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 > 100-110

100-110(2 / 2)

对方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走。

祝清皱眉,追了上去。

“你等一下。”

那人走得更快,三步变两步,最后差点跑起来。

祝清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我让你等一下。”

对方甩开她的手,刚要走,祝清说:“黎兰。”

一心想跑的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石化了。

祝清眉头紧皱,走到黎兰面前,抬手摘掉她的帽子,看了眼她的头发,又把口罩拉下来。

果然是她。

“你怎么在这裏?”祝清说。

黎兰梗着脖子没看祝清,嘴唇紧抿不说话。

祝清松开手:“不说拉倒。”

她本来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黎兰,上次在街头擦肩而过,她总感觉余光中瞥见的某个人是黎兰。

这些天越想越觉得是,差点让她想魔怔了。

确定是黎兰,祝清就不念叨着见鬼了,松开手就想走。

这会儿黎兰倒是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反手牵住祝清的手。

祝清:“??”

黎兰只是想拉住她,没想到会握住她的手,吓了一跳就想松开,可最后还是没舍得松开,甚至捏得更用力了。

“小清。”

祝清说:“你这是要干什么?”

黎兰的视线一寸一寸挪到祝清脸上:“我……我不是在跟踪你。”

祝清面无表情地回看黎兰。

黎兰喉咙动了动,脸庞的肌肉有一瞬间咬紧,她语气艰涩道:“你不要误会。”

祝清挑眉,声音没什么起伏:“哦,原来你冲进来不是为了找我啊。”

黎兰哽了一下:“不是,是,不对,我听见Luna说你晕倒……”

“连Luna的名字都知道,”祝清手腕一转,甩开黎兰的手,“说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

黎兰的手悬在半空,她有点落寞地垂下头:“对不起。”

祝清:“说。”

黎兰抬头看了眼祝清,眼神莫名有些软,祝清瞥了一眼,怎么总感觉像是自己欺负了她?

异国他乡,碰上黎兰算得上惊吓中的惊吓,她都没说什么呢,黎兰怎么一幅受伤的样子?她哪裏来的底气在自己面前受伤?

“我一直在美国,知道你来佛罗裏达是因为……看见了你社交媒体账号上的照片。”黎兰低声交代:“我认出那是佛罗裏达,正好这边也有生意要谈,就过来看看……”

祝清说:“哪张照片?”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晒过和佛罗裏达有关的照片?

黎兰说了个风景照。

祝清说:“一个农场而已,你怎么看出是佛罗裏达的?”

黎兰头更低了:“我发给别人帮忙查的。”

祝清简直气笑了:“黎兰,我不太理解你什么意思?”

黎兰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为之前的事情向你道歉,之前是我不好。”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祝清抬手打断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既然分开了,以前的事说着也没意思,你怎么想和我没关系。”

黎兰沉默了。

祝清说:“别再监视我,不对,别再视奸我,我不想费劲拉黑你,也别开小号来看我,别故意出现在我身边,也别听见我什么消息就冲进来……别让我觉得你还爱我,懂吗?”

祝清说这话的语气很冷,黎兰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祝清。

在她印象裏,祝清是软乎乎的,不容易生气,是个从来也学不会尖锐的萌妹。

可离开祝清后,黎兰才发现,祝清只是把柔软的一面对准了身边人,她从小磕磕绊绊长大,怎么可能真是软和的面团性格。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不留情,黎兰的心都快沉到湖底了。

祝清说完嗤笑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黎兰受了这样一通拒绝,滋味无比难受,她望着祝清离开的背影,颓败感袭上心头。

祝清回到座位时,Luna一脸八卦的笑容:“哎呦,我们可是看见一个美女哦。”

“我是美女,”祝清说,“给我来点吃的。”

Luna说:“别给她,让她老实交代,不交代没饭吃。”

祝清心情不好,看Luna更不顺眼:“是你招来的人吗?”

Luna无辜大喊:“什么叫我招的,是你好不好,人家找你去的!”

祝清沉着脸不说话了。

Luna又逗了几句,见祝清是真的心情差,耸了耸肩,去和其他人聊天,口是心非的女人。

祝清不说话是因为生着气,她一般真生气的时候不爱说话,这种时候说出的话容易伤人,因为碰见黎兰,她的心情变得极差,自然也会攻击到Luna这个参与者。

可她不想对Luna发火,黎兰对她的认知非常正确,祝清特别不愿意对熟人生气,越亲近的人她的包容度越高,这种沉着脸不说话的状态已经是她最气的样子了。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饭,祝清跟在后面出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祝清吸气运气,终于把那股烦躁的火苗压下去,刚要上车,楼上忽然跑下来一个人。

她身高腿长,跑动时只看见一道长发从余光中闪过,祝清还没转身,就被人抱了满怀。

黎兰紧紧抱住祝清,声音贴着祝清耳边响起。

“你说的那些……我做不到。”

太突然了,祝清什么也没反应过来。

黎兰很快继续说:“我还爱你,我真的做不到不关注你。你怎么骂我都行,我的错误我都可以弥补,我做不到从你的世界裏消失,下次听见你受伤的情况,我还是会跑出来……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你。”

祝清这下反应过来了。

她迅速曲肘,砸在黎兰肚子上,黎兰痛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黎兰后面的人面色惊恐,吓得赶紧去扶她,黎兰忍痛道:“别过来!”

那些人担忧地停下脚步。

抬起头,祝清面色愠怒,气得呼吸都不稳了。

黎兰艰难道:“对不起,我说的是真的。”

祝清砸了她一肘,还嫌不够,上去又推了她一把,饱含怒意道:“你把我当什么?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我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想爱了就过来爱我,想不爱就摆出一副旧情难忘的样子冷暴力逼我离开?我是贱还是不值得,凭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黎兰听见她这样形容自己,脸上闪过显而易见的痛色。

“是我不值得,是我的错,你别这么说自己……”

祝清大声打断她,贴着她的脸怒吼道:“当然是你的错!所以你就应该滚回去一辈子忏悔,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黎兰怔怔地看着祝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做不到啊。”

“小清,我不想放弃这段感情,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前是我糊涂,是我没拎清,我从始至终都爱你,是我不该放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黎兰捂着肚子的手几乎在发抖,脸色也越来越白,身形摇摇欲坠。

Luna都瞧出有些不对劲,叼着烟用看似在说悄悄话实则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音量说:“这废柴身体,别是砸出胃出血了吧,到时候再讹上我们。”

祝清的脸色变了变。

她冷静下来,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黎兰一眼,转身就要走。

黎兰踉跄一步还想抓她,祝清怒道:“别碰我!”

黎兰带着哭腔说:“小清,你能回来吗?我求求你,回来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祝清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原地站了两秒,迈步离开。

————————

嘿嘿嘿,祝清掰花瓣:不原谅她,绝不原谅她,不原谅她,绝不原谅她……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107章 困住: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天色有些阴沉,祝清回到租住的房子,刚要开门,Luna停车跟上来。

“Chloe她妈又发疯呢,我在你这儿躲几天。”

Chloe是Luna的妹妹,重组家庭,她妈总想着把她嫁入豪门,跻身上流社会。

祝清有点无语:“你每次都躲起来。”

“不然呢,Chloe又不是我亲妹妹,我说啥也不管用啊,我早就说过那个富豪不行,做事太不要脸容易在路上被人打死,可那个老娘儿们也不听啊。”

祝清说:“你带Chloe走呗。”

Luna搓了搓脸,倒在沙发上:“她是我妹又不是我老婆,我带她干什么。我先睡会儿,你自便。”

祝清想说房子她付了租金,但刚才那一通让她没了贫嘴的心情,只想着赶紧回到房间一个人冷静一下。

关门后,祝清窝进椅子裏,脑子裏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她拿出手机,翻出和赵云的聊天框。

【小宝最近怎么样?】

赵云很快给她回了九张小宝的近照。

【能吃能睡,考试又得了第一】

今年小宝如愿以偿进入国际学校读书,那裏都是非富即贵的小孩,她还担心小宝适应不过来,后来发现小宝是个很有主意的,很快身边就笼络了一群以她为首的小朋友,俨然做成了小姐头。

赵云负责地和她说了一堆小宝的近事,末了又附赠了几条黎兰的消息。

【黎兰在美国接受治疗呢,都三个多月了,本来说是下个月就回来,结果昨天和小宝打视频说要晚一些,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祝清没有询问过有关黎兰的消息,但赵云一直主动给她发。

赵云是小宝亲近的人,很多事情,黎兰瞒不住小宝的,自然也很难瞒住赵云。

从一开始的怀疑黎兰生病,到黎兰的各种行踪。

祝清从来不回复,但也没说过不让她发。

自从上次祝清给赵云支付了接下来一年的雇佣费用后,赵云的雇主就变成了祝清。黎兰的财产都是千楚在打理,她以为千楚会继续支付,千楚以为黎兰会私下支付,结果赵云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祝清截了胡。

赵云是个负责的员工,有关小宝的都事无巨细报给祝清,外带黎兰的也一股脑卖给祝清,很有原则。

刚才黎兰的闪现,令祝清震惊,直到现在还沉浸在那种气愤委屈的情绪裏。

祝清的手指挪到文字框,刚想打字问问黎兰到底什么病。

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祝清关掉手机,起身去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后躺在床上。

她一定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黎兰要分手的原因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和自己分开,只要黎兰这种观念一直存在,一有事就想把自己甩开,那她们永远也无法重归于好。

一觉还未过去,雨水击打窗户的噼啪声将睡梦中的人惊醒。

祝清抹起手机一看,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她竟然睡了三个小时?

等她来到客厅,Luna也是一幅刚醒的样子,揉着眼看向窗外。

“我的上帝,这是暴风雨吧,”Luna猛虎一样蹿起来,跑到窗户边看向外面,瓢泼大雨夹杂着狂风,将门口的绿植扯得七扭八歪,“佛罗裏达的天气疯了。”

Luna掏出手机,试着看了看,果然没信号。

她把手机扔一边:“几把州就是寸,都特么伸到海裏了惹一堆极端天气。”

祝清:……

“看什么,你不觉得佛罗裏达州的样子很像几……”

祝清抬手:“停。”

Luna甩甩手机,继续找信号,在屋裏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又用简单粗俗的语言把能骂的都骂了一遍。

祝清听着有点奇怪:“你怎么这么生气?”

Luna平时也骂人,她的人生经历很丰富,骂人的词彙翻着花儿能说一打,可平时也是个正常的文明人,不把脏话下饭。

Luna烦躁道:“艹,晚上回不去,Chloe估计又得想三想四以为我不理她。”

祝清从她的脏话裏摘出主要内容,又是一阵无语:“那你何必要睡着一觉,早点回去不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天气会这样,”Luna抓了一把头发,“飓风不是刚走么!”

佛罗裏达是个狭长的三面临海的州,的确像是伸出一条到海裏,形状emm……

一有个飓风海啸威势就很大,但很少遇到天气预报都没来得及预警的情况。

祝清翻开冰箱瞅了两眼:“食物……只够我们吃一顿。”

Luna站起来:“我要回去。”

祝清吓得抬高音量:“你有病啊这种天气出门!”

她住的地方是郊区,距离Luna家裏很远,这种天气开车根本看不清路况。

祝清警惕地走到门边,盯着Luna:“你要是在路上出了事,Chloe能哭死。”

所有警告都不如这句话管用,Luna仍然一脸烦躁,但却没有再往外冲。

祝清把剩下的两块面包归置好,黄油就剩一块,还有一瓶老干妈酱。

祝清嘆气:“要囤点面粉就好了,我能就这瓶酱吃一周。”

Luna盯着门口没说话。

祝清绕去侧门看了眼发动机,这个房子是Luna当初自己装修的,有备用发电机,在没电的情况下维持最低用电量,能用上十来天。

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把祝清困在这个房子中,外面是昏暗宛若世界末日的天气,屋子裏缺水少粮,手机还失去了信号,渐渐地,会让人生出一种生理性的压抑情绪。

Luna跑到顶楼找信号,祝清披了一条毯子坐在落地窗前,感受窗户缝隙裏渗透的凉意。

门前数百米是一座小山,时不时能看见树木倾倒,门口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一条泥河,顺着地势往下游,祝清甚至看见了几辆漂浮的小轿车。

这裏地势挺高,应该淹不了,距离山体也挺远,泥石流也流不过来,应该没有危险……可食物怎么办?

祝清非常后悔自己没开竈,连基本的米面油都没囤积,而中午她又吃得不多,睡一觉起来已经饿了,可面包只有两块。

这种饥饿感在她晚上和Luna一人分食一块面包后,仍然没有缓解。

祝清关掉大灯,只留下应急灯,回到卧室睡觉,强迫自己进入低耗能模式。

第二天果不其然是饿醒的。

祝清推开门,Luna正蹲在门口,穿着雨衣拿着个鱼竿钓鱼。

祝清捂着肚子走过去:“能钓上吗?”

Luna情绪不太高:“应该可以,没有鱼就吃虫子。”

水裏的虫子能有什么好虫子,蹲在这裏半天了,除了几只死耗子,什么也没看见。

祝清盯着她的眼睛:“我,饿死之前,不会吃虫子。”

Luna烦道:“那你祈祷吧,祈祷今天有正常食物。”

祝清当即顶着大雨伞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祈祷:“钓上鱼,有肉吃。钓上鱼,有肉吃,有肉,有饭,有……”

“有人!?”

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小黑点,很快,小黑点长出四肢和一个脑袋,那人正两手扶着两个阀往这边挪,水有半腰深,那人挪得非常艰难,在对抗水流中深一脚浅一脚,像一只笨重的,不对,清瘦的小企鹅。

祝清也搞不懂在这种时候自己为什么还得执着于“清瘦”这个词,反正在这种天气下出来遛弯儿的人都神经病。

祝清指给Luna道:“你看,那是人吗?”

Luna眯眼瞅了瞅,眼神睁大了一瞬,又转头看向祝清:“你看不清?”

祝清摇头,雨衣遮盖了大部分面容,她很难辨认出来是男是女。

Luna收了鱼竿,兴致不高道:“我回去了。”

“你怎么不钓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啊!我不吃虫子!”祝清冲Luna的背影喊。

可惜对方走得头也不回。

没有妹妹的女人真可怕。

祝清继续瞅着那个小黑人发呆,对方走在泥河裏,双手扶着阀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一首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身后还背着个胖娃娃……

哎,谁这么寸非在这种天气出门,稍微雨势大一点把人卷倒,那可太危险了。

祝清站起来,伸手挥了挥,大声道:“下面的水更深,别走了!”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看见了她,脚步更快了。

祝清的声音晕在雨雾中,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等着小黑人挪过来,祝清首先观察出她大概是个纤瘦高挑的女人,紧接着,滴着水的半张脸渐渐清晰。

祝清脑海裏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惊得差点摔出去。

“黎兰!”

黎兰的下巴露在外面,滴答着水,苍白瘦弱,嘴角却噙着浓浓的笑意。

祝清顾不得外面是泥河,一脚踩进去,冲过去对着脸吼了一声。

“你有病啊!!”

黎兰把拉着的阀拖到祝清面前,笑容有点傻,估计是冻的。

她哆嗦道:“食物……”

祝清拽住黎兰的手,把人拖到院子裏,费劲拽上去。

“你简直有病,”祝清气得浑身哆嗦,“有病吧你,黎兰,你有病……”

黎兰浑身滴着水站在屋门口,低着头不说话。

祝清打开门,冲屋子吼了一声:“出来拿东西!”

Luna探出个头,当即被雨水糊了一脸,她一手一个,把气阀拖到屋裏。

祝清刚要进去,瞥见黎兰还在原地站着,又是一声怒吼:“进来啊!”

黎兰愣了一下,赶紧跟进去。

Luna已经拆开三明治吃了起来,背对着两人当不存在。

祝清气得心肝脾胃肾都跟着疼,她走到屋裏翻了半天,找出一条大毛巾甩在黎兰身上:“热水不够,冲澡最多十分钟,洗干净了再出来!”

黎兰握住干净的浴巾,面色动容:“小清。”

祝清指着浴室的门:“去洗澡。”

黎兰抿了抿唇,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Luna扔过来一个面包:“赶紧吃吧,裏面有肉。”

祝清肚子咕噜叫,用牙齿撕开包装,一口咬上去。

动作凶狠,像是把面包当做黎兰咬。

Luna吃人嘴软,一连吃了四个三明治,抱着肚子打了个嗝。

“你态度有问题,”Luna说,“人家好歹冒着雨给你送吃的。”

祝清胸口噎得疼,怒道:“这种鬼天气她竟然一个人出门,不要命吗?我凭什么无缘无故欠她一条命!”

Luna嘆了口气,拿出烟来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你们中国人谈恋爱真麻烦,你到底是爱她呢,还是恨她呢,要我说,她肯冒着雨来给你送吃的,把你看得这么重要,肯定是爱你的,但你偏偏这么恨她,哎……”

祝清不想解释她和黎兰的种种:“你别管。”

Luna用烟点了点她:“我只是提醒你,你俩这种状态,对谁都是伤害。”

说完,Luna去二楼卧室抽烟了。

祝清坐在客厅裏,面前是一堆食物,黎兰拖着两个气阀走过来的样子在她脑海裏反复播放。

这些食物够她们吃上半个月,黎兰是为了给她送吃的才过来的,尽管这个事实无比清晰,但祝清还是难以接受。

“我没走太久,有人把我送到附近,这段山路容易出事故,大车不肯开过来,我才走了一小段路,”不知什么时候,洗完澡的黎兰走到祝清面前,低声解释,“你说过旅游的时候不喜欢做饭,我怕你没吃的,就过来看看,你别有压力……信号是因为附近的屏蔽器出了问题,再过几天就能修好。”

祝清捏着手裏的面包没说话。

黎兰身上只穿了条浴巾,祝清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房间,给她找出一套睡衣和一次性内裤。

黎兰接过这些东西,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祝清坐下,就着水嚼面包,黎兰换上衣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食物归置到冰箱裏,并拿出一盒饼干递给祝清。

“你喜欢吃的榛子酥,”黎兰说,“这裏买不到的。”

祝清垂头看着那盒榛子酥,黎兰就这么举着,见祝清不接,她有点尴尬,也有些无措,刚想放下,祝清忽然捏住她的手腕。

黎兰有点吃惊:“小清?”

祝清的力气有点大:“你心跳很快。”

黎兰犹豫了一下,用力收回手:“……没事。”

“你在紧张什么?”祝清屈指敲在那盒榛子酥上,发出“笃”地一声,“你怕我不收,怕我赶你走?”

黎兰低声说:“你不愿意看见我,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你要我怎么办,”祝清笑了一声,有点讽刺,“如果我真赶你走怎么办?你雇的车应该走了吧,附近没信号,你一个人再顺着路走出去?你走到一半就能淹水裏你信不信。”

黎兰垂头,没有说话。

祝清又是一声笑:“当然,我也不可能让你走。你知道我不会让你走,所以你来了。”

黎兰慌忙抬头:“不是,我是担心你……”

“你永远都有理由,”祝清抬手打断她,声音变得很轻,“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天灾来了,把我们关在这裏,我说过我不可能让你走,但也不可能和你聊什么,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就能大团圆的,我谢谢你来看我,但真没必要。”

黎兰忽然伸手拉住祝清:“可我是一定要来的。”

祝清看着她,眼圈有点红:“我说了,没必要。我们可以钓鱼,可以吃虫子,Luna有个抑郁症妹妹都没昏了头出门回家,你来这一趟是为什么啊?”

黎兰总是自以为是地做一些祝清根本不同意根本不愿意的事。

黎兰怔住了。

她以为祝清误会自己献殷勤,故意把她架在这裏求和好,却没想到祝清会说出这样的话。

“虫子?你怎么会吃虫子?我怕你没有食物,肯定要来找你啊,再大的雨我都要来,我怎么能让你吃虫子……”黎兰一脸茫然。

祝清甩开她的手,沉默起身。

转身时,笑容苦涩无比。

————————

快和好了喔[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周末快乐!!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108章 和好:如初。

雨水持续瓢泼,信号姗姗来迟,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来临前恢复了通信。

Luna给Chloe发消息确认安全,然后钻出来继续找吃的。

黎兰带的食物挺多,Luna把两盒冷冻披萨拿出来烤好,端着披萨敲开祝清的门。

Luna把披萨和凉水放在祝清面前:“救济粮。”

祝清看了她一眼:“和Chloe联系上了?”

Luna现在的状态恢复正常,脸上显而易见的暴躁消失,一脸坦然道:“啊,她还说要来找我,我不同意,她非要来,说雨下小一些就来,我没让,她正闹呢。”

祝清从她的话裏隐隐听出点炫耀的意味,换做以前肯定要顺水推舟蛐蛐她几句,现在却没什么心情,收回视线盯着自己的脚趾道:“挺好,恩恩爱爱的。”

Luna拿起一块披萨嚼着:“你到底怎么想的?”

祝清心裏乱得很,抿唇不说话。

Luna认真道:“看在咱们有过生死交情的份上,你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绝对保密。”

祝清不想把公路上捡到Luna被她抢车飞飚的事情当做“交情”,可Luna身上有个很不外国人的习惯,那就是刨根问底,没有边界感。

她认定祝清有问题,就得把问题刨出来看清楚,然后再费劲给解决了。

妈妈级别的人物。

“她自己遇到了难事,就把我撇到一边,逼我说出分手,”祝清不想说她和黎兰的种种细节,言简意赅道,“其实不只是这样,她遇到任何事情,下意识都是把我摘出来,我之前还觉得很美妙,很享受她这份疼宠,后来感觉这简直糟心,那种把你革除在外,把你当珍稀动物保护,却从来不肯让你站到统一战线的憋屈感,真的能把人难受死。”

Luna嚼着嘴裏的披萨,不以为然道:“我们行动的时候,碰上危险,也是会来不及商量,下意识先把战友甩出去啊。”

祝清怒道:“那能一样吗?”

Luna摊手道:“也对,你们是情侣,生死与共的,的确不一样。”

Luna想了想,又说:“可正因为你们是情侣,彼此挂念,一切事情才好商量啊。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你真的能心狠一辈子不理她?你的爱人你不要了?”

祝清眼圈又想红,当着Luna的面,她硬生生忍住,冷声道:“是她不要我,她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如果她遇到的难事没办法解决,那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她不会再来找我,我们不可能再有机会见面。”

Luna大约从祝清的态度裏听出点“难事”是什么:“你放不下的是黎兰的态度,对吗?”

祝清没有说话。

Luna把披萨递给祝清,拍拍她的肩膀:“别跟自己较劲,人这一生很短的,没准哪天就来了意外,能有一天好,就珍惜一天,太较劲会让你错失很多东西。”

她和祝清的人生经历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在Luna眼裏黎兰的决定没有任何毛病,而黎兰最终不也是回来了么,如果心裏还挂念着对方,现在开开心心在一起不就是最美好的结局么。

但她也知道祝清轻而易举过不了那道坎,嘆了口气,端起剩下的披萨离开了。

披萨有两种口味,一种上面放满了酸黄瓜,味道很奇特,深得Luna心,Luna端着酸黄瓜出门,在楼梯转角迎面碰上黎兰。

她似乎在Luna进入祝清房间的时候就等在这裏了。

“她怎么样?”黎兰轻声道。

Luna上下打量黎兰,目光落在她的肋骨下缘:“你的伤好了?”

黎兰应该已经打听到Luna的身份,直接点了点头:“肝脏肿瘤切除手术,伤口刚长好。”

Luna靠在楼梯最下面的柱子上,抬了抬下巴道:“她挺好,能吃能睡,就是心情差,很别扭。”

黎兰的视线看向祝清紧闭的房门,声音很低:“是我没处理好。”

Luna说:“你打算做什么?”

黎兰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就,陪在她身边。”

“你想得美,这是意外天气留你在这裏,天气稍微好转你俩肯定得走一个。”Luna毫不客气戳破了这层看似平静的假面。

黎兰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我能怎么办?”

她也是真的没了办法,道歉祝清不接受,对祝清好她肯定更不接受,黎兰实在是没招了。

Luna说:“你觉得,祝清为什么不肯原谅你?”

黎兰想起之前发生的争执,艰难道:“因为我对她的隐瞒?欺骗?”

Luna觉得有点好笑,这两人真是配对,都很别扭,都不知道对方最想要最在乎的是什么。

“你以为祝清是大傻子么,你的隐瞒她肯定在意,但隐瞒只是表象,她更在乎的是深层次的原因。”

黎兰紧张道:“那是什么?”

“你的态度。你对这段感情的态度。”

黎兰更加迷茫了。

Luna干脆换个更明确的说法:“如果是祝清得了癌症,你觉得她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吗?”

黎兰陷入沉思。

这显然是个她很难解答的问题。

和自己结婚以来,祝清一直在积极地融入自己的生活,自己一开始做了件蠢事,让祝清以为两人的婚姻是建议在不对等的协议之上,给了祝清太多压力,导致感情出现破裂。

全程,祝清都在努力地,尽自己所能去维持这段感情。

失忆后,祝清变得更加开朗、积极主动,什么都愿意和自己分享,坦诚相待,毫无保留,遇到事情第一个和自己商量。

如果是祝清,她大概会积极接受治疗,也不会隐瞒黎兰……

Luna说:“你们两个人分别有自己的底线,对于祝清来说,生离远大于死别,而你正好相反。祝清的底线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坦诚相待、生死不弃,而你的底线是祝清,不管发生什么祝清好就行。这是你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黎兰怔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Luna吃完一盒披萨,心情舒爽,见黎兰这个难开窍的样子,大发善心又提点了一句:“祝清要的是‘我们’,你要的只是‘祝清’,你俩谁改?反正祝清不可能改,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Luna说完就上楼,转弯前笑嘻嘻喊道:“对了,明天雨势会减小,后天大概能出门,你抓紧时间哦,祝你顺利。”

黎兰在客厅裏枯坐了很久,直到夜晚再一次来临。

祝清出来觅食,被站起来的黎兰吓了一跳。

“小清,”黎兰走到冰箱面前,“你想吃面吗?”

祝清眉头微皱,从黎兰待的沙发看到她光着的脚,没有说话。

黎兰商量道:“你要是不着急,我给你煮碗面吧。”

如果天气能按照预期恢复,黎兰带来的速食就足够吃。

见祝清没有明言拒绝,黎兰打开一包面粉,打入鸡蛋和牛奶,打算和面。

祝清说:“不用麻烦,我吃面包。”

黎兰低着头开始和面:“没关系,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祝清犹豫了一下,没再打开冰箱,也没离开。

屋子裏顿时安静下来,除了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果忽略两人尴尬的关系,氛围的确挺令人舒服。

面团和到一半,需要再加水,黎兰甩开手上粘的面粉,刚想去倒水,面前出现一个水杯。

祝清说:“喏。”

黎兰轻声说了个“谢谢”。

祝清回到沙发上,客厅要比卧室凉一些,空调毯很薄,打在身上凉丝丝的,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直到闻到一股饭香味,祝清吸了吸鼻子,睁开眼。

黎兰正戴着手套,端着一碗汤面朝祝清走过来。

她的动作很安静,眼神专注在满满一碗面上,没有发现祝清已经醒了。

这种样子的黎兰令祝清有点陌生,也有点怅然。

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被赶出去的流浪小狗,怎么看都有点莫名的可怜。

祝清面不改色坐起来,说了声“我来”,接过那碗面放下:“你也吃吧。”

黎兰说了声好,却没有动作,坐在旁边看着祝清吃。

祝清不习惯地皱皱眉:“你不吃么?”

黎兰只好给自己盛了一碗,但吃并不多,等祝清吃完一碗面,她那点汤都没喝完。

祝清沉默片刻,盯着碗底突然说:“你到底生的什么病。”

黎兰猛地抬起头:“你……知道了?Luna告诉你的?”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祝清还是盯着碗,语气不好道,“回答我的问题。”

黎兰犹豫两秒,说了个疾病名称。

祝清闭上眼停顿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怪不得。”

分开后,祝清很快意识到这次分手有异样,而赵云的话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测。

黎兰生了病,一种前期很隐晦的,应该无法根治的,疾病。

祝清翻阅很多资料,找来不少医生咨询,大致把疾病锁定在某几类,黎兰说的名字正好在她查找的范围内。

黎兰轻声给她解释:“我是发现晚了,本来病情很严重,后来参与了靶向药临床实验,很有效果,现在预后很好,基本上不会影响生活。”

祝清把叉子放在碗上,平静道:“那挺好的,祝贺你。”

黎兰说:“小清……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祝清往后一靠,抬头看向窗外,神色有点恍惚,一种回避的姿态。

黎兰往她的位置挪了挪:“我知道你在怪我放弃你,我也知道这件事我处理不成熟,我不该把你抛下。”

祝清侧脸的线条有一瞬间的紧绷,像是忽然咬紧牙关。

黎兰试探着抬手,扶住祝清的膝头:“Luna刚才和我谈了谈,她说你想要的是‘我们’,是生死与共、患难与共,而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祝清的头微微转动,神色怔然。

黎兰说得艰难,她想了一下午,几乎要把自己内外都扒出来剖析干净,亮亮堂堂地晒在祝清面前。

“我从小没有安全感,世界那么多人,没有一个是把我放在前头的,我得用尽办法去维护我自己,不然我长不了这么大。”

“可能这塑造了我自私自利的底色,我不觉得世界上有什么比自己过得开心更重要,想当然也把这种认知挪到了你身上。我爱你,我就会自然而然希望你过得好,给你攒好够你们娘俩花一辈子不用愁的钱,不允许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拖累你……这是我的人格底色,你把我逼死,我也说不出要拖着你一辈子的话。”

祝清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转到黎兰脸上,目光裏透出隐隐的心疼。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掌控欲作祟也好,我希望我爱的一切如我所愿,”黎兰用力吸了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让你牺牲比杀了我还难受。”

祝清说:“你别说了。”

都是最爱的人,看着黎兰当着自己的面剖开自己,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祝清哪能无动于衷?

黎兰的声音有点哽咽,不明显,像是一个素来坚韧的人弯下钢筋铁骨的腰,露出一种示弱的受伤姿态:“你怨我也好,气我也好,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祝清感觉眼眶有些酸涩,她眨眨眼:“是你要离开我。”

“所以我求你,”黎兰拉住祝清的手,力气很大,“我求你回来,就算我赶你走,让你走,你也别走,好不好?”

祝清发出一声气音:“呵。”

“我不知道我这个毛病能不能改,我太任性了,你可以和我吵和我闹,但你不要听我的话,不要走……”

旁人听着话肯定觉得黎兰这人脑子有病,一边说着自己就是这样,就是遇到事情会把祝清撇开,一边又说让祝清别走,别被撇开,左右脑互搏像个精神病。

可祝清明白了黎兰的意思,清清楚楚。

“什么话都让你说了,”祝清用力抽回手,面色看不出喜怒,“我还说我就是这样,我就要坦诚,就要信任,让你遇到事情按照我的原则来呢。”

黎兰苦笑道:“我愿意改变,但我需要……时间。”

一个人是由过往塑造的,在黎兰三十一年的人生裏,这种思维惯性已经根深蒂固,长成她人格的一部分,说改变哪有那么容易?

黎兰说:“你信我一次,我会努力改,努力做到你要求的一切,好不好?”

两分钟过去,祝清站起身来,收拾碗筷去洗了,没有回应黎兰的话。

但也没有拒绝。

晚上睡觉前,黎兰敲开祝清的门,给她端了一杯豆奶:“喝了胃更舒服。”

豆奶在空中举了十几秒,祝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接了过去。

黎兰期待地看着祝清:“你尝尝好喝吗?”

本想关门的祝清动作顿住,犹豫两秒,喝了一口。

豆奶很香醇,也不像是当地能买到的。

祝清脑海裏又闪现那天《回娘家》装扮的黎兰,这么短的时间,能找到一堆国内特产,中西搭配,雇大车把自己送到山上……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呢。

黎兰说:“好喝吗?”

祝清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蹦了个“嗯”。

黎兰笑了起来:“那就好,晚安。”

她说完也没等着,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后,身后传来一声很小的“晚安”-

第二天仍然在下雨,不过雨势小了很多,外面的泥河已经变成了泥溪。

下雨天不工作最适合睡懒觉,祝清和Luna睡到了差不多十二点,两人出来的时候,黎兰已经做好三菜一汤。

Luna神奇道:“中国菜!我在唐人街吃过!”

黎兰冲她笑了笑,转头对祝清说:“喝牛奶还是豆浆。”

祝清:“……豆浆。”

Luna捏了块小酥肉扔到嘴裏,惊为天人。

“Jusus,这味道绝了啊,”Luna疯狂往嘴裏炫,“黎兰,你出道前是厨师吗?”

黎兰说:“这是家常菜,小清比我做得更好吃。”

Luna怀疑极了:“真的?还能比这些菜还好吃?”

祝清坐下吃饭,没搭理Luna,Luna却放不下美食的诱惑,追问道:“清,你做饭更好吃?”

“我不做饭,”祝清丢下一句,“从小做到大烦死了。”

“为亲近的人烹饪食物是一种享受,”Luna当即正色道,“你看黎兰,就很开心。”

黎兰笑呵呵瞅着不说话。

祝清皮笑肉不笑道:“那Chloe给你做的饼干你怎么不吃?”

Luna的脸瞬间变成锅底,闷头坐回去,咬了一口肉饼,眼神再次发光。

“她的饼干有种厕所清新剂的味道,”Luna嘆气,“有时候想想我继母说的话也挺对,像Chloe这种人就适合嫁给富豪,做不了一点家务。”

祝清笑道:“那你是同意喽?”

Luna恶狠狠地咬下一口肉饼:“……不,她的未婚夫不行。”

黎兰适时插话道:“为什么不行?”

Luna摇了摇头,没打算多说:“反正美国的富人很多,有各种发财的方式,她未婚夫这种看似安全却……不行。”

黎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祝清从始至终都不知道Chloe的未婚夫是谁,下意识疑惑地看了黎兰一眼。

黎兰愣了一下,冲她笑着做了个唇形:等会儿和你说。

早餐很好吃,祝清低下头继续享用早餐。

黎兰的厨艺当然不错,更不用说这顿饭她做得很精心,带着讨好求和的意图,面饼发得松软可口,祝清见Luna牛嚼牡丹一口气吞了四个肉饼,甚至都有点心疼。

吃完饭,Luna去外面清理门口堵塞的垃圾,黎兰起身收拾碗筷,祝清迟疑着站起来,跟着一起收拾。

黎兰没拦着不让她收拾,一边让开洗碗槽的位置一边说:“高利润高风险的类别有几种,涉政、涉军火,或者一些黑、恶,暴力的灰色产业,这些可以全部排除,如果是上面这些,Luna肯定就制止了。剩下的很大概率就是金融行业。”

祝清专业是对外贸易,黎兰说到这裏她多少能猜出点:“金融?杠杆?操纵?做空?私募基金?”

黎兰说:“差不多吧,咱们猜不出具体的,总之心裏留个底就行。”

祝清点头。

滞留两天半后,雨水短暂停歇,祝清看了眼天色,如果按照这样下去,明天差不多就恢复路况了。

黎兰的手机响起,这是今天响起的第四通,她接起电话往旁边走了几步,小声道:“什么事?”

对面的语速很快,黎兰听得皱了皱眉,撂下一句“微信联系”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祝清说:“你的肚子……还好吗?”

黎兰愣了愣,反应过来祝清的问话内容,立刻笑开了花:“没事。”

说完她想起什么,迟疑两秒,指了下腹部偏上的位置:“做了个手术……你要看看伤口吗?”

祝清:“要。”

黎兰坐在沙发上,腰部垫着软枕,整个人往下躺着。

棉质修身的上衣被掀开一角,露出平坦紧实的腹部。

完整光滑的皮肤上,一条突兀的淡红疤痕趴在上面,大概有十多厘米,在右上腹部,看上去特别明显。

有点紧张的语气从上面传来:“很难看吗?”

祝清抿唇不言,抬手用中指指腹轻轻在旁边的肌肤上蹭了蹭。

黎兰“嘶”了一声,周围肌肤微小透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术后,她这块肌肤都比较敏感,更不用说那是祝清的手。

祝清突然开口:“我那天砸你的一下,疼吗?”

黎兰把衣服放回去盖好,摇头说:“已经好了。”

祝清低声说:“可你的脸色马上就白了。”

黎兰笑了笑:“那好吧,不安慰你了,你不喜欢粉饰太平,我直接说了哈,疼。”

要换做从前,黎兰多少也给说句“术后已经恢复”,最多也就说声“你那一肘子我没伤也得白”,但她答应了祝清要坦诚,所以从现在开始就要改变。

祝清“哦”一声,小声说:“活该。”

“嗯,我活该。”

黎兰的眉眼分明都是软的。

和谐温馨的氛围总是被打断。

Luna从外面冲进来,单手往上挥舞,做了个意大利人刻板动作:“放屁!你来个屁!你要敢来我打断你的腿!”

那边似乎直接挂了电话,Luna再次怒吼:“#@¥%#¥——”

祝清站起来道:“又怎么了?”

Luna说:“Chloe要过来!”

祝清无语道:“过来就过来呗。”

Luna不可思议道:“外面还刮风呢,路面都是水,万一路上出个意外呢!”

祝清嘆气:“可是你说话一点儿也不管用啊。”

Luna:……

“而且不怪Chloe,都是你惯的。”

黎兰说:“其实还好,这裏地势不算低,开越野应该没问题。”

Luna丝毫没有被安抚,炸着一身毛继续打电话。

两小时后,Luna推开祝清和黎兰的房门:“我要去接Chloe。”

祝清正抱着电脑写翻译,愣了一下道:“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黎兰跟在Luna后面:“祝清去我也去。”

Luna皱眉道:“不用,就在山下,马上回来。”

Luna的脸色不太好,祝清在心裏为Chloe默哀。

Luna走出去又回来,站到黎兰面前,有点踌躇:“那什么,那个……”

黎兰说:“我做晚饭。”

Luna:“谢谢。”

等她走后,黎兰站在祝清门口,指了下Luna离开的方向:“妹控?”

祝清用力点头:“深控,还是控而不自知那种。”

黎兰挑眉道:“那我懂了。”

祝清怀疑道:“你懂什么?”

黎兰勾着嘴角笑着,也不说懂了什么,就再次重复一遍:“反正我懂了。”

祝清眯眼瞅她两秒,小声嘟囔:“老狐貍。”

黎兰说:“冰箱裏有奶油,晚上吃冰激凌?”

祝清:“好吧。”

可惜所有人都没等到晚饭。

急速剎车的刺耳声响起,祝清和黎兰往外看去,面色瞬间转为惊恐。

一群约莫七八个蒙面持、枪的歹徒围了过来。

那群人围着Luna的车,用英文叫嚷着让车上的人下来。

祝清飞速蹦起来,掏出手机报警,但发现信号再次屏蔽,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

祝清警惕地看向窗外:“他们是什么人?”

黎兰低头发了条消息,然后就关掉了手机,低声说:“屋裏放枪的地方在哪裏?”

祝清捉住黎兰的手:“你要干什么?你不能硬拼!”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我不拼,屋裏是不是没枪?”

祝清哪能告诉黎兰这个,这些人七八个,别说黎兰和祝清了,Luna都不一定能躲过。

说话间,Luna已经举着手从车上下来,在她身后的是Chloe。

黎兰说:“他们应该早就盯上了Luna或者Chloe,肯定会进屋搜查,我不知道他们要什么,如果挟持人质的话……小清,你不要和我抢。”

祝清立刻炸了:“黎兰!”

黎兰轻轻抱住她,小声道:“我这回和你商量过了,我的身份更好使,让我去,我们都容易活下去。”

祝清着急挣脱:“你又擅自决定!”

黎兰松开她,快速说:“我没有擅自决定,他们很可能也选我,如果选了我,你别有异议,千万别闹别挣扎,好吗?”

说话间,歹徒已经进了屋,他们看见黎兰和祝清,举枪对准:“举起手,走出来。”

黎兰给了祝清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举手走出去。

Luna大喊道:“她是我的租客,和我们没有关系!”

带头的歹徒打量黎兰和祝清,低声和电话那头商量着什么,隐约能听见什么“中国人”“租客”之类的字眼。

最后,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歹徒的枪挥了挥,对两人道:“你们之间有个人跟我走。”

黎兰看了祝清一眼,这次,她没有率先迈出脚步。

祝清马上说:“我跟你们走。”

歹徒打量她俩,抬手指向黎兰。

祝清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不要……”

黎兰冲祝清眨了眨眼,没什么犹豫,往前走去。

歹徒又打量了黎兰一番,挥挥手让人给她套上面罩、绑上手脚。

气质不同,在黎兰和祝清裏面,黎兰看起来比祝清更特殊、更重要、更有交换价值。

Chloe忽然出声:“你们带我走就够了,放开我姐姐和无辜的人。”

歹徒让她闭嘴并骂了一串脏话,他们看上去有训练但并不专业,说话间隐约能听出某些关键字眼。

Luna也在一边叫骂:“你们要对付的不是我们,她俩更是无辜的人,而且她们都是中国人,你们把她带走会出事的!”

歹徒没有再沟通,祝清只感到后颈一痛,整个人失去意识。

祝清醒来后,身边站了一堆中国人,她愣了很久才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些是大使馆的人,外面还有美国警察,黎兰出事前发的信息是给杨华懿的,她简要说明自己遇到的情况,让杨华懿帮忙制造舆论。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说:“现在中国知名明星在美国旅游被歹徒当人质劫持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你的前妻存在一定的国际知名度,这件事美国方面也非常重视,你不要担心,他们只是求财,人质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

祝清还没说话,眼泪已经奔涌。

她用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真的没事吗?”

工作人员安慰道:“那些人要针对的是豪斯集团,也就是Chloe的未婚夫,他多次恶意收购破产企业,导致大量人员失业,受害者集体雇佣灰色公司进行追讨,豪斯身边的安保很周密,他们便选择从Chloe这边下手。”

祝清眼前阵阵模糊,黎兰被戴上面罩,被枪指着带走的画面在她脑海裏反复播放。

她发现自己完全放不下,根本放不下。

黎兰说的是对的,歹徒没打算全部带走,他们在黎兰和祝清之间,想带走的人就是黎兰。

可是他们没想到黎兰还有这样的身份,如果祝清当时作出不理智的决定,激动起来做了什么,被带走的人就不止黎兰一个人了。

祝清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在意外面前,个人的力量有多么渺小无力,她有多么懊恼和愧疚。

她不敢想象黎兰会出意外,一点儿苗头都不敢想。

黎兰是为了给她送食物才来到这裏,祝清不能忍受黎兰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带走,生死未知。

恍然间,整个世界都按了静止键,祝清受不住再次陷入昏迷。

第二次醒来,她已经换了病房,面前的人也从工作人员变成了熟悉的人,杨华懿。

杨华懿的面色有不明显的疲惫,见祝清醒来,起身叫来医生。

那些人的手法并不专业,对祝清的脖颈造成了一定损伤,但还好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医生走后,祝清挣扎着坐起来,着急道:“有她们的消息了吗?”

杨华懿对她的态度很冷淡:“没有。”

祝清说:“他们到底要什么,钱吗?我们可以给钱,多少都行,只要把人放回来……”

杨华懿冷漠地看了她一眼:“闭嘴。”

祝清沉默两秒,掀开被子往外走。

杨华懿说:“你要去哪裏?”

祝清说:“找大使馆,找警察,问进度,尽我所能帮忙!不然呢!在这裏等着什么也不做吗!”

杨华懿大步走过去,拽过祝清,动作野蛮地把她甩到床上。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杨华懿抬手指着祝清的鼻子:“黎兰本来前天就要返回中国,就是因为你,她滞留在这裏,还当了歹徒的人质!你糊裏糊涂交友不慎害了黎兰,现在能做的就是给我闭嘴!老实待着!”

祝清死死瞪着杨华懿,她知道自己没办法辩解,也不想辩解,她比任何人都后悔发生的一切,比任何人都想黎兰现在就平安回来。

“你必须告诉我案件现在的进展,”祝清用力咬住下唇,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任何消息我都要知道。”

杨华懿看见她唇角的血迹,怒意渐渐回笼,收回指着祝清的手,默默又坐了回去。

“他们不肯放人,但知道自己捉错了人质,本来他们是站在舆论有利的一方,大批失业工人丢了饭碗,可因为劫持的人裏多了黎兰,他们的行动在大众眼裏变得站不住脚……豪斯更是捉住这点穷追不舍,不肯答应他们给的条件。”

祝清心尖发颤道:“他……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管自己的未婚妻?”

杨华懿冷笑一声:“看样子是吧,那群人知道自己这次行动估计换不来什么,但也不肯就这么把人放了。”

“Luna和Chloe的爸妈呢?”祝清说,“还有我们,他们要想要钱……”

“不知道,”杨华懿搓了搓脸,疲惫道,“他们内部也有分歧,有人说不管是谁的钱,只要有钱就行,有人觉得只能让豪斯出钱。除了他们内部,警方、大使馆、豪斯集团,涉及的环节和势力很多,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

对未知的恐惧会让人忍不住反复想到最坏的结果,这种灾难化思维带来的煎熬折磨最能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整整两天没有黎兰的消息,祝清滴水未进。

杨华懿在祝清醒后也离开了,两天后回来,看见祝清的样子,半晌没说出话来。

“黎兰有消息了吗?”祝清的嗓子哑得宛若十年烟鬼。

杨华懿模棱两可道:“算是有吧,他们打算在后天释放黎兰。”

祝清已经褪去最初的慌张,听见这个消息,她想了想警惕道:“美国警方那边会配合吗?”

杨华懿说:“应该会配合。”

“Luna和Chloe的家人会不会着急,觉得只释放黎兰不公平,想要再争取?甚至……破坏这次释放人质?”

祝清现在的思维已经走到了死胡同,她在用最恶劣最歹毒的想法去揣测每一个当事人,生怕一丝一毫的恶意落到黎兰身上,酿成严重后果。

杨华懿看了祝清数秒,平静道:“不会,你不要乱想。”

祝清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她咬住手指的死皮,狠狠咬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虚空,呈现一种极度疲倦又极度亢奋的焦虑状态。

杨华懿又看了她一会儿,也许是黎兰拟定遣返暂时让人喘了口气,也许是祝清的样子太令人惊讶,忍不住开口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和黎兰论谁谁矫情,一个把自己憋死都不肯说不敢留,一个当真就无牵无挂分了手远走他乡。”

祝清现在听不进去杨华懿的话,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但知道是杨华懿在说话,脑海裏杂乱的思绪不知道搭到哪根神经,祝清突然瞪向杨华懿。

杨华懿莫名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实话。”

祝清说:“黎兰给雁瑾写过情书,二十四节气,二十四封。”

杨华懿听完就愣了,愣了好半天才嗤笑一声:“你脑子糊涂了吧?”

祝清还是瞪着她:“小宝的秘密盒子裏,和雁瑾的东西放在一起。”

杨华懿根本一点都不惊讶,随口道:“哦,那是雁瑾写的吧,她是个文科生,喜欢写情诗,我那裏还有十二生肖、十二星座呢。”

祝清说:“字迹,黎兰的字很好认。”

杨华懿又是一愣,随即想到什么,有点震惊,也有点恼怒:“你不会以为黎兰和雁瑾有一腿?你当真把那些情书当成黎兰给雁瑾写的了?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和黎兰闹别扭?”

祝清摇头:“我和她分手和雁瑾不相关……或者说雁瑾就是个借口,但这件事我还是想不明白,雁瑾不是你的爱人吗?”

祝清说完陷入沉默,她似乎也不想要这个答案,只是在思绪极度活跃但大脑极度疲惫的情况下,嘴巴比脑子还快,想到什么就张口说一堆话。

好像只有不断说话不断反复才能让自己的思维停一停。

祝清是随口一说,杨华懿可不能忍,雁瑾当然是她的爱人,黎兰怎么敢和她抢!?

杨华懿打开手机,手指翻飞找着什么,很快找出几张照片递给祝清:“第一张雁瑾写的歌词,你往后翻,后面是黎兰的,每张下面都有署名。”

祝清随手接过划拉两下,很快,她的手指顿住,又划拉回去,来回倒腾着看。

杨华懿说:“字迹相似很常见啊,她俩从小在福利院用的一个练字帖,但雁瑾不如黎兰用功,仔细看能看出来黎兰的字迹更有筋骨,不过情书可能会写得格外认真点,不一个一个字扒着看很难看出区别,黎兰怎么可能喜欢雁瑾,雁瑾每次练习不用功黎兰都是第一个骂她,雁瑾也只喜欢我。”

祝清的视线停留在黎兰的字迹上,心头涌上蓬勃的热流。

黎兰。

任何与黎兰有关的事情,就像点燃火焰的引线,既能让祝清内心炸得更痛苦更荒芜,也能给她带来丝丝温暖和慰藉。

“我就知道她没骗我,”祝清把照片捂在心口,喃喃道,“黎兰,你个骗子。”

她说好了会回来。

她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不怪你了,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安全归来。

黎兰,黎兰……

————————

一万字!这就是周末的魔力![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109章 正文完:求婚。

“如果你们现在释放我,我可以向全世界的粉丝揭露豪斯集团做空基金、恶意收购的行为。”黎兰蒙着眼坐在屋子的角落,她身上的束缚是最少的,大概是知道抓错了人,他们对黎兰是一种既恼火迁怒又投鼠忌器的情绪。

“豪斯集团现在估计正不遗余力地抹黑你们的行为,就算你们要到了一些赎金,也会列入警方的黑名单,全世界追逃。”

豪斯集团其实算不上美国的顶级富豪,但行事作风却一脉相承,典型白人的精致利己主义,为富不仁,别说一个未婚妻Chloe,就连他们自己的父母孩子都不一定在乎。

“你懂什么,”一道变声器声音响起,“没有豪斯也会有其他人,Luna和Chloe的家族也不是什么好鸟……”

“但他们并没有对你们做过什么,中国有句古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这是迁怒。”黎兰打断道。

那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上等人一丘之貉,没有本质区别。”

在笼子裏的Luna翻了个身,让脸的一面冲着她们,闷声道:“我可没有花过家裏的钱,我是跟着姑姑长大的,到了年龄就去当兵,我挣的钱都是我拼命得来的。”

那些人忌惮地看了Luna一样,谁也没接她的话。

歹徒只是受雇,负责把人绑来,人送来后就消失了,Luna的身份让他们非常警惕,是以享受到了独一份的铁笼待遇。

Chloe都只是绑在椅子上,Luna不仅双脚都有镣铐,到现在为止两天都没让她吃过一顿饭,喂水也是从笼子上面倒进去,谁也不敢和她有任何接触。

黎兰说:“我说过,把我们放走一切都来得及,及时止损是最好的决定,你们在绑架豪斯之前难道没有想过他会怎么做吗?”

那人仍然在冷笑:“这是威慑。他可以不给赎金,我们可以干脆把你们都杀掉,把尸体给他送过去,你说他会不会害怕?”

“唉,真的很难和你们这些蠢人说话,”Luna坐了起来,“你们都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是求财还是要命?你们要能绑架豪斯早就去绑他了,既然绑不到就不要说这些屁话,如果今天绑来的是豪斯,你们要的赎金翻着倍都能要出来,可我们不是豪斯啊。”

黎兰沉声附和:“你们的目的是豪斯,但豪斯明显不管他的未婚妻,都说了你们预估错误绑错了人,现在放人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你闭嘴!”那人冲着黎兰怒吼一声,“不要以为你是中国人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黎兰闭上了嘴。

这两天他们一直试图和这些人沟通,但收效甚微。

Chloe的话最少,她大概也知道是自己任性出门才惹来这些人趁虚而入,对Luna和黎兰都很愧疚。

她提过很多次把Luna和黎兰放了,自己一个人留下,谁也没理她。

Chloe现在就是个花瓶一样的存在,还是个看起来很珍贵但竟然毫无作用的花瓶。

Luna安静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说:“如果我告诉你们豪斯情妇的下落,你们能把我们放了吗?”

所有人看向Luna。

“豪斯连未婚妻都不管,能在乎情妇?”

Luna蒙着眼,看不太出表情,语气很平静:“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情妇应该怀了他的孩子。”

Chloe的声音有点颤,还有一些藏不住的希冀:“姐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Luna没理她,冲着绑匪的方向说:“那个人你们应该不陌生,是公司之前的财务,你们没了公司丢了工作,但她和豪斯卷款逃走过得十分滋润,他们才是最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Luna的这番话引起很大骚动。

她徐徐道来,提供了很多可供查询的证据,三个小时后,有人走到笼子旁边解开了Luna的一只手。

Luna撕掉眼前的胶带,不管眼睛还没适应面前的亮光,率先朝Chloe看去。

看见Chloe完好无损,她松了口气。

这些细微的互动都看在Chloe眼裏,不由得红了眼。

Luna冷静说:“豪斯现在就等着你们撕票,他好占据道德高点,你们会被警察通缉,他抱着情妇等待孩子出生,等你们被警察抓住终身监禁,而他会拥有财富名望和幸福。”

Luna的这番话直接戳中绑匪最不能忍受的底线。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但三人都知道绑匪已经动摇了。

黎兰说:“你们既然决定明天释放我,可以提前给我准备一个U盘,把豪斯集团的所有罪名、证据都放在裏面,我一出去就会替你们发布。”

那些绑匪互看一眼,很快有人去给黎兰准备U盘。

Luna趁机说:“你们找到豪斯的情妇后记得把Chloe放走。”

Chloe着急道:“那你呢?”

“我留在这裏,让他们安心,”Luna转过头对绑匪说,“我主动留下,希望你们遵守承诺。”

外界不知道她们和绑匪有过这些承诺,他们依然处于通缉中。

第二天,西南海岸线上出现一艘小船,上面有一批货物卸船,然后跟着货车来到市中心的大型超市。

货车底层有个储物格,约莫两米高一米宽,在路过一家农场时,储物格忽然打开,有个长条包裹掉下来,一端开着口,隐约露出点头发。

又是半个小时,农场的人发现这个包裹,打开后爆发一声尖叫,随即很快响起警笛。

——这是被释放的黎兰。

她全程处在昏迷中,不知道从哪裏来,面对警察的盘问没能提供多少有效信息。

美方警察再三确定黎兰提供的信息,失望离开。

黎兰从警局裏出来,抬头看了眼天色,快要傍晚,不知道这个时候祝清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出来,会不会还在着急。

她迈出门,想要个手机给在美国的助理打个电话,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黎兰。”

声音不大,隔了几米远,不仔细听很容易错过,黎兰以为出现了幻听,笑着摇了摇头,刚想继续走。

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黎兰愣了一下,刚刚转身,一个人直接撞到了她的怀裏。

“小清?”

黎兰有点不敢相信。

几天下来,祝清似乎瘦了一圈,黎兰脑海裏浮现“她又瘦了”的念头,忍不住抱紧了一些。

祝清感觉到她的动作,抱得更紧:“黎兰……”

“我在呢,”黎兰的手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有点好笑,也有点感动,“这么远你怎么赶来的?”

绑匪释放人质的第一前提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黎兰一早就失去了意识,兜兜转转出现在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地方。

这裏距离佛罗裏达有一千多米,祝清估计一听到消息就往这边赶。

肩头有些湿润的痕迹,黎兰愣了一下,伸手捏住祝清的下巴把她脸抬起来。

“怎么哭成这样?”

祝清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一颗一颗往外蹦,黎兰还没见过祝清这样哭过,没有声音,没有表情,睁着眼睛无声流泪。

黎兰伸手给她抹泪,结果越抹越多,最后都忍不住笑了:“你的泪腺是被打了一拳么。”

祝清拨开她的手,再次抱住了她的腰。

黎兰“唉”了一声:“我身上的衣服好多天没换了,腌入味了都,别闻了。”

祝清的反应是她没想到的。

她以为祝清会再次生气,气黎兰把自己抛下,结果却迎来了祝清热情的拥抱。

黎兰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祝清抱了半个多小时才撒手。

黎兰长舒一口气:“憋死我了。”

一辆车开过来,后车窗落下,杨华懿的脸露出来,指了指她俩:“上车。”

旁观小情侣腻歪真是世界上最令人不爽的事情。

杨华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但在黎兰这裏破例了太多次,看见黎兰就糟心:“我这辈子没孩子,但已经深刻体会了有熊孩子的家长心情。”

黎兰也没纠正她只比自己大了八岁的事实,点了点头,态度很好:“我身体养好了就继续拍电影给你赚钱。”

祝清转过头来。

黎兰看她:“嗯?不希望我继续工作?”

祝清默默又转过头去。

数秒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黎兰的手。

黎兰笑了一下,用力捏了捏,握紧。

杨华懿说:“算了吧,跟着我转幕后,别又因为工作忙疏忽了家庭,你俩闹一次就惊天动地伤筋动骨,我可不愿意再陪着。”

黎兰笑得更开心:“好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再干多少活儿,我现在有钱。”

祝清盯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黎兰捏捏祝清的掌心,柔声道:“小清,咱们有钱。”

祝清还是没理她。

杨华懿嗤笑道:“请注意,你俩已经离婚了。”

听见这句话,祝清抽出自己的手,抿了抿唇,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黎兰往后靠了靠,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压下去。

“我是个骗子,”黎兰笑着说,“离婚协议没有公证,小清,我没有和你离婚。”

祝清:……

杨华懿沉默两秒,点头道:“原来如此。”

“我说你火急火燎要电影上映给她们娘俩赚钱,怎么就轻轻松松答应祝清离婚呢,你们离婚的时候电影还没上映。”

祝清这些天受到的冲击太多,脑子始终处于没办法正常思考的状态。

黎兰说她们的协议没有公证,没有法律效力,祝清突然想到她要求更改离婚协议不肯占黎兰便宜的时候。

怪不得黎兰答应得那么痛快。

祝清张了张口,很想说你又骗了我,但心裏却生不起一点气来。

黎兰掰过祝清的肩膀,目光灼热而明亮。

“小清,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有掌控欲,我有阴暗面,我做不到极度坦诚,我甚至没办法在你厌倦的时候真正放你离开。”

祝清低下头沉思两秒,再次抬起:“我知道。”

黎兰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但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伤害你。我会试着学会放手,你的快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如果你还是想要分开,我一定会配合离婚。”

祝清觉得黎兰段位真的很高。

她在祝清看清自己内心后才开口放她离开。

祝清想哭又很想笑,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想到自己对黎兰的一见钟情,两次。

一次在宴会上,珠光宝气,万众瞩目,黎兰穿着礼服坐在宴席上,比宴会中央的水晶珊瑚都要光彩夺目。

一次是失忆后,黎兰没有装扮,素着一张脸,依然漂亮得触目惊心,是她看了眼照片就舍不得移开眼的程度。

从来没有人像黎兰这样对待自己。

那么温柔,那么强硬,让你忍不住去恨她,却又不得不爱她。

车子行驶到酒店,祝清一直没有回答。

黎兰保持安静,给祝清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这次意外岂只给祝清一人带来了震撼,在那些歹徒持枪逼近时,黎兰也感到了莫大的恐惧。

这种恐惧超越了一切,让黎兰瞬间明白了一个事实——她无法忍受祝清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种痛苦下,黎兰甚至可以接受祝清离开自己,接受两人分开的事实。

只要祝清好好的,她可以永不打扰。

所以黎兰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把一切的决定权都交给祝清。

下车后,杨华懿率先走进酒店,黎兰和祝清落在后面。

黎兰刚想迈步,祝清忽然喊了她一声。

黎兰转头,看见祝清手裏拿着个小盒子。

祝清眨了眨眼,眼睛如秋水般清澈,她专注地看着黎兰,落日夕阳的余韵在她身上涂抹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我在旅途中遇到的小石头,鉴定是绿松石,没有很值钱,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它做成了戒指。”

“你离开的这些天,我反反复复想了很多事,也看清了我的内心。”

“我不知道你没把离婚协议过公证,我想的是……如果你愿意,”祝清说到这裏,微微低下头,“我想再次向你求婚。”

黎兰从震惊到狂喜,情绪剧烈波动,眼泪夺眶而出。

祝清颤抖着打开那个盒子,裏面躺着一枚镶嵌着绿松石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黎兰的视线变得模糊。

世界在这一刻停止了喧嚣,一切都变得静止,只有两人剧烈的心跳,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

祝清的声音很轻,散在柔和的风中:“你愿意嫁给我吗?”

黎兰看着祝清的眼睛,那裏面的挣扎和爱意如此明显,所有的疑惑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黎兰冲到祝清面前,紧紧抱住她,很快又再次松开:“我愿意!”

祝清拿起那枚戒指,温柔地把黎兰的手腕稳稳握住,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根部。

祝清抬起头,在黎兰唇上落下一个吻。

“昨日死,譬如今日生。”

“我爱你,比昨天更多,但不及明天。”

黎兰紧紧搂住祝清,回应着这个甜蜜又幸福,得知极其不易的吻。

“而我会用余生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挣扎与纠结沉入时光,唯爱意永恒。

————————

正文完结啦,停在这裏感觉刚刚好。

还有挺多番外,大概会隔日更,包括婚后生活,if线,副cp肯定会说Luna和Chloe怎么被解救,还有钱灿灿千楚等等。

感谢一路相伴,写作并不是很成熟,我也在一点点进步,虽然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但还是感谢一直看下来的可爱读者们,谢谢大家[红心][红心]

下一本应该会社恐或者豪门大佬,有兴趣可以点个收藏,我们下本再见[狗头叼玫瑰]

本站无弹出广告

第110章 番外1:洗澡上

“要不要给你颁个奖鼓个掌啊。”

杨华懿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黎兰和祝清分开,脸上幸福的笑容掩饰不住。

祝清抓着黎兰的手不放开,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杨华懿一眼,忽然想起什么:“Luna和Chloe现在怎么样?”

杨华懿打趣道:“你还有心思关心朋友呢?我还以为你只顾着求婚,沉浸在幸福的泡泡裏,不知天地为何物……”

黎兰说:“杨董。”

杨华懿抬手:“行行行,连逗都不能逗。”

黎兰笑了一下:“说正事。”

“杵在门口说什么正事呢,进来啊。”

杨华懿率先进了酒店,三人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黎兰饿得有点狠,举着筷子就想夹菜,祝清眼疾手快挪走她面前的菜。

“这些是不含铁的,你吃这些。”

祝清把鸡蛋裏面的鸡蛋黄剥走,小心检查黎兰的饭菜有没有遗漏。

杨华懿说:“她已经把所有不含铁的食物都背过了,还打电话把家裏的铁锅都换了,戒指也找人鉴定过指环不含铁,现在估计都不肯让你看见铁制品。”

黎兰有点想笑,忍着道:“一点点不碍事。”

“没有一点点,”祝清如临大敌,“病从口入,以后必须注意。”

黎兰对待病情的态度很简单,既然是铁摄入超标,那么她减少摄入不就行了。

她发病较晚,之前没有征兆,和她是女性每月有月经,以及从小就痩,成为模特后更加控制饮食有关。

可病还是病,再少的铁不能代谢积累在肝脏裏,也会带来很大危害。

黎兰心中发暖,低头转动手裏的戒指,温声道:“好,你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除了小清安排的饭,我别的什么也不吃。”

这话的语气听起来太宠溺了,简直像在和小朋友说话。

祝清眨了眨眼,脸颊有些泛红。

杨华懿喝水的手抖了抖,狠狠放下杯子。

“Luna身上有追踪器,”祝清轻咳道,“但是很久前放进去的,信号不好,只能大致定位,在转运途中还丢失了,不过绑匪那边给出的沟通意图挺好的,让准备一百万美金就放人。”

黎兰是当事人,能看出来那些人并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更像是走投陌路才出此下策,危险性有但完全可控。

黎兰拿出一个U盘,放到她们面前。

“这是豪斯集团的犯罪证据,其实也不能算是证据,放警察那边是没用的,但放给公众看很管用,”黎兰说,“绑匪说了,这些放出来,他们就放人。”

祝清皱了皱眉:“我们知道的消息是要赎金。”

杨华懿伸了个懒腰,无所谓道:“都给他们。”

“不着急,”黎兰想到什么,忽然压低声音道,“他们说筹集赎金给了几天时间?”

杨华懿伸出手比了个三。

黎兰沉吟片刻,左右看了看。

杨华懿:“这裏说话很安全。”

黎兰说:“他们要去绑架豪斯的情妇,对方怀了他的孩子。”

她把Luna说的那些话复述给祝清和杨华懿。

祝清有点担忧:“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求财,还是报复?”

黎兰闭上眼回忆听到过的声音,不确定道:“他们内部有分歧,要钱的肯定占大多数,但有些人已经让豪斯弄得家破人亡,估计和他不死不休。”

“那Luna说出情妇的下落不就是害了他们吗?”祝清说完又补充一句,“虽然有点妇人之仁,他和情妇可能也罪有应得,但这样恐怕会出事。”

黎兰的手指点在U盘上,陷入沉思。

杨华懿直接道:“要命的那些人不一定能生事,如果会生事,那就是豪斯的情妇倒霉,私生子还没出生呢算不上什么无辜不无辜。如果还是大部分人说了算,要到赎金估计就会释放。”

这些事情她们三人无能为力,祝清甚至与Luna和Chloe的家裏人都说不上话,他们自动忽略了祝清的存在,在黎兰身陷囹圄时也并未关心过什么,知道黎兰被释放但Luna和Chloe还在关押后,直接拉黑了祝清的联系方式。

祝清说:“我陪你把这些U盘的内容找人放出去吧。”

黎兰刚要答应,杨华懿起身,拿走U盘道:“我要回国了,U盘的东西会在明天放出来,你们准备一下,在东西放出来之前坐上回国的飞机。”

说完,杨华懿打了个哈欠走了。

“她要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公布这些内容,”黎兰说,“杨董做事谨慎,应该的。”

祝清还是担心自己的朋友:“Luna会没事吗?”

黎兰说:“警察怎么和你说的。”

祝清这几天都没注意警察的存在,她周围有很多人来来去去的,过了第一天祝清才缓过点气儿来:“说绑匪应该没想要Luna和Chloe的性命,一开始就是为了求财。”

黎兰点头道:“那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祝清说:“我想留在这裏等个结果。”

刚才杨华懿的意思是让祝清和黎兰一起回国,祝清不想黎兰陷入危险,连忙又补充道:“不行,你先回去,你是被释放的,手裏还有U盘,马上回国更好。”

黎兰笑了笑:“你呢?你要是留下,和我留下有什么区别?U盘的东西公开后,你一样很危险。”

祝清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她就是关心则乱。

虽然和Luna认识不久,但她帮助自己挺多的,祝清担心她的安全。

黎兰说:“你留在这裏也没有用,回国等消息是一样的,和我一起回去,好么?放心,她应该有自保的手段,不会有性命危险。”

祝清犹豫两秒,黎兰说的没错,她不是什么大人物,留在这裏除了碍事和当靶子没有任何用处,只能点头。

这时,祝清的手机响了,是工作人员给她发来的绑架案最新进展。

“豪斯的情妇被绑了!”祝清震惊道,“这么快!?”

Luna昨天透露的消息,今天情妇就被绑了,这是什么国际速度。

黎兰了然道:“那Luna和Chloe应该没有危险了。”

“嗯!”祝清放下心头的重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现在要收拾一下回国吗?”

黎兰揉着酸疼的脖颈,一转头,瞥见祝清眼裏的碎光。

这几天祝清的状态一直不好,脸色憔悴,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黎兰抬手去摸祝清的脸,祝清马上回应,在她掌心裏拱了拱,跟个小动物似的。

黎兰的眼神有些变化,气氛瞬间升温。

“你要,”祝清说着停顿一下,眼神飘忽落在黎兰的脸上,又很快移开,盯着黎兰的锁骨说,“做吗?”

黎兰一开始没听清,等那两个字打着旋钻到耳朵裏,她偏过头,忍不住笑了好几下。

祝清有点羞恼:“不做算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黎兰赶紧把人拉住,顺便用点力抱在怀裏。

“我要洗个澡,”黎兰说,“你都不觉得我身上有味儿吗?”

她被带走好些天,绑匪虽然没有虐待她,但也是绑着扔在一边,身上衣服好几天都没换了,还被人从车上扔下来,滚了一身土。

祝清和她亲亲抱抱,还给她戴上了戒指,都没发现黎兰其实风尘仆仆的。

“大概是你长得好看吧,穿麻袋也觉得是时尚,”祝清鼻尖皱了皱,“我又不嫌弃你。”

黎兰笑着讨扰:“是我嫌弃自己,我真得洗个澡,难受死了。”

祝清“哦”了一声,凉凉道:“那你去吧。”

黎兰起身找浴巾和换洗衣服,找到后冲祝清飞了个吻:“谢谢宝贝给我准备的东西。”

祝清瞅她一眼没说话。

黎兰关上门,脱衣服,脱干净后忽然想起祝清那个眼神。

思索两秒,她拉开门,冲外面道:“小清。”

祝清侧了侧头:“干嘛。”

黎兰说:“要一起洗吗?”

祝清:……

黎兰马上又说:“不是,说错了,我说帮我拿一下杯子,我要喝水。”

“洗个澡还喝水,”祝清说着吐槽的话,起身给她倒了杯柠檬水,“你要温的还是凉的。”

浴室没关,开着个小缝儿,祝清拉开门把杯子伸进去。

黎兰说:“浴缸裏呢,你送进来吧。”

祝清感觉黎兰是故意的。

水汽顺着门缝溜到祝清胳膊上,温热潮湿的触感令祝清想到很多限制级画面。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开就开,怕什么。

祝清“唰”一下拉开门,径直走到黎兰的浴缸面前,撂下杯子:“喝你的吧。”

黎兰抬了抬手,忽然转过身去,露出大片光洁的脊背。

黎兰撩了撩水,声音慵懒:“给我擦擦背。”

祝清:…………

浴缸的水并不满,黎兰的腰背露在水上面,线条一路收紧,在最紧要隆起的位置没入水中。

更不用说黎兰翻身抻着的东西本来就拉紧了线条。

祝清感觉一道火花顺着脑子一路炸了过去,把她全身的神经都炸成了敏感肌。

黎兰催促道:“快点。”

怎么越说越不对劲。

祝清红着脸拿下旁边的毛巾,浸了水慢吞吞擦着。

黎兰的确瘦了很多,不当模特后体脂还是恢复正常,起码是个柔软的女性形象,不是那种灾民干瘦的类型,可再次重逢她又瘦了回去。

不过瘦得真好看,后背的肩胛骨形状饱满,紧紧贴着皮肉,看着就赏心悦目,还有脊背中间竖着这条沟,尾椎附近明显的腰窝……

“过瘾了吗?”黎兰忽然出声。

祝清吓了一跳。

“我不擦了。”祝清扔掉毛巾站起来。

能看不能吃,黎兰故意goin她。

黎兰笑着从手裏伸出手,语气有点疲惫:“我真的困了。”

祝清捏捏她的手腕:“那你快点洗,早点休息。”

黎兰说:“嗯,去床上等我。”

祝清瞪她一眼,就会占些嘴上的便宜:“呸。”

祝清走后,黎兰泡在浴缸裏缓了好一会儿。

被绑架的经历也是她人生的头一遭,不过在国外那么多年,碰上过好几次持枪抢劫的,黎兰的心态没受到多少影响。

只是祝清的朋友,Luna……她是个挺危险的人物。

黎兰查询过她的经历,一个当做雇佣兵的女人能是什么简单人物,她的简历看上去很正常,但雇佣兵这段却有点欲盖弥彰,好像写上去就不会引人怀疑,但雇佣兵和雇佣兵之间的差距跟太平洋和大西洋差不多。

谁知道Luna从事的是那种雇佣兵,又接触过什么人,手裏有什么资源和人脉呢。

不过好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祝清回到了自己身边,大家都能安全归来。

这一年,她为了治病来到异乡,她不喜欢这个国家,不喜欢外面的世界,但阴差阳错在这裏捡回了自己的爱人。

世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你以为的山穷水尽,其实埋头走到尽头,也是能有新生。

从此以后,她和祝清只有死别,不在生离。

她会与她的爱人走遍世间山水,不离不弃,直到白头。

————————

祝清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狗头叼玫瑰]

本站无弹出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