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和清冷表哥退亲后 > 16、惊慌

16、惊慌(2 / 2)

温清菡见到她时微微一愣,受宠若惊,随即忙绽开浅笑:“国公夫人客气了,昨日姨母还有表哥叫了太医来,开了好些药,只需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温软,笑容纯善,眼中毫无城府。陈氏随她进屋时,心中却愈发忐忑。

她会知道账册在哪里吗?

屋内药香淡淡,案上摆着未绣完的帕子,针线篮里丝线五彩斑斓,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宁。

她坐下,接过丫鬟奉上的茶,斟酌着开口:“温小姐伤势虽无大碍,但终究是受了惊。我府上有几味安神的药材,稍后便让人送来……”

说话间,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一一扫过屋内陈设,试图寻找任何可能与账册有关的蛛丝马迹。

一无所获。

陈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温清菡性子迟钝,没发现陈氏的异常举动,只是温婉地笑着,她不善言辞,对方又是长辈,还是国公夫人,她生怕说错了话,给姨母和表哥丢脸。

“温太傅在时,我就仰慕其文采,一直想找机会请他指点我儿一二,只是可惜……”

温清菡见陈氏眉眼间沮丧之色,急忙软声安慰:“祖父若是知道,英国公夫人这般看重他,定会感到欣慰的。”

陈氏挤出几滴眼泪来,用帕子擦去,小心翼翼试探:“不知温太傅可有留下些什么典籍著作之类的,若是有,可否借阅一二?”

温清菡想起前些日子表哥也曾问过类似的话,心里升起一股异样感,但是还是乖巧回答:“是有一些,都整理在那边的箱子里,若是您想,可以跟着翠喜去看看。”

只是那本账册她并未透露半分。

温清菡腿脚不便,眼神示意翠喜。

陈氏将箱子里的书籍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账册的影子,只得作罢。

徒留下去也没用,陈氏看了眼天色,便匆匆离开了。

-

自那日之后,温清菡被困在疏影阁里,转眼已是一个多月。

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擦伤,在翠喜一日数次精心换药照料下,总算渐渐愈合,新生的肌肤粉嫩平滑,并未留下难看的疤痕,这让她暗自庆幸。

唯有脚踝处的扭伤,恢复得慢些,章太医叮嘱必须静养,不可随意走动,是以她仍旧不良于行。

午后阳光暖融融的,透过菱花格窗棂洒进来。

室内,紫铜博山炉里燃着宁神的安息香,青烟袅袅。

温清菡没什么精神地靠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双手环抱着引枕,下巴抵在上面,一双杏眼没什么焦点地望着窗外。

院中那株老杏树,此刻正当花期。

满树粉白的花朵熙熙攘攘,挤满了枝头,像一团团柔软的云絮。春风拂过,花瓣便簌簌飘落,在阳光下翩跹如蝶,落在青石板上,铺就一层浅浅的香雪。

美人榻上设着一张矮矮的紫檀木小案几,案上摊开一卷画纸,纸上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正是谢迟昱的小像。

这是她前几日央翠喜新找来的,比原先那幅模糊的清晰许多。

她盯着那画瞧了半晌,又抬眼望望窗外寂寞的春色,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百无聊赖的怅惘:“唉……好久都没见到表哥了。”

正在一旁整理衣箱的翠喜闻言,抿嘴一笑,打趣道:“小姐这是……害了相思病,想大公子了?”

温清菡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热,却不否认,反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翠喜,带着讨好的商量口吻:“翠喜,你看我身上都好得差不多了,就腿还不大利索……你扶着我,慢慢挪到水榭那边坐坐,透透气,好不好?”

她心里像揣了只小猫,爪子轻轻挠着,只盼着能离文澜院近一些,哪怕只是远远望一眼那安静的院落。

或许……运气好的话,还能瞥见他的身影呢?

翠喜却坚定地摇头,搬出了尚方宝剑:

“小姐,这可不行。长公主殿下千叮万嘱,章太医也反复交代,您这脚伤必须静养,在好全之前,万万不能随意下地走动,否则落下病根,以后逢阴雨天就疼,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您还是安安心心在屋里养着吧。”

希望落空,温清菡眼中的光亮瞬间黯了下去,小嘴不自觉地撅起,满脸失落。

翠喜见状,想了想,又抛出一个更让她沮丧的消息:“况且小姐,大公子他……如今也不在府里呀。”

“不在府里?”温清菡猛地抬起头,诧异地问,“他去哪儿了?”

“听前院的小厮说,好像是城外出了什么案子,大公子带着人出城查案去了。”翠喜一边说着,一边将小炉子上温着的药罐取下,将深褐色的汤汁倒入瓷碗里,“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眼下文澜院空落落的。”

得知谢迟昱竟离京了,温清菡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彻底蔫了下来,连肩膀都垮了下去。

偏偏这时,翠喜已将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端到了她面前。

“小姐,药煎好了,趁热喝了吧。章太医说了,这药活血化瘀,对脚伤恢复最有利,得按时喝,伤才好得快。”

温清菡看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再想想不知归期的谢迟昱,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她哀怨地看了一眼那药碗,又抬头望望窗外绚烂却无人共赏的杏花,最终认命般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痛苦的哀叹:“唉——!”

-

又过了四五日,春光愈盛,温清菡在屋里闷得发慌,忽然就格外想念起汴京那家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的味道。

那家铺子的桃花酥和杏仁酪,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每每想起都口舌生津。

“翠喜,”她巴巴地望着窗外,对正在收拾桌案的翠喜道,“你去常买的那家铺子买些点心来吧?要早些去,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那家铺子的点心堪称汴京一绝,每日限量供应,去得稍晚便只能空手而归。

翠喜知道小姐嘴馋,笑着应下,提上竹篮便出了疏影阁,往府门方向走去。

刚走到前院通往后宅的垂花门附近,却见一行人步履仓皇地从外头疾步而入,气氛紧绷得异乎寻常。

走在最前面的是面色凝重的秉烛,他身后跟着几名谢府护卫,几人中间似乎还半扶半架着一个人,再往后,竟是背着药箱、神色同样严肃的章太医!

翠喜心头一跳,下意识避让到廊柱旁,待那行人走近了些,她才骇然看清。

那几名护卫玄色的衣衫上,竟沾着大片刺目的、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血迹!

而被他们搀扶着的,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胸口衣襟也被血浸透了大片的人,赫然是离京数日的大公子,谢迟昱!

翠喜惊得倒抽一口凉气,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她从未见过大公子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更未见过府中下人如此惊慌失措。章太医都惊动了,情况定然极其凶险!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点心?心慌意乱之下,她提着空篮子,转身便朝着疏影阁的方向狂奔回去,一路穿廊过院,气喘吁吁地冲进内室。

“小姐!小姐!”翠喜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惶。

正靠在窗边发呆的温清菡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翠喜?点心买到了吗?怎么慌成这样……”

“不是点心!”翠喜打断她,脸色发白,语速极快,“是、是大公子!奴婢方才在前院,看见秉烛他们……他们扶着大公子回来,大公子他……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章太医也跟来了!”

“你说什么?!”

温清菡脸上的慵懒和疑惑瞬间冻结,她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体,声线控制不住地发颤,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一双杏眼睁得极大,里面盛满了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她似乎没听清,又似乎是不敢相信,声音尖细地追问了一句,带着破碎的哭腔:

“表哥受伤了?!还……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