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是直男啊

一场班会顶多一个多小时。

等班会结束，任清野回到办公室，看到坐在他办公位上的时音。

天气有下雨的迹象，时音嘴巴叼着棒棒糖，在等任清野一起下班，蹭车回家。

办公室灯火通明，其他班级的老师基本都没走，室内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时音几分钟前还在和一旁的周臻颖说话，不知在聊什么开心事，眼睛笑弯弯。

周臻颖面对门座的姿势，他提醒时音：“你们任老师回来了。”

时音转头，表情干干净净，嘴巴吃过糖果和抽屉里其他零食，唇色红润，看向任清野的双眼又大又黑，眸子如玻璃珠样清澈。

任清野走近了，仿佛可以从时音眼里看见他的倒影。

时音含着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说：“任老师，班会结束了？”

任清野点点头：“嗯。”

周臻颖提包，准备离开：“我先走了。”

时音摆手。

任清野看眼时间，主动问时音：“你跟我车？”

时音忽略周臻颖投过来的小表情，笑容满面：“好。”

下楼时下起了小雨。

两人都没带伞，只好绕路，穿过几条连排廊道再到停车场，但还是免不得淋了点雨，上车后，任清野抽纸巾给时音。

时音把身上的雨水擦掉。

任清野在导航里输入一家餐厅地址：“吃个饭再回去。”

时音认得导航里那家店：“这家汤不错。”

任清野：“嗯，朋友推荐的时候也说汤不错。”

车程半小时。

城市降温飘雨，店里人不多，两人到后要了间小包厢，点的是店里招牌菜。

等菜期间任清野才说起班会的事：“家长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时音轻声：“没放心上。”

“时老师做得很好了，身兼数职，做事井井有条，帮我分担了很多工作，会处理学生问题，改卷子，看纪律，还有最近的运动会入场彩排，时音，你是一位很棒的副班主任。”

天色已晚。

包厢里有一扇玻璃窗，玻璃上沾着雨水。

窗外深蓝色的夜幕层层下坠。

室内亮着氛围灯。

任清野字正腔圆，一字一顿，说着时音的好。

时音没有马上回应，静静打量起任清野。

任清野俊朗的脸庞在灯光下勾勒分明，眼底似有跳动的光芒，和室内的光影相呼应。

时音心里微微颤动。

任清野表扬的话过于烫人，和那闪烁的目光一样真诚。

时音没敢注视太久，匆匆移开视线，语气斟酌：“任老师，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任清野低低一笑，声音富有磁性。

时音有几分口干舌燥。

好在这古怪的气氛很快被打破。

服务员陆续把食物摆上桌，包厢套餐里还送了酒和佐料小食。

任清野要开车，时音只留了小食，让服务员把酒水撤下去。

一顿不尴不尬又热乎乎的晚饭。

回家路上，时音拿手机看日历，开始倒计时：“你之前说，鲍老师请了一个月的病假，时间过得好快啊，运动会结束后再过没几天就满一个月了。”

任清野搭在方向盘的手僵了下，他险些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时音低喃：“是啊。”

雨刮器有条不紊的在挡风玻璃上运动。

任清野一时无言。

一个月满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当晚任清野在跑步机上面无表情地跑了好一阵，汗如雨下，心率攀升。

很多事、很多感情不受把控地往未知方向蔓延。

***

运动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个班级排练方阵的速度也在加进。

时音把网上搜集到的素材和班级三位负责人对接，四人为七年三班设计出了一套不算大众又不古怪突出的入场式造型。

第一次排练任清野跟来观摩和指点，三次排练后，方案拍板，后续排练任务交给三位班委和任清野，时音短暂地功成名退。

学校最近除了运动会，还迎来市卫生检查。

时音和初学芩分工，把食品卫生和全校学生健康表整理归档。

忙得不可开交。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时音才抽空去七年级办公室找任清野，看看任清野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布置给他。

今天办公室的气氛不太好，几位老师围在一起争论什么，各个面红耳赤。

周臻颖不在。

时音悄悄靠到任清野办公桌前，小声询问：“他们怎么了？”

任清野：“在讨论支不支持补习班给学生改作业。”

时音歪脑袋：“不能吗？”

任清野声音压低几分：“改了学校老师就不知道自己的教学缺陷，无法统计学生在课堂吸收知识的真实能力。”

时音张了张嘴，从前只站学生角度，他是第一次听说会有这样的影响。

任清野转换话题：“喝奶茶吗？”

“嗯？”时音愣了下，反应过来：“喝呀。”

时音把手机递到时音眼前：“这家怎么样？”

“可以，”时音指指外卖界面上的奶茶，“我要这个，大杯，少糖，去冰。”

任清野按照时音的要求点起来，然后再顺手点其他口味。

等奶茶全部送达，任清野招呼大家别争吵了，都来分奶茶。

争执半天口干舌燥的老师们：“哇，任老师你也太好了吧！”

“谢谢任老师！”

任清野把单独点的两杯拿出来，和时音说：“另一杯给初学芩。”

时音坐在任清野的位置上，在帮忙给新印的小测卷订成份，

奶茶搁桌上，时音按下订书机，给最后一份收尾，顺势站起来，把位置还给任清野，拎起奶茶袋：“谢啦，我走了。”

任清野把小测卷归到一堆，很轻地嗯了一声，面上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等时音拎着奶茶离开办公室，手机微信收到任清野的短息：“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健身？”

时音停下脚步，对着手机，面露难色：“啊……这。”

任清野：“今天你喝了大杯奶茶。”

时音一下觉得手里的奶茶千斤重。

时音文字打打又删删：“……明天？明天周末。”

任清野：“可以。”

时音唔了声，回医务室把奶茶分给初学芩，顺口问她：“你觉得，送一位男性朋友礼物，要送什么比较好？”

“为什么要送礼？”初学芩给奶茶插上吸管，眨巴眨巴眼睛，“这个人和你的关系怎么样？年龄比你大还是比你小？”

“比我大，”时音喝着自己这杯，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初学芩知道他是要给任清野送东西，“因为他送了我礼物，我和他关系还好，但也不是非常好，不知道要回什么样的礼物合适。”

初学琴咬了咬吸管：“这样啊。”

一人抱着一杯奶茶思考起来。

初学芩：“他有对象了吗？”

时音脑子里蹦出的是上回那位洛丽塔女生。

时音眼珠儿滴溜转：“这个问题也和送礼有关？”

“是啊，”初学芩点头：“送的东西还得把握社交尺度，打比方，万一你送人家一领带，可人家女朋友不允许外人送领带给自己男朋友，人家男朋友是要戴女朋友给的领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