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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狐要侍寝(2 / 2)

眼前这个简直像是照着他梦里喜欢的样子打的。

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镯子上拨开,望向蔡汶:“这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蔡汶被他看得心一软;“自然是陛下送给您的。”

不是??

蔡汶惊疑不定地想,陛下居然还真送到了心坎上?

安稚舒腼腆地抿唇笑了笑,怯生生问道:“我可以现在摸一摸吗?”

“陛下送给您,就是您的东西了。”蔡汶道。

安稚舒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

安茗脸色铁青,一把将安稚舒拽回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蔡汶。

安济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蔡公,此物太过贵重,犬子年幼无知,实在承受不起天恩,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安稚舒不解地盯着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镯子,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收。

蔡汶早就料到他有此举,心中叹息更重:“安大人,这是陛下亲口说要赏给小安公子的。”

安茗转头看向安稚舒,语气梆硬:“你想要这个镯子吗?”

安稚舒很快地点头:“想要。”

结果又瞧见安济和二叔的脸都臭臭的,赶紧摇头:“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蔡汶摇头轻叹:“公子相貌清雅,圣心甚悦。今夜特召前往陪陛下说话解闷,安大人且宽心,若……若得些造化,未尝不是缘分。”

安济浑身一颤,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冷硬的地面上:“公公!稚舒……他尚不满十八,入京不过数日,规矩礼数一概不知,怎敢去唐突圣驾?这孩子命苦,能有个安身之处已是万幸!求公公体恤,向陛下美言几句!”

他边说边叩首,又从袖中掏出沉甸甸的钱袋,不由分说往蔡汶手里塞。

蔡汶将钱袋推回,声音干涩:“安大人快收起来,并非是老奴不肯周旋,圣上今日因刺客的事情发了震怒,此刻召见,实在是盼着伶俐人过去宽解,这银子留给公子自个儿打点……”

他的声音带着不忍:“您千万记着,抗旨可是要……杀头的。”

安稚舒听得真切,吓了一跳,急忙道:“我能收的,我喜欢这个镯子,不要杀头。”

阿爹好不容易当上官,那么多狐狸好不容易在京城有个安稳窝,不能因为他不要一个镯子就全没了。

况且,他真的很喜欢这个镯子。

安济嘴唇哆嗦着,还想再求:“蔡公……”

蔡汶硬起心肠打断:“安大人,适可而止吧。”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您……好好与公子嘱咐几句。酉时初刻,会有妥当的轿子来接,我自会多嘱咐底下人,一路上仔细照应公子。”

话一出口,蔡汶也觉得自己忒不是人了,复又看了安稚舒几眼,将东西留下后,叹着气离去。

唉……陛下……

唉!

前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安茗和安稚舒一左一右,费力地将安济扶起。

安茗第一个反应过来,摸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碎银一股脑全塞进了安稚舒手心里:“别说那么多了,你赶紧拿着银子跑路,有多远跑多远。”

安稚舒握着银子,还有些茫然:“为什么跑?那个手镯我很喜欢,而且陛下也只是让我陪他聊个天而已……说不定还能知道那只白狐狸现在关在哪儿。”

“聊天?!”安茗眼前发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他是要脱光了衣服和你聊天啊!”

安稚舒恍然大悟:“哦!这个词我懂,叫坦诚相见。”

安茗简直要吐血,低吼道:“坦诚你个头,他是要睡你!要你侍寝!懂了吗?!”

生怕安稚舒还不理解,安茗一把抓起漆盘上的手镯,怼到他眼前,手指用力点着内侧镌刻的字:“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

安稚舒眯起眼,凑近了,慢声念了出来:“承君欢,伴……君侧?”

他的声音逐渐小了,直至无声,光是看字面都明白上面的意思。

安稚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空茫:“那,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他不是救了商缙言吗?

怎么这个人反过来要睡他?

“什么怎么办,直接跑啊!”安茗推着他往门口去,“都要睡你了你还不跑?你是狐狸,又不是狍子!”

安稚舒被他推着向门外走,却猛地挣开,躲到安济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跑了,阿爹怎么办?其他狐狸怎么办?阿爹好不容易当的官呢,我们不是还要找机会为狐族平反吗?我听见了,不去是要砍头的。”

安茗僵在原地。

二叔面色沉重地看了看窗外天色:“如今已是申时,最多半个时辰,接人的轿子就到了。”

“届时若不见稚舒……”他摇摇头,“京城上下,我们这些狐狸想要一夜之间全部悄无声息地撤走,根本不可能。动静必被察觉。”

安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沙哑:“况且今日出了刺客,护国寺内外都被层层把守,密不透风……就算想逃,也插翅难飞。”

安茗的眼睛红了:“那难道就真让他去……去侍寝?”

安稚舒看着面如死灰的安济,强作镇定的二叔,以及急怒攻心的安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阿爹,对不起,是我惹祸了。”

“胡说!”安济用袖子胡乱给他擦脸,自己的声音却也哽咽了,“是阿爹没用……”

“不是的。”安稚舒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跟他说:“阿爹,今天在后山……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人,就是陛下,他衣服上绣的是龙,不是蚯蚓……”

“什么盯着你看?”安茗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龙听了你这话都想将自己打结上吊。”

然而为时已晚。

安稚舒此刻坦白只能证明——皇帝早就注意到他了,甚至可能早有意图。

否则谁能解释,皇帝为何临近祭礼开始,不在禅院内好好休息,特地跑到后山盯着他看?

“或许……”一直沉默的二叔忽然开口:“去侍寝未必全是坏事。”

“二叔!”安茗不敢置信地瞪着他,“您怎么可以这般说……”

二叔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瞪着他:“那你说,眼下还有什么办法?”

安茗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怎么看都是一场死局。

二叔沉声道:“现在跑,是拉着全族一起死。就算……就算稚舒侥幸逃脱,我们这百年经营才得来的一点立足之地,也将化为乌有。未来又要回到东躲西藏的日子。那场祸患以来,我们过了多久那样的生活,死了多少同族,你们都忘了么?”

“若能……”他顿了顿,看向脸色苍白的安稚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仍继续说道:“若能借此机会,在宫里有个自己人,哪怕只是万一,将来或许也是个倚仗。至少宫里有了眼睛,有了耳朵,这或许是祸中之福。”

安稚舒怔怔地听着。

他想起很多事,在外这么多年,他至少换过五个家。

上午刚喂给他饼子的狐狸,下午就被和尚打断腿带走当祭祀品,哀嚎着死去,每一个家最终都只剩下血腥气。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安稚舒脸上泪痕未干,却异常平静下来。

“我可以去。”

不等其他人反对,他继续慢慢说道:“阿爹,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知道那有多苦。”

安济鼻尖一酸,死死握住了他的手,只能一遍遍无力地重复:“稚舒,阿爹对不起你……阿爹真的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