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浴室:你只穿了衬衣?
【谁穿?】
祝清不太想说自己。
【不是具体的人,就从概率上说,什么衣服最有吸引力】
钱灿灿的回复还是围绕具体的人。
【吸引谁?】
祝清怒了。
【吸引你,吸引我,吸引千楚,吸引黎兰,吸引everyone】
钱灿灿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
“我要是知道千楚喜欢什么风格就好了。你喜欢level高的,xp是禁欲御姐。我嘛,拥有一颗博爱的心,想要给每个孤独的女孩子一个家。”
祝清自动忽略钱灿灿的废话,顺势接话道:“那黎兰呢?”
钱灿灿脱口而出:“那谁知道,不过她这种年纪的,喜欢嫩的吧,比如你。你是什么风格,她就喜欢什么风格。”
钱灿灿的话虽然糙,却给了祝清一个提醒。
喜欢年轻的,活泼的,嫩的,那不就是女大学生?
话说祝清刚毕业就结了婚,那会儿的气质不就是女大学生。
可是女大学生穿什么呢?
她总不能穿校服吧。
“怎么你要开始打扮了吗?”
钱灿灿不愧是铁子,祝清想干啥她基本都能看出来,祝清也没瞒着,实话实说:“上次咱俩出去不是打算逛街吗,然后你吃多了,没逛两家就走不动。”
“不,是你走不动,”钱灿灿坚决不背黑锅,“你吃出了一种大款的土豪感,我是被你感染得吃撑了。”
“反正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祝清苦恼道,“柜子裏一堆中学生卫衣,我自己看着都不养眼。”
“卫衣怎么了,卫衣显嫩,”钱灿灿笑着说,“还有衬衫和牛仔裤。”
祝清无语:“那也太素了吧。”
“那你可以不穿裤子啊。”
祝清觉得钱灿灿在耍流氓。
不穿裤子,去感受风的清凉吗?
“不是,我是说那种下衣失踪的穿法,”钱灿灿连忙补充,“腿好看就露腿,腰好看就露腰,穿什么不是重点,吸引人的是身材和气质,当然还有脸。”
祝清若有所思。
钱灿灿听出了祝清的迷茫,略微有些心酸:“可怜你好好一朵花,刚毕业还没见过多少蝴蝶,就被人连根摘了,现在连个搭配都想不出来。”
祝清没和她呛,虚心求教:“那我应该怎么改造呢?”
两人从家裏出来,直奔造型工作室。
钱灿灿是这家工作室的常客,她有段时间莫名恐水,头发都得让别人洗,两天一洗,一次五百,连续两个月就成了这个工作室的VIP,至今还有一百次洗发次数没用完。
“先把她的头发修一下,”钱灿灿指挥道,“别剪太短,她习惯扎马尾,剪个漂亮的马尾出来,要那种奔腾阳光小棕马,再做个护理。”
老板亲自出来迎接,笑得一脸和蔼:“好哦,要再染一下吗?她的皮肤很白,什么颜色都能扛得住。”
祝清抢先抬手:“不,就原色,不烫不染。”
钱灿灿失望道:“按照她说的做。”
老板的手艺还可以,洗完之后祝清感觉头发重新有了光泽,顺滑度提升不少,看上去更整洁了。
最后还给她附赠了一个公主双马尾头造型。
第二站是去面部护理,祝清拒绝了水光针等医美项目,只做了简单的保湿清洁,但效果依然很好,吸饱水的皮肤显得透亮又干净。
最后来到终极环节,挑选衣服。
祝清站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一时有些茫然。琳琅满目的商铺,各色风格都有,但她对衣服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学时期,不知道黎兰会喜欢她穿什么。
钱灿灿直接拉着她进了一家青春风格的品牌店,导购小姐热情迎上来:“两位想买什么衣服呢?”
钱灿灿大手一挥:“给她挑几套显嫩、显身材、显气质,又不刻意装嫩的。”
导购上下打量祝清,笑道:“这位姑娘皮肤白,身材比例也好,可以试试学院风或者轻甜系,清纯甜美,还不会显得幼稚。”
祝清小声问:“什么是轻甜系?”
钱灿灿摸着下巴道:“可能和喝奶茶差不多,三分糖,轻甜,甜而不腻。”
导购很快拿来几套衣服,有短款卫衣加百褶裙,有衬衫裙加腰带,有短上衣加A字裙,一眼望过去都是清爽干净的学院感。
钱灿灿摸着下巴点评:“不错,但还差点意思。”她转头问祝清:“你怎么看?”
祝清表示看不出来。
很多时候买衣服就是这样,说不出来哪裏差,但也说不出来多么好。
挑来挑去,祝清都感觉差点意思。
这时候,手机响了。
小宝打来电话问祝清在哪裏。
祝清出门前让保姆阿姨去家裏照顾小宝,但估计小宝好些天没看见她,醒来就想找她。
这边衣服一时半会儿也挑不出来,祝清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今天就到这裏吧。”祝清对钱灿灿说,然后让导购把最开始试的几套包上。
钱灿灿打了个哈欠:“去吃夜宵吗?”
祝清想了想:“你来我家陪小宝睡吧,我给你们做甜汤。”
最后钱灿灿没跟祝清走。临时有人喊她去聚会,说是请来了之前挺火的一个小明星,钱灿灿还挺喜欢那种类型的,把祝清送到家就要去凑热闹。
祝清敲了敲车窗,眉头轻蹙:“现在已经九点了,你去一趟就赶紧回家吧。”
钱灿灿乐呵呵道:“才九点,还早着呢。”
“又是那种局,”祝清嘴角微微绷紧,“那个小明星不是因为殴打工作人员被雪藏了么,你确定要去?”
钱灿灿手肘搭在车窗上,歪头冲祝清眨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放心啦,我就是去看看热闹,你还不知道我么。”
祝清心道她就是知道才着急。
钱灿灿从五岁起就会主动去拉漂亮姐姐的手了,看上去很爱玩非常花心,总是给别人造成误会,但实际上是个很专一很长情的人。
可偏偏她爱往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裏钻,祝清无奈道:“你迟早有人收。注意安全啊。”
钱灿灿单手一挥,开着那辆亮粉色跑车大摇大摆走了-
回家后,祝清推开门。
“祝祝!”小宝听见开门的声音,抱着一只小猪玩偶冲出来,飞快朝祝清跑过去,但到了她面前却又忽然停下脚步。
小宝面无表情地看着祝清,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阿姨跟在小宝后面出来,祝清轻声询问:“小宝怎么了?”
阿姨无奈道:“醒了知道你不在家,就一直这样了,不说话也不吃饭。”
“我刚出去买了趟东西,你还没吃晚饭吗?”祝清蹲下身子,替她把炸毛捋平。
小宝萌萌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祝祝被我吓跑了吗?”
祝清失笑道:“怎么会呢,咱们去吃饭吧。”
小宝语气沮丧:“我叫你妈妈,你不愿意。”
祝清捏了捏小宝的胳膊,硬邦邦的,明显在使劲,她不说话小宝就一直盯着。祝清有点好笑,她修饰了一下措辞,尽量通俗易懂道:“你叫我妈妈,叫黎兰什么呢?”
“妈妈。”小宝说。
祝清微笑道:“那你叫妈妈的时候,我和黎兰怎么知道你在叫谁呢?而且就算我们能分出来,你也不能叫我妈妈,只有生你的人才能叫妈妈。”
祝清有个舍友养猫,有次她男朋友来看她,撸猫的时候说了声“爸爸给你带了冻干”,舍友都一脸不乐意像是吃了脏东西,更不用说生个孩子,孩子却管别人叫妈。
小宝叫阿姨也好,叫祝祝也行,就算叫小妈,也比和黎兰用一个称呼要好得多。
小宝失落地低下头。
祝清拉着小宝去餐厅,把晚饭热好,盯着她吃下。
小宝不生气的时候很乖,她模样生得好,鹅蛋脸,小杏眼,萌哒哒的,是个当童模绰绰有余的娃。
不过小宝和黎兰是两种截然相反的风格,一个骨架小,脸上的弧度圆润可爱,一个骨骼修长,五官高级精致。
看着看着,祝清的心裏更加发软。
“我睡着的时候,祝祝在干什么?”小宝吃完饭不想去睡觉,没话找话道。
祝清耐心和她聊天:“在和你妈妈打视频,她工作很忙,问你有没有回家。”
小宝眼睛睁大半厘米,随即又落回去:“哦,妈妈都没和我打过视频。”
“你妈妈明天就能回来了,”祝清以为她在想黎兰,轻声道,“别着急。”
小宝噘嘴道:“我才不着急呢,都是祝祝在着急。”
祝清莞尔,摸了摸她的头发:“快点去睡觉,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小宝的眼睛“唰”一下点亮:“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祝清说,“我看看我会不会做。”
小宝张口说了一大串:“奶酪焗红薯,卡通饭团,小汉堡,南瓜煲,芝士小方,花花冰激凌,水果糖串!”
保姆阿姨在旁边提醒:“雁秋,你明天要去幼儿园,吃不了那么多。”
小宝瞬间失落。
“明天去幼儿园?”祝清问,“那中午和晚上回来吃吗?”
阿姨摇头道:“明天八点赵老师会来接她,上完幼儿园还有别的课程,晚上九点送小宝回家。”
祝清听完愣了好一会儿,她满面不解,小宝是五岁,不是十五,怎么就早八晚九了呢?
教育部门不是倡导双减吗?是谁在双减的浪潮下逆风内卷到五岁的娃?
“别担心,赵老师不会让她一直学,”阿姨解释说,“很多时候都是带她出去玩。”
祝清扭头向小宝确认:“是吗?”
小宝乖巧点头:“嗯,明天老师带我看《Civilisations AR》,裏面有木乃伊,还可以让我拆金字塔!”
祝清反应两秒才听清小宝的发音,应该是涉及埃及文明的3D投影,可能还有互动的环节让她观看金字塔的建造。
好吧,听起来就很高级,而且小宝对木乃伊似乎挺感兴趣,祝清选择不插嘴,也许这就是精英教育:“挺好,你加油。那我就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餐吧。”
知道自己能吃到祝清做的饭,小宝欢呼着跳起来,差点被凳子绊倒:“好耶!祝祝做的饭超级好吃!”
小宝夸人都是不带停的,她把自己学到的赞美词彙一股脑扔出来:“祝祝是天才,祝祝完美!你是天使,你太棒啦,我好喜欢你!”
祝清被小孩纯真的话夸得有点脸红,轻咳一声道:“好啦。那什么,你知道你妈妈喜欢吃什么吗?”
小宝手舞足蹈的动作停下,皱起小脸想了半天:“妈妈好像不太喜欢吃饭。”
阿姨在旁边解释道:“黎小姐的确不爱吃饭,很少见她吃什么。”
祝清心道上次和黎兰一起吃饭,她也没少吃呀。
“不过妈妈会吃祝祝做的菜,”小宝忽然想到了,“虽然祝祝很少做饭,但妈妈每次都会吃。”
祝清继续问:“那你还记得我做了什么菜吗?”
小宝愣了楞,脸颊忽然一鼓:“哼,我不知道!妈妈每次都吃完,不给小宝留。妈妈从来都不给小宝留饭。”
祝清没把小宝说的话当真,轻笑道:“那明天你也都吃光,不给她留。”
哄小宝去睡觉后,祝清返回厨房,盘算明天要做些什么。
祝清从小就会做饭,最早的记忆是在托育所,她还没到大人腿高的时候,钱灿灿深更半夜饿醒了,非要拉着祝清去找吃的,祝清就用电磁炉煮了碗泡面,还打了两个鸡蛋,虽然鸡蛋因为粘锅糊了,但就此点亮了祝清的厨艺技能。
后来她的厨艺技能被两夫妻发现,她要干的活儿就更多了,要去托育所的厨房帮忙,给全部小朋友做饭,做多了就做恶心了,做饭变成她很擅长但非常讨厌的事。
不过给喜欢的人做饭不一样,祝清很乐意投喂黎兰。上次做的饭黎兰挺爱吃,尤其那道凤梨咕噜肉,这次也做一道类似的甜口。
模特吃得少,还要高强度工作,营养得够。
祝清一边查一边纠结明天菜单,半路还拐去黎兰超话。
可惜粉丝也不知道黎兰喜欢吃什么,统一口径都是“因为身材管理严格所以吃与不吃是个玄学”。
第二天,祝清给小宝做了猫咪饭团和奶酪烤红薯,甜点是糖葫芦草莓,小宝表现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开心。
送走小宝后,祝清还是没确定要做什么菜,只能直接问。
【我明天要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接受点菜哦】-
最后一组封面照拍完,黎兰返回化妆间,闭眼等待卸妆。
今天的拍摄和以往没什么区别,每个杂志都喜欢从她这张脸上挖掘出故事感,好像这样会显得更高级一些。
但也有好处,不会刻意去展示她的身材,不用靠露肉去赢得关注。虽然黎兰在国外走过内衣秀,也不太介意穿的衣服多还是少,她很清楚模特的商品属性,但总归来说,能不露的时候不刻意露还是挺不错的,比那些下海的艺人有更多的自主权。
今天和她在同一个摄影棚的姑娘就下过海,她想扭转这份印象,想让观众接受她的转型,忘掉她的过去。
黎兰看着她忙上忙下努力卑微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出社会的那几年,那时候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挣扎求生的样子比这个人还要狼狈。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黎兰闭着眼睛道:“给我拿块糖,我有点头晕。”
一杯热乎乎的饮品放在她手边,她拿起喝了一口,是炖的甜汤。
“千楚,你给工作人员点杯饮料,再买些甜点,记得给另一个拍照的小姑娘一份,我看她没吃午饭。”
旁边没有动静,黎兰眼皮颤了颤,刚要转头,一道醇厚优柔的声音响起。
“她叫王意儿,是个艳模,本来她的照片要放到本期尾页,我认为不合适,已经让主编撤掉。”
黎兰猝然睁开眼。
她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裏的人穿着华贵,一袭缎面灰的无领西装,面容雍容华美,浑身充满着上位者的气势,正居高临下地朝黎兰看来。
黎兰站起身来:“杨董。”
杨华懿单手拉过黎兰刚才坐的椅子,稳稳坐下。
黎兰垂着眼:“杨董怎么来了?”
杨华懿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语调喜怒不辩道:“你推掉了展会。”
黎兰沉默两秒:“我这些天工作量大,有些不舒服。”
杨华懿说:“我很不开心。”
黎兰闭上了嘴。
空气霎时陷入静默,杨华懿气场很强,尽管她随意靠坐在椅子裏,却有种睥睨所有人的感觉。
黎兰还是没办法完全忽略杨华懿带来的压力,但她不想服软。
杨华懿没等来黎兰开口,冷淡道:“展会上有个导演,本来想让你见一面,但你没去,也没和我说。”
黎兰低声道:“我以为杨董不会插手我的工作行程。”
“哦?你的工作?”
黎兰的眼睫颤了颤,她有些生气,很想说为什么不是她的工作,她的事业是她一点点打拼来的,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堕落,怎么就不能自己作主了?
“当然。”黎兰抬起头,脸上洩露几分不忿,语气也有些发硬,眉头隐隐压着点微不可查的怒意。
见她这副态度,杨华懿不怒反笑,语气松懈了下来,竟然不再追究:“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吧。”
杨华懿平静地扔出一本剧本,不冷不热道:“剧本在这裏,民国戏,小成本制作,偏文艺风的双女主题材。建议你好好看一看再决定接不接。上综艺前给我回复。”
黎兰看向她扔在一旁的剧本,慢慢反应过来杨华懿最近到底想干什么。
黎兰现在拥有的只是外形条件,和作为一个模特的专业素养,她想转型,想回到国内,缺的是曝光和作品。
上国民综艺是增加曝光和知晓度,拍一款能得奖能证明她演技的电影是作品傍身,这些都是她转型成为演员的关键。
杨华懿在帮她。
可黎兰却不想和杨华懿有太多沾染。
“杨董,我真的不明白,”黎兰想了想,直接挑明了,不卑不亢道,“你做这些的意义在哪裏?”
如果是十几年前,黎兰知道那是杨华懿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她喜欢挖掘璞玉、亲手造星,看漂亮的女孩褪去青涩按照她的偏好长成千姿百态的明星,她培养了许多顶流,那些红极一时的女明星很多背后都有她的手笔。
黎兰不想得罪杨华懿,可她已经不是十八,她现在三十了,早就失去了雕琢的可能,为什么杨华懿还要做这些?
“杨董,我今年而立。”
听见黎兰的话,杨华懿的目光忽然放远了,华美的面庞有一刻松动,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人,久久没有开口。
黎兰等她的回复时手机忽然亮起。
她看见是祝清的消息,便点开手机查看。
【我明天要做饭,你想吃什么吗,接受点菜哦】
祝清要做饭?
黎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那份熨帖的喜悦几乎是势如破竹,毫不留情地冲散了她郁闷的情绪。
马上就能回家,回家就能见到祝清,还能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这个事实令黎兰心情迅速美妙起来,让她现在迫不及待想瞬移回家。
【都好】
【上次的凤梨很好吃】
杨华懿注意到她的变化,等她回完消息,淡淡道:“很喜欢吗?”
黎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心情不错,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喜欢啊,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
这话让杨华懿再次沉默。
半晌她才再次开口,语气不明道:“喜欢就要结婚吗?”
“分人吧,反正我是,”黎兰说,“不结婚等着分手么。”
杨华懿不再开口,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千楚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催促:“杨董,兰总,飞机要误点了。”
杨华懿起身道:“剧本的事情你好好想想。对了,你的女儿雁秋今年五岁了吧?”
黎兰警惕道:“杨董问她做什么?”
杨华懿背对着黎兰:“准备准备,可以进入Q校读书。”
Q校是全国名列前茅的国际学校,入学名额是出了名的难得,不仅要考察父母的职业和家庭资产,还要对孩子进行笔试、面试。
Q校的师资力量极好,裏面的学生非富即贵,各类资源都极其优渥,可以说进去就能接受到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最好的教育,对孩子终生的发展都极其有利。
这种学校仅靠黎兰是绝对进不去的。
杨华懿是什么意思?她要帮小宝进入Q校吗?她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黎兰十分惊讶,但她还没说什么,杨华懿已经迈步往外走,离开的背影有些匆忙,和一些说不出来的消沉。
黎兰摇了摇头,打算下次有机会再问一问-
收到黎兰的消息后,祝清立刻着手准备。
凭祝清的观察,黎兰应该喜欢甜口,第一道就是脆甜透亮的糖醋藕片,然后是裹着红亮酱汁、金黄酥脆的咕噜肉,最后是一盘晶莹爆汁的翡翠白玉卷。主食是奶油焦糖意面,外加一道冬阴功海鲜汤。
祝清很少做这么中西结合四不像的菜,但这些种类正好能试出来黎兰的偏好。
如果喜欢泰式冬阴功汤,那很多泰式美食应该都能接受。
如果接受意面,那西方白人饭也能接受,这样祝清就可以换着花样投喂黎兰了。
祝清给自己点了个赞。
手机裏黎兰发来消息,说她刚下飞机。
祝清把饭菜摆上桌,刚想庆祝自己完美的准备工作,一抬头,在柜面玻璃的反射中看见了不修边幅的自己。
祝清:!!
天啊!!她竟然忘了换衣服!-
黎兰推着行李箱等电梯时,心裏升起了一点微妙的疑惑。
祝清从她下飞机后回了个“好”,后面却再也没回复过她的消息。
黎兰问祝清需不需要带东西回去,祝清没回。
黎兰问她能不能下来帮忙提行李,祝清也没回。
不过这些微妙不耽误黎兰的好心情,加上上周连轴转的五天,她本月的工作量已经超额达标,很长一段时间裏不会出现与祝清长距离分开的情况。
这份上扬的心情在她指纹开锁后达到了顶峰,继而下落。
黎兰推门而入,站在玄关换好拖鞋,屋裏毫无动静。
她走到客厅,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餐桌上摆满诱人喷香的饭菜,热气腾腾说明刚出锅。
但是……人呢?
黎兰提高音量道:“祝清?”
呼喊过后,无事发生。
黎兰犹豫片刻,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回到客厅时,还是没有人影。
黎兰走到主卧面前,门关着,她敲了敲门:“祝清?”
还是没有回应。
黎兰拧眉,心裏涌起几分担忧。
她拨打祝清的电话,三秒后,主卧裏响起欢快的铃声。
黎兰不再迟疑,推门而入。
主卧面积较大,房间一览无余,裏面没有人,只有床上响铃的手机。黎兰把目光放在主卧配套的卫生间裏。
就在此时,裏面传来扑腾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跌落的闷响。
黎兰赶紧冲过去,脑海裏已经预设祝清在洗澡时摔倒,或者在泡澡时不小心睡着溺了水的情况,心急如焚。
黎兰大力拉开门:“小清——”
面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湿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朦胧雾气中,她一眼就看见了跌坐在地上的祝清。
祝清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跌坐在地上,身上只套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纯白的棉质长袖被水汽蒸得微皱,衣摆凌乱地散开,堪堪遮住腿根,却因跌坐的姿势微微掀起,露出白得晃眼的腿根。
两条修长的腿似乎是磕伤了,可怜地曲着,听见门响后吓得再度蜷缩。
祝清头上顶着两个蓬松丸子头,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泛红的颊边。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着绯色,睫毛慌乱地颤着,湿漉漉的眼睛从下往上偷瞄过来,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浴室裏一片狼藉,洗手臺上散落着梳子和发胶,地上扔着件湿透的连衣裙,显然是她原本要换的衣服。
而此刻,祝清正手忙脚乱地拽着过长的衬衫下摆,试图遮住自己,可越是慌乱,衣料越是不听话地滑开。
黎兰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膝盖,突然注意到她手肘也红了一块,顿时皱眉:“摔疼了?”
祝清立刻摇头,结果动作太大,丸子头“啪”地散开一个。她“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抓掉落的发圈,结果衬衫领口顺势滑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黎兰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你小心。”黎兰攥紧手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来。
祝清借助黎兰的力量站稳,却崩溃地发现站直身体后,衣摆更加遮不住,一抬手就露出了某些曼妙的弧度……
祝清手忙脚乱想要遮挡,结果左手卡在了过长的袖子裏,右手扯着衣摆时不小心踩到了垂落的衣角。她像只笨拙的企鹅一样扑腾了两下,丸子头因为剧烈的动作彻底散开,炸毛的头发配上通红的脸蛋,活像只被雨淋湿的仓鼠。
衬衫下摆因为她滑稽的动作完全卷到了腰间,两条白生生的腿胡乱蹬着。祝清急中生智抓起旁边的浴巾往腿上一盖,却不小心带倒了置物架,洗发水沐浴露噼裏啪啦往下掉落。
黎兰连忙撑起胳膊去挡,把祝清护在怀裏,然后被这些东西砸了一身。
“我不是故意的!”祝清简直要崩溃了,“你没事吧?”
祝清发现自己还没收拾的时候,黎兰已经下了飞机,她连忙冲到卧室梳头发,但谁想到昨天做的造型用了发胶,马尾固定得很死,半天都弄不好,黎兰刚进门的时候她的头发像个炸毛的马蜂窝,完全不敢出去见人。
祝清急中生智把马尾绑成丸子头,刚弄好,一不小心把带进来的衣服弄湿了,这个时候祝清已经脱得就剩内衣,卫生间裏只有一件黎兰之前遗留的一套衣服,祝清只好迅速穿上衬衣,穿完却崩溃发现没有裤子。
随着黎兰推开主卧,祝清吓了一跳,不小心跌倒。
然后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完了,祝清内心无比崩溃,她把事情搞砸了,竟然让黎兰看见她这样狼狈的样子!
祝清还被黎兰护在怀裏,她笨拙地想要起身,因为太紧张出了一身汗,潮湿的衬衫贴在了身上,勾勒出数条暧昧的曲线。
“别动。”黎兰的声音哑得吓人。
祝清只穿了一件她的衬衣,在她的怀裏扑腾,蹭来蹭去,柔软的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不断摩擦,这个事实让黎兰的眼眶不断充血,呼吸几乎要乱了。
祝清仰起脸,因为太憋屈太尴尬,气得她眼睛蒙了一层雾气。
这个角度,黎兰清楚地看见祝清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锁骨,还有……更往下的风景。
“转过去。”黎兰几乎是咬着牙命令道。
祝清乖乖转身,神色无比失落。
黎兰扯过旁边的浴巾,动作带着几分粗暴,却在包裹住祝清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力道。
被浴巾包裹好的祝清获得了一丝安全感,她绝望地捂住脸,从指缝裏偷瞄黎兰的表情,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此刻她很想立刻消失在浴室的地砖裏。
————————
来晚啦,我不是卡文,是天天加班[爆哭]
祝清:没脸见人了呜呜。
黎兰:(目光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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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量身:臀围没有变。
黎兰的样子不太好,面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最后还有点发黑。祝清第一次从黎兰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表情。
像是很努力在隐忍着什么。
祝清心想,她简直蠢透了,黎兰要骂她但又碍于修养和不熟,只能硬生生忍着,估计要把自己给憋坏了。
祝清捂着脸,闷声道:“对不起,你想骂我就骂吧,就是不要太难听,我会伤心的。”
黎兰垂眸看了她半晌,起伏的呼吸平缓下去,她没有说话,默不作声转身离开。
祝清垂下手,看见黎兰的背影,修身的睡衣裙背后湿了一大块,布料皱巴巴的,是她在黎兰怀裏像只沾了水的猫疯狂蹦跶时蹭上的。
其实黎兰的衬衫属于max风,穿在身上挺长,安静站着不动能盖到腿根。
祝清忽然想起钱灿灿提过的“下衣失踪”穿法,不愧是个乌鸦嘴,最后她的下衣还真失踪了。
衣衫不整在黎兰面前闹了一通,哦对,满地的洗漱用品,她还带倒了架子,砸了黎兰一身。
祝清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沉痛的去洗了个澡。
边洗边悲哀,一想到黎兰会露出嫌弃的目光,心就隐隐作痛,祝清啊祝清,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你!
祝清感觉自己很像那个流着宽面条泪的网络表情,无语凝噎,搓澡时的悲伤程度不亚于被人始乱终弃。
祝清磨磨蹭蹭洗完澡,磨磨蹭蹭穿上干净的衣服,推开门,却愣住了。
黎兰正提着一个小药箱站在门外,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
她也换了身衣服,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不咸不淡地看了祝清一眼。
“你的腿需要上药。”
祝清现在穿的是一套吊带裙,长度在膝盖往上一寸,朴素得像暑假在家吃雪糕的高中生。黎兰的目光在她刚洗完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眉心忽地一皱。
“你洗澡了?”
祝清讷讷点头。
黎兰的呼吸似乎又沉了几分,但很快压下情绪,转身走向沙发:“过来上药。”
祝清有点茫然,她又说错什么了,黎兰怎么忽然就不开心了。
黎兰从医药箱裏拿出纱布和医用棉,沾取碘伏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祝清坐下。
祝清看了眼沙发,坐在黎兰旁边,想要抬起膝盖。
“别动。”黎兰低声制止。
她拿着纱布半蹲下来,微微垂头,动作轻柔在祝清膝盖上擦拭。
祝清皮肤薄,血管比别人明显,这两个月又因为心情不好瘦了许多,前些天还住院了,体重一直往下掉,黎兰发现祝清的腿明显小了一圈。
大腿都没了肉感,膝盖能看见明显的骨头。
身为模特,她身边的同事都极瘦,但瘦与瘦并不一样,有的骨节小,膝盖骨本就窄,再瘦也有肉包骨的质感,看上去瘦而不柴。
但大部分人并没有天赋异禀,一瘦下来都成了骨架,动作时能清晰看见骨头的弧度。
黎兰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惯了一具具骨架,却还是在触摸到祝清的膝盖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黎兰讨厌从祝清身上看见瘦骨嶙峋的感觉。
“这裏破皮了,”黎兰用食指轻轻抵住膝盖,往旁边打开,她指着膝盖内侧的一小块破损,面无表情道,“伤口沾水容易二次感染,这几天要注意。”
祝清撑在沙发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小声道:“好。”
黎兰继续给祝清上药,她跌得重,皮肉又薄,看上去一大片青紫,惨兮兮的,上药途中,黎兰的面色愈发不好。
从祝清的角度看去,黎兰蹲在地上,一只手钳制着她的腿,另一只手搭在另一条膝盖上,将两条腿微微分开。
黎兰就蹲在她的两条腿中间,与她的腿仅有半个手掌的距离,这个样子让她脑海裏瞬时闪过无数个带颜色的片段,怎么看怎么色……
黎兰抬头,皱眉道:“你脸怎么红了?”
祝清怔怔瞅她,黎兰生气时面若冰霜的样子更好看了。
黎兰现在的姿势实在很有威胁意味,祝清却不害怕,她眨了眨眼,大言不惭道:“我腿好疼,可以给我吹吹吗?”
语气带着央求,可怜兮兮的,尾音还发着软,又甜又糯。
黎兰冷硬的表情诡异凝固,从她脸上一寸一寸破裂抽离。
祝清小幅度蹬了蹬腿,脚踝故意蹭过黎兰的胳膊,牵扯到膝盖的伤,祝清夸张地“嘶”了一下:“好疼。”
黎兰回过神来,一把捉住她作乱的脚,目光微动。
“都说不要乱动。”
黎兰的手指白皙清瘦,细细长长地落在她的踝骨上,祝清轻声道:“那你给我吹吹嘛,吹吹就不疼了。”
黎兰被她一声声喊得心颤,刚压下去的心绪再次翻涌上来。
额角似乎在跳,随着加速的脉搏不断充血。
冷脸的表情很难再撑下去。
她很多时候都不太理解祝清的脑回路,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她比祝清大八岁,四舍五入三个代沟,不懂祝清要做什么其实也正常,只是祝清偏偏要继续撩拨她。
穿着自己的衬衫跌在浴室裏,还在她怀裏紧贴着闹了一通,身上什么风景都漏光了,怎么会有人迷糊到这种程度,她在外面也这样吗?
祝清已经很久不和她亲近,黎兰也是有正常需求的,就算祝清失了忆也不该这样撩拨她,只负责点火根本不管灭。
还有膝盖的伤,破损的伤口周围已经有了泛白的迹象,很大可能要感染流脓,祝清不知道伤口不能泡水吗?
半晌,黎兰还是拗不过祝清,微微嘆气,低头在她的膝盖上吹了两下。
清凉的气息喷在红肿泛热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丝丝缕缕的酥麻感一路顺着小腿蔓延而上。
祝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视线裏,膝盖的红肿愈发清晰,黎兰吹完两下,又忍不住伸出指腹,隔空摸了摸,垂落的眼眸裏是掩饰不住的疼惜。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黎兰哑着嗓子。
祝清这会儿真的委屈了,失落和难过涌上心头:“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的衣服湿了嘛,谁让你的衬衫下面没有裤子,我只想好好打扮一下嘛。”
黎兰疑惑道:“在家为什么要打扮,你这样就很好。”
祝清:……
忽然就不想黎兰给她吹了。
消毒后,黎兰仔细检查伤口,撒了点药粉上去,贴上创可贴。
“好了,注意走路的动作小一些,别扯到伤口,”黎兰起身,朝祝清伸出手,“来吃饭吧。”
祝清这才想起来她做的一桌子菜。
“我去热一下,”黎兰给祝清盛了一碗汤,“汤还温着,你先喝吧。”
本来计划好要献艺的祝清被塞了一碗汤,按在椅子裏等着上菜。
还有黎兰贴心的照顾。
祝清后知后觉这样的感觉还不错哦,黎兰没有嫌弃她,还给她上药!
黎兰把饭热好,摆在祝清面前,自己顺势坐在对面:“吃吧。”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筷子偶尔碰在碗沿的轻响。祝清小口小口地吃着,时不时偷瞄黎兰。黎兰吃饭的样子很优雅,背挺得笔直,连咀嚼的幅度都很克制,像是某种刻进骨子裏的习惯。
祝清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见黎兰吃得香,也跟着吃了不少。
据她观察,桌子上的三菜一面黎兰都爱吃,甜口和糖醋口更喜欢一些,但别的也没落过筷子。
想起之前的一顿饭,祝清小心道:“你是不是要控制饮食?今天吃了这顿,明天会饿一天吗?”
她记得模特要保持体重的。
黎兰动作未停,夹了块糖醋藕片放进碗裏,平静道:“不会。我现在的主业不是模特,我也不再年轻,无法保持低体脂率,以后应该没多少机会去秀场了。”
祝清想了想,随即笑起来:“那也挺好,可以多吃一些。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汤?”
她舀了一勺冬阴功汤递过去,黎兰盯着那勺汤,似乎在犹豫。祝清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觉得这个举动有点越界,正想收回,黎兰却微微倾身,就着她的手喝掉了那勺汤。
温热的呼吸扫过祝清的手指,她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勺子。
“……好喝吗?”她小声问。
黎兰抬眸看她,眼底映着餐厅暖黄的灯光,像是融化的琥珀。
“嗯。”
就这一个字,祝清的耳根却莫名其妙烧了起来。
黎兰轻声说:“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当然会多吃。”
祝清脑子忽然短路,结巴道:“啊,我的饭好吃,饭好吃才多吃,吃多了会胖,那因为我……让你吃胖了吗?”
黎兰筷子一顿,半晌才失笑着摇摇头。
“和你没关系,模特的寿命本来就短,这只是一份职业,在巅峰的时候退场是模特最好的归宿。”
祝清脸上浮现犹豫的神色,纠结道:“真的吗?不是因为和我结婚,或者说我做过什么影响了你?”
黎兰神色微妙道:“没有。你以为你会怎么影响我?”
“不知道,但不是都说恋爱后会幸福肥么,开心愉快毫无负担的状态会令人发福,我跟你一起吃吃喝喝,自然就胖了,然后因为生活没有压力,事业心也变弱了,让你从事业回归家庭什么的。”
当然祝清更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一哭二闹三作,耽误黎兰的工作。
黎兰单只手撑住额头,目光幽深,一字一顿提醒道:“祝清,你也有工作。”
祝清愣住。
黎兰说:“你是西苑幼儿园的助教,一份月薪……不高的工作,你都没有放弃,我怎么会放弃事业?”
结婚后就没有压力?黎兰偏偏是结婚后才感到压力,但随之而来也有满满的动力。
这处房子全款一千六百万,还只是一个面积不到二百的平层,她要养女儿,要给祝清最好的生活,压力只多不少。
祝清遇到事情就习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是一堆黎兰都想不到的理由,拐着弯都能找到自己的茬,黎兰有些无语,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她抬眼看向祝清,语气波澜不惊道:“而且,我和你在一起后不会吃胖……因为你很、少、做、饭。”
祝清已经从小宝那裏知道了这个事实,心虚道:“我以后会多做的。”
黎兰敏锐道:“我们?还有谁?你还想给谁做饭?”
祝清无辜道:“小宝呀,她点了一堆菜,早上也是我给她做的早饭。”
黎兰沉默数秒,平淡道:“嗯。”
说完她又道:“她有保姆,幼儿园也管三餐,你可以不用管她。”
祝清刚想说什么,黎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肉,皱眉道:“别聊了,你多吃点。”
“啊,好的,其实我不太饿,”祝清说着话,黎兰不断给她夹菜,很快她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一座小山,“吃不了这么多。”
黎兰低声说:“多吃点,你瘦了很多。”
“是么?”祝清没怎么观察过自己的身材,反正从小到大没人说她胖,减肥两个字也没在她的词典裏出现过,“可能闹夏呢,我冬天就胖回去了。”
黎兰冷静道:“并没有,你冬天闹冬。”
“哪有闹冬的说法,”祝清被逗笑了,“我还闹秋呢。”
黎兰不悦地抿起嘴唇:“没骗你,你真的瘦了很多,你最近上过体重秤吗?”
祝清想了想:“毫无印象。”
黎兰直接道:“去称一下。”
她从厨房裏拿出体重秤,放到祝清脚边,扶着她站起来。
祝清觉得黎兰小题大做,笑哈哈道:“没事,我自己来,我的体重应该常年都是刚到三位数……九十二!?”
黎兰低头看见那两个数字,抬眼再看祝清时,目光裏带上明显的谴责。
祝清打着哈哈说:“差不多嘛,四舍五入就是一百。说不准是我为了穿上婚服特意减肥呢,然后就一直保持下来哈哈哈。”
黎兰面无表情道:“上一次你称体重是六十七天前,九十七斤。”
祝清震惊:“这你都记得?”
黎兰没理她的话,再次沉声重复:“你的饭量要增加了。”
祝清见黎兰这样认真,自己也跟着担心起来。
她大四体检时身高一米七一,体重一百多点,以前都是这个体重,很少会九开头。
祝清听话点头,刚想答应,又想到什么,苦恼道:“那我买的衣服就不能穿了。”
她昨天才刚买了五套衣服,都是按照现在的尺码买的修身款,等她把那八斤涨回去,衣服肯定会穿不进去,太浪费了。
提起衣服,黎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想穿的,就是浴室裏那件?”
如果她没看错,那件衣服布料和裁剪都很普通。
还有祝清身上这件,丑丑的,风格很统一。
祝清说是:“我和钱灿灿逛了半天才买好,现在的衣服好难买啊。”
黎兰安静地看了她半晌,启唇道:“不难买。”
祝清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黎兰说:“我可以给你买。”
祝清反应两秒,对哦,黎兰是模特,和各大品牌都有合作,而且娱乐圈和时尚圈糅杂交彙,她穿什么问黎兰不就好了!
“那你帮我买吧,”祝清面色喜悦,暗戳戳加了点小心思,“你喜欢什么风格就买什么风格,我不知道什么适合我,你挑吧。”
黎兰没有拒绝:“好。”
“那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黎兰刚想说知道,又想起祝清已经瘦了许多,便摇了摇头。
祝清欢天喜地拿来一卷软尺,放到黎兰手上:“那你帮我量一量。”
黎兰:?
她盯着那卷软尺,目光移到祝清身上,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很能点火又绝对灭不了的人,黎兰非常想和她保持距离。
祝清催促道:“量嘛量嘛。”
黎兰张嘴要拒绝,却想不出准确的理由。
祝清开心道:“我要有新衣服啦!”
对上祝清期待的目光,黎兰轻轻嘆了口气。
她接过软尺,有种认命般的平淡。
“站直。”
祝清乖乖展开双臂,衣料随着动作微微绷紧,勾勒出腰线的弧度。黎兰的目光从她锁骨滑到腰际,又很快收回。
软尺绕过肩头时,祝清闻到黎兰手腕上淡淡的雪松香。
“你身上好香。”祝清脱口而出。
黎兰的动作顿了一下,指节不小心擦过祝清的后颈。那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别说话。”黎兰的声音比平时低,像蒙着一层纱。
软尺滑到腰际时,黎兰的指尖悬在祝清腰侧,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祝清觉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给别人量过尺寸吗?”
黎兰手上动作未停:“从不。”
祝清勾了勾嘴角。
“吸气。”黎兰突然说。
祝清下意识照做,胸腔起伏间,黎兰已经利落地收紧了软尺。
“记好了。”黎兰迅速退开,将软尺卷起。
祝清感觉她好像落了什么,狐疑道:“都量好了?”
黎兰点头。
祝清歪头看了自己一眼,她怎么记得没有臀围?
“好像漏了臀围。”
空气凝滞了一瞬。
黎兰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指节抵在软尺上微微发白。
“不用量,”她停顿片刻,“没变。”
————————
祝清怀疑:你怎么知道没变。
黎兰垂眼不语。
又来晚了啊啊啊我恨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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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容貌:容貌焦虑大可不必。
祝清脱口就想问“你怎么知道”。
黎兰似乎看出她的冲动,默默转身道:“臀围不需要太精准。”
祝清想了想也是,她又不穿紧身包臀裙,再说衣服也有弹性,差一两厘米也没关系。
“那我等着新衣服哦。”
祝清说完撩了撩头发,护理过的头发很顺滑,她期待道:“衣服解决了,我需要再换个造型吗?比如剪个头,烫头发,再染个色?”
黎兰飞快笃定道:“不需要。”
“可是发型师说我皮肤白,适合烫浅色。”祝清从手机裏找出发型师给她发的图,指给黎兰看:“浅金色的头发,超级好看。”
黎兰头都不带低的,只垂了垂眼皮,纡尊降贵瞄了一眼,凉凉道:“嗯,是好看。”
祝清受到鼓舞:“你也觉得好看?那我去染一个!”
黎兰又说:“除非你想当秃子。”
祝清:……
“染色伤头发?”
“如果你是为了好看,两三个月就要补烫一次发根,补几次你的头发就断没了。”
黎兰抬手捏住她的一缕发丝,用指腹轻轻搓开。祝清的发质其实偏软,发量多且黑,刚洗完头的前两天会呈现极好的光泽,但一旦缺水就会擀毡,尤其是发尾容易干枯分叉,需要勤洗勤护理,简而言之长了一个娇贵但好看的头。
“你是在容貌焦虑吗?”黎兰默默想了半晌,终于从祝清这些反常的举动裏得出一个结论。
越想越感觉是这样。
失忆后的祝清不止一次夸过自己好看,黎兰最初只当祝清花痴,但现在想想,也许自己的存在给她造成了压力。
“我烫发染头、节食健身、熬夜工作、对外貌身材吹毛求疵,”黎兰神色严肃,沉声道,“是因为职业要求,而你完全没有必要,你甚至可以把我当做反例,不要被我影响。”
祝清说:“爱美是人的天性呀。”
“照片上的女人是顶流女星,她的年收入比我要高十倍不止,”黎兰说,“明星靠损害身体健康来换取高额报酬,你只需要看着欣赏他们就够了,他们漂亮是为了挣钱为了让粉丝观众审美,你追求这些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祝清不说话了。
黎兰输出一大通,见祝清沉默,怀疑自己说了太多惹人反感,低声补充道:“当然,你如果坚持染发就去染吧。我不是在说你,只是希望你追求的东西,是自己发自内心喜欢的,而不是受到别人一己私利的影响。”
祝清睁着眼睛看黎兰,一眨不眨。
黎兰与她黑曜石般圆润的眼睛对视片刻,偏开头小声道:“比如那个发型师。他只是想赚钱,你明明黑头发就很好看……”
“哈哈哈哈——”
祝清爆发一串畅快的大笑。
黎兰:……
祝清从黎兰“容貌焦虑”那段就开始憋笑了,忍笑忍得肚子疼,笑出来后肚子更疼了。
祝清捂着侧腹倒在沙发上,拽过抱枕蹭掉脸颊笑出的生理性泪水,乐不可支道:“好的,黎老师,咱俩你漂亮就够了,我肯定不会去烫的。”
黎兰真是太好玩了,祝清本来还在担忧怎么改造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吸引力,让黎兰能喜欢自己。
现在看,黎兰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外貌。
祝清笑着揉了揉肚子,嘆道:“不行,我肚子疼,不能笑了。”
黎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皱眉道:“你到底在笑什么?”
祝清上气不接下气道:“没,就是很开心。黎老师不让染我就不染。”
她开心的是,黎兰也许喜欢的是她的灵魂,而不只是外貌。
黎兰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哪裏好笑了,但听见祝清最终还是放弃染发,还是点了点头,温声道:“不烫最好。”
祝清发现自己又想笑了,连忙压住嘴角,讨巧道:“黎老师,我这么乖有没有奖励呀?”
黎兰雪云般精致的眉眼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很难的问题,迟疑道:“……你想要什么?”
祝清举起手:“等我腿好了再说,我要先定下!”
黎兰心裏又升起面对祝清时常有的头疼,到底还是嘆了口气:“好吧。”
改造的事情告一段落,祝清感觉自己不能再笑了,连忙撑起身子换了个话题。
“好了不聊我了,”祝清眉眼弯弯道,“说说你吧。”
黎兰面色寡淡道:“说我什么。”
“说你的女儿,小宝,”祝清道,“你知道我和小宝之前是怎么相处的吗?”
黎兰回到餐桌上,端起杯子喝茶,听见祝清的问话,她动作一顿。
“不好形容吗?”祝清轻声说。
黎兰微微摇头,面色有点奇怪:“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小宝和你说了什么?”
祝清抓了抓头发,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宝说老师给她留的作业太多,想去掉一些,但我现在把握不准小宝的学习进度,没有答应她,她看起来有些失落。”祝清刻意保持平静,但还是能听出她有点崩溃:“而且……她还想叫我妈妈。”
黎兰丝毫不意外,轻轻放下茶杯,碰出清脆的声响。
祝清快速说:“我没有故意占便宜。”
黎兰平和道:“我知道,你不用紧张。小宝……她很黏你。我也不清楚她的小脑瓜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当初她第一次看见你就想让你抱。”
小宝和祝清在某种程度上很像,对黎兰来说,她俩都像一道难求解的方程,变量太多,少有逻辑。
祝清感到神奇:“小宝这么不认生吗?”
“恰恰相反,”黎兰淡淡道,“她是个慢热的性子,照顾她的保姆都得磨合两三个月,小宝才会主动和她们说话。”
那祝清就不太理解了,难道她是特殊的吸引小孩的体质?
但之前这些年怎么没发现啊,她甚至觉得自己讨厌小孩子,因为从小照顾小孩照顾多了,腻得她有些排斥,从托儿所出来后再也不想带比自己小的孩子。
更不用说她现在只有二十二,小宝五岁,开口喊她妈妈,会让她幻视自己顶着高中时期稚嫩的脸却大肚子怀孩子的恐怖景象。
当然她不是说早孕不好,只是她个人不太能接受。
“我猜,叫你妈妈,可能是你的长相性格和小宝的……”说到这裏,黎兰好像想起什么,嘴角无意识扬起淡淡的弧度,但很快,那抹笑意沉寂下来,神色闪过一丝落寞。
祝清问:“什么?”
黎兰摇了摇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没什么。你和小宝随意相处就行,她的事情你可以做主,不用事事问过我,你是长辈,她也是你的孩子。”
祝清呆住了,黎兰对小宝叫自己妈妈这件事竟然没有别的反应?还让自己随便带小宝?
这是黎兰养孩子比较随意,放养式养娃,还是黎兰对自己太放心了?
“我之前是怎么对小宝的?”祝清奇异道。难不成她之前带娃带得太好了,黎兰都想让小宝认她当妈?
黎兰回忆道:“就和她一起玩吧,你虽然也喜欢带小宝,但带不好,不是忘了给小宝换衣服,就是丢了她的书包,把她的小辫扎成冲天炮。”
祝清汗颜,啼笑皆非:“那听上去还是跟着老师更好。”
黎兰深以为然,语气有点发愁:“我也不会带孩子。小宝的出现……我现在都不能适应。”
祝清柔声安慰道:“没关系,你负责赚钱就够了,保姆和老师可以把小宝带好。”
“希望如此,”黎兰眉眼间闪过几分愁容,“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没比祝清好到哪裏去,对于小宝的存在,她到现在也很迷茫,可以说是无所适从。
两人吃完饭,黎兰回到卧室休息,每次高强度工作后她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恢复精力。
祝清喊住她,给她塞了一壶花茶水。
“这是甜的,记得你说过容易低血糖,”祝清整张脸都在笑,“醒来就喝一杯。”
黎兰接过保温壶,打开看了看,一股花朵与水果的清甜气味扑鼻而来。
“好。”黎兰面色柔和下来,轻轻关上了门。
祝清心情上扬,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受,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聊聊家常,说说话,情绪就会在一种舒服熨帖的节奏裏变得非常美妙。
也许这就是人对于亲密关系的需求。
祝清美妙上扬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随着小宝一声嚎哭终止。
“你的腿,受伤了!”
晚上八点,老师提前送小宝回家,这时候祝清刚刚吃完晚饭,她中午吃得多,晚上本来没胃口,但黎兰刻意定了闹钟起床喊她吃饭,她只能多吃一些。
吃完黎兰继续回房补觉,祝清就在客厅裏瘫着消食,顺便晾一晾膝盖。
小宝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小孩眼神尖,她咧开嘴扑向祝清,瞥见祝清红肿的膝盖,嘴巴还没往上咧成笑容就在中途扯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指着祝清的膝盖跳了好几下,急得满脸通红。
“受伤了!”
祝清吓得够呛,连忙扯过空调被盖住腿。
跟在小宝后面进来的赵云也吓了一跳。
“雁秋,”她走过来按住小宝的肩,轻轻捏了捏,“你先看清楚,伤口不严重。”
“是的,我没事,就是蹭破点皮,很快就好了,”祝清轻声哄道,“你别怕呀。”
小宝担忧得浑身发抖,生气道:“祝祝怎么搞的,我才离开一天。”
祝清忍俊不禁:“不准学大人说话。”
小宝板着一张脸:“祝祝就是毛毛躁躁,本来平衡能力就差,还总是不乖,这都多少次了。”
“都说了不准学你妈妈说话,”祝清拉过小宝的手,故作严肃道,“我是大人,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就你小屁孩着急。”她平衡性差这个事实怎么连小宝都如数家珍!
“我没有学妈妈说话,”小宝的嘴巴往下撇着,不开心道,“妈妈才不会说你,妈妈只会说小宝。”
小宝说完推开祝清的手,蹲在她膝盖旁边,盯着伤口小声道:“我是小孩,不是小屁孩。”
祝清从善如流道:“好,你是乖小孩,乖小孩就要听话,跟着老师去洗漱然后睡觉好不好?”
说完祝清看向赵云:“麻烦你带小宝去洗漱,我现在不方便。”
话音未落,次卧的房门推开了。
黎兰从裏面走出来,先看了眼祝清,再看向蹲在地上装蘑菇的小宝。
“我带她,赵老师先回去吧。”
赵云刚没插上嘴,现在看看两位大人,点头道:“不行。”
黎兰和祝清:“?”
小宝脖子一梗:“哼。”
赵云推了推眼睛:“你俩都在,正要找你们。”
三分钟后,黎兰和祝清坐在沙发上,赵云坐在她俩对面,喝了口水,把小宝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徐徐道来。
赵云是黎兰精挑细选高价聘来的家庭教师,负责小宝的价值观塑造和各方面的素质培养。小宝学习这一块都是她在管,幼儿园那边填的联系人也是她,所以她经常会比祝清和黎兰早一步知道小宝的活动信息。
“她用零花钱在旧书摊上买下一百斤书,让书摊老板拉去幼儿园。老板清点完毕拉去幼儿园的时候已经放学,值班的门卫以为这是园裏购置的书,就让书摊老板放到了园裏的图书馆。”
“今天她去园裏发现书在图书馆裏,要求老师把书还给她,但是有很多书已经被小朋友借走了,她就一个一个去要。”
“有一个小朋友很喜欢其中的绘本,不想还给小宝,就说这些书不是小宝的,是幼儿园的,是小宝要把园裏的书偷回家。”
黎兰和祝清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疑惑。
祝清疑惑小宝在五岁的年龄,其他小孩撒尿和泥巴、给芭比换衣服、打蛋仔的时候,竟然买了一百斤书看,这是多么一骑绝尘的觉悟?
黎兰疑惑的是小宝哪裏来的钱,冷声道:“雁小宝,你什么时候藏了钱?”
“小宝才没有藏钱,这些都是小宝的存款!”小宝气鼓鼓地站起来,“都是我给赵老师打工的工资!”
黎兰不赞同地看向赵云。
赵云轻咳一声道:“两位家长,这不是重点。”
祝清比黎兰率先发现盲点:“小宝,你买这么多书做什么?自己看吗?”
小宝睁大眼睛瞅着祝清,没有说话。
祝清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嗯?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宝看了她一会儿,移开视线,垂头拽了拽赵云的衣服。
赵云平静说:“我猜她要买给旁边的福利院,书摊老板送错了地方。”
祝清眼睛睁大了一瞬,惊讶道:“福利院?是幼儿园后院那家占着黄金地段却穷得叮当响的福利院吗?”
小宝的头“嗖”一下抬起来:“祝祝记得?!”
祝清说:“不记得,我昨天去过幼儿园,伊喜老师告诉我的。”
小宝眼中的光倏地暗了下去:“哦。”
黎兰的目光在祝清和小宝之间来回游移,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
黎兰:月薪三千的人就不要模仿月薪三百万的外观管理了。
祝清:嘤……哼。
祝小清吐槽:(媚眼抛给瞎子看)
黎小兰冷笑:(你倒是抛成功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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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心疼:我只是很想抱抱你。
“她买书就买书,有什么问题吗?”黎兰理所当然道,“买书又不犯法,这是做好事。”
如果赵云只是要说这件事,黎兰感觉没必要在意:“一百斤书而已,又不是一百斤烟酒,她要是喜欢,我可以再买一百斤,买一送一。”
对黎兰这种大款做派,赵云的眼皮抽了抽:“我还没说完。”
祝清着急道:“那你快说啊,中途停下干什么,留悬念啊。”
赵云:……
“借书的小朋友不想还书就栽赃小宝,小宝比较聪明,也没顺着她的话自证,直接攻击回去,说对方是个偷看别人书的小偷,借书当然要还,只有小偷才不还书,对方被小宝说得生气了,和小宝打起来。”
祝清鼓掌:“怼的漂亮!”
不愧是她带过的娃,小孩子吵架就一个秘诀,骂过对方你就能赢!
赵云和黎兰一起看向祝清,祝清欢呼的动作在空中顿住,她快速整理表情,正经道:“怎么能打架呢。”
小宝缩头,忿忿不平道:“她主动打我的。”
黎兰皱眉,语气严厉:“打赢了没?”
小宝点头。
赵云道:“她一脚踢在对方胸口上,对方还没近她的身就被踹飞了。”
黎兰严肃的表情立刻松懈下来,满意点头:“挺好。”
挺好?哪裏好!?
赵云无语了好一会儿:“原来如此。”她总算知道雁小宝这一身刁蛮习气是怎么来的了。
黎兰看向赵云,面色疑惑:“就这?小学鸡互啄,小宝占理,也没吃亏,有什么问题?”
黎兰明显只关心小宝打没打赢,祝清则更正常一些,担忧道:“对方没事吧?”
赵云满意地看向祝清:“去医院检查过,没有问题,但对方父母有点不饶人,不过已经被我解决了。”
祝清感激道:“麻烦赵老师了。”
说完,祝清也投去了同样的眼神,一种明确的疑惑:还有别的事吗?
“你们不关心小宝为什么要给福利院送书吗?!”赵云震惊了。
祝清摸了摸下巴:“献爱心?”
黎兰漠然道:“无所谓。”
赵云隐隐有些崩溃,匪夷所思道:“她一个五岁的小孩子怎么和福利院联系上的?福利院裏的孩子有孤儿有残疾人,还有很多精神失常的,小宝到底是偶然碰见还是受到了别人的影响?有没有什么人接近过小宝?那些人想对小宝做什么?这些你们都不担心吗?”
黎兰直接站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祝清也起身,给赵云续上茶水,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我们当然担心,但这些你问过小宝了吗?”
赵云崩溃道:“我要是问出来了我就不找你们了!小宝不肯说!”
“那你看,”祝清一摊手,“小宝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愿意分享,我们做大人的不能先乱了阵脚。”
赵云直接不说话了,看样子气得够呛,一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荒唐到什么地步”的表情,把祝清看得心虚不已。
祝清轻咳一声,抬手把小宝拉到面前,温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呀?”
小宝抿紧嘴巴,坚决不说话。
祝清的语气保持了惯常的温柔:“买书没有错,小宝也没有做错事,我知道你只想帮助他们,你在做好事,我和妈妈都不会拦着你,我们担心的是你的安全,你现在只有五岁,容易受到伤害,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原本祝清也感觉没什么,后来听赵云这样说,的确需要更谨慎一些,小宝对福利院的关注一定有前因,小孩子的事情不是小事,都得仔细关注。
小宝低头数脚趾,还是不说话。
黎兰回来时祝清还在耐心地一遍遍给小宝讲述利害:“你是自己主动想给他们捐赠的吗?是幼儿园的老师提起过,还是别人告诉你的呀?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没有书看的?”
小宝双眼放空,在祝清连绵不绝的问话中依旧保持了稳定水准的沉默。
祝清说得口干舌燥,刚想喝口水,一转头,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黎兰把水放她手裏,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起来。
紧接着,黎兰温和的表情就变了。
“雁秋,”黎兰站到小宝面前,微微低头,面无表情道,“我数到三。”
黎兰此时的表情像是雨季阴沉的天空,乌云笼罩,极其不祥,语气也充满了浓浓的威胁意味,像是在下最后通牒。
祝清怀疑下一刻黎兰就要动手。
她连忙看向赵云,谁料赵云一幅老神在在的样子,丝毫不担心。
祝清只好往前挪了挪,密切关注这俩的互动。凭小宝这个死犟的倔强态度,黎兰已经没了耐心,两人撞上这矛盾不得翻倍升级?
黎兰说:“一。”
小宝浑身绷紧。
黎兰:“二。”
小宝死死攥拳。
黎兰看她两秒,点头道:“行,我数完就带祝清离开。”
祝清:嗯?
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宝马上大声道:“不准带祝祝走!”
“她刚才一直在担心你,你看不见吗?”黎兰声音冷冷道,“她说的话你当空气,那我们也没必要和你住在一起。”
“我没有当空气,妈妈不准带祝祝走!”
小宝急得只跺脚,脸色涨红,像一只炸毛的刺猬,呼吸急促得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但她硬生生憋住了,好像坚决不肯在黎兰面前哭,憋得满脸通红看向祝清,声音有控制不住的委屈:“祝祝别走。”
祝清心裏软得一塌糊涂,她怎么可能和小宝置气,刚想说自己不走,余光瞥见黎兰的眼神。
祝清缓缓停下动作,没有回应小宝。
小宝这下是真的着急了,泪水在眼眶裏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黎兰眯眼看了两秒,忽然问:“你是不是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小宝扁着嘴,过了好几秒才闷声道:“嗯。”
“那人是小朋友还是大人。”黎兰追问。
小宝小声道:“小朋友。”
黎兰继续说:“你在幼儿园后院玩的时候碰上的?”
小宝用眼神承认了。
“知道了,”黎兰平静点头,看向赵云,“她是安全的。”
赵云旁观半天,好不容易黎兰把小宝逼出话了,但刚问出点东西就收了手,这就叫安全了?
“雁小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结交小朋友要及时告诉我,”赵云心裏着急,“尤其是福利院的孩子,他们没有大人照顾,自己都顾不过来,动不动惹上一堆麻烦事儿,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交朋友呢?”
祝清感觉赵云的价值观有点歪,忍不住开口:“没必要这样说吧,都是小孩子,哪有多少坏人。”
“祝小姐一定常年生活在比较稳定的环境裏,所以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赵云这回很认真,一字一顿坚持道,“福利院裏的孩子和正常孩子差别很大,这不是贬义,也不是褒义,只是一种客观的事实。”
祝清皱了皱眉,想反驳什么,却被黎兰打断。
“赵老师,我知道你的担忧,我会解决这个问题,”黎兰沉声道,“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赵云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弱,但还是站了起来,冲两位家长点了点头:“好,那我明天早上来接小宝。”
装哑巴的小宝终于对赵云说了话,软软道:“老师明天见。”
赵云嘆了口气,柔声道:“明天见。”
晚上黎兰照顾小宝洗漱睡觉,小宝受宠若惊,刷牙的时候一愣一愣的,电动牙刷几次脱口怼到下巴上,黎兰看不过去,最后亲自给她刷了牙。
小宝躺在床上时,祝清也在,和黎兰一起给她念故事书,小宝一手捉一个人的手指,兴奋了好半天才睡着。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祝清关上小宝房间的门,轻手轻脚走到黎兰身边:“终于睡着了。”
黎兰冲她勾了勾嘴角,温声道:“辛苦了,她以前睡眠质量很好,沾枕头就着,今天大概是心情太激动了。”
祝清有点后怕,小声道:“你质问她的样子好吓人,小宝差点哭了。”
黎兰不解歪头:“有吗?”
祝清连续小幅度点头:“嗯嗯,有。”
黎兰反思两秒,还是感觉自己并没有说重话:“没有。”
祝清用谴责的眼神看她,黎兰避开她的目光,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你过来坐。”
祝清走过去,好奇道:“你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小宝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帮自己的朋友吧,而且也只是捐赠书籍,感觉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小宝偶然间认识了福利院的孩子,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知道他们没有书后,自掏腰包给他们买书,怎么看都是小孩子天真美好的友谊互动,祝清不明白赵云为什么一幅如临大敌的样子。
小宝虽然年纪小,但也有自己的交友空间,不应该太过干涉她。
黎兰这回的沉默比之前都要久,久到她脸上的神色全部隐匿下去,在黑夜的灯光呈现出一种克制的沉重。
就像是她有很多经历,很多过往,很多感悟,但碍于种种原因,只能浓缩成几句潦草的回话。
“社会其实早些年就已经开始了少子化。”
黎兰以一句社会背景开头,祝清愣了一下,连忙坐直身子认真倾听。
“福利院裏正常的孩子很快就会收养走,大城市的福利院还会有很多外国人来,他们更愿意领养一些有遗传疾病但是并不严重的孩子,比如唇腭裂、地中海贫血。”
祝清安静地听着,目不转睛。
黎兰顿了顿,神色陷入回忆。
“那些剩下的孩子,大部分身体都有明显的问题,一个老师带几十个孩子,奉行的原则就是谁哭都不能安慰,他们得到的只是平均的、稀薄的一点点关注。”
祝清目光中掠过一抹心疼,她记得黎兰就是孤儿。
黎兰语气却很凉薄:“他们早早就觉醒了同类竞争的动物性,他们极会看人脸色,和正常家庭长大的孩子完全不一样,看上去就是一个个小社会人。单纯天真在福利院绝对是最不合理的存在,这裏没有小孩童真的土壤,有人变得阴郁,有人变得坚韧,有人变得渺小,但大部分都无声无息地活着,最终也会无声无息的离开。”
黎兰很轻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祝清:“小宝和他们交朋友的危险在于,人性的呈现是有选择性的,它们复杂而多变,小宝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正常与优渥,赵云害怕有人嫉妒小宝,害怕有人利用小宝,更害怕最开始他们真心和小宝交朋友,却在最后发现彼此天差地别而愤懑不平,所以赵云以为这些友谊在最初就不适合存在。”
随着黎兰的叙述,祝清脑海裏展开了一幅幅画像。
衣着脏乱的小孩,脸上会闪过期待,紧接着是期待落空的失望,无数的失望累积过后,一张张幼小的脸只剩下麻木、木讷、冷漠和压抑。
一团沉重黏腻的空气,你想伸进去拉一把,都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力。
祝清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黎兰并不想给祝清上课,只是挑挑拣拣把道理解释清楚,见祝清有所触动,目的已经达成,她站起身,抬手在空中犹豫两秒,轻轻落在祝清头顶,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别想了,明天我会去幼儿园一趟,小事,不用担心,去睡觉吧。”
她的语气很随意,也很松弛,似乎刚才压抑着沉闷诉说过往的人只是个一闪而过的虚影。
祝清小声说:“我不去。”
黎兰莞尔,眉眼浮现淡淡的无奈与宠溺:“听话。”
她的爱人是个多愁善感又善恶分明的人,这样的人活得很纯粹,黎兰喜欢祝清的纯粹。但祝清也容易眼裏容不得沙子,一点点不好的事情都会让祝清上心,所以很多事情黎兰并不想让她知道得太清楚。
祝清抬起头,目不转睛地撞入黎兰的目光裏。
她看见黎兰昳丽精致的眼睛,看见眼中沉浮着的克制而柔和的东西,突然伸出手抱住了黎兰的腰。
她把头深深埋进黎兰的怀裏,用一种大刀阔斧的姿势与黎兰紧密相贴。
黎兰诧异极了,愣愣地抬起手,半晌才从祝清不断收紧的力度中回过神,声音不稳道:“怎么了?”
难道是她说得太过分,让祝清感到难以接受了?
黎兰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既欣喜于祝清的主动靠近,却更担心祝清反常的状态。
黎兰动了动胳膊,小声安慰道:“祝清,你怎么了,害怕了?不怕,有事可以和我说……”
祝清蛮横地再次收紧,脸颊在黎兰柔软的小腹蹭过,声音闷闷的,却平静而柔和。
“别动。”
“……我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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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兰(小心翼翼地挤出笑容):我哪句话说重了让你投怀送抱?
祝清(心疼地直抽抽):闭嘴……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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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喜愁:有人喜,有人愁。
第二天黎兰没让祝清去幼儿园,因为综艺即将开始录制,祝清需要准备旅行所需的一应装备。
早上是黎兰从酒店叫的早餐,连小宝那一份,嘱咐祝清不用早起。
“真的不需要我去吗?”
临走前,祝清站在玄关,盯着正在戴口罩的黎兰。
黎兰的口鼻掩映在柔软的布料下,露出的眉眼洩出几分柔和的笑意。
“不用。”
祝清微微垂头,黎兰今天穿得很低调,如果忽视她优越的身高和气质,混在幼儿园接送孩子的队伍裏并不显突兀。
“你很担心?”黎兰轻声道。
祝清有点纠结:“也没有,就是感觉我是幼儿园的员工,带你去会更方便一些……但一想我算哪门子员工,去不去影响都不大。”
她就是最普通的合同工,还是差不多执行最低工资那种,跟着黎兰过去非但不能帮助她们,还会拉后腿。
黎兰瞅了她两眼:“嗯,带上你像是要账的。”
祝清:?
黎兰说:“你救的那个小朋友家长对园裏依依不饶,认为是幼儿园的保护措施没做到位,园裏只能搬出你说‘虽然经过我们的努力还是没有办法避免全部的伤害,但我们优秀的老师会在伤害发生的第一时间舍己为人保护小朋友’。”
祝清嘴巴长圆了:“还能这样?”
“对方家长嗤之以鼻,说你就是个助教,有光荣就‘我们老师’,出了事就合同工,救人是你自己的个人行为,等你什么时候去园裏上班,他们会给你送一面超大的锦旗。”
祝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