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面前的‘杨哥’浑身几不可察的一颤，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精明的笑容。

他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自己之前的话茬：“……所以说，这个分寸把握很重要。粉圈运营就像走钢丝，太假了没人信，太真了又容易翻车。”

商昕已经没心思再听下去。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知道了。”他打断杨哥，语气生硬，“快到我的戏了，我去补妆。”

说完，不等杨哥反应，他拉开门就走了出去，反手带上门，将经纪人那若有所思的探究目光关在了身后。

走廊里空气流通，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烦躁闷气。

余情未了？

上辈子的自己，在杨哥甚至公司眼里，竟然是那副德行？

他绷着脸，快步朝化妆间方向走。

快到门口时，差点和已经上好妆的李佳浩撞在一起。

李佳浩穿着一件略显紧绷的仿皮外套，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身港风，脸上因为兴奋泛着红光。

他正拉着一个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手舞足蹈的问：“待会儿我英雄救美那场，是不是真打？能不能来点真的？我看电影里都特别帅！”

工作人员一脸苦笑，耐心解释：“李少，咱们这种戏一般都是借位拍，安全第一。而且咱们剧组小，没配专门的武指和威亚老师，真打容易出事……”

商昕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进了化妆间。

今天是《无秋无夏》最后一场文戏。

拍完，导演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

两个主演的对手戏张力十足，眼神里都是戏。他跟旁边叼着烟的副导演低声感慨：“看见没？这俩对戏渐入佳境。要是早点有这状态，咱这剧播出，说不定真能有点水花。”

副导演吐了口烟圈，点头：“是块料。所以李导，之前提的那事儿……我觉得可以再加点码。明天那几场亲密戏，咱们是不是再琢磨琢磨，把情绪浓度推上去？观众就吃这套。”

两人正头对头商量着具体怎么加码，谁也没留意旁边道具箱后头蹲着个人。

李佳浩。

他样貌普通，哪怕穿着挺括的皮衣，蹲那儿还是活脱脱像一个偷懒打盹的场务，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他竖着耳朵，把清场、大尺度、情绪浓度这几个词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清场拍大尺度？那不就是……

他蹭地站起来，突然插进话里，把正聊得投入的导演和副导演吓了一大跳。

“导演！”李佳浩声音有点急，也顾不上掩饰了，“你们说加戏，那个柯敛之他能同意吗？你们改戏，问过他了？”

他脑子里全是柯敛之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冷清的脸。

刚才商昕亲那一下，在他眼里就是蜻蜓点水，逢场作戏罢了。

拍摄大尺度？

他下意识觉得，柯敛之不是会答应这种事的人。他根本想象不出来那场景。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干嘛要替一个不怎么搭理他的演员操心。

导演和副导演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愕然和一丝无语。

这李少怎么回事？戏都给他加了，安安分分拍完走人不就完了？怎么还操心起主演愿不愿意拍亲密戏了？

副导演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李少，这个……演员合同里都有相关条款，剧情需要的话，配合演出是职业要求。”

李佳浩却像是没听懂弦外之音，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依旧拧着眉：“反正我觉得他够呛能同意。”

语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让两位导演心里同时冒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

这位少爷，该不会是……

slm吧！

导演被他这没头没脑的关心弄得有点懵，就问：“李少怎么这么关心小柯老师？刚才不还点名要和他对戏吗？”

李佳浩被这么一问，脸上半点尴尬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

“没为什么啊，看他顺眼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导演和副导演再次对视，这回连苦笑都省了，只剩下心照不宣的头疼。

得，这位小祖宗的心思，怕是比他们想的还要麻烦一点。

副导演赶紧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开：“李少放心，演员都很专业，剧情需要都会配合的。您明天那场英雄救美还得再琢磨琢磨状态，咱们先去对对位置？”

李佳浩被半哄半推地拉走了，注意力暂时被转移。

可算是送走这尊大佛了。

导演看着他背影，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对副导演说：“明天清场那几场……盯紧点，无关人员，特别是这位少爷，一个都别放进来。”

副导演沉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