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实惠美味的饭菜在这一刻变成了隔夜的过期剩饭,馊味藏不住,重的、刺鼻的、油腻的汤底味越来越浓。
明蕖夹起第一筷泡面,黄色面体已经淡化成半透明的白色,入口后是从未有过的咸。
牧晴捏住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声音依然温柔,“抱歉,我想我可能也有点过敏了。这种特殊料理,味道真的很大,我希望不要再出现在寝室。”
“哈哈,特殊料理气味大,或许味道还不错。”
通话没挂断,手机里失真的男声听起来很开朗,开朗到直接刺痛了明蕖敏感的那颗心。
寝室重归寂静,明蕖怎么也吃不下这份饭了。
泡面柔软的面体还根根分明停留在口腔,明蕖咽下后,本该盖上盖子径直扔掉这份‘味道很大的料理’,但想到这份外卖花了她最后一张大额优惠券,她又舍不得了……
牧弈的笑始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明蕖抿唇,谁的话也不想回。
只是她离开的路被高大的身影挡住。
少女外形清纯、美丽,但在a大这个美女如云的顶尖名校里,也才勉勉强强够到系花的水平。
栗色长发、浅色眼瞳,随时浸着水的眸子楚楚可怜,是很容易让男人生起保护欲的长相。
只是她太穷酸,竭力掩饰那份穷酸的可笑心态让这份美丽褪了几分色。
牧弈看着少女迷茫的眼神,笑了笑,伸手取下她头上的一片枯萎花瓣:“你头上的。”
不出意外的,少女没回他,只是避开他径直离开,人已经上楼了,淡淡的玫瑰香气却还萦绕在鼻间。
牧弈愣怔了瞬,恍然惊醒时见到妹妹一脸痴迷地失神,拍醒了她。
世上总有那么些令人不喜的人,只不过,因为明蕖拧巴的性格,她讨厌的人多得数不清。她内心并不强大,所以在无法应对那些挖苦时,她总是习惯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期以让他们对挖苦她这一行径感到无趣。
确认那两人已经彻底离开,明蕖拆开了带回来的包裹。
是一件很美、很修身的粉色绸缎短裙。
镜中少女穿着这件价值一万多的裙子没有一丝违和感,娇气的美丽被放大,明蕖歪头对着镜子笑了笑。
视线无意中扫见那处血痕,粉色的创可贴附在上面,小巧可爱,是池述亲手贴上的。
从寄宿在池述家中的那天起,明蕖便不可控制地对这个比她大四岁的少年起了强烈的嫉妒心。
明蕖不是城里人,十岁那年妈妈要跟着熟人去a市做工,兜兜转转,将她委托给了当年的发小。
元阿姨和她妈妈一样的年纪,可她很漂亮,长得很年轻,即使是冬天,手也不会和妈妈一样开裂,手指上满是深黑色的大口子。
池述家在城区的春樱巷,有独门独院的三层小楼房,院子里有葡萄架,美丽的妈妈和去世前已经评上了教授的爸爸。
他家的生活在小城是很富裕的,富裕到第一次踏进他家的明蕖,没有赢得一丝他的注意。
他只是平静地、在楼梯上望见了穿着新买的紫色棉服、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明蕖,然后淡淡地移开目光。
那是明蕖失眠了一整夜后,想出来的完美搭配,可这个人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决定讨厌这个高傲的城里人。
明蕖想到初见时的情形,依然讨厌池述讨厌得不能平静自己,粉色创可贴越看越碍眼,连手机早已无意拨通了语音通话也没发现。
“宝宝?”
安静的环境里突然出现一个温柔的男音,明蕖惊得呼吸都停滞了瞬,视线从镜子转移到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只是从这个角度无法看清打开的是视频通话还是语音。
明蕖静静等了会儿,直到对面继续说下去。
“宝宝,怎么突然给我打语音啊,喜欢新裙子吗?”
提起的心放下了,明蕖放慢了速度,很轻很柔地开口:“我很喜欢,但我不是说过吗?我不喜欢打视频和语音。”
明蕖本身的音色很娇,辨识度太高,怕被线下认出,她咬字时将音准放宽,显得暧昧又失真。
手机对面的人静了会儿,听筒里捕捉到他淡淡的呼气声,几秒后才好似失落般开口。
“好,下次我会征得你同意。”
‘嘟嘟’两声,语音结束了,明蕖才放心地走过去,退出聊天界面,她握着手机,却又感觉手机有些旧了。
明蕖上了大学后,妈妈一个月给她两千五的生活费,如果是在小城市,这些钱倒也能让明蕖在同龄人中过得微微富裕。
但在a大这个集齐了最会念书和最会砸钱学生的名校里,两千五的生活费水平只能让明蕖过的和助学生一样。
她是艺术学院的,虽然a大的艺术学院在本校被称作垫底的特殊学院,她也并非是纯艺术专业,但那股隐隐地不知哪儿来的骄傲,让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不堪。
因此,除去这位网恋对象,她得找点兼职了。
首先,要离a大远,这样才不会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