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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3(1 / 2)

第91章

惊愕过后,系统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它没想到会把江序白招来,这时候他不应该夹在那些正道修士和魔尊之间左右为难,抽不开身吗?怎么会出现在桃源村?

魔渊的消息是它大肆散播出去的,它还在魔域煽动那些没脑子的低阶魔族让他们去给仙都的修士制造麻烦,为的就是把江序白困在仙都,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成长。

按照它的计划,只要再一个月,它就能彻底杀了江序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今阴差阳错,竟然又被发现了。

总是这样,每当它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江序白总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打乱它的计划,从而生出许多变故,最后往往是它以落败狼狈结尾。

它分明……

它分明就快成功了。

想到这里,系统心中恨意滔天,看向江序白的眼神恶毒又尖锐。

“江序白!又是你坏我好事!”

瞥见系统遮掩不住的怨恨又稍显慌乱的反应,明显就是没有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江序白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心道原来系统想钓的不是自己这条咸鱼。

他还以为林中遇到那几个横死的修士是系统对他的嚣张挑衅。

结果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只好……

先下手为强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序白和系统双双出手,杀意凛冽。

系统周身魔气暴涨,顷刻间风云变幻,乌云压顶,遮住凄清冷白月光,山林里传来剧烈震颤,地面猛然下陷开裂,密密麻麻的红光自地底裂缝亮起,一道接一道枯瘦鬼影爬出来,密密麻麻,腐臭难闻的气味如同毒气一般随之弥漫开,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腐烂成泥。

鬼影眼冒凶光,成群扑上来,江序白眸光一沉,指尖飞快掐诀,白光乍现,身前竖起一道防御屏障挡住鬼影的攻击,同时在虚空中勾出一方流光箭阵,数不清的闪着金色光芒的光箭自阵中飞出,宛如一场金丝细雨,精准穿透混沌无形的鬼影,隐在光箭里的灵气齐齐迸发,鬼影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第一波攻势被化解,系统眼神一冷,继而掌中凝起一道魔气钻进底下裂缝,下一秒,脚下坚硬的土地化作漩涡沼泽,强劲带着吞山覆海之势的巨大吸力缠向江序白的脚,势要将他硬生生拉入地下,江序白身形不稳,一时脱了力,等到反应过来时污黑的腐泥已经没过他的小腿,细密的刺痛传来,那泥竟不是死物,而是某种啃食血肉的活物!

江序白脸色微变,正要挥剑斩开沼泽,另一道魔气比他更快,化作锋利风刃将巨大的漩涡碾碎,宿溪亭闪现至眼前,漆黑眸光阴沉,伸手揽过江序白的腰身将他带离沼泽。

宿溪亭低头询问怀里的青年:“没事吧?”

江序白动了动发麻的脚腕,发现只是被咬了几口,没什么大碍,“没事。”

只不过,系统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刚才的鬼影和漩涡并非幻象,而是货真价实的鬼物,江序白心下微微一沉,不由得重新审视眼前的系统。

不久前它还是一团离了宿主就虚弱不堪的能量光团,如今不光凝出了实体,还拥有号令鬼物的能力,实在太过诡异。

按理说,没了气运之子和宿主的联结,系统早该消散或被天道抹除才是。

难道他当初在归弥山劫云里看到的场景是假的?可他的确参考了心境里自己拆系统的方式成功解绑。

话说没了主角的小说世界是正常运行还是会崩坏?

半道融入的系统在这其中又替代了谁的角色?

系统有没有可能是新的气运之子?

疑问如同雨后春笋,冒个不停,江序白表情凝重,视线上下打量浑身冒着黑气的系统,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既然这个世界是以打脸飞升为基调的龙傲天爽文小说,那么它一定有一套自己的运行法则,退一万步来说,像系统这样靠杀人夺修为养成的魔物,不管放在哪里都不可能是正面角色。

不是正面,那就是反面了。

那么被一直反面针对的自己,很有可能就是……

思绪千回百转间,江序白飞快地在脑海中整理分析自己抽丝剥茧捋出来的各种信息,再结合他重生以来的桩桩件件,隐约拼凑出了一点真相。

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江序白双眼微微瞪大,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坏了,咸鱼好像翻身做主角了。

早在江序白陷入沉思的时候,系统又发动了几次攻击,却都被宿溪亭一一挡了回来,愣是没有让它打扰到江序白半点,系统气红了眼。

前世要不是宿溪亭在渡仙台横插那一脚,它早就成功了。

恨意转移一半,系统转眼又恨上了宿溪亭。

这两个人,都是它的劫。

系统忍不住出言挑拨是非,它知道宿溪亭有前世的记忆,“你身为高高在上的魔尊,难道就这么自甘堕落地给一个满口谎言自私自利的骗子当牛做马?江序白根本就不喜欢你,他对你只有利用罢了!”

“情诗是假,对你一见钟情也是假,都是我让他说的,还有你们成亲后的那些投怀送抱,嘘寒问暖,全都是江序白为了骗你给他治病演出来的!”

它每说一句,宿溪亭脸色就沉一分。

系统见状来劲了,继续添油加醋把前世江序白做过的事全都抖出来。

“你喝的每一杯水,吃的每一顿饭,拥有的每一个亲吻,每一个拥抱,都是不是出自真心的,也不是独一份,就算换成别人,江序白同样会这么做。”

“你以为他看上的你是这个人吗?不是的,是你的医术,你的财力。”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为了活命不折手段的骗子。”

回过神的江序白面对系统一连串的揭老底,脸色变得苍白,他抬眼看向宿溪亭张嘴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辩驳。

前世他一开始确实是别有用心地接近宿溪亭,尽管在后面的日常相处中掺了真心,但欺骗就是欺骗,不是一句辩驳和否认就能轻轻松松抹除的。

触及到宿溪亭漆黑深沉看不出一点情绪的眼眸,江序白身体一僵,仓惶低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从而错过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惜和心疼。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想和宿溪亭保持一点距离,结果还没站稳又被拉回去,两人身体反而贴得更近,腰间的手无声收紧,摩挲两下像是安抚。

宿溪亭淡然自若地看向系统:“说完了?”

不对,怎么是这个反应?暴怒呢?

意识到不对劲的系统脸上嘲讽笑容一僵,干巴巴回答:“完了。”

宿溪亭抬高下巴,沉声道:“我乐意。”

短短三个字,显得系统前面控诉的长篇大论像个笑话。

欺骗也好,虚情假意也罢,一切源于他乐意。

因为对方是江序白,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何况那点小伎俩算什么欺骗,宿溪亭细细回味,心里反而觉得有些遗憾,他倒是希望这一世的小郎君能像以前那样大胆一点。

挑拨失败,系统阴沉着脸不死心再问:“就算他利用完你一脚踹开,你也乐意?他当初可是不止一次和我说过,等到治好病了就离开无忧城,找个没人的山头安度余生。”

宿溪亭眸光一沉,转头用委屈的眼神质问身侧的青年,小郎君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心里愧疚都快溢出来的江序白疯狂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他当初说的是,治好了病就和宿溪亭坦白,然后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弥去补,要打要骂他也认了,如果宿溪亭太生气不想见他,他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当一辈子咸鱼慢慢还债。

破系统怎么还断章取义。

宿溪亭看向系统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死物,抬手召出一批身穿盔甲的骷髅魔兵,冷声命令道:“杀了。”

诞生于魔渊的魔兵,比寻常魔族实力更强,得了主人的命令,齐刷刷亮出长刀长枪,劈向系统操控的鬼影,势如破竹如砍瓜切菜,一路横扫千军,直指后方的系统。

系统冷哼,“不自量力!”

枯瘦手指微动,无数条黑色的细线自它的指尖射出,没入骷髅兵头顶,丝丝缕缕的黑气钻进去,吞噬原本的魔气,骷髅兵挥刀的动作倏然停下来,坚硬的盔甲内传来一阵骨节摩擦卡顿的响动,控制被尽数切断,宿溪亭眉头紧锁,看着齐齐反水倒戈的骷髅兵,嘴里吐出两个字,“狱鬼。”

狱鬼乃是世间万千邪物的混合体,有操控和吞噬鬼怪的能力。

江序白第一次听说这个品种的鬼怪,好奇道:“难杀吗?”

宿溪亭实话实说:“有一点。”

主要是他不能直接出手,否则他的魔气会成为系统的养料。

江序白似懂非懂:“但不是不能杀对吧?”

“嗯,看样子它应当只是一只初级狱鬼。”

“对了,你那些骷髅小兵还要吗?”

“不要,脏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地当着系统的面讨论怎么杀它。

系统:“……”

士可杀不可辱!

系统暴喝一声:“我要你们今天死在这里!”

它收紧黑线操控骷髅兵攻上来,地面的裂缝里又爬出许多奇形怪状的鬼怪,一并围上来。

江序白召出古剑,运转灵力,剑气凌空震荡八方,裹挟霜雪严寒之气弥漫开,骷髅兵瞬间被冻住,成了冰雕,宿溪亭掌心打出一道魔气,化作犀利雨点砸在冰雕上,明明只有细微一点,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将坚硬无比的冰雕砸出蛛网般的冰纹,风一吹,哗啦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暴力冰冻,一个暴力解冻,系统召唤鬼怪的速度根本赶不上他们。

半刻钟后,连带着地面裂缝也被冻上了。

放眼望去,满地霜寒,冰坨子成堆。

系统哼哧哼哧喘着粗气,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累的。

想不通,它费尽所有力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这个世界里毁天灭地的隐藏款狠角色。

想象中它该游刃有余地指点江山,手指一挥,就有万千鬼怪任由驱使,指哪打哪。

可实践起来,为什么会是一副被江序白溜着玩的狼狈模样?

余光里白色剑芒一闪而过,破风声已至眼前,死亡气息悄无声息逼近,压得系统呼吸一窒,它想都没想转身就逃,在转身的那一瞬,一道剑气穿透了它的左肩,剧痛袭来,系统痛呼出声,从空中摔落重重砸到地上。

刚想爬起来,就被一股强势不容反抗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脖子上骤然抵上一抹冰凉,锋利的剑尖泛着刺骨霜寒,系统抬头,对上江序白居高临下投来的冷漠眼神。

周围道道法阵光芒亮起,把中间的两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系统只扫了一眼就意识到自己当下的处境,索性闭上眼睛认命道:“要杀要剐,随你便。”

居然不抵抗?就这么认命了?江序白心里闪过一丝怪异。

有过忘记补刀的前车之鉴,他默默又加了几道法阵,确保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系统见状眼皮都不抬一下,一脸败相地坦然赴死。

江序白心中警铃大作,系统绝对有问题。

“我有话问你。”

系统嗤笑,像是猜中了江序白的心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剑尖没入一寸,暗红色的鲜血渗出来,系统脸上闪过痛色,江序白稍稍用力,语气不虞,“哪怕死?”

系统一把抓住脖子上的剑,在江序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上一撞,鲜血横流。

“你!”江序白皱眉。

系统涣散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江序白,神色癫狂,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阴仄仄道:“死有什么可怕的?”

说完,它开始释放身上所有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选择了自爆。

江序白眼神一暗,早就有所提防,立即飞身躲开。

“轰!”魔气凝成的强大气流轰然炸开,霎时天摇地动,黑色风暴呼啸不止,成片的树木被拦腰斩断,残枝卷上天际消失不见。

江序白和宿溪亭站在防御屏障内,外面的空间不断被魔气撕裂绞缠呈现出几种杂乱无序的色块,看上去诡异又荒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混乱终于平息下来,江序白发现外面的景象变成了桃源村。

没了系统的力量支撑,桃源村的异常循环结束,村民恢复神智后发现村里多了好多外来者,且个个眼含敌意,胆都吓坏了,纷纷拿起锄头铁锹把剩下的修士都赶了出来,当然还包括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王家人。

两波人聚在村口,各执己见,谁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对方是恶人。

修士经历过村民们诡异又不见天日的循环好客,哪怕现在在他们身上探不出一点灵气,也不敢放松警惕,而且还有好几人不知所踪,正嚷嚷叫村民放了其他修士,否则他们就要不客气。

桃源村村民更是气愤,好端端的,一群人闯进来,不由分说把他们打成妖魔,还非说是他们把他们关在桃源村里的,岂有此理。

夹在中间的王家人瑟瑟发抖,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哪一边都不像好人。

江序白和宿溪亭出现时,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又是谁?”

撤掉易容的二人转头就成了众矢之的。

江序白走上前,正准备开口解释,突然间,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袭来,所有人都没有准备,被晃倒在地,紧接着空中传来一声巨响,急促的风雨声自远方传来。

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场面被打破。

“这是怎么了?!”

“天,天塌了!”有村民趴在地上指着天上惊恐万分道。

只见被橙黄夕阳映照的天际豁开一道裂口,像镜面破裂一样正在大块大块地坍塌下落。

真如字面意思,天塌了。

塌过的地方漆黑一片,宛如一个越来越大的黑洞,正在风卷残云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快快快,防御阵!”

几名修士设下防御阵,号召所有人一起躲进去。

“别愣着了,快点!”

“我,我进不去……”一名桃源村的村民惊慌道,他抬手按在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却无法前进半分,仿佛面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我也……”

“我也不行,为什么?”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深渊巨口,所有的桃源村村民都被拦在防御屏障外,老老少少神色惶恐地望向里面的人,眼神绝望。

看得人于心不忍。

一名心软的修士站出来,用法术画出法阵,将其覆在村民身上,片刻之后挫败道:“不行,法术对他们不起作用。”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或许他们真的不是人。”

“那就没办法了。”

周围一片死寂。

江序白和宿溪亭彼此对视一眼,脸色均是一凝。

其他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却看得清楚,不是天塌了,而是系统自爆后的自我摧毁,桃源村是它掌管的幻境,自然同生同灭。

很快,生机被吞噬,黑暗来到眼前,霎时狂风怒号,天地坍塌形成的强大气流猛然撞上防御阵,带着足以撕裂一切的破坏力量袭来,所有人的视线被浑浊的尘土遮挡,耳边的风声大到听不到其他声音,沉重的压迫感笼罩在身上,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防御阵内的众人无暇顾及外面的村民会面临怎么样的困境,眼下他们自身难保。

王家人都是凡人,早就受不住昏死过去,江序白分出心神在他们身上多加了一层防护,至于能不能撑住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幻境还在继续坍塌。

“滋啦……”

“滋啦……”

“开……启……点”

捕捉到屏障外混在风里奇怪的电流声响,江序白敏锐地转头,目光盯着外面。

浑浊不堪的视野里似有人影走动,江序白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心想这种情况下怎么还有人能在外面呆着没事?

难道是那些桃源村村民?

江序白心里生出疑惑,抬手撤下一层防御,往前走了几步,任由狂风灌进来,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直到手被抓住,江序白抬眼对上宿溪亭投来的担忧眼神,用口型对他说道:“我出去看看。”

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熟悉的电流声,再加上系统上赶着找死的做法实在太奇怪,不像是它的行事风格。

在寒崖的时候,哭着求着让他不要解绑,很明显它比谁都更加惧怕死亡。

江序白始终觉得系统还有后招,说不定就与桃源村有关。

毕竟徐云景也是反复在这里死了又活,很难不让人多想。

搞不好桃源村是什么神秘复活点,他得去看看。

宿溪亭读懂江序白的口型,没有选择放手,而是默默跟上来,无声回了他三个字,“一起去。”

江序白点点头。

二人撤掉大的防御屏障,只留下周身护体的一层,慢慢往前移动,深入风暴中心。

越靠近,受到的冲击就越大,仿佛是对闯入者的无声驱逐。

江序白脸色苍白,身心皆处于极大的压迫痛楚中,心脏仿佛被人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像千万根针扎一样地痛,他咬着牙强撑,又往前走了几步。

眼中模糊的人影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变得清晰,透过密集风层江序白终于看清风暴的另一边是何等光景,大块坍塌的桃源村碎片漂浮在半空中,定格的画面还保留着原有的样子,像是被打乱的拼图,还有那些他们以为会被粉碎吞噬的桃源村村民们完好无损地围着一座石碑,身形变得透明,化作一道道流光,逐个被石碑吸收。

石碑上刻着桃源村,下面一行还有五个一闪一闪的小字:游戏存档点。

江序白瞳孔一缩。

剧情碎片回收,游戏存档。

不过片刻,石碑就吸收了大部分的碎片,眼看就要消失在眼前。

江序白空白的大脑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得毁了石碑。

下一秒他运转自身所有灵力,全然忘记了自己还在风暴之中,若是放弃维持自身防御全力去攻击石碑,动手的瞬间必定会被肆虐的风暴吞噬。

“小郎君!”注意力一直在江序白身上的宿溪亭发现了异样,脸色骤变,赶在江序白动手的前一秒拦下他,并重新设下屏障。

理智被唤醒,江序白强行收回释放的灵力,唯有几道挡不住的剑气飞出斩断了最后几道被石碑吸收的光芒。

石碑消失,幻境坍塌的风暴也随之消失,所有人都被传送出去,回到了最初的樟树林。

江序白因为灵力紊乱,一出来就陷入了昏迷,再恢复意识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

前往魔域的飞舟上。

宿溪亭冷脸抱臂不说话。

江序白表情严肃地看着他,随后郑重地举起手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冲动行事了。”

“那真的是意外。”

宿溪亭仍然一言不发。

江序白眨眨眼,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温声哄道:“别生气了。”

青年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望过来的眼神无辜,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虽然知道七分装的三分真的,但宿溪亭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冷声道:“下不为例。”

江序白闻言小小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们出来以后,王家人怎么样了?”江序白问宿溪亭。

宿溪亭顿了顿,道:“不清楚。”

一出来江序白就昏迷不醒,他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其他人,抱起人就走,有那么一瞬间慌乱到忘了自己会医术,直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才给江序白仔细检查身体。

万幸青年没什么大碍,只是沉睡的时间太长,这三天宿溪亭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他床边。

“应该无事,早上离开时似乎听到百姓感慨王家吉人自有天相。”宿溪亭补充道。

江序白:“那就好。”

江序白问完,轮到宿溪亭问:“那日在石碑上看见了什么?为何会突然失控?”

江序白:“你没有看见上面的字吗?那上面写着……”

宿溪亭蹙眉,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什么?”

江序白又说了一次。

宿溪亭语气变得沉重:“小郎君,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下江序白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难道说石碑上的小字只有他能看到?

而且还不可言说?

江序白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宿溪亭是真的听不到。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宿溪亭很快就读懂:“不能说?”

江序白点头。

宿溪亭:“你莫名昏睡三天也与这个有关?”

江序白用力点头。

何止有关,简直是事关重大。

那几道没被石碑吸收的光芒碎片被他吸收了。

昏睡的这三天,江序白从残缺的碎片里窥见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第一道碎片里,他看到了一段小说文字片段,说的是重病缠身的主角通过自己的刻苦努力,不屈于早亡命运,一步一步登上仙途,成为万人敬仰的仙尊。

另一道碎片里,是差不多的剧情,只不过多了一个名为系统的金手指。

一个靠自己,一个靠系统。

有趣的是,前者的主角有名字,不过被遮住了,不知道叫什么。

而后者的主角没有名字,而是被统称为玩家。

江序白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或许不是小说世界,而是一个游戏世界。

怪不得系统这一次那么有恃无恐,凭借着桃源村的存档点,死了它也能再次复活。

游戏没通关之前,都不算彻底结束。

江序白眸光微闪,想到了一个能彻底摆脱系统的办法。

根据已知的信息可知,游戏世界和小说世界虽然部分内容有出入,但主线的剧情是一致的。

因为不管是主角还是玩家,最终的目的都是,拼荆斩棘,成为仙尊龙傲天。

系统那边,扮演玩家角色的徐云景已经死亡,所以不可能走飞升这一条路。

而系统把自己变成狱鬼,极大可能就是为了阻止他飞升,这样它才不会被抹除。

事已至此,这个仙尊,只能他来当了。

一想到又要努力修炼,江序白垮下脸,这对于一只咸鱼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兜兜转转,还是得卷自己。

唉,命好苦。

不过短短一会,青年的脸色变来变去,一会兴奋,一会消沉,最后哭丧着脸起身去打坐调息。

目睹一切的宿溪亭:“……”

这是又怎么了?

……

不知什么原因,江序白一到魔域就变得郁郁寡欢,大魔头宿溪亭变着法哄人都没办法让自家小郎君开心起来,索性把这一切怪到魔域头上。

收拾起魔域那几只魔主的手段更是雷厉风行,魔主们原本不把这位新生的魔神放在眼里,还妄想着从他手里拿到魔渊,结果魔渊没拿到,反而把魔域内斗多年没争出个所以然的魔尊之位也送出去了。

……

仙都幻月宗后山。

李风远和林渡两个人凑到一起,小声嘀咕:“你说小师弟最近是怎么了?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林渡表情凝重:“我也想知道,从魔域回来就不对劲,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突然这么努力地修炼。”

“我昨天早上特意去找他,结果扑了一个空。”

“平时那个时辰他根本不可能起床!”资深咸鱼观察家林渡震惊道。

李风远仿佛找到了共鸣,激动道:“是吧!他连最爱的毒丸都不炼了,你知道连续七天丹炉房没有炸炉,没有冒黑烟是一种多么奇怪的体验吗?”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连续被师尊骂了七天。”

“你知道我这七天怎么过的吗?”

林渡:“……”

后半句才是重点吧?

“要不去问问?”

“去!”

静谧清幽的冷泉旁,正在潜心修炼的江序白肩膀两侧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左边,幽怨的男鬼声调响起:“小师弟~”

江序白不为所动。

右边传来了另一道男鬼的声音:“江序白~”

江序白睁开眼睛,头也不回地掏出两张辟邪符,左右都贴上。

林渡一把撕下额头上的符篆,用肩膀撞他:“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

“难道是魔域有什么大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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