过数次有关于水下的演习,并且都完成地相当不错,靠着柴远充足的经验和线路指引,一行人在下水73分钟后顺利触底。

和全息演习不同,这是梁峭第一次真的来到这么深的地方。

通讯里传来柴远的声音,让他们跟紧前方的队友安静待命,大约过了三分钟左右,前方亮起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蓝色光条,在浑浊的河水里看不真切。

是……门。

探照灯转了转方向,光束落下去,照在门上,他们的眼前是一扇扇嵌在河床里的金属门,规矩而整齐地排列着,每一扇门都只有1m左右,边缘被厚重的密封结构包裹,门的中央则是节点编号,也就是刚刚前方亮起来的东西。

下一秒,又一扇门的编号亮了起来,从席演脚下开始,所有编号像是被同时唤醒了一样,以队伍为中心开始向远处蔓延,冷冷的蓝光在黑沉的水中铺展开来,沿着河道和地势,流向远方再远方。

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望不到头的金属门背后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新联邦脱下的旧衣,被当作垃圾一样填埋在这里,置换了河床下的稀有矿物和高压流体能源,巨大的空腔群被污染物填满,变成了他们新的地层。

密密麻麻的蓝光像是无数双睁开的眼睛,从河床下方诡异地注视着他们——这就是德尔塔河两岸污染的源头,一个规模精确、数量庞大的系统,一个被认真规划过的水下填埋场。

眼前是冰冷幽蓝的水光,身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河,他们的身影随着水流起伏飘荡,渺小地犹如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