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纾,见不到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熬。”
须臾,女人这样开口。
“离开的时候,有想过我会难过吗?”
时纾发出心酸的呜咽声,她这样努力还是不能让沈清岚私死心。
明明,明明她已经迎来非常充实的生活了。
沈清岚的出现只会打破这一切。
“我不想……我不想回去……”时纾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沈清岚,或者她根本就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清岚。
面对沈清岚的时候,她习惯听从,从来不知道反抗是什么,自己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可不可以让我留在这裏,我想要留在这裏……”时纾痛苦地留下眼泪,她倏地开始恳求她,“我要陪朋友,陪我的学生……她们都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跟她们待在一起……”
跟她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时纾很快乐,她会得到最真心的夸赞,最平等甚至是崇拜的赞赏。
而在沈清岚身边,她得到的赞扬永远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
那不是赞扬,而是赏赐。
“不行。”沈清岚冷淡地拒绝她,“你该留在我身边。”
她无视掉她的眼泪,一如既往地强硬。
时纾的性格从来不是一味的软弱,她在沈清岚面前也是,稍稍被刺激下就容易急躁。
她甚至不想待在酒店裏,因为这间房也是沈清岚帮她订的。
不然她的穿着那么破烂,怎么可能会被经理亲自送进房间?
时纾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就要往外跑。
穿着浴袍出去也无所谓,死在外面也不可怕,继续留在这裏只会被一头怪物吃掉。
时纾向卧室的门冲过去,手指快要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就被女人拦腰扯回来。
沈清岚最不喜欢她这样激烈反抗的模样,咬着她的耳朵道,“时纾,是不是要将你关起来才会乖?”
一句话便让时纾想起那个噩梦般的夜晚。
她身子发软似的下坠,急切地想要通过地面来当支撑点。
可女人抱住她,根本不给她瘫在地上的机会。
这样被抱着悬浮在空中的感觉,更让时纾感到害怕。
时纾只能去咬女人的手,除此之外时纾没有任何办法。
但沈清岚的手指顺势伸进她的口腔内,压住她的软舌,抵住了她尖锐的牙齿。
津液被带了出来,时纾口齿含糊,牙齿使不上力,反而被迫吮着这根手指。
沈清岚不愿意再自降身份哄她,她为时纾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时纾逼急了是软硬不吃的人,但对于沈清岚来说,来硬的要比来软的拿手的多。
她将时纾逼在墙边,牙齿毫不留情去啃咬她的唇,很快尝到她嘴角的血腥味儿。
不知道是新的伤口还是刚才时纾自己咬破愈合的伤口再次溢出了血珠。
浴袍彻底落在了地上,沈清岚亲吻着时纾的额头、鼻尖,指腹掠过她的肌肤,温柔地抚她。
许久未见,时纾仍在沈清岚面前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拿捏。
脑中思绪乱糟糟的,时纾的身体逐渐无力,她不想去看沈清岚的眼睛,目光落在高处的吊灯上,被泪水浸湿的视线彻底模糊。
地面上踩到一滩水,时纾下意识抓住女人的肩膀,将身体的重量放在她身上。
脚底有着黏糊糊的触感,她咬着下唇,口水蹭在女人的衬衫上,晕染了一小块料子。
时纾头皮发麻,电流缓缓消失之后,她跌跌撞撞冲到床边,拿起枕头下的那把小刀。
她先是将这把小刀对准了沈清岚,可是手却发着颤,晃晃悠悠的,似乎稳定不住。
“时纾,听话,把刀给我。”沈清岚朝着她伸出手,细眉紧蹙。
浴袍大敞,时纾此刻顾不上在乎自己是否一/丝/不挂,她知道自己身上一定多了很多不该有的吻痕。
时纾缓缓地摇头,下一秒就将刀头对准了自己。
她买了两把用来保护自己的刀,或许真的都要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如果保护不了自己,那就解决自己。
这是她一开始就考虑清楚的东西。
但时纾没想到的是,当她真的开始觉得这把小刀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危险却是沈清岚带给她的。
时纾不想再犹豫了,跟沈清岚待在一起的时候,事情从来不会按照她想要的发展。
结果永远是她单方面的妥协。
痛苦迫使脑子晕眩混账,几乎要陷入爆炸中去。
她将小刀刺向手腕,沈清岚抓过她的手,将她攥起来的五指硬生生地掰开。
鲜血从掌心裏溢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谁的手被刺破了。
小刀倏地掉在地上,跟那一滩海盐味的水渍逐渐融合。
沈清岚心疼地看着时纾的手,她还是没能及时拦住。
“别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沈清岚警告她,转身去抽屉裏寻找纱布。
她翻遍了卧室和客厅的抽屉,最后才找到一个小药箱,裏面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药膏。
时纾被她那样冷眼警告,早就没了乱动的胆子。
这个女人永远是这样,她软她就软,她来硬的她也陪她来硬的。
无论她怎么胡闹,沈清岚总有遏制住她的法子。
沈清岚去找纱布的时候,时纾就呆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心裏祈祷着,它是不是可以流得快一些。
沈清岚坐在她的身边,用纱布包裹住她的手,“我们去医院。”
“不要……”时纾立即拒绝,现在她哪儿也不想去。
她怕沈清岚强硬地要她去,便急忙哀求,“伤口不重,那小刀很钝……”
她偷偷切割绳子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
刀尖太钝了,只会发出一些令人烦躁的摩擦声。
沈清岚盯着她看,口中斥责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她的时纾实在太傻了,她恨不得那刀刺破的是她的手。
她愿意代替她吃苦受痛,只要时纾肯跟她回家,她既往不咎。
“时纾,我真的很心疼你。”沈清岚还是嘆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觉得自己包扎得怎么看都格外勉强,只能将这只受了伤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时纾不肯去医院,她只能这样陪着她,明天将她哄好了再带过去。
思索好久,沈清岚还是这样问她,“过几天,就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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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妥协
时纾陷入呆滞当中,她的目光没有聚焦,散漫地落在了床面。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她看着自己白净的肌肤,脑子裏嗡嗡声不断。
沈清岚从衣柜裏拿出了新的被子给她盖上,又抓过她的一双脚帮她捂暖。
“我知道你的心在这儿,不愿意跟我走。”沈清岚淡声道,“我可以在这裏陪你一段时间。”
时纾沉默着,她不想回答。
她从来都改变不了女人的想法,更没办法去反驳女人的话。
在这裏陪她又有什么差别呢?
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监/视她罢了。
“要留下也不是不可以。”沈清岚说。
“我可以让你独自生活。”
沈清岚见她仍然不说话,继续妥协,“你想待到什么时候?”
时纾的目光终于落在女人身上,但眸中的情绪有着明显的怀疑,“我的留学明年六月份才结束。”
沈清岚思索着,许久没有给出答复。
“太久了,时纾,太久了。”沈清岚委婉地回绝她。
她等不到那个时候。
况且,她不在时纾身边,时纾就受到了这么多伤害。
留在国外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
她不喜欢事情变得不可控。
“年后呢……?”时纾再次询问她。
只要她将时间尽量往后拖,得到女人的保证,到了真要离开的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你不愿陪我回家过年吗?”沈清岚微笑着看她。
又是拒绝。
时纾不想再问下去,她逃不掉的,只能试图说服沈清岚,但后者她又根本做不到。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将自己的话打回去。
“你这个学期还剩下多久?”沈清岚再次主动挑起话题来。
时纾知道她是在明知故问,这是女人在给自己说她可以接受的时间。
但国外每学期课时短,过段时间就是圣诞节了,这周考完试,就可以放假了。
绕来绕去,时纾发现沈清岚根本就没给自己留下多久的时间。
过完圣诞节大约在一月份就是新学期了,那个时候国内将会迎来新年。
就只有两三个星期的时间而已,时纾轻嘆口气,她知道这是沈清岚能给自己最大的底线了。
时纾似乎很擅长说服自己,尤其是面对沈清岚的时候。
这样会不至于让她长久地陷入低迷的情绪当中。
“年前我会回去的。”时纾轻声回答。
“好。”沈清岚露出笑容,“我帮你联系了医生,明早她会过来帮你包扎。”
知道时纾当下不想看见自己,沈清岚便给她单独过夜的机会。
她站起来,将衣服袋子放在衣柜旁边的椅子上,“明天穿这套衣服好不好?很适合你,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会穿的。”时纾甚至不知道袋子裏的衣服长什么样子,就这样乖乖应答。
沈清岚抚了抚时纾的发顶,离开之际欣慰道,“时纾,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车子早已经在等待了。
雪又开始下了,沈清岚担心她送过来的衣服是不是太少,她又责怪自己办事不周,居然忘了帮时纾送一双鞋子过来。
她的靴子那样薄,双脚那样冰冷,在雪地裏行走的时候或许冻得发酸僵硬。
但再次回去一定会吓到时纾,沈清岚不愿再这样做了。
当她坐上车子后排,望着酒店的方向发呆的时候,后悔便从心底涌上来。
哪怕只剩下两三周的时间,也还是太久了。
明明知道时纾还好好活着,却不能将她带回家,这样的感觉更加令人心痛。
她怀念过去在玉湖公馆的时候,时纾安安静静等她下班,扑进她怀裏说想她的时光。
当下,时纾却要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推开了。
沈清岚拿出口袋裏装着的一把小刀,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掉了。
她的指腹抚着刀刃,思索着小刀刺破时纾掌心的时候,她该有多疼。
干涸的血渍再次被血珠覆盖,沈清岚眉头不皱,面无表情看着从自己手指流出来的血。
好像并没有太痛,可她的心脏为什么还是刀刺般得疼呢?-
直到卧室的门把手发出响动之后,时纾才看过去。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刚才的一切好像是幻觉一样。
可手心裏传来的刺痛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幸好沈清岚今晚没有留下来陪她,否则时纾不知道今晚该有多难熬。
周围陷入寂静当中,时纾全身上下的器官终于开始运作,最先感受到的便是手掌上的疼。
沈清岚包扎得很好,时纾知道她有刻意了解过。
时纾小时候也不算安分,尤其是在试探女人底线的时候,总是将自己弄伤。
玉湖公馆常备着纱布,受伤的时候比医生先赶来的就是沈清岚耐心地帮她包扎。
沈清岚从来不会责备她为什么要这样折腾自己,永远在说,‘时纾,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下一次,她仍然犯这样的毛病,沈清岚便让她在床上学会安分。
可没人会点破两个人都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在床上的惩罚,更像是调情,更会引发时纾下一次变本加厉的折腾。
她们似乎都很喜欢这样,乐此不疲地玩/弄或被玩/弄。
三个多月来,她总是担心沈清岚有一天会抓到她,将她强硬地带回去,让她被迫接受漫无天日的惩罚。
但现在见面之后,好像事情并没有朝着她想象的那样糟糕的状况发展。
时纾知道自己在澳大利亚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之前有沈清岚的暗中保护,今晚过后大概她会被明目张胆地保护。
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可以好好地度过这几个星期。
沈清岚对她的态度虽然不明显,但却也有缓和。
至少时纾明白,如果她真的跟着女人回了国,她会过得比现在好上数千倍。
她在害怕什么呢?
沈清岚的过度占有吗?
但之前关系尚好时,她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时纾不知道是哪裏出了问题,源头在哪儿她现在还想不出来。
疲惫感袭来,她闭上眼睛,终于能够安稳睡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时纾早早地洗漱起床。
哪怕晚上只睡了几个小时,她也觉得是她这三个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觉。
门外传来门铃声,时纾开了门,看见了熟悉的私人医生的脸。
“小姐,沈总让我来给您包扎伤口。”
还是玉湖公馆的那位医生,时纾生病时,出现的总是她。
见到熟悉的人,时纾的情绪下意识稳定了些,她看着医生拆开纱布,为她涂药。
“是您自己包扎的吗?包扎得很好。”医生夸赞她,捧着她的情绪,要她高兴一些。
时纾离开了这么久,国内传得沸沸扬扬,医生知道些内况也是正常的。
时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帮我换新的纱布吧。”
“沈总很担心您,让我一早就来了这边候着。”医生平静地说着,“她很怕您出状况。”
“可以不要提到她吗?”时纾还不想听到关于沈清岚的话。
哪怕医生的话说得不是假的,但时纾很清楚,就算沈清岚不为她的离开伤心,这些人也会按照沈清岚的意愿去哄骗她。
她受到的好处全都是因为沈清岚的身份而已。
医生的表情并没有任何转变,她永远笑得很温柔,“玉湖公馆种了好多百合花,但我每次去的时候,餐桌上的花瓶裏,百合花总是半枯萎的。”
沈清岚身边的人都很聪明。
她是家庭医生,常去玉湖公馆还能做什么呢?
无非就是检查沈清岚的身体状况罢了。
时纾不想听见她提到沈清岚,那她就换了法子去暗示。
“还是得需要您照顾这些花儿,不然枯萎了就太可惜了。”医生涂好了药,为她缠上纱布,“有点细菌感染,是怎么受伤的呢?”
“刀尖很钝,还磨了麻绳。”时纾如实回答,“不用去医院吧?”
“不想去的话就可以不去,不过要记得吃消炎药。”医生在药盒上用黑笔写了清晰的服用说明,给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如果您还有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直接联系你吗?”时纾接过号码,“这个号码跟你在国内的一样。”
“对,直接联系我就好,沈总那边忙,我也不知道您跟她沟通得怎么样,只能尽一些我作为医生的义务。”医生说,“号码确实没有变过,怕您不记得。”
时纾立即想到凌听,“成年人还……还有办法长个子吗?”
“什么?”医生没听清,或者说意外时纾的话。
“改天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我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有个女孩子的身体状况。”时纾询问她,“你方便吗?”
医生是沈清岚雇来的人,额外去检查不相关的人或许会给她造成困扰。
“当然方便,您回头直接联系我就好。”医生包扎结束,跟她友好道了别。
时纾也没有在酒店过多停留,她打开了沈清岚留下的衣服袋子。
沈清岚果然了解她,这是她最喜欢的材质和款式。
时纾没有犹豫便穿上了,只是脚上的这双鞋子还是便宜的,但她觉得自己的双脚最舒服,比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要舒服。
袋子裏还有一笔现金和一个手机。
是她昨晚不知道丢到哪裏的手机,甚至没有开机。
时纾长按开机键,发现电量是满的。
她打车回了家,出租车开得很慢,她发现自己手机上的信息已经炸掉了,密密麻麻全是来自段滢和凌听的电话还有消息。
时纾立即回了电话过去,告知了自己的平安。
——“你人没事就好!我担心死了!我现在就去警局,把报的警取消了……”段滢紧张地呼吸,“凌听急哭了,还说打了什么便利贴上的电话。”
“凌听人呢?”
——“她一晚上没睡,早上熬不住了,刚刚睡过去。”
“好,我现在就回家。”时纾挂了电话,将车窗打开了。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挂在脸上的刺骨的轻微痛感。
手机震动一声,时纾还以为是段滢的消息,立即打开了。
这才发现是来自沈清岚的消息。
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沈清岚的联系方式,大概是昨晚手机被沈清岚找到的时候吧。
沈清岚告诉她送了一批衣服到她居住的房子那裏,等下午的时候应该就到了。
是女人一贯地强硬给予的姿态。
时纾端详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事已至此,时纾也只能好好接受了。
接下来的两三个星期裏,她将会度过人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一段时光。
第60章 :“看我心情吧。”
时纾赶回家的时候,段滢最先看到的就是她手掌上最明显的白色的纱布。
“你的手怎么了?”段滢抓过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都包纱布了应该很严重吧?”
“不小心伤到了,几天就好了,没事儿的。”
“夏天容易出汗,伤口可能会感染的。你们这学期不是快要结束了吗?这个时候你的状况也太吓人了。”段滢将手裏的两本书递给她,“找了跟你同级的师妹,借了她的课堂笔记。”
“谢谢。”时纾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凌听今天还好吗?”
“不太好,哭了一晚上,估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要肿得跟个核桃一样了。”
时纾思考了下,将冰箱的插头插上,冻了冰袋放进去。
段滢打量着她,看她身上的衣服,伸出手摸了摸料子,触感很不错,比她之前花大价钱买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要好。
“怎么了?”时纾拿着水壶,依旧蹲在地上抬头看她。
“你昨晚去哪儿了?”段滢还是问出了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时纾闻言,“没事儿,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意外情况,已经解决好了,这几天我得安心上课。”
段滢看她放冰袋的动作,内衬领口的料子微动,露出了裏面白皙的肌肤。
红色的印子若有若无,段滢低呼了一声,收回了眼神。
时纾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即捂住了自己的领口,很快将冰箱门关上站了起来。
在酒店的时候,她甚至不敢去看镜子,那些暧昧的痕迹一晚上怎么可以完全消失掉呢?
回家之后,她本来想先换掉这身昂贵的衣服,但因为急着问凌听的事情,就把换衣服的事情忘掉了。
“时纾……”段滢抿了抿唇,觉得这样说不太礼貌,“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时纾面露困窘,“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太多她又会难过,咬了咬唇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我……我先去换衣服了。”时纾急匆匆走回自己的卧室,凌听正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为了不打扰她,便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换。
衣服袋子时纾也带回了家,她将这套沈清岚送过来的衣服整整齐齐迭好装进去,放进了卧室衣柜的最角落裏。
她将自己洗好了的小皮鞋穿上,这双是段滢送给她的,她穿得很频繁。
幸好昨天没有穿上它,否则时纾不知道这双鞋子会不会因为那些糟糕的状况变成一双废鞋。
就像她刚才脚上穿的那双一样,表面已经磨破了,不能再好好穿出去了。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一个花瓶,是时纾搬进来的时候买的,裏面总是盛满了鲜艳的百合花。
现在仍然是。
百合花瓣开得正盛,哪怕买回来几天也没有任何枯萎的迹象。
时纾轻嗅花瓣香气,想到医生说的那些话。
沈清岚也有不如她的地方,不然玉湖公馆花瓶裏的那些百合不至于被摘下之后就毫无用处了,只能被放在花瓶裏安静地等待死亡。
这大概是女人的一贯作风。
时纾甚至觉得,自己离开了沈清岚,就像百合花逃离了玉湖公馆的花瓶一样。
但很快,她就要再次回到那些令人窒息的地方了。
中午,时纾再次学了怎么做巧克力饼干。
这次运气不错,时纾将烤箱的火候开得恰到好处,香喷喷的饼干端出来的时候她胃口大开。
在临走之前,她每一件事情都该做得有意义才是。
不,她不能做每件事的事情都想着离开,万一到时候还有转机呢?
用离开来给当下的生活找激情和努力,那也太无聊了。
于是,时纾将这次圆满的巧克力饼干当成了自己的天赋。
瞧,她又学会了一项技能。
段滢下午约了同学在校图书馆,时纾便安静等着凌听醒过来。
冰袋还没有冻彻底,不过将口封死了也勉强可以用。
她帮凌听捂着眼睛,看着她吃自己做的巧克力饼干,心情大好。
“昨晚你去了哪儿?”凌听也问了这样一句话。
“手机没电关机了,太晚了打车回家不安全,就在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上。”时纾说得很流畅,“但连着上好几节课太累了,洗了澡躺床上一下子就睡着了。”
凌听觉得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但她又找不出哪裏有错。
“让你跟段滢姐担心了吧?没关系的。”时纾继续说着,“而且临近期末,我把家教的工作辞掉了,准备安心复习。”
“那你下学期还去吗?”凌听又问。
“看情况吧,本来就是想找点兼职攒钱的,下学期说不定我有别的事情要忙呢。”时纾的手被冰袋冻得冰冷,‘嘶’了下换了个手。
凌听没帮她的忙,反而被她的动作逗得笑出了声。
时纾嗔怪地看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帮你消肿,还要这样笑话我?”
“我哪儿敢嘛……”
时纾没再跟她开玩笑,反而将凌听额前被冰袋弄湿的碎发轻轻整理了下,“听听,如果明年我留学结束回国,你会想我吗?”
“不是还有半年?为什么这么快就说这个?”凌听不喜欢听到分别这种话,时纾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主动帮助她的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每天这样麻烦你,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如果……如果是的话,我也可以离开,但是,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时纾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时纾便急地说了好多挽留的话。
“我怎么会不理你?”时纾摸摸她的头,嘆了口气,“今天早上我跟一位国内认识的医生见了面,等考完试有时间我们跟她约个时间,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好不好?”
时纾如实说着,“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有办法把营养补回来的话,那我们就尽快去治疗。”
这样瘦瘦小小的,看着实在太让人心疼了。
“你要走了吗?”凌听问她,“我在这裏就只有你一个好朋友。”
时纾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凌听的状况。
大概会像之前一样在学校内到处流浪,可现在学校甚至连宿舍都不给她安排了。
时纾不知道凌听还能去哪儿,还能做什么。
凌听已经成年,很多福利机构已经不会再收养了,而且那种地方凌听现在去的话,心理落差一定会很大。
“瞎猜什么呢?昨晚的情况不都是跟你说了吗?”时纾把冰袋递给她要她自己拿着,“你考虑好的话那我就直接跟那个医生约到考试之后咯。”
凌听点点头,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表情仍然复杂。
因为家庭状况,她本身心思就敏感,很容易看出时纾的不对劲来。
但时纾不直说,她又能问什么呢?
“你在这边还有别的亲人吗?”时纾问她。
“没有了。”凌听仔细想了想,“在澳大利亚我就只有妈妈一个亲人,妈妈的家人应该都在国内,但我从小到大没有回国几次,那些家人跟我也都不是很熟悉。”
时纾静静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安慰的话。
大概,她回国之后也该找个人陪一陪她。
这次罗家母女一定会彻彻底底消失在沈家,回国之后,时纾要继续读书,但一个人未免孤单。
有可能的话,她会为凌听在国内找一个出路。
昨晚那样折腾,时纾还是有些感冒了。
鼻子倏地有点堵塞,她便给自己熬了姜汤。
在国内的时候,她会这些小病找沈清岚‘卖惨’获得安慰,但现在,她知道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暖和的姜汤下了肚,时纾跟同学约好了时间复习,带着凌听一起去了学校。
公交车来得依旧很慢。
车上人并不多,时纾戴了口罩将自己的脸挡起来,她闻不到那些难闻的气味。
洗干净的鞋子裏她垫了新的一副鞋垫,全身都舒舒服服之后,弄得她有些困。
“听听,你想学音乐吗?”时纾想了想,说得更清楚了,“就是系统地学习,拿专业书跟着老师学。”
凌听不可能听不懂时纾的话。
大概时纾要想法子让她成功住进学校,以一名学生的身份。
时纾只是个留学生,没什么关系,凌听不想让她为自己花心思。
犹豫了下,她摇了摇头。
时纾微愣,疑惑凌听的拒绝,她记得她刚刚提起来的时候,凌听眼睛的光芒是盖不住的。
但公交车及时停在了校门口旁边发公交站,拦下了时纾的追问。
下了车之后,时间已经耽误了不少,她没再多问,径直朝着自习室过去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认真看着同学录制的课堂视频,甚至还被教授发现,质问她在偷偷摸摸地在做什么。
同学认真解释,还被教授怼,‘平时不好好听,期末开始努力了。’
时纾看得直乐,“选修课的老师期末也这么凶啊?”
专业课她有信心,毕竟是自己最擅长以及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请私人老师学的钢琴。
只是选修课,基础知识多来源于国外,她需要记忆的东西就比较多。
时纾让同学把视频发给她一份,准备回家再好好看看。
还有最后几天学期就结束了,她连最后一点平时分也想要拿到。
天黑得很快,时纾快步离开了教室,晚点就要赶不上最后一趟公交。
现在的她能省则省,沈清岚和沈檀的钱她都不会再动,家教也已经辞掉了,手头上的存款她只能精打细算地花。
虽然罗津津现在怎么样她不想去考虑,但兼职家教的时候她跟游月慈相处的确不错。
后来意识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都是罗津津教的之后,她对于游月慈的怜悯就又多了几分。
这种等同于国内留守儿童的女孩子,得到旁人关注之后就会盲目听从对方的话好让对方继续陪伴自己。
时纾勉强能够理解游月慈,但以后也不会再跟这个小女孩深入接触了。
只是可惜,如果不是她跟罗津津的那层不算好的身份,她或许会成为游月慈很喜欢的一位家教老师。
时纾甚至了习惯这边的天气,偶尔冒点小雨。
她也不喜欢打伞,总觉得累,不过绵绵细雨倒也不算什么,回到家之后拍一拍衣服就好了。
校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女人,时纾一出来就看见了她。
她想着无视掉径直离开,但女人已经朝着自己走过来,她伸出手先轻拍掉了时纾发丝上的水渍。
“这身衣服也很漂亮。”沈清岚见她换了自己买的衣服,没有说什么,只是夸赞一番,“我给你送了鞋子。”
“我有鞋子穿,很舒服。”时纾拒绝道,“我能先走了吗?学期快结束了,我想好好上课。”
“换一双鞋子而已,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沈清岚往周围看了看,“这裏不方便,去车上换?”
时纾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迈出步子。
沈清岚蹲下来,并不在乎自己的衣服沾到了地上的雨水。
“跟你昨天的鞋子不是同一双。”她抚摸了下时纾的鞋子,跟她看到的照片上的那一双不一样,但从这些洗刷的痕迹能够看出来这不是一双新鞋子。
时纾后退了一步,看着沈清岚重新站起来,视线高出她一头。
“是师姐送的,我很喜欢。”时纾看了一眼沈清岚手裏的袋子,淡淡挪开眼神。
“我送的不喜欢,对吗?”沈清岚平静地看她,拿过她的手,将袋子塞给了她,“穿不穿不要紧,我得给你送。”
时纾怎么处理她送过来的东西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要把自己的责任尽到。
照顾时纾是她本就应该做的,什么时候都应该放在第一位。
时纾攥紧手裏的袋子,觉得烫手极了。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正式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这样干耗着不是办法,昨晚彼此都不冷静,沈清岚并不觉得昨晚的对话格外有效。
她需要另外找个时间跟时纾好好沟通,以免回国之后关系难以缓和。
“明天怎么样?”沈清岚问她。
“我明天要上课。”时纾说。
“我差点忘了,我并不知道你的课表。”沈清岚轻笑道,“那等你学期结束,我们再联系?”
时纾思索了下,“看我心情吧。”
她罕见地这样以自我意识回绝,说完还偷偷地瞄了眼女人的表情。
沈清岚眉尾微挑,觉得这样的时纾格外新鲜。
她还挺喜欢的。
“好,那你记得主动联系我。”女人笑了又笑,爽快地回答,“时纾,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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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自己也是女生,骂女主或者女配像个男的,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看见这种评论就删了,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