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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1 / 2)

第51章 迷人:迷人但危险。

晚上吃太撑,祝清捂着肚子滚来滚去,睡不着。

“最后两串都说让你别吃了,”黎兰凑行李箱裏找出消食片,递给祝清,“嚼几下咽了。”

祝清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一点儿也咽不下。”

黎兰把祝清打开,搓了搓手去捂她的肚子,缓缓揉着。

“别,”祝清脸皱成一团,“胀。”

黎兰沉声说:“知道吃不下还吃。”

本来胃裏就胀气,黎兰还这样说她,祝清委屈极了:“那不是晚上氛围太好了嘛,我烤的好吃,你又不肯吃那两串。”

黎兰说:“那是因为我知道饥饱,肉不好消化,万一你闹肚子,这可是非洲。”

祝清不敢乱闹了,有点害怕:“那我咋办啊。”

黎兰摊开手:“把消食片吃了。”

祝清忍着反胃吃下了消食片,过了半个小时,她坐起来动了动:“不撑了。”

黎兰走过来摸摸她的头,递给她一杯药:“喝了。”

祝清乖乖张口:“什么呀?”

一股苦兮兮的味道。

黎兰面不改色道:“对你好的。”

祝清喝了药躺回床上,她毕竟年轻,肠胃消化能力很好,迷迷糊糊睡着前就不撑了,半夜恍惚醒来,竟然还觉得有些饿。

第二天,祝清睁开眼,刚想下床,忽然感觉身上提不起劲。

黎兰听见动静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祝清软绵绵拉住她的手:“亲爱的,我感觉我有点……怎么说,虚?”

黎兰让她与自己十指交扣:“你夹我。”

祝清十指收拢,用力一夹——

黎兰说:“夹了吗?”

祝清迷迷糊糊道:“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黎兰把她扶起来:“你能走吗?”

祝清从床上下来,走倒是可以慢慢走:“就是感觉双腿像面条……完了,我不会得了绝——”

黎兰捂住她的嘴,急言令色道:“不准胡说。”

祝清软趴趴地倒在黎兰怀裏:“唔唔唔。”

黎兰没松开手,拧着眉拨打随队医生的电话:“带她去医院检查。”

之后黎兰又向导演请假,导演还挺不乐意:“这是本季最后一个重要环节,祝清可以再坚持一下吗?”

黎兰客客气气道:“小清的安全是我的底线,这裏是非洲,医疗水平和疾病我就不多说了,刘导也不想万一出了事连累节目组吧?”

导演说那就先让随队医生看看。

黎兰说:“不用了,我让他们送小清去医院,他们不送我自己送,这样我们俩一起请假……”

导演忙道:“行,送祝清去医院,黎老师正常参加录制,就这样。”

之前黎兰和祝清也旷过一期,导演没说什么,因为那几次人气比较高的是于菱和齐耀,黎兰和祝清不算太重要。

可现在于菱和齐耀只能招黑,黎兰和祝清反而很受观众好感,黎兰可不能缺席拍摄。

祝清走就走吧,虽然观众很吃她俩的CP,但比起两人一起缺席,祝清离开还是可以接受的。

四组前后脚走出酒店。

导演说了一堆注意事项,最后拿起大喇叭:【越野车顶会升起,大家想看只能等车顶升起,千万不要中途下车,不要下车,不要下车!!!】

导演扯着嗓子说:【今天看的食肉动物,什么非洲狮啊斑鬣狗啊,人类都是他们的食谱,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最重要!!!】

越野车是辆改装过的陆地巡航舰,底盘高,轮胎宽,车身漆成沙色,沾满干裂的泥浆。

车顶是可升降的观察窗,钢架结构,玻璃厚实,但边缘有些磨损。

每个车都配有一位司机、一位摄影、一位向导。

“陆地巡航舰,改装过的。”黎兰的向导拍了拍车门,对黎兰介绍道:“是观赏车裏最可靠的那种。”

黎兰环视四周,各组分别上自己的车,那位大块头保镖想跟着黎兰上车,于菱喊住了他。

“你跟着我。”于菱命令道。

大块头皱了皱眉,他接到的命令是照看黎兰,于菱身边有别的保镖。

于菱指着另一个保镖说:“他一个人不够,你过来。”

大块头刚想拒绝,黎兰开口说:“你去吧。”

“她是你们公司的艺人,”黎兰赶人赶得非常丝滑,“我没付你钱,你应该去保护她。”

大块头硬邦邦道:“雇我的人是杨董。”

黎兰说:“不然你打电话问问杨董,于菱现在很缺安全感,你把于菱的需求告诉她,她会同意的。”

大块头想了想,按照黎兰说的联系杨华懿,听见于菱说想要更多保护,黎兰也不需要保镖后没多说什么,让大块头自己看着办。

看着办,那就是无所谓。

黎兰心裏清楚,杨华懿这种手握权柄,每天分分钟几千万生意的人,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尤其屁股决定脑袋,于菱现在还是她旗下的艺人,自己是个外人,让保镖返回去保护于菱是一件正常且顺理成章的事情。

黎兰跟向导一起上了车。

向导给她介绍车裏的急救工具,黎兰听得很认真,目光在后座下面的黑匣子上停留数秒。

向导注意到她的目光,看了眼镜头,谨慎道:“这个不方便介绍。”

黎兰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上车后,黎兰拨通祝清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活跃得很。

“这些好吃的是你给我点的吗?”祝清雀跃极了,开心咋呼道,“医生给我做过检查,说我没事,我现在感觉很有力气,一点儿不舒服的感觉都没了。”

黎兰神情闪过一抹浅淡的温柔,轻声道:“那就好好休息。”

“你是从哪儿找到这些中餐厨师呀?”祝清语气有点馋,先前在木屋,吃的虽然也还行,但都没什么油水,来了非洲后西餐较多,或者是当地特色饮食,祝清不挑食还能吃的香,但也馋中餐那一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我对你的了解超乎你的想象,”黎兰温声道,“我之前来过非洲,这些还是很好找的。”

祝清被眼前的美食晃花眼。

酸汤肥牛、桂花红烧肉、沸腾鱼……她的中国胃非常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黎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录节目。”

祝清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提议道:“我现在感觉还行,可以去录节目陪你,等你结束后咱们一起吃。”

黎兰飞快否决:“不用。”

祝清说:“我真的可以,感觉可能就是起床的时候有点低血糖?现在完全没事了。”

黎兰严肃道:“万一你路上又不舒服了呢?我都和导演请假了,你就安心待在那裏,吃你的中餐,休息一天,等今天拍完再拍个收官,很快就能回国。”

黎兰态度很强硬,祝清握着手机,拗不过她,低声道:“那好吧,录完了我去找你们。”

挂掉电话后,祝清看了眼干净整洁的私立医院,外面走廊上写的都是英文,好像是外国人开的。

面前这些中餐香气扑鼻,有很多看上去就要耗费不少工时。

难道黎兰提前就订下了?

祝清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并未深究,愉快吃起自家老婆点的“爱心餐”。

另一边,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导演的车开在最后面,为了调度所有人,他的车更大更高,脖子上还挂着个军用望远镜,手上拿着和所有工作人员沟通的麦。

黎兰的车上,向导正在热情介绍。

“六七八月份正是看动物迁徙的好月份,今天运气好的话,能拍到狮群狩猎。”

黎兰坐进车,皮革座椅被晒得发烫,她淡淡扫过周围的景象,礼貌点头:“那是很不错。”

向导对司机道:“走吧。”

车子启动,碾过干枯的草茎,驶向草原深处。

七点过后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初醒时的柔软,变得锋利起来。

光线斜切过草原,将草浪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向阳处是干燥的金黄,背阴面还残留着夜露的深褐。

风掠过时,整片草海沙沙翻涌,像极了某种巨兽缓慢起伏的脊背。

远处的地平线蒸腾着淡蓝色的雾霭,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干燥的空气裏漂浮着草籽和尘土,吸进鼻腔时会泛起微微的涩意,大家沉浸在初晨草原的美景裏,逐渐变得心旷神怡。

黎兰这一组缺了一位,所以她得多说点话,调动起气氛。

黎兰仔细观察四周,指向其中一个方位,节目组的摄影师擅长捕捉,顺着黎兰的指引拍过去。

那是更深的荒野,有一大片被烈日晒白的动物骸骨,半埋在红土中,像大地裸露的齿列,瞬间给美好的景象染上一层空旷寂寥的基调,无人机飞在上空,拉远的距离让人类有种置身荒野的渺小感。

镜头抓得很不错。

随着众人进入草原深处,一些动物也逐渐露了面。

远处,三只猎豹伏在枯黄的草丛裏,脊背线条紧绷,瞳孔收缩成细线,整个身体像一张紧绷的弓,死死盯住前方。

在它们的前方,有一群低头啃草的瞪羚,毫无察觉。

四辆车在距离百米远的时候先后熄了火,紧接着车顶都升了起来,车裏的人站起露出脑袋和肩膀,这样视野就不受局限,能看的更清楚。

“要来了。”向导低声说。

话音未落,猎豹暴起!

黄褐色的身影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瞪羚群瞬间炸开。一只幼羚慢了半拍,猎豹的利爪鈎住它的后腿,在幼崽跌落的瞬间咬上它的喉咙。

瞪羚幼崽四肢扑腾了半晌,渐渐没了声息。

四辆车亲眼目睹如此精彩的狩猎场景。

“好酷,干脆利落,太完美了!”孙旗拍手叫好。

胡栩嘆息:“小崽子年纪不大,跑不过。”

于菱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这边,猎豹在狩猎时跑到了黎兰附近,所以分不清她看的到底是猎豹还是黎兰。

镜头裏,猎豹的牙齿刺入猎物喉咙,鲜血染红草叶,猎豹开始享用美味的食物。

车子继续前行,碾过沙地,偶尔压断几根枯枝。

远处,一棵金合欢树孤零零地立着,几只秃鹫盘旋在上空,像等待开席的食客。

绕过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岩石上趴着一头雄狮,半眯着眼睛,鬃毛被风吹动,前爪交迭,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上面,看上去是在休息。

车子缓缓靠近。

十米。

八米。

雄狮的耳朵忽然一动,抬起头,黄褐色的眼睛直直望了过来。

热风扑面,带着草屑和血腥味,四辆车裏的人都看见了这只威武俊猛的漂亮狮子,不由得为之震撼。

“坐下!”导演的声音飞快从麦裏传出来,“它不喜欢被俯视!”

向导也急忙拽着黎兰坐下。

人们的异动吸引了狮子的注意,雄狮站起身,肌肉在厚重的皮毛下绷紧,尾巴狠狠甩动了一下。

向导赶紧去拉车顶窗的把手。

钢架“咔”地一响,玻璃窗开始下降,但只下降了五厘米,忽然一卡,顿在半空。

向导皱眉,又用力拉了一下。

车顶纹丝不动。

车上的四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其他车的顶棚都落了下来,只有黎兰这辆敞着顶棚,像一个被打开的盒子,十分危险。

导演的声音急了:“三组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落下车顶?!”

摄影师着急道:“车顶卡住了!”

“什么!?”

雄狮从岩石上跃下,落地无声,电光火石间,它迈步走近,鼻尖贴近轮胎,深深嗅了嗅。

好像有什么气味吸引了它的注意,它并没有离开,反而绕着车子走了一圈。

向导不敢再砸车顶,生怕什么异响对狮子造成刺激。

外面,威风凛凛的雄狮在环伺,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上。

最后,它停在了车顶窗正前方。

导演的声音都变了调:“司机先别动,狮子体型大,车顶和车之间还有支撑杆阻挡,狮子不可能一下子就扑进车裏,等它扑起来你就快速开车走!”

司机握着挡,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好。”

可所有人都知道导演只是在说最好的结果。

一只几百斤,一爪子就能给人开膛破肚的雄狮,如果发了怒,谁能保证安全而退?

雄狮越走越近,黎兰能清晰地看到它胡须的形状,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狮子仰头,透过玻璃窗的缝隙,忽然盯住了她。

下一秒它猛地跃起,前爪“砰”地拍在玻璃上!

整辆车一震,黎兰在座位上踉跄跌倒。向导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努力将她扶稳。

车顶窗的缝隙外,狮子的脸紧贴玻璃,呼出的热气凝成白雾,它举起巨大的锋利爪子,又是狠狠一巴掌拍向车顶,发出刺耳的声响。

支撑车顶的铁杆在重压下严重变形,车顶就像一个铁皮,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

“别动……”向导的声音发颤,“司机呢,怎么还不走。”

司机崩溃的声音响起,像是一击代表噩耗的钟声,敲响在每个人的耳朵裏。

“车子,车子忽然不通电了!”

摄影师和向导彻底崩溃。

“怎么会这样!!”

雄狮又是一声怒吼,车裏忽然混乱的噪声对它造成了刺激,它跳上车头,双手扒到车顶,眼看就要探头进来。

锋利的獠牙,巨大的狮头,还有那怎么也遮掩不住的血腥气。

黎兰低头,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抖。

雄狮从车顶上探出了头,它伸出巨大的爪子,咧开嘴,朝人类的脑袋拍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半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两米高的雄狮攻击黎兰的车,并把头伸了进去。

众人狠狠闭上眼,不敢再看下一幕。

————————

作者感觉写作难度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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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关心:你还能说什么。

“砰——”

枪声炸响,震得耳膜生疼。

雄狮的头部猛地一偏,鲜血喷溅开来。

身体的惯性令它往车内倒,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

未消音的枪声巨大,响彻在草原上,随着风声飘远、扩散,敲击在每个人的耳膜,如惊雷乍响。

雄狮踉跄着后退两步,额头上显出几个深重的孔洞,汩汩流出鲜血,将金色的鬃毛染成暗红。

几秒后,雄狮沉重的身躯砸在车上,顺着车身的曲线滑下,轰然倒地。

草原一片死寂。

赶来的护卫队人手一支枪,站在远处面面相觑。

黎兰保持着射击姿势,食指仍扣在扳机上,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几滴鲜血溅上她的侧脸,一缕头发被枪口燎焦,蜷曲着挂在惨白的脸颊边。

黎兰没有眨眼。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等待枪响的余震过去,颤抖的狮子在地上蠕动着停止呼吸。

“黎老师,”向导率先回过神来,颤巍巍站起,“狮子已经死了。”

黎兰瞳孔一颤,目光终于从雄狮身上移走,空落落放在面前的虚空,像是不知道该看什么。

紧接着,才是全身颤抖。

在危险来临之际,她的身体先于身体做出了反应。

每辆车的车座下面都藏有枪/支,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尽管有枪做保障,尽管在脑海中无数次预演,尽管黎兰在国外曾习得一身良好的射击本领,但真当危险到来,那种惊恐可怕、濒死之感还是令人毛骨悚然。

雄狮的兽瞳裏倒映着她扭曲的倒影,黎兰忽然捂住胃部,侧身干呕。

节目组的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赶过来,将黎兰送上救护车。

导演不停地擦着额头,他既要处理死掉的狮子,和保护区的人交涉,又要检查越野车找出故障原因,还要调度其他人继续接下来的拍摄。

胡栩推开众人,走到黎兰身边:“别怕,回回神,没事了没事了,回来回来,回来回来。”

黎兰的呼吸恢复正常的节奏,整个人脱力般躺在担架上,微微张开口:“……叫魂呢,我没事。”

胡栩又气又急:“怎么回事,车顶怎么忽然降下来,狮子还突然攻击你……”

柳以霓轻轻拉住胡栩,嘆道:“医生来了,你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胡栩是关心则乱,被柳以霓扯到一边后渐渐冷静下来,略一想就觉得蹊跷。那头狮子的状态不正常,真的是意外吗?

导演不停打电话,指挥工作人员找拖车把这辆车带走。

周围被护卫队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但这毕竟是动物的地盘,保护区的人情绪激动地和导演交涉,指了指狮子又指黎兰,像质疑为什么不等他们给狮子打麻醉针。

导演和翻译也在愤怒回击,用力拍着车子质问车顶是怎么回事。

一片混乱。

半个小时过后,两方人马暂时和解,副导带着一半工作人员和剩下的三组继续拍摄剩下的镜头,导演带着黎兰去医院。

随行医生没在黎兰身上检查出伤口,黎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惊吓过度,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

导演为了以防万一,或者再出事端,强硬要求黎兰去医院检查。

路上,导演的电话就没停过。

在这许多通电话中,黎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杨华懿的嗓音非常独特,优雅醇厚,但再好听的声音也掩不住她此刻的愤怒:“我送去的人差点让你们喂了狮子!”

“我投的三百万安保预算喂狗了?还是你们拿去喂臺裏的蠹虫!?”

“巡逻队呢,他们配的玩具枪吗?需要黎兰亲自动手!?她要是没反应过来呢!”

“车顶为什么落不下,发动机为什么忽然出故障,开车前没有检查吗?狮子为什么忽然狂性大发,保护区没有提前筛选安全路线吗!”

导演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在杨华懿面前半个字都不敢怼,只能擦着汗解释:“车子是晚上开到酒店的,晚上检查过,开车前也粗略看过……”

“粗略?你们差点把人命给粗出来!查,给我查!”杨华懿的声音令车内气压低若窒息,“算了,你们内部清查能查出什么东西来,我过去,你们等着!”

导演浑身冒冷汗,发自内心不想杨华懿过来:“杨董,您看这么远……”

杨华懿已经挂了电话。

黎兰在旁边听得也有点心惊,她没见过杨华懿盛怒的样子。

也是,安保出了问题影响全部嘉宾,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于菱,可不能折损在这上面。

不过,黎兰看向窗外,紧张与恐惧过去后,她的心情变得一片坦然。

查,是肯定会查出什么的。

杨华懿来了也好,正好让她做个决断,这一出意外就是于菱的“劣迹”,她手握足以让于菱在娱乐圈再也无法出现的黑料,这是她和杨华懿谈判的资格-

“黎兰!”

医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急促的脚步声。

祝清几乎是撞开病房门的,发丝凌乱,眼眶通红。

听见黎兰出事被狮子袭击的消息时,她吓得心都要停跳了。

直到看见黎兰安然无恙,那种血腥的可怕的设想和如影随形的恐惧才从四肢百骸中缓缓退去。

“你有没有事,”祝清跌坐在黎兰身边,声音发抖,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哭出来,“为什么会有狮子,狮子怎么会咬你,车顶又为什么放不下来……”

黎兰手臂有些擦伤,医生给她上了一圈绷带,她右边不方便活动,只能侧过身,用另一只手去握住祝清,刚想开口。

“不,你不用说,”祝清猛地打断,眼泪砸下来,吧嗒吧嗒道,“……这不是意外,是不是?”

黎兰惊讶于祝清的敏感,失笑道:“不要胡思乱想,节目组正在核查,会有结果的。”

祝清没有说话,她攥紧拳头,手指泛白:“这绝对不是意外。”她一字一顿,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近距离观赏食肉动物狩猎本来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祝清昨天和相关的工作人员聊过,出事的概率自然是有,但大部分会出现在没有改装的汽车或者敞篷车上。

如果是经过良好改造的越野车,个头体型比最大的食肉动物还要庞大数倍,自重也足够抵御攻击,出事的几率几乎为零。

除非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病房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黎兰没料到祝清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坦白?祝清的情绪好像不太适合。

沉寂好半晌,黎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柔声宽慰道:“别多想,你看我现在没有事,车裏有枪,没有什么动物是不怕枪的,而且你忘了,我在国外待过,我的枪法很准。”

祝清低着头,眼裏还闪着泪,目光却浮现几分怀疑。

黎兰没有看见祝清的神色,她试图给祝清解释自己不会有事。很多人可能都忘了她在国外待过很长时间,她去过东南亚,来过非洲,游历过北美和墨西哥,最后在西欧走出了名堂。

国外的月亮一点都不圆,街头随处可见流浪汉,时不时响起的枪声就跟国内街道上大妈大爷的吆喝声一样普遍,只不过后者让人倍感亲切,前者只会令人心颤。

“草原上的动物,头颅中枪后会丧失行动能力,尤其近距离,只要练过枪的人都不会打偏,”黎兰努力跟祝清比划,“车门是好的,只有车顶有漏洞,狮子要进来肯定会探头,只要它露出头……”

祝清终于抬起眼,对上黎兰的视线。

黎兰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那双眼裏盛满了担忧、惊恐、愤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极了某种被背叛的痛楚与心狠。

那痛楚和心狠让黎兰心中一惊。

“你知道是谁,”祝清越想越心惊,她声音发着抖,竭力让声音保持冷静,眼泪在眼眶裏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黎兰:……

祝清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气到了极点,担心到了极点,被无形的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黎兰解释的话语再也说不下去。

“你敢说不是吗?”祝清已经从黎兰的神色中看出答案,“你故意支开我,不让我跟着你一起去,给我安排的医院的中餐都是提前订好的,你以为我傻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吗!”

黎兰声音很低,带着歉疚和心疼:“我没想瞒你。”她其实可以做得更不露痕迹些,但祝清发现是迟早的事,黎兰没打算一直瞒着,但也没想到祝清这么迅速就能想出答案并追问她。

黎兰看着祝清冲进病房,看着她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看着她强忍眼泪却还是落下来的样子——那一瞬间,黎兰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对不起。”黎兰声音沙哑。

祝清站在床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再次决堤,砸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是我不好,”黎兰低声开口,喉咙发紧,“我没想到会这样……没想到你会这么害怕。”

黎兰以为祝清起码不会一见面就想通这一切,等她回过神来,意外已经过去了,自己也没有任何事,祝清的情绪稳定下来,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激动。

“你知道枪不会卡壳吗?你一定百发百中吗?万一真出了意外呢?”祝清说不下去了,喉咙忽然哽住。

黎兰伸手像碰她,被祝清猛地躲开。

完了。

黎兰脑海裏就剩下这个念头。

祝清说:“原来是这样,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们之前为什么有矛盾。”

黎兰猛地抬起头。

祝清怔怔地看着她:“黎兰,我认真和你讲,如果你以前也是这样,我一点儿都不怀疑我们走不下去。”

黎兰目光闪过浓烈的痛楚:“你听我解释。”

“有人要害你,你知道但是将计就计,把自己当棋子扔进去,”祝清说着说着都想笑,“你把自己当什么,把我当什么。”

“这种恶心的环境恶心的人恶心的事怎么都不够呢,”祝清低低开口,“你在做决定前,有没有考虑过,哪怕只有半秒,考虑要提前告诉我和我商量呢?你是觉得我不配和你商量,还是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

黎兰急切道:“我是怕你阻止我。”

“你怎么知道我会阻止你,”祝清定定地看着黎兰,眼神夹杂着失望,“就算我会阻止你,你就不告诉我了吗?”

祝清的质问黎兰无法回答。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

祝清:我真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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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发难:小清,回来。

两分钟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黎兰从未感觉两分钟如此漫长。

祝清比她预计的聪明太多,或者说她之前对祝清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也对,黎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祝清也是没爸妈看顾独自长大的,虽然祝清有很好的朋友,在困难的时候都有人施以援手,但也无法改变祝清彳亍独行的现实。

“我不是不尊重你,也不是不信任你,”黎兰慢慢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她的诚意与歉疚,“我只是没预料到你会这么难过。”

祝清冷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瞒着我就是为了不让我难过这种本末倒置糊弄人的鬼话。”

黎兰很想说自己不会糊弄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病房裏只剩下祝清急促的呼吸声,两人的争吵并没有影响门外的一切,这方小天地裏只有她们二人。

这个时候,一些剖白心思、令人不想启齿的事情说出来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你不喜欢杨华懿。”

黎兰忽然起了话头,祝清反应两秒才想起来杨华懿是谁。

“我刚回国,杨华懿总是插手我的事业发展,你和我刚结婚,正是热恋期,最开始你会吃醋,后来发现杨华懿并不是喜欢我,而是通过我来实现她的某些目的,你又生气又恶心,怕我受到伤害,就经常跟着我出入工作地点,剧组,片场,外景,你努力陪在我身边。”

祝清有点惊讶,怎么问黎兰都不愿意说之前的事,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祝清没有插嘴,静静听着。

黎兰整理自己的思绪:“后来你跟着我进剧组,导演是个草包,制片、场务、副导,都有裙带关系,你看见副导把片场一位女配骗到房间裏欲行不轨,冲过去阻拦,反而被他们两人倒打一耙。”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少,你也被不知情的人骚扰过一回,我及时赶来,他知道你是我的人后道了歉,马上就走,等他走后我对你道歉,你却看着我说……你觉得恶心。这种靠特权才能换来的干净,让你觉得恶心。”

“你渐渐开始讨厌我周围的环境,疏远我身边的人,”说到这裏,黎兰停了一下,“你还指着千楚的鼻子骂过,说她年纪轻轻虚荣势利,行为不堪。”

祝清微微蹙眉,这段经历她并不熟悉,可这种行为模式倒是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很纯粹,有种初生牛犊的黑白分明,”黎兰苦笑道,“我爱极了你的样子,从来不肯和你讲这裏面的道理,让你理解、退让。”

祝清安静听着,内心微动。

黎兰低声说:“可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祝清呼吸一顿。

“对不起,”黎兰轻声开口,“我很怕失去你,你讨厌的,我便不想让你见到,但很抱歉,还是让你看见了,以这种令人受伤的方式。”

“无论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让你难过都不是我的本意。”

“小清,我很抱歉。”

祝清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盯着黎兰,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

凭借理智和掌握的信息,祝清辨别不出真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就是相信黎兰说的是真的。

那些黎兰不肯宣之于口的过去,绝对不会拿来撒谎。

“你觉得我讨厌有人算计你,不想让我见到,这些都很好,听起来都像是情话,”祝清摇了摇头,“可这也分情况,你是去枪杀狮子,不是去面对什么陷害啊,恶意剪辑啊,被引导舆论方向网暴,这种关于你安全的事,你怎么能,怎么可以随随便便把我扔在一边?”

祝清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提出反驳:“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敢。”

祝清愣住了。

“我怕你厌恶,厌恶这个环境,厌恶环境裏的人……厌恶我,”黎兰声音沙哑,她直直地看向祝清,“从小到大,我所有重要的事情都是自己扛过来的,你以为枪杀狮子多么危险,却不知道我在国外有多少次与枪/弹擦身而过,我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你的感受,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哪怕是这件事只会增加一点点你厌恶的情绪,增加一点点你离开的概率,我都不敢。”

祝清的手指蜷缩起来,胸口发闷:“可我……我是你的爱人啊。”

“我知道,”黎兰说,“但习惯太深了,就像你质问我的话,我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做,下意识就决定了不能告诉你,不能让你涉险,不能让你知情。”

她看向祝清,眼中终于浮现出真实的脆弱:“我不是忽略你的感受,小清,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我知道告诉你后,你会阻止我,而我会动摇,”黎兰的手指无意识拽着绷带边缘,“我习惯了独自做决定,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软弱。”

祝清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

她明白黎兰的想法了。

黎兰不是擅专太过,不是大女子主义,更不是不把祝清当自己人只想着哄骗欺瞒,而是她太过在乎不敢冒险,加上她的经历让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甚至忘了怎么依靠别人。

包括自己。

祝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捧起黎兰的脸。

这时候再看,她的妆容已经斑驳,露出比粉底还要白皙的肤色,眼底却氤氲一片淡青。

手下的脸颊瘦削冰冷,祝清从心底蔓延而上丝丝缕缕的心疼。

“黎兰,你知道我是谁吗?”祝清拉住黎兰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是你的妻子,法律意义上最重要的人,我可以代替你做任何重要决定,你觉得你把我撇开能更自如地面对危险,能更好地守护我们的感情,可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黎兰张口道歉:“对不……”

祝清伸出手指堵在她的唇上:“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可我需要你的保证。”

手指在双唇上落下鲜明的触感,黎兰就着这个姿势点了点头,目光清亮:“你说。”

“我在乎,”祝清说,“我在乎你。”

“所有你参与的事情,我都想了解。”

“能让你身陷险境的事情,我都想与你并肩。”

“我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背后,我需要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我今天说的话。”

黎兰没有任何犹豫:“好。”

祝清补充:“不然我真的会走。”

黎兰反手握住祝清的手指,垂眼道:“我不会让你再走的。”

祝清终于笑了:“那要看你表现。”

黎兰捏了捏她的手指:“总之,我不会让你走。”

祝清看向她绑着绷带的右手,心疼道:“疼不疼?”

黎兰说:“破了点皮而已。”

祝清想碰又不敢:“害你的人完了,我和那人没完。”

黎兰刚想说话,门被敲响。

两人终于床头吵架床尾和,气氛刚刚好转,就来了群搅合的人。

“黎老师,节目组其他嘉宾来看你了。”

祝清急忙擦脸,黎兰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脸花了吗?”祝清问,“还有身上,哪裏不合适?”

黎兰淡定地给自己擦着脸:“你今天没化妆。”

“我是说我哭过,”祝清着急道,“眼睛红不红,会不会看出来。”

黎兰定定看了她两秒,如实道:“跟兔子差不多。”

祝清:……

黎兰忍笑道:“没关系,很好看,别害羞。”

嘉宾们先后脚进来,后面还跟着节目组的导演和其他领导们。

与刚发生意外时紧张肃穆的氛围不同,这些人知道黎兰没事,一个个都放心下来,尤其节目组的人,一个个如释重负的后怕神色。

“你很厉害啊,”胡栩的大嗓门一进来就响起,“那头狮子称重后231公斤,是那片地区最大的狮子。”

黎兰举起右手,能看见她绑着绷带的小臂还在微微颤抖:“后座力都让我肩膀脱臼了。”

祝清瞪眼看去:“你什么时候脱臼了?”

黎兰没有像之前那样风轻云淡,反而转过头冲祝清轻声抱怨:“射击后,我自己怼上的。”

祝清的脸再次煞白:“和医生说了吗?”

黎兰含笑道:“说了,没事。”

“车裏的枪是栓动步枪,大口径的,不到5也差不多,”黎兰如数家珍道,“我也是很久没练过,没有减震垫直接把肩膀震脱臼了。”

孙旗曾经拍过战争戏,对枪械有研究,听见黎兰用的是大口径的枪,震惊极了:“怪不得狮子这么快就死了,这种枪男人扛着都震得慌,你竟然能连开三枪。”

黎兰纠正道:“还是要技巧的,而且没有连开,我缓了几秒才开剩下的两枪,开完就脱臼了……”

“你有一百斤吗?”孙旗说。

徐玉枝给了孙旗一巴掌,怒道:“你问这些干什么,没看见她都受伤了吗?小兰你没事吧,我们都很担心你,有没有吓到?”

终于来了个正常人,祝清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

黎兰微笑道:“没关系,我没事,不害怕,而且我有一百斤。”

这下徐玉枝愣了愣:“什么?你有一百斤?”

胡栩被逗笑了:“她这身高肯定有啊,比孙旗都要高吧。”

孙旗想了想:“没吧……”语气底气不是很足。

祝清说:“黎老师没有一米八,她比例好,看起来很高。”

黎兰挑了挑眉没说话,徐玉枝微赧地扫了孙旗一眼:“你该减肥了,人家一百斤,你一百六。”

孙旗嘆气:“人到中年身不由己。”

大家都笑了。

祝清瞥见人群后面的两人,笑容微顿,突然开口道:“后面两位老师也是来探望的吗?”

几人顺着祝清的话往后看,于菱和齐耀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门后看着这边。

祝清推开这些人,直接走到齐耀面前,伸出手指他,转头面无表情问节目组:“这个垃圾凭什么还能出现在这裏?”

垃圾?

众人面面相觑。

祝清向来都性格好,不和别人红脸,从来没在公众场合下别人的面子,很体面很温柔的人,现在却直接撕破脸。

黎兰心知肚明祝清在算账,不过找错了人,她声音放柔,招手道:“小清,回来。”

祝清充耳不闻,手指几乎要戳到齐耀鼻尖,声音像淬了冰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动的手脚,你这个垃圾推我也就算了,还敢对黎兰下手,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你这种靠下三滥手段害人的垃圾,蹦跶到现在也配?”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

祝清:你等我把齐耀揍一顿出气!

黎兰:……回来,揍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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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撑腰:给谁撑腰。

齐耀一张脸涨得通红,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怒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她出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祝清撸袖子瞪着他,气势丝毫不弱:“你放屁!”

她把后两个字咬得很重,差点喷齐耀一脸,齐耀都被她的气势惊到了,气得结结巴巴:“你,你乱说,导演呢,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害人,你有什么证据!?”

祝清刚才骂他时提到了自己曾经推过她的事,齐耀反驳得很心虚,可黎兰这件事和他真没有关系啊!

“她被狮子攻击不是意外么,你凭什么认为有人害她,谁会闲的没事去害她?更不可能是我!”

“敢做不敢当,我呸!你算什么男人!”祝清气得四处找东西,徐玉枝一瞅连忙拉住她:“冷静,冷静,这么多人在呢,不要冲动。”

黎兰掀开被子下床,从徐玉枝手裏接过祝清,一把抱住。

黎兰拍了拍祝清的后背,像是给炸毛的猫咪顺毛,轻声哄道:“别气,你先看着,我来说。”

祝清在黎兰怀裏安静下来,但浑身还是紧绷着,一瞅就是在生气,气大发了。

黎兰将祝清按在怀裏,抬头,视线擦过祝清的肩膀,静静看向齐耀:“小清情绪有些激动,你不要介意。”

本来祝清和齐耀闹得旗鼓相当,两人互骂谁也不让,黎兰这会儿一道歉,齐耀瞬间从心虚中带着争辩变成无所畏惧的趾高气昂。

“你瞅瞅她说的是人话吗?当着这么多人骂我是垃圾?还让我别介意!这事没完!”

黎兰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声音依旧凉薄,目光如深谭般幽幽地注视着齐耀。

“好,你继续。”

齐耀吓得后退一步。

黎兰分明没说什么,齐耀却感到一种浓浓的威胁。

“你要想计较,我和你计较个清楚。”黎兰的话语掷地有声:“你来啊。”

齐耀再次后退半步。

齐耀身后的助理拉住他,小声劝着:“都是误会,就几句话的事儿,不要闹大。”

有人递臺阶,齐耀冷哼一声:“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遇到疯子,咱们快点走吧,晦气。”

祝清听见齐耀还敢蛐蛐,当即就要继续追,黎兰按住她的后脑摸了摸,对齐耀道:“滚吧。”

齐耀:“你!”

助理赶紧把他拉走,等齐耀离开后,与黎兰面对面的就变成了一直站在齐耀身后的于菱。

于菱表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黎老师要保重身体,注意安全。”

黎兰似笑非笑道:“托你吉言。”

于菱看样子还想挤出几句关心的话,可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总有些恍惚,多次躲避与黎兰对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一出让在场所有人都尴尬起来,尤其节目组,祝清这么一折腾,明晃晃告诉他们两个事实。

第一,她俩知道今天的意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第二,她俩并不打算息事宁人。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根本行不通。

通过这季和黎兰的相处,导演大致也摸透了黎兰的性格,嘆了口气,和黎兰商量道:“等全体休息一天拍完收官再说这件事吧。”

黎兰没说什么:“正常拍摄我们配合,但除了拍摄,其他的事情还请节目组多留心。”

导演嘆道:“会有个说法的。”

一群人一窝蜂过来,又一窝蜂离开,病房裏又只剩下黎兰和祝清两个人。

祝清说:“你拦着我干嘛,我早想骂他了!”

黎兰好整以暇地笑了一下:“不是他。”

祝清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就他看咱俩不顺眼,一开始就不对付。”

黎兰也没隐瞒:“他不是一开始就和我不对付,是综艺开拍前,我俩就曾经起过争执。”

祝清柳眉倒竖道:“还有这回事!那更是他没跑了!我就不该让他这么离开,他不是好面子么,当着这么多人我该骂他个狗血淋头……”

黎兰含笑道:“可真不是他。”

祝清疑惑道:“那是谁?”

黎兰但笑不语,目光的意味很明显,就是让祝清自己猜。

祝清心中愈发疑惑,思索起来。

“能碰到车子的人也就是咱们节目组的吧,你应该不会招惹到其他人。”

“节目组的人和你没仇没怨,虽然也有嫌疑,但先往后靠一靠。”

“剩下的嘉宾,胡栩老师和柳以霓老师都是德高望重的国家演员,和你私交也不错,肯定不是。”

“徐玉枝和孙旗一个影后一个影帝,和你没有利益冲突,根本没有任何动机要害你。”

“剩下的就是于菱和齐耀,齐耀嘛,人品不行,是会动这些手段的人,动机也有,嫌疑最大。”

黎兰还是不说话,鼓励地看着祝清。

祝清犹豫道:“还有……于菱?”

黎兰的笑意更深。

祝清皱眉道:“于菱是和光同尘旗下艺人,综艺是她的首秀,她的长相很独特,又有小白花的清冷感又有邻家小妹的甜美感,是内鱼比较稀缺的一种长相,优越的外形条件让她获得了很多颜值粉和话题度,但是却因为齐耀的操作被全网黑成绿茶心机女,流失了大批粉丝,观众观感也急速下降。”

黎兰点头:“你说的很好。”

祝清不解道:“但这是她自己的事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黎兰一点一点引导她:“对呀,她为什么要害我呢?”

祝清的小脑袋瓜飞速运转,之前的一幕幕浮现眼前,于菱刻意的靠近,于菱对黎兰既忌惮又窥探的审视目光,于菱的嫉妒……

这之间一定有根线,祝清感觉自己就差那根线,就能把一切都串起来,可是那根线是什么呢?

祝清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长头发了,就在此时,黎兰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祝清下意识看去。

手机是静音的,听不见铃声,来电页面只显示着“杨董”两个字。

杨董。

脑海裏忽然想起黎兰哼唱的那首歌。

那是杨华懿的专属铃声。

杨华懿……

杨华懿!

祝清猛然抬起头,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于菱在和你争抢资源?!”

杨华懿对黎兰是过分关注的,同时,于菱也是和光同尘,或者更准确点说,是杨华懿旗下的艺人。

如果于菱被舆论影响,流失的资源有可能会到黎兰身上!

黎兰赞许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祝清整个人都震惊了,愣在原地,反应好一会儿才抖了一下。

“你是说,于菱为了和你争抢资源,才对你乘坐的越野车动手脚,让你差点被狮子咬到!”

祝清说完拧起眉头:“可……你不是和光同尘的艺人啊,杨华懿又不是你妈,她怎么就确信杨华懿一定会把资源都给你,这说不通啊。”

黎兰歪了歪头,目光中的欣赏意味更浓了,拉着祝清坐下道:“还是你聪明。但当局者迷,于菱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还没有意识到于菱在嫉妒我,贪嗔痴,嫉妒是很扭曲的情绪,”黎兰淡淡叙述,“嫉妒会让人失去理智,会让人无法正确地衡量得失。”

说话间,“杨董”的电话已经挂了。

没过半分钟,屏幕再次亮起。

祝清回过神来,指了指手机:“你要接一下吗?”

黎兰拿起手机,仔细观察祝清的神色:“你不会吃醋吧。”

祝清:“……我现在没有相关记忆,没有吃醋的来源,但你要是硬让我醋一下,我可以醋。”

黎兰闭上嘴,接通电话。

“明天早上我会到内罗毕,”杨华懿的声音传出,“你腾出明天的时间,我要和你谈谈。”

黎兰有几分惊讶:“你来非洲?做什么?”

杨华懿沉声道:“我怀疑你受伤不是意外。”

黎兰更惊讶了:“啊???”

当然不是意外,但这和杨华懿要来非洲有什么关系,黎兰并不认为杨华懿会为了自己大动干戈。可杨华懿要是为了于菱来撑腰,这个事情就不太好办了。

杨华懿说:“明天见了再谈。”

“看情况吧,”黎兰的语气比之前要随意很多,“我是个伤患。”

“我去医院见你,”能听出杨华懿在收着语气,说话都是压着的,“就这样。”

黎兰皱眉道:“我不是很理解你。”

杨华懿冷笑道:“我也不是很理解你,黎兰,这件事我和你有的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黎兰不说话了。

杨华懿直接挂断电话。

祝清着急道:“她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要找你麻烦吗?”

黎兰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清楚。”

祝清说:“你都不清楚,那我们还要见她吗?她过来是为了给于菱撑腰吗?”

黎兰让祝清别着急,安抚道:“明天来了再说吧,到时候让你一起听。”

祝清的焦虑一直持续到明天早上,不到六点,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祝清在陪床上睡得很香,突兀的开门声差点让她蹦起来。

“谁?!”

“啪”一声,头顶的灯骤然全亮,刺目的灯光让黎兰和祝清眼前眩晕一片。

杨华懿的皮鞋声一声一声响起。

“给你三分钟收拾好。”

黎兰表情很不好,她有低血糖,好不容易缓过面前头晕眼花的难受感觉,压着声音道:“杨董,请你先出去。”

杨华懿的视线落在她缠绕绷带的小臂上,眼底闪过几分恍惚。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医生不是说没受伤吗?”

祝清已经飞速穿好外套,给黎兰递去一杯糖水:“你先喝点再说话。”

黎兰气得低头喝水,没搭理杨华懿。

祝清直起身子,对杨华懿道:“杨董,黎兰有低血糖,您刚下飞机不应该休整一下等黎兰醒过来后约个时间见面吗?”

杨华懿冷漠道:“你是在教我做事?”

“您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事,就是看不起和不愿意罢了,”祝清不冷不热道,“你既然不愿意以礼相待,我们也没必要以礼相待了,请你现在离开。”

杨华懿怒极反笑:“黎兰,这就是你的人?”

黎兰喝下糖水,面色稍微好了些,但嘴唇还是有些白,面无表情道:“杨董这么威风,是为了给于菱撑场子,先来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下马威吗?”

“于菱”两字出来的瞬间,杨华懿瞳孔骤缩,目光闪过极其复杂的意味。

杨华懿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你果然知道是她。”

一句“果然知道”,让黎兰也反应过来,杨华懿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么她赶过来,极有可能是为了给于菱撑腰。

祝清怒道:“你旗下的艺人对黎兰做出这种事,你还敢这么冲过来。”

杨华懿冷声道:“这裏没有你的事!”

黎兰目光也冷下来:“小清,送客。”

杨华懿与黎兰目光相撞,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愤怒的火花。

————————

周末就这么离我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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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摊牌:不装了,我摊牌了。

杨华懿是什么人,从来只有别人敬着捧着的份儿,见黎兰这幅不配合还带着挑衅的神情,本来就压着的火蹭蹭往上冒。

“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华懿声音带着怒意。

黎兰冷漠地看着她:“杨董应该去问导演。”

“你以为我没问过他?车子有问题,你的行程有问题,这一切都有问题,”杨华懿冷笑道,“我一开始以为你出了意外,后来略一查再一想,你敢说这些你都不知道?”

黎兰嗤笑道:“杨董到底想说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

杨华懿暴怒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黎兰,身为上位者的气势与威压让这个房间都充满了窒息感。

“黎兰,你到底要干什么?”

祝清哪裏肯让杨华懿这样逼问黎兰,连忙拦在她身前,又着急又生气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杨董要是知道谁设计陷害黎兰,为什么不去找那个人,跑过来对着受害者发什么威风?杨董是想袒护对方,还是想威胁黎兰?”

杨华懿冷锐冰冷的目光瞬间挪到祝清脸上,祝清脖子缩了缩,声音干涩但仍然坚持道:“从我们上综艺开始,我和黎兰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任何人,黎兰在内鱼本来就没太多热度,我们的镜头不多,花样也不多,老老实实录综艺,黎兰什么都没有做错!”

“好,好,好,”杨华懿怒视黎兰,一脸说了三个好,“你没有做错,我去找做错的人!”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祝清等杨华懿彻底走远,松气道:“她到底发什么疯啊,为什么要对你说那样的话?”

黎兰静静地望着杨华懿离开的方向,心裏渐渐浮现一个猜测。

“杨华懿是极聪明的老狐貍,肯定是看出来我故意中计了,”黎兰低声开口,“她当然有生气的理由,如果我没有将计就计上那辆车,设计陷害我的人犯罪未遂,根本不会有事。”

祝清“呸”了一声,骂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个于菱,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一个心肠歹毒两面三刀对你下手,一个自私高傲是非不分竟然对你发脾气,”祝清气得给自己拍胸脯,顺气道,“咱俩赶紧拍完赶紧走,晦气!”

黎兰的思绪被祝清唉声嘆气打断了,一瞅她皱着脸的小模样,心情诡异地变好了。

就算自己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就算杨华懿要插手袒护于菱,黎兰也不觉得发愁和生气了。

只要祝清站在自己这边,那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和踏实感是其他任何成就都无法比拟的。

祝清支持自己,祝清感觉自己做得对,祝清会站在自己身边,这些事实令黎兰情不自禁勾起嘴角,松软成温和从容的模样。

“怎么气成这样,”黎兰招手,“时间还不早,过来陪我睡一会儿。”

现在也不过七点,医生等会儿会来查房,抓紧时间可以再睡一会儿。

祝清骂完就觉得气顺了写,见天色不晚,就关掉灯躺回陪床。这是个小了一圈的便捷床,刚才睡得熟感觉不出来,现在躺回去,只觉得胳膊腿都伸不开。

祝清翻了好几次身,床咯吱咯吱作响。

黎兰说:“过来。”

祝清翻过身来,瞄了黎兰的床铺一眼。

一米五的单人床,看上去就很宽敞舒服。

“不,”祝清硬气道,“睡你一个是宽敞,加上我就是拥挤了。”

“不挤,”黎兰眉眼带笑,淡淡的天光把她本就精致的脸庞映照得更加好看,她就用这么一张脸冲祝清招手,“一起睡。”

祝清瞪着眼睛僵硬半晌,硬邦邦挤出一句:“你不是说不和我同床么。”

黎兰哑然,想了两秒才想起来祝清在说她们第一天录制综艺的时候。

那时候祝清第一次挑明心思要追自己,黎兰猝不及防无力招架,只能暂时拉开距离。

可事实证明距离易缩不易拉,祝清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和自己亲密无间。

黎兰失笑道:“后来咱们不就一张床了么。”

“那能一样么,”祝清认真说,“木屋裏的床才是正经人家的床,睡在一起胳膊贴着胳膊,腿贴着腿,一转头就能蹭到彼此的呼吸,小情侣就应该睡这种床。后面来非洲,酒店的床都有两米宽,你和我之间还能再塞下一个钱灿灿,那能是一回事么!”

黎兰严肃道:“我不允许你让钱灿灿上我俩的床。”

祝清愣了一秒:“少给我转移话题,我可不是你踢下床就走,招招手就来的人。”

黎兰嘆了一口气:“是我不好。”

说完黎兰没了动静。

祝清支棱着耳朵想多听几句,没想到黎兰竟然不说话了。

她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明明黎兰是好心看自己睡觉不舒服才邀请她躺大床的。

想到这裏,祝清又觉得自己没出息,黎兰都没给自己辩解呢,祝清倒是先给她找上理由了。

祝清气鼓鼓翻了个身背对黎兰,不管了。

半分钟后,安静的屋子裏,黎兰猝然开口。

“啊——”

祝清吓得“蹭”一下睁开眼。

“嘶,胳膊好疼啊,”黎兰小声哀叫,“应该是翻身压到了,手也好疼啊……”

祝清蹬着拖鞋哒哒过来,拧着眉打开床头灯:“哪裏疼?”

黎兰小口倒吸凉气:“整条胳膊都疼。”

“那是怎么回事,因为脱臼吗,”祝清抬手要按医护铃,“我叫医生过来。”

黎兰横空捉住她的小臂,声音带了点虚弱:“没事,我不翻身就好了。”

“翻身也要小心点啊,”祝清担忧道,“你要是胳膊难受就少翻身,平躺着睡。”

黎兰说:“控制不住,我一睡着就喜欢翻身。”

祝清没说话,还在仔细查看黎兰的胳膊,轻轻捏着她的关节,看是不是有问题。

黎兰嘆道:“你回去吧,我再翻几次就不疼了。”

说完她侧过脸,半张脸陷在枕头裏,半张脸露出来,眼角的余光扫着祝清,心道这样看你还在陪床上睡不睡。

祝清一听怎么可能回去,咬牙道:“你睡吧,我不睡了,在旁边看着你。”

黎兰:……

“不行,你坐着我睡不着。”黎兰矢口否决。

祝清蹙眉道:“那我去旁边坐着。”

说完祝清就要起身,黎兰再也忍不住,坐起来揽住她的肩膀往下一拉。

侧身坐在床上的祝清重心本就不稳,直接被黎兰拉倒在床上。

床铺柔软,耳边是黎兰清浅的呼吸。

心跳在此时似乎放大百倍。

祝清的脸颊靠在心脏跳动的不远处,静静贴着。

黎兰没有受伤的手柔柔摸着祝清的头发。

“你来录综艺前,在浴室裏摔伤。”

“刚到木屋,被蚊子咬了许多包。”

“去山裏找蘑菇,掌心又被镰刀磨破。”

“离开木屋前,齐耀又推了你,让你头撞到,膝盖挫伤。”

黎兰的手指轻轻停留的祝清上次受伤的地方。

那裏已经摸不到任何痕迹,可黎兰就是感觉手下的皮肤滚烫,烫得她心尖都泛着心疼。

“我给你找了医生,全国最好的,曾经治疗成功过和你类似的案例,”黎兰柔声哄道,“等我们回国就去看医生,好嘛?”

祝清整个人陷入这种美妙的氛围中,连说句“好”都懒得出声,只舒坦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祝清的动作,黎兰的动作更温柔了。

“我不会放过齐耀的,”黎兰呢喃着,“你也不要再受伤。”

祝清蹭了蹭脸颊下面柔软的肌肤,喉咙裏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声音含混不清道:“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也不受伤,”黎兰低头吻了吻祝清的额头,掌心下面是她柔软的头发,头发的质感软乎乎的,但却带着弹力与韧性,跟祝清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向你保证。”

祝清这下舒服了,抬起头来,下巴杵在黎兰的锁骨处,朝着她的唇角亲了一口。

“那就……看你表现。”

黎兰“嗯”了一声,低下头与祝清接了个缠绵的吻,拥着她亲密入眠-

内罗毕某处私密的酒店包厢裏,于菱“喀”地点燃打火机,恭敬地递到杨华懿嘴边。

杨华懿眉目带霜,侧过头微微避开。

她取出嘴裏叼着的烟,烟蒂裏面尼古丁的味道令她恢复冷静。

“杨董,您刚下飞机累不累,”于菱目光亮晶晶地看着杨华懿,“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杨华懿冷淡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于菱愣了愣。

杨华懿说:“你还早早等着,公司裏,还有我身边的消息你都打听了不少啊。”

于菱有点紧张,小声说:“杨董,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有野心我不管,”杨华懿两指一弹,将香烟扔到一边,语气很不在乎,又很有压迫感地说了一句,“但你不能没脑子。”

于菱脸都僵硬了,难过道:“杨董,你在说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傻,”杨华懿语气漠然,“你以为你动的手脚很干净?车顶的升降架,车身撒的公狮尿液,节目组昨天就查了个清清楚楚。”

于菱安然地站着,丝毫没有任何事情被戳破的样子,平静道:“那可真是太可怕了,节目组一定要找出证据来。”

“证据?你想说你做的滴水不漏没人找得到证据?”杨华懿反唇相讥。

于菱认真道:“杨董,越野车周围都是野地,从酒店后门到野地这段距离没有监控。”

杨华懿用一种看蠢人的目光盯着她:“事到如今,你的关注点竟然还是没有监控能拍到。”

于菱语气变得有些急切:“不是吗?杨董,我说过,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可以做得很好。您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黎兰受伤吗?”

杨华懿眯了眯眼,声音沉下:“你是在质问我?”

于菱低下头,顺从道:“没有,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用为这裏的事情烦心。”

杨华懿嗤笑道:“不用我烦心?蠢材,你以为黎兰是什么人,你那点伎俩能骗过她?”

“她很特殊么,”于菱的表情纯真又无辜,“可能是吧,但真的不是我,杨董也不应该来追问我,毕竟我才是您的人,您怎么能偏帮着外人来盘问我。”

“是黎兰在您面前说我的坏话吗?您不应该信她的。”

杨华懿冷漠的目光一寸一寸从她身上描过。

目光裏面夹杂了审视与评判,像是在下一盘棋,掂量着手中的棋子,审视着盘中棋局。

斟酌过后,那目光骤然一空,像是失去全部兴趣。

“你说的不错,你是我的人,”杨华懿站起身来,脚尖踩住那根于菱供奉的香烟,轻轻碾过,“可你真不应该动黎兰。”

于菱身影凝滞,表情有一瞬空白。

杨华懿低声道:“你以为昨天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你惹下了好大的篓子,我等着你‘不让我烦心’。”

于菱愣了愣,脸色很快变得难看起来。

杨华懿拍了拍于菱水灵灵的脸蛋,面无表情推门而出。

屋子裏,于菱原地僵立,脸色青白一片,神色不断变化。

祝清为什么没参与拍摄?导演说是因为水土不服生了病。

杨董为什么要提醒这件事?

难道祝清的生病不是偶然,是刻意?

刻意生病是为了什么,避开昨天的意外吗?

她们是怎么知道昨天会有意外的,黎兰早就知道这一切吗!?

于菱跌跌撞撞跑出门,疯了似地追下楼,抢在杨华懿车开走的前拍开车窗。

于菱气喘吁吁道:“杨董,黎兰知道什么?她是不是提前就知道?”

杨华懿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冷漠道:“开车。”

“杨董,您不能走,您帮帮我,”于菱扒着车窗跑起来,凄吼道,“您不能为了黎兰不救我!!”

车子陡然加速,于菱被狠狠甩在地上。

尾气扑了她一脸,于菱的眼中闪过惊慌与愤恨,姣好的面目都变得狰狞起来。

黎兰,又是黎兰。

为了黎兰,杨华懿说飞来非洲就飞来非洲,她可曾为自己这样着急过!

黎兰一受伤,她就心急火燎跑来看她,为什么,凭什么!

不行,黎兰要做什么,杨董为了黎兰会放弃自己吗?

自己是和光同尘的人,杨董不会放弃自己的,不会的……

另一边,从医院裏溜出来,打算带着祝清一起去打卡美食餐厅的黎兰,望着面前拦路的车,和车裏杨华懿冷隽的面容,也是一肚子疑问。

你到底要干什么?

杨华懿冷声命令:“上车。”

杨华懿后面跟着三辆车,估计都是类似大块头的保镖,黎兰拍了拍祝清,谨慎道:“你去副驾驶。”

祝清担忧地拉住她的手:“要不你去副驾驶。”

“老人让座吗?”杨华懿讽笑道:“你以为我会吃了她吗?”

黎兰没搭理杨华懿,冲祝清安抚一笑:“没事,你先上去。”

两人上车后,车子平稳行驶,黎兰懒得说话,杨华懿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说话,车内氛围一时非常压抑。

半晌,杨华懿忽然开口:“我问过于菱,她说没有监控,但我觉得你有证据。”

这一次,杨华懿没打任何马虎眼,直接摊开晾明白,迫人的眼神直勾勾看向黎兰:“你有吗?”

黎兰视线微顿,面色看不出任何异样。

黎兰扭过头,似笑非笑。

“杨董,于菱这样害我,我如果有证据,您觉得我会交出来?”

这句话的语气并不刺人,相反,黎兰说得柔和温顺,可就是这样软绵绵的态度,才最让人无法下手。

杨华懿皱了皱眉,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恼怒:“我为什么要让你交出来?”

黎兰轻笑道:“您过来,不就是为了给于菱收拾烂摊子么?”

杨华懿紧张的表情有所松懈,不咸不淡道:“她还不够这个格。”

黎兰瞅见她的表情,夸张一笑:“您难道不是来说和的吗?那杨董是来做什么,旅游观光?”

杨华懿凉凉道:“证据是什么?”

黎兰冷淡道:“说了不可能告诉你。”

“那我换个问法,”杨华懿说,“你想用这个证据换什么?”

杨华懿目不转睛紧盯黎兰的双眼。

“换于菱身败名裂?换节目无法正常播出?换我这两年培养的心血白费?”杨华懿认真观察黎兰的每个表情变化,“还是换……影视资源?”

黎兰垂在膝头的手指反射性缩了下。

杨华懿眯起眼睛,敏锐道:“后者。”

黎兰没有说话。

杨华懿盯了黎兰好一会儿,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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