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义勇的心微微一沉。鬼杀队的柱牺牲并不罕见,但如果是炼狱杏寿郎……
他竟然在那个“未来”或“另一条路”上,陨落了吗?
他看着激动颤抖的炭治郎,忽然更深刻地理解了炭治郎刚才拥抱自己时,那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恐惧与庆幸。
在那个炭治郎的记忆里,他失去的,恐怕远不止一两位同伴。
“灶门少年刚醒,还需要休息。”杏寿郎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看向义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爽朗可靠。
“富冈,你先照顾他。在下有些事务需即刻向主公禀报。”
他顿了顿,对炭治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好休息!晚些时候,千寿郎那小子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要吵着来看你!他可一直念叨着你这个师父呢”
说完,不顾炭治郎一脸懵逼的呆滞样朝义勇点了点头,便转身大步离去。
见炭治郎愣愣的,义富冈义勇以为他是一时信息过载,便用开始解释现状
“你鬼化后,遇见神篱巫女。三天前,她与天音夫人联手施术,将你与祢豆子的命运线置换。”
他顿了顿,观察着炭治郎的反应,继续道。
“现在,祢豆子是有神智、不惧阳光的鬼。你母亲和其他家人,都安全,住在神篱道场,只不过你不能直呼她们的本名,想去的话我向主公申请带你去看看她们。”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拼图,拼凑出一个炭治郎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完美到诡异的世界。
炼狱先生活着。义勇师兄安然无恙。祢豆子有神智且不怕阳光。家人都活着,安全。
炭治郎听着,心中的喜悦如同烧到最旺的篝火,却突然被一股突然窜起的寒意,猛地浇灭。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这一定是血鬼术。是最深、最可怕的幻境。
脑中的记忆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但十五岁的灶门炭治郎,是经历过下弦之壹·魇梦制造的那真实到撕裂灵魂的梦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最高明的幻术,会让你连怀疑本身都成为陷阱的一部分。
眼前的“义勇”是假的。
这个会温柔拥抱他、会耐心解释、身边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世界,是敌人精心编织的、腐蚀斗志的温床。
而真正的义勇师兄,此刻正在无限城,与上弦之叁猗窝座死战!
他记得最后那一瞥,义勇被重拳击中,鲜血喷洒。他需要支援,他可能正濒临死亡!
炭治郎的心脏因这个认知而狠狠抽搐。留恋这个幻境一秒,真实世界的义勇就可能离死亡更近一步。
他必须出去。必须立刻。
在无法依靠外力唤醒、且幻境牢固到自身难以分辨时,最极端、也是最有效的一招,就是他曾经用过的。
在幻境中杀死自己。剧烈的、指向本我的死亡冲击,有可能强行挣脱幻术束缚。
虽然舍不得义勇的温暖怀抱,舍不得“活着”的炼狱先生……但这些都是假的。
他必须“自杀”。为了回到那个残酷的、却有真正义勇在战斗的真实世界。
这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脑海,带来尖锐的痛楚,却也带来了绝对的清醒与决意。
炭治郎垂下眼睫,用力眨了眨眼,将最后一丝水汽逼回。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一个像是恍然大悟和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努力平稳。
他看似顺从地让义勇扶着他坐回被褥,接过递来的水杯,小口啜饮。温水流过干渴的喉咙,感觉如此真实。
好可怕的幻境啊!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房间。日轮刀。
义勇的日轮刀,就倚在墙边。他自己的刀……不在。
但没关系,任何锋利的东西都可以。
富冈义勇看着他平静下来,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放松,但某种源自本能的直觉,却让他微微蹙眉。
炭治郎的平静太快了。
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