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挟着雪粒子在沈菀身旁飘舞,沈菀揉着眼睛,拾级而上。
倏尔脚下踩空,沈菀整个人往后跌去。
直直从台阶下滚落。
又在雪中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滚下斜坡。
沈菀几乎埋在雪中。
寒意无孔不入,肩膀是疼的,手臂也是疼的,后背更是惨不忍睹。
沈菀忍着疼从地上站起,忽的双膝一软,再次跌跪在雪里。
耳边遥遥传来策辔声,沈菀从雪中抬起头。
隔着飘扬的雪雾,沈菀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为首的陆砚清。
她不假思索埋首,半张脸几乎钻入雪中。
马蹄声渐渐,越来越近。
沈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听见陆砚清翻身下马的动静,听见他踩着台阶朝上走。
脚步声蓦地一顿。
沈菀身影僵直,像是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只是瞬间的恍神。
脚步声渐行渐远,再次抬首,山门早不见陆砚清的踪迹。
只有两匹黑马在雪中打转。
……
卫沨小心翼翼扶着陆砚清往厢房走去。
陆砚清离京办案十日有余,今日本该回京述命,没想到途中遭遇刺杀。
卫沨无奈,只能就近往寒天寺而来。
寺中没有金创药,女尼送来药酒:“这是用山中蛇王泡的,同别处的药酒不同。”
药酒虽烈,效果却极佳。
来历不明的东西,卫沨不敢擅作主张,他看向陆砚清。
陆砚清一手按着肩膀上汩汩往外冒血的伤口,当机立断:“酒留下,山下的痕迹处理干净。”
卫沨面色骤变,转身急急往山下走。
屋内血腥气浓烈,陆砚清单手扯下外袍的一角,咬住,紧紧缠绕在肩膀上。
伤口溃烂,血肉模糊。
陆砚清一张脸惨白如纸,
他盯着女尼送来的药酒看了许久。
而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药酒顺着喉咙往下,陆砚清双眉紧皱,倚在榻上调息养神。
药酒后劲十足,脑子昏沉沉。
肩膀上的疼痛似是减轻许多。
陆砚清醉眼惺忪,挣扎着起身,连着喝了一壶热茶,仍旧不清醒。
陆砚清强撑镇定往外走。
意识混沌不清,陆砚清不知不觉走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眼前越来越模糊,宛若白雾笼罩。
沈菀正从山下回来,猝不及防在自己院子前见到陆砚清,整个人如临大敌。
“陆、陆砚清……”
那双如墨黑眸在沈菀脸上缓慢停留一瞬,陆砚清半眯起眼睛:“沈菀?”
陆砚清身上的酒味浓烈。
沈菀本能往后退。
退开的动作彻底惹怒了陆砚清。
手臂用力,陆砚清一把将人拖拽至身前:“躲什么。”
陆砚清单手捏住沈菀的下颌,跌跌撞撞往前走。
木门被撞开,两人跌跌撞撞摔到炕上。
沈菀身不由己,左右躲闪:“你放开我、放开!”
推搡间,扬高的手掌不小心甩在陆砚清脸上。
响亮的一声。
沈菀睁大双眼:“我、我……”
下一刻,她几乎被压至角落。
陆砚清倾身而下,冰冷声音贴着沈菀耳畔。
“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那就好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