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前。
方不盈扯了扯领口,烦闷吐口气,把手中饭盒转交给小锁。
“你先带着饭盒回屋,我去洗把脸,莫名觉得烦躁。”
小锁说行,接过饭盒,一手提一个,转身走了。
方不盈手掌作蒲扇挥风,闭上眼摇摇头,怎么回事?
今晚怎么这么烦躁?
她绕着抄手游廊慢行,夜间冷风拂面而过,带走几许汗水,身体燥热稍微缓解一二。
走着走着,莫名觉得这种状况有些熟悉。
似有些像前段时日被下药的情况。
方不盈猛地停下脚步,心底凛然。
回想这几日记忆。
此次郊游,二公子并未跟随,不是他,剩下也就今日跟那位朱家小姐有过矛盾。
但一整个下午,她只吃了点大小姐猎来的羊肉,其余分毫未动。
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东面院墙忽然传来动静,枯枝被踩断,发出“咔嚓”声响,一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
方不盈被吓一跳,刚要出声喝问,那人脚步踉跄却极为轻盈来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的手。
“是我。”
“小乞?”
方不盈睁大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恍惚间想到,这几日不是她的错觉。
“你真的跟来了?你怎么会扮做车夫跟过来?”
小乞呼吸急促,攥住她的掌心过于灼烫,头发胡乱垂下来,几乎将整个身形掩映成漆黑的墨色。
“去找个,空房间。”
气息紊乱,声音也显得凌乱破碎。
方不盈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搀扶住他。
“你受伤了?先跟我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搀扶他走向东厢房,西厢房被她和另外三个丫鬟占据,东厢房只住着橘香和葵香,两人每夜还要轮换去大小姐房间守夜,东厢房还有个没收拾出来的空房间。
搀扶小乞侧躺到床上,她这才注意到他后背受伤了,身上青衣被血色浸透。
她掌心也蹭上血迹,连忙抹回他衣袖。
“我去给你端盆热水,你躺着不要动。”
方不盈搁下他,掀开帘子奔出门。
耳房常年烧着茶壶和热水,她脚步匆匆进去,神色焦急。
一个小丫鬟正守着炉子打盹,看见她连忙强打起精神。
“盈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要点热水洗脸。”
小丫鬟干脆利落把火炉上的双耳陶瓮递给她,抿着嘴笑得讨喜。
“晚上大小姐鲜少用茶水,这翁热水盈姐姐全都端走吧。”
方不盈朝她感激地笑笑,没有推辞,提着双耳转身就走。
疾驰到院子正中央,寒风一吹,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没拿稳手里的陶瓮。
院中栽种一棵海棠树,三月时节,海棠树竟然已经结出花骨朵,一个个宛若娇羞的少女扬起绯色衣袖掩饰玉容。
层层叠叠的绯色在她视野中放大重叠,恍惚间,她满眼都是遮天蔽日的胭脂色。
方不盈奋力摇头,呼吸变得紊乱,刚刚被压下的燥热反弹,甚至更加严重了。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疼痛席卷脑海,脑子重新恢复清明。
如今最重要得是小乞,她无论如何得坚持住。
她踉踉跄跄奔向东厢房。
乌荣举点上数位护卫,一路直奔后宅,从最东面开始查抄,闹得鸡飞狗跳,连犄角旮旯的箱子都不放过。
没一会儿,就来到郑玉茗居住的院子。
郑玉茗正在跟两个丫鬟玩叶子戏,初步摸清楚牌面规则,加上两个丫鬟故意让她,她玩得很尽兴,尽兴后不忘打赏几位丫鬟,一时间,房间里其乐融融。
外面忽然传来吵闹声,一个小丫鬟神色匆匆闯进来。
“大小姐,乌公子带着人来搜查,说是别院闯进了刺客。”
郑玉茗惊讶茫然脸:啊?
郑玉茗带着丫鬟迎出去,院门口不只站着乌荣举一行人,被他搜查过的东面院子的公子小姐们追随他一块来了。
他今日折腾动静这么大,早就传遍后院,连带着西面那些院子的人也都出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