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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75(2 / 2)

距离她们最近的是1105室,樊夏盯着门牌号看了好几眼,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用力, 咔哒,门是被锁上的,拧到一半就被卡住了。因为已经许久没有人进去过, 门把手上还覆着一层薄薄的灰。

小薇小声提醒她:“姐姐, 司月姐姐不在这个房间哦,她在前面。”

小姑娘伸出细嫩的手指,指了指隐进黑暗深处的走廊那端。那张消瘦的小脸上, 格外大而漆黑的眼瞳里, 还残留着些许未曾消散的难过,咬唇与她小声道:“我好像听到司月姐姐哭了。”

樊夏没有说话,轻轻地放开门把手,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她也听到了。

——哭声。

确切说,自她们走出电梯起, 就一直有飘飘忽忽的哭声响在耳边,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樊夏隐约只能听出是一个女人在哭,哭声幽怨哀婉,嗓音逐渐凄厉。

在这久无人至,空寂阴晦的11楼里,荡出阵阵诡异的回音,阴森诡谲,毛骨悚然。

她们就站在光影交界处,前方隐没在黑暗中的走廊仿佛通往地狱的通道,带着淡淡腐臭的风一阵阵吹来,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樊夏脚下莫名沉重,总有种再往前是去送死的感觉。

她已经辨认出来,这哭声与她在林筱筱家时,听到的那声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哭声很像。樊夏摸了摸外衣,那枚在尸体上找到的戒指,现在还装在她的衣服口袋里。

“姐姐?”小薇见她不动,摇了摇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不走了?我们快点过去吧,司月姐姐就在前面。”

小姑娘有些着急,没等樊夏回应,就主动牵着她的手走到前面,为她带路。

樊夏按捺下心头浓烈的不安,跟着小薇往前走,一脚踏进黑暗的阴影里。

身后老旧的电梯传来“嘎吱嘎吱”关门的声音,掩去了11楼最后的光明。

樊夏回头看了一眼,只手拿出便携式的手电,但没有贸然打开,而是紧握在掌心里,等待最后的时机。

小薇对这里熟门熟路,即便没有光亮照路,对她也没有什么影响,樊夏只需要顺着小姑娘拉她的力道往前走。

距离越是接近,耳边好似3D立体环绕的女人哭声越是恐怖,像是阴森之地的绵绵阴雨,阴冷,阴冷,黏腻,如附骨之疽,连绵不绝。其中饱含的浓浓怨气和痛苦,犹如实质,直往人的心脏里钻。

樊夏竭力稳住心神,不让自己被哭声影响,头脑冷静地数着脚下的步数,大致估量她们所走的距离。

如果11楼真的和其它楼层完全一样,没有多出来什么奇怪的区域,那么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完了过半的走廊,再往前就是1102和1101室。

“司月”会在左边?还是右边?

樊夏几次想要辨别出哭声的具体位置都失败了。

就在即将走完走廊三分之二的时候,樊夏感觉到手上拉着她前进的力道忽然松懈下来,是小薇停住了。

这就到了?

樊夏怔愣一瞬,心中猛然一紧,立马跟着刹住脚步。

“司月姐姐。”

她听到停下来的小薇在说话,“小薇又来陪你啦。”

孩童稚嫩清脆的话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女人恐怖的哭声浪潮里。

但樊夏还是听见了,手上用力一拉,就想把小薇先扯往自己的身后,不让她第一个直面危险。却不防一直乖乖牵着她的小手,在她用力的瞬间,突然从她手中滑脱开去。

小薇!!

樊夏差点惊叫出声,完全没料到小薇会突然甩脱她,急忙伸手往前去捞,却迟了一步,只堪堪触到小姑娘飞扬在半空中的发尾。

“司月姐姐,你别哭,小薇来陪你了。”

短短一瞬,小姑娘的声音已在几步开外。

樊夏心中焦急,在打开手电的时候,还一心想要把小薇拉回来。可是当手电白色的光束驱散黑暗,照亮前方,眼前意想不到的场景,却让她一瞬呆在了原地。

“司月的真身”

——原来这就是司月的真身。

不是恶心腐烂的尸体,也没有恶鬼般的恐怖狰狞。

面容漂亮精致的女生仿佛只是靠坐在窗前睡着了,冰凉的风从她头顶大开的窗户卷进来,一下下轻撩起乌黑的长发,长至脚踝的衣裙在女生身下铺开成一朵洁白的花。

尽管周围的光线并不那么充足明亮,仅有一束手电的灯光,却也无法折损女生的半分美丽,甚至比之樊夏曾经看到过的照片,真人还要更加漂亮几分。

漂亮到……即便那张雪□□致的“睡颜”上,违和地在不断流淌出两道诡异殷红的血泪,她也升不起半点警惕之心,反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上前去帮对方把眼泪擦干。

“我指定是疯了。”樊夏喃喃,却控制不住这股冲动,一步步往前。

她没注意到幽怨的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也忘记了要把蹲在司月身边的小薇拉回来,赶在厉鬼彻底失去控制前,抓紧时间逃走。

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任务,如着了魔般,满心满眼都是面前那张美丽的,也是诡异的,流着血泪的脸。

樊夏一步步走到司月跟前,半弯下腰,右手不受控制抬起,想要为其拭去脸上碍眼的泪水。

只是她的动作太过僵硬,仅剩的意识与身体用力拉扯着,手指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反复挣扎的动作,终于惊醒了“沉睡”中的怪物。

樊夏表情呆滞地看着那双紧阖的长睫,一点一点地向上掀起,缓缓露出底下……

满是猩红色的眼睛。

***

吵,好吵。

是谁在说话?

不同的人声在说着不同的话,男男女女,喋喋不休,声音吵闹又纷杂,樊夏无法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费力地“睁”开眼,只看到眼前有无数画面闪过,像是被加了速的幻灯片,模糊成一片片黑白色的虚影,声音就从那里面传出来。

这些是什么?

樊夏迷迷糊糊地想,脑子不甚清醒,只剩下一点下意识的本能,想要看清楚“幻灯片”里的内容。

…慢一点,再慢一点。

兴许是听到了她微弱的心声,眼前高速轮换的“幻灯片”真的一点点慢下来,耳边嘈杂的人声也逐渐变得清晰。

“司月……”“司月……”“……司月她……”

话题的中心是一个叫“司月”的女生,然而说话的人用词却并不美好,男人们是虚伪的,是恶心的,是猥琐下流的;而女人们则充满了嫉妒与偏见,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侮辱对方。

这些肮脏戾气的言语,充斥在每一帧阴暗压抑的画面里,画面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偷拍,诋毁,猥亵,下药,威胁,强逼……

樊夏拳头都看硬了,心里油然而起一股愤怒的同时,却又觉得这些画面莫名有些熟悉,好像才在哪里看到过?

她意图回想,只余空白的脑袋却并没有给出她答案。除了眼睁睁地看着悲剧的画面在面前上演,她什么都做不了,即便女生绝望无助的尖叫哭泣和挣扎是那么的刺耳。

这些声音听得多了,樊夏感觉好像也进入到了画面之中,成了现场旁观的一员。

巨大的愤怒和恶心感烧灼着她的内心。

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怒吼,想要上前去阻止,想要救下那个可怜的女生,还忍不住地想哭……

然后,她就真的哭了。

腥咸的泪水迅速充盈进眼眶,一秒模糊视线。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再次急速变换。

樊夏开始感觉身体有些发冷,不,是很冷。好像有冰凉的水流从头顶浇淋而下,将她身上的衣服淋得湿透,单薄的衣料紧贴着她的身体,带走所有的热度。

樊夏怔怔地仰起头,看到了头顶打开的花洒,不禁怔愣一瞬。

…她这是,在哪?

心底的恶心愤怒还未消散,就被大片的茫然淹没。

樊夏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脸,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狭小的卫生间里,双手用力紧抱着膝盖,身体尽量蜷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这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且充满防备的姿势。

樊夏脑中不知怎么的,莫名闪过这句话。

她赤着的脚边放着一枚锋利的刀片,刀锋浸泡在水渍里,折射着头顶灯泡冷冷的光。樊夏吓了一跳,僵硬的脚趾动了动,离刀片远一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以这样一个仿佛随时可能自杀的状态……

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

可她应该在哪?

樊夏一时想不出来。

“先出去看看吧。”在冰冷的水流下呆坐半晌,她对自己说。

蜷缩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蹲坐,麻木得快要没有知觉了。樊夏扶着湿滑的墙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先关掉花洒,脚底随着血液的回流涌上一阵刺骨的酸麻,双腿疼得好似针扎。

好不容易缓过来,体温的失衡让她的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连牙关都在打颤。

太冷了,冷得樊夏本就晕沉的脑袋,思维变得更加迟缓。

她穿着滴水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卫生间里四处翻找,最后终于在洗脸台下的柜子中翻找出一条备用的干净大毛巾,迫不及待地往身上一裹。正要开门出去,抬眼的瞬间,却看到镜子里女人的脸。

…这张脸,这个人?

樊夏缓缓睁大眼睛。

——司月?!

是司月吧?

她不确定地抚上自己的脸,只见镜子里苍白虚弱,眼睛红肿的女生也抬手抚摸自己的脸;她眨眨眼睛,镜子里的女生也跟着眨眨眼睛;她勉强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镜子里的女生也跟着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一连试了好几次,她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她是司月,司月就是她本人。

樊夏映在镜子里的脸孔扭曲一瞬,下一秒,又自我否定地狠狠甩头。

不对,有哪里不对,她怎么会是司月呢?她明明是……

是谁?她是谁?!

樊夏用力抓扯着头发,意识极为混乱,总有种不真实感。

她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空白的脑海里忽然冒出几段凌乱散碎的记忆——

她已经在这个卫生间里独自关了好几天了;

每天,每天她都把自己尽量蜷缩起来。

【头顶源源不断的水流,脚底冰冷的刀片,洗到泛红脱皮仍觉肮脏不堪的身体】

——是这段碎片记忆中出现的最多的画面。

灰暗,压抑。

中间唯一的亮色,大概就是门外男友急切担忧的关心。

周耀阳每天都会在门外陪着她,耐心温柔地与她说话,小心翼翼地哄她。

可是,这份唯一的温暖,也在两天前消失了。

之后,更加令人崩溃的绝望降临了。

恶魔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她的家门,她最后的安全之地,再次将她狠狠打落更深的深渊。

樊夏怔怔低头,看到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来的淤青和伤口,差点被心底蓦然涌上的恨意和屈辱给击溃。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混乱而无序的。

樊夏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家门,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正站在403室的门口,向闲聊的刘婆婆和孙小姐询问周耀阳的去向。

——“那个,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过周耀阳?他有两天没回家了,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没有。”“没看见。”

然后一转身,她就听到她们在说。

“你看吧,我就说吧,是不是真人不露相,别看某些人平时装得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啊,哪知私底下还不是个放得开的浪荡货,谁都可以睡。”

“我早就看出来了,这就不像是个安分的,年纪轻轻就和男人同居的会是个什么好女人?真的是,要我说啊,现在的小姑娘,一点都不知道检点,仗着自己长得年轻漂亮,也不知道跟男人保持距离,说起来都脏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有了男朋友还到处勾勾搭搭,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勾这个勾那个,浑身上下一股骚狐狸味,真不要脸……”

“嗯哼,听说还是什么校花呢,嗤,还校花,在学校里就招蜂引蝶的,不知被多少男的睡过了,脏死了。还天天跟我们演,呸。”

她们以为她听不见,其实她全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好累啊,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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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猛鬼公寓21 不,不是的……

不, 不是的,她没有!

胡说!你们都在胡说!

樊夏垂下的面容逐渐变得扭曲,眼眸猩红, 脑中有一道声音在嘶吼, 在声嘶力竭地争辩。

不是这样的!

她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人。

纵然出众的外表使她身边从来不缺别人惊艳的目光和异性的追求, 但她一直都很注意和别人相处的距离和分寸,既不乱搞暧昧, 亦不乱谈感情,更不曾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为自己谋取过什么。

周耀阳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他们都是彼此的初恋,亦是彼此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他和她早早地就做好了未来人生的规划, 在大学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城市,共同努力,组建小家。因为刚刚毕业经济上不太宽裕, 才会在筱筱的推荐下,来到这里。

——这个名为“幸福”的公寓。

环境安静,交通便利, 租金便宜, 却住着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们平庸,没有天分,在这个租金廉价的公寓里终日碌碌无为。于是她的优秀, 她的天赋, 她的善良和幸福就变成了原罪。(注1)

明明她和周耀阳是正当的情侣关系,在一起生活是很正常的事。他们既不曾伤害过谁,更没有妨碍到谁,可是到了这些人的嘴里,就变成了她为人不检点, 她的 好看也成为她不检点的罪证。

人性之恶,防不胜防。

她已经算是很有戒心了,但你无法预料与你同住在一栋楼里,关系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男性邻居,背地里是怎样毫无底线,道德败坏的禽兽;

也无从知晓平日同你言笑晏晏,看似亲切热情,关系和睦的女性邻居,背地里是如何鄙夷不屑地编排你。

哪怕她处处与人为善,哪怕她们往日受过她不少好处和帮忙,可似乎也不妨碍她们在背后嫉妒她,造谣她。

以往看似平静的日子下,阴暗的恶意在暗处不断滋生发酵,直到突然爆发出来,恶鬼扯下虚伪的面具。当那些肮脏恶臭的心思不再隐藏,她才终于惊觉出这些人和善的表皮下,隐藏的狰狞内里。

可到了这时,已经晚了,他们已经将她也拉进了地狱。

浑浑噩噩之际,樊夏一晃眼,感觉自己好像又换了个地方。

她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缓缓聚焦,看到了402的门牌号,恍惚想起,林筱筱就住在这里。

对了,对了,她是要来找筱筱的,她最好的朋友。

如果说在这个会吃人的地方,除了周耀阳,还有谁是值得她信任,会对她毫无保留,那肯定就是是筱筱了,因为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樊夏缓慢地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紧闭的木门,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不知为何,就是敲不下去。一股莫名的恐惧缠绕在心头,总觉得敲开眼前这扇门,会发生什么非常糟糕的事。

她有点不想面对,本能地想要退缩,可是心底那道声音又不断催促着她。她在门前反复挣扎许久,最终,到底还是想要找到周耀阳的焦急迫切战胜了恐惧。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落在门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

“咚咚咚……”

一连敲了三下,房门很快应声而开。

“月月?”

林筱筱似乎不太意外她会来,往日总是显得有些阴郁怯懦的脸上,此刻带着淡淡的笑容,看到她时稍微敛了敛,但仍能看出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找我有事吗?”

樊夏怔愣一瞬,却没顾得上多想,一边焦急地询问:“筱筱,你这两天有看到耀阳吗?”一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不相干的念头——

原来林筱筱在司月面前是这样的,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流,模样还没有后来那么邋遢,从屋子里飘出来的味道也还没有那么臭……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后来”?还有“在司月面前”,她不就是……司月吗?

晃神间,林筱筱的声音打断了樊夏茫然的疑惑。

林筱筱捂住嘴巴表示惊讶的模样夸张极了,“啊?没有了吗?啊,我没看到他,怎么了?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他这两天没有回家吗?”

樊夏觉得林筱筱演得太假,嘴上假惺惺地说着关心的话,藏在镜片后的眼底却含着太多满满恶意,似怜悯,似不屑,似得意,似愤恨。

樊夏感觉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她灵魂清楚地看透了林筱筱的虚伪,可身体却做不出相应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焦急惶恐的心情和对好友的信任影响蒙蔽了“她”的眼睛,她听到自己毫无怀疑地说:“没有,他两天没回家了,电话也打不通……”

“其实……”林筱筱咬咬嘴唇,一脸欲言又止。“其实前两天,耀阳他来找过我,他,他向我问了一些有关于你的事。”

樊夏怔住:“什么事?”

“就是,就是……”林筱筱一副犹豫不忍的模样,“他就是问了问我,你和吴哥……吴应他们是怎么回事。”

樊夏脑袋里嗡得一声,恍若被人当头一棒,心里只剩下一个惶恐的声音。

他知道了,周耀阳知道那些事了。

林筱筱说:“一开始我还没理解他问的什么,你知道的,我平常都不怎么出门。也就是昨天,我出去补家里的存货,才听到最近公寓里好像有些难听的流言。”

——其实并不是,她早知道了,还是她告诉的周耀阳“真相”。

“说你和吴应他们……呃,耀阳当时看起来脸色很难看,我那会不知道情况,还想着是不是你们闹了别扭,或者有什么误会,还劝了几句。”

——是劝了,却是劝的让他放弃你。可惜,无论她怎么说,他都坚定不移地选择相信你,这让她如何不恨!

林筱筱垂下眼,看似安慰,实则不停地在往她心上插刀。言语引导间,直接给周耀阳的失踪下了定论,“抱歉啊,月月,我没能劝住他。你说耀阳他两天没回家,是不是……接受不了离开了啊?”

会吗?他会丢下她离开吗?仅仅因为一些难听的流言?不,那些也不完全是流言,她想到那几个恶魔用来威胁她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和照片,身体恐惧地颤抖起来。

这段时间遭遇的噩梦般的种种,已经完全摧毁她的生活,给她留下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她还没来得及走出泥潭,就迎来了最亲密的人的失踪。

她原本还没有多想,可是在林筱筱话里话外不断的暗示刺激下,她也忍不住开始怀疑,周耀阳是不是真的走了?他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是不是知道那些恶心的事后不想看见她了?否则,要怎么解释他突如其然的离开?

樊夏听着林筱筱轻声细语的“安慰”,只觉这一切都荒诞至极。她控制不住心底绝望而黑暗的情绪,就像是溺水之人跌入了深海,冰冷漆黑的海水裹挟着她,压着她不断下沉,下沉,却没有人能救她。

不知什么时候,刘神婆和孙曼几人也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的退路堵住。一眼扫过,她们脸上全都挂着看好戏的神情,像看什么猴戏般,一边笑着一边对她指指点点,刻薄嘲笑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传入樊夏耳中。

“你看,她是不是在找她男人呢?真好笑。”

“她男人?那个姓周的小伙子,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人影了。”

“是走了,估计是知道她私底下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儿了。你说哪个男人能忍受女朋友给自己戴绿帽?被抛弃了活该!也就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换我们那时候,这种不安分的女人早被男人打死了。”

“哎,别找了,你男人不要你了……”

“呸,人家不要你了,你看不出来吗?你男朋友被你吓跑了,你还死皮赖脸地到处找什么?缺男人吗?”

“我要是她,羞都羞死了,怎么还好意思出来到处晃悠,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哎,你怎么还没死啊,之前不还装得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要死就死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一天天演给谁看啊。”

“你快去死啊,根本就没人在乎你。”

别说了,别说了。

不想再听她们嘲讽的话,樊夏低下头,却看到了距离遥远的地面,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只余下楼顶呼呼的风声。

樊夏来不及思考她怎么瞬间就到了这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下方,只觉得下面那块坚硬的水泥地面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心底的那道声音不断蛊惑着她:

跳下去,跳下去你就能解脱了,你再也不会感到任何痛苦,也不用继续忍受那些人的威胁欺辱,反正这人世间也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不,不,她不想死。

身体里微弱的求生欲在挣扎,和想要寻求解脱的了无生趣不断拉扯。

大概是没想到她还存有挣扎的意识,楼顶的风忽然无声喧嚣起来,吹得她身形摇晃,头顶有雪花般的照片纷沓飞来。

每一张,都清晰记录着不堪入目的画面,几乎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是几乎,樊夏一只脚都迈出去了,身体几近悬空的失重感让她又猛地地把脚收了回来,心脏惊悸猛跳。

不,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以她的性格,就算决定要死,也得等报完仇再死,如果没有拉着那些欺辱她的畜生一起下地狱,她连死都死不甘心。

这份突如其来的不甘心,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她身体里如潮水般汹涌的痛苦和求死之意,令樊夏浑浑噩噩的大脑短暂清醒了一瞬,再度升起怀疑。

是啊,“以她的性格”。

她的性格,说起来似乎和司月完全不一样,,司月无疑是一个很温柔,内心也很柔软的女生,而她的性格在某些事情上却算得上是非常强硬,强硬到即便一心求死,也要在死之前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这样的她,怎么会是司月呢?

是她的身体,是她的记忆,是不断在影响她的那些负面情绪,让她觉得,自己就是司月。

可她真的司月吗?

一个人的外貌可以变,记忆可以变,可是刻在灵魂上某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想到这里,樊夏又开始头疼欲裂,比刚才更加汹涌的记忆浪潮疯狂冲击她的脑海。

下一瞬,她好像又回到了402室的门口,房门大敞,林筱筱和刘神婆几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一个人站在走廊上,闻着刺鼻的臭味,终于看清了她每一次来都被门板和林筱筱挡住,不曾让她看见的屋内情景。

那是一座座如山的垃圾堆,以及……被藏在垃圾堆深处,那个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的身影。

腥咸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滑落。

原来,他并没有走。

原来,他被林筱筱给藏起来了。

剧烈翻涌的极致欢喜和悲伤恨意,差点再次冲散樊夏勉强维持住的短暂清醒。她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冲进去拥抱那具被塑料膜和真空压缩袋层层包裹起来的人影。

然而正是眼前熟悉,却又不该是她身为司月该看到的一幕,让樊夏彻底惊醒,不再动摇。

司月到死都没有找到周耀阳。

她不是司月。

完全否定的念头一出,冥冥中,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打破,樊夏眼眸中的猩红渐渐褪去。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开始淡化,像是逐渐褪色的老照片,又像是被巨大的橡皮擦一点点地擦掉了画好的线条和色块,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阴雾。

冰凉的雨丝斜打在她的脸上,樊夏打了一个激灵,先前遗失的记忆迅速回笼。

——她和小薇到达11楼后,跟着哭声成功找到了司月,之后……

小薇!

樊夏猛然回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之前 突然挣脱开她的手,跑到司月身边的小薇。她一扭头,才发现自己正险之又险地站在高高的窗户上,脚下是堪堪一掌之距的白色窗台,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想也知道,要是她刚才在幻觉里没有抗住,要是她真的被司月完全同化了,现在的她焉有命在?这里可是11楼啊。

樊夏惊出一身冷汗,看了眼外面仍未消散的雾墙,小心地扶住窗框,慢慢蹲下,从狭窄的窗台爬回黑暗的走廊里。

幸好背在背上的背包没有丢,樊夏摸出备用的手电,打开。

原本靠坐在窗户下,栩栩如生的尸体,那个恍若只是睡着一般,美丽精致到蛊惑人心的女生已经不见了。

这本算是好事,说明司月现在很可能不在这里。

但糟糕的是,小薇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注1、有些人的恨是没有原因的,他们平庸、没有天分、碌碌无为,于是你的优秀、你的天赋、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东野圭吾《恶意》感谢在2022-03-04 03:12:41~2022-06-03 23:5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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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猛鬼公寓完 抉择

尽管樊夏意志足够坚定, 从幻觉中及时脱身醒来,但那些糟糕的属于“司月”的负面情绪,仍然残留了一部分在她的身体里。

“完了。”这是她发现小薇不见后, 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在这种时候失踪, 小孩八成找不回来了。”

紧接着就是深重的内疚,她为什么不把小薇的手抓得再紧一点, 或者在小姑娘甩脱她跑开的时候,动作再快一点,及时把她拉回来。

但樊夏又很清楚,分不分开不是她能决定得了的, 在她陷入幻觉的一刹,主动权就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反而她应该感到庆幸,猛然直面这个公寓里最恐怖的存在——司月的真身, 只是让她陷入了一段痛苦绝望的幻觉里,虽然这段幻觉同样杀机重重,但至少她没有在丧失自我意识的时候, 被厉鬼直接生撕活剥, 就已经是极幸运了。

前者起码还留有一丝生机,后者就真的是原地暴毙。

基于幻觉中的经历,樊夏猜测, 她能暂时逃过一劫, 多半和她在林筱筱家刨出了周耀阳的尸体有关。

周耀阳是司月生前死后最深的执念之一,司月现在不在这里,肯定是去找周耀阳了。怕就怕,司月把小薇也一起带走了。

樊夏扣扣手指,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被残余的负面情绪影响。

其实按照她以往的任务经验,在她找到“司月的真身”那一刻,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任务要求:【找到司月的真身即可离开】,她已经达成了离开公寓的条件,随时可以离开。

樊夏却没有想过一个人走,她无法将一个年幼的孩子独自扔在这个人间地狱里,更不能一点努力都不做,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她说过,要带小薇一起离开的。

所以哪怕时间紧迫,鬼怪随时可能回来,樊夏还是一咬牙,冒险离开窗户,打算先在周围寻找一番。

安静下来的11楼少了一些阴森的鬼魅之意,但却更加死寂了。樊夏尽可能放轻动作,避免在双脚走动时发出声音。

在这种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的情况下,樊夏不敢出声呼唤小薇的名字,只能在保持安静的同时,无声加快速度,仔细寻找那小小的身影。

可是,一条走廊就那么长,樊夏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愣是没看到半个人影。

小薇会不会是躲进哪个房间里了?

樊夏忧心如焚,用手电晃了晃那些紧闭的房门,低头看了一眼现在时间。

严格说起来,她陷入幻觉的时间并不长,樊夏掐过手表,她在幻觉里看似过了很久,实则现实连半分钟都没到,空气里遗留的陈腐酸臭的气息甚至都还没有散去。

如果小薇没被司月带走,她肯定还在这里。

樊夏按下焦急,耐心地又将那些上锁的门锁一一拧过,甚至将锁撬开,飞快地将几个房间看过一遍。

可还是没有人,染着薄灰的地板上甚至连半个脚印都没有,说明根本没有人进去过。

樊夏心脏彻底沉到谷底。

这下糟了,难道小薇真的被司月带走了?她要下楼去找吗?

樊夏走到转进电梯的拐角处,止步不前。

她反复看过,11楼并没有通往下层的楼梯,唯一可供上下的就是她们来时乘坐的这台电梯。

樊夏不知道下楼再上来需不需要再玩那个见鬼的电梯游戏,但此时她光是远远看着那扇在电筒光下,显得锈迹斑驳的电梯门,就有一种强烈的心悸感,这是她在无数次生死之间历练出来的直觉。

绝对不能下楼,最好连这台电梯都不要靠近。

上来时乘坐电梯那是迫不得已,现在还要坐电梯下楼找人那就是纯纯找死了。已经失去限制的鬼怪可不会因为她已经完成了任务,就对她视若不见,手下留情。

在能保全自己性命的前提下,尽量救人,是善意,是良知;

可如果明知前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境,去了不仅救不到人还会把自己搭上,还非要心怀侥幸地鲁莽,那就是妥妥的愚蠢了。

樊夏闭了闭眼,她没有想到,她最后还是没能保护得了小薇。

最后再找一次吧,看看电梯里有没有小姑娘的踪迹,如果还是没有……

樊夏做下决定,当即便转过拐角,往电梯间走去。不想她刚迈出一步,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小小的童音。

“姐姐,别去!快走!”

正是她久寻不到的小薇。

只是这声小小的惊呼太轻太缥缈,像是不经意拂过耳畔的轻风,吹过就散了。

若非樊夏精神高度集中,周围又极其安静,差点就错过了。

“小薇?”

樊夏猝然转头,只看到隐在黑暗中的走廊。手电打过去,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为了弄清楚小薇的位置,樊夏顾不得继续保持绝对的安静,冒险也用很小的声音回问了一句,“小薇你在哪里?”

可是没有人再回应她,好似刚才那句小声提醒,只是她在焦急中产生的一个极轻的错觉。

还不等樊夏感到失望,话音刚落的她,突然听到前方一直沉寂的电梯间里传来了电梯运行的声音。樊夏悚然回头,只见原本安静停在11楼的电梯开始以一种非正常的速度疯狂下降。

11—10—9—8—7—6—5—4

在4楼停住了!

随后,不到1秒的时间,楼层显示器鲜红的数字又开始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上升。

4—5—6—7—8—9……

绝对的寂静被打破之后,就好像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哪怕樊夏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还是无可避免地惊到了某些可怕的存在,引来了吃人的怪物。

它们顺着活人的气息,一路上行。

只在短短几息之间,阴冷森寒的气息就顺着缝隙从电梯间里蔓延出来,浓郁的阴气甚至在嘎吱嘎吱艰难划开的电梯门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几张极为恐怖的脸,争先恐后地从还未完全打开的狭窄门缝中一点点挤出来,如同长门上的肉瘤,如同最惊悚的噩梦。

而此刻的樊夏,早在楼层显示器上的数字开始疯狂变化时,就飞快转身,以她极限的速度,冲向那扇公寓里唯一能打开的窗户。

司月生前自杀身亡的地方,却是她现在唯一的生路。

密密斜斜的冰凉雨丝里,钩角尖锐锋利的爪钩牢牢固定在金属的窗沿上,往下荡出一截长长的登山索,长度几乎垂至地面。

樊夏身形利索地翻窗而出,一脚蹬在湿滑的外墙上,腾出双手,飞快戴上特制的手套,以保证一会在高速的下滑中,钢索不会磨烂她的手心。

在离开前,她不无遗憾地最后看了一眼黑暗的走廊,她终究还是没能带小薇离开。

只一眼,樊夏收回目光,两脚一蹬,开始飞速下滑。

幸好她在来之前就把各种可能有的情况都想到了,准备的工具很齐全,不然以11层楼的高度,还真是插翅难飞。

可是即便如此,樊夏的逃亡之路也并不顺利。她刚下降到6层楼的高度,手中的钢索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这么快就追来了?!

樊夏在晃动中稳住身体,间隙抬头望去,只见阴云密布的天空下,从上方11楼的窗户里,探出来一张青白可怖的脸,表情诡异,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因为女鬼头是倒吊过来的关系,一双向上眼白的眼珠,一眼就锁定了她。

“看我…发…现了…什么…嘻嘻……一只…逃跑的……小虫子”

——孙曼,是孙曼追来了。

樊夏咬牙,冒险再次提升下降的速度。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鬼魂。

形如蜘蛛一样的女鬼从窗户里爬出来,用它后折扭曲的肢体牢牢扒住墙壁,顺着晃动的钢索,飞快地爬向樊夏,以光速逼近。

樊夏降到4楼的时候,就感觉头上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落下来,碰到了她的头顶。

若是她现在抬头看一眼,就会发现那是孙曼向下垂落的黑色长发,狰狞的女鬼已近在咫尺。

来不及了!

樊夏虽然没有再往上看,但也知道剩下的4层楼高度,她根本没法跳下去,以鬼魂非人的速度,她早晚要被追上。

危急之际,樊夏毫不犹豫地掏出她用来保命的底牌——

那枚从周耀阳尸体上扒下来的戒指。

抡圆手臂,朝着离她最远的距离全力一扔。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孙曼快要碰到樊夏的枯瘦鬼爪一顿,险险停在了她的头顶上方一寸的位置,腔调怪异的声音喃喃低语:“戒指……戒指……”

随即放弃了她这个即将到手的猎物,转而朝着远远飞走的戒指追去。

感觉到头顶致命的危险爬开,樊夏暗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公寓里所有的鬼怪都受司月掌控,而那枚戒指对司月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趁着孙曼被引走,樊夏抓紧机会,又飞快往下滑了一段。

直到抵达2层楼的高度,樊夏果断双手一松,落地一个翻滚,成功安全着地。

即将冲进浓雾里时,樊夏忽然若有所感,回头上望。

她看到11楼的窗前,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薇穿着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身洗得泛白的红色连衣裙,冲着她遥遥微笑挥手,口型好像在说:

姐姐,谢谢你,再见。

然后,一晃眼又不见了。

空荡荡的窗台上,转而多出来七个造型不一的布娃娃,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可爱的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老酒鬼,吴应,孙曼,刘神婆,林筱筱,房东,张衡。

他们都在这里了。

樊夏很快扭头冲进灰蒙蒙的阴雾里,之后再没回首。

而就在她离开后,坐在窗台上的几个布娃娃在蒙蒙细雨里缓缓发生奇异的变化,最后化作一个个惨白的人影,竟是又恢复了生前模样。

他们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一步步回到了各自生前居住的房间,然后开始一遍遍地重复着死亡时的漫长折磨和痛苦。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几乎要穿破云层,而司月真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终于写完了,这一章算是我这几个月来写得最顺畅的一章吧,怕我哪天情绪不对又给删了,趁着这两天状态好赶紧写完就赶紧发了。不得不说,能早早更新的感觉真好,也感谢大家的体谅,再一次说抱歉。

鉴于文中有些伏笔我写得比较隐晦,怕有的人没看懂,我在这里简单地做一下说明:

1、小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永远留在公寓,你们发现没有,公寓里每一次死人她都在现场,小薇其实就相当于司月的眼睛,她前面虽然还活着,但实际上身体已经成为了司月的媒介,这才造就她的种种反常。

2、这个任务最难最关键的点就在于一定要找到周耀阳的尸体,以及必须和小薇打好关系。

前者,如果没能找到周耀阳的尸体,即便能找到司月的真身,也是一条死路。

后者,如果没能和小薇打好关系,小薇就不会告诉任务者关于11楼真正的关键信息。任务者得不到真正的关键信息,就找不到11楼,找不到11楼就无法找到司月的真身,找不到司月的真身就无法离开公寓。

最后,直到所有活着的人都变成厉鬼,那结局就只有死了。

PS:房东和林筱筱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都不是善茬,这个副本要命的危险并不单单来自于鬼魂,这些大家应该都能看出来,在这里就不一一细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