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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1 / 2)

第23章 :怀疑

难得见到罗婷婷请假,时纾带来的专业书没能在课上还给她,便理所当然地交到了同桌秦湘仪的手裏。

“居然这么多重点吗?又得花时间背。”秦湘仪托着腮,“耽误我当家教了,少赚好多钱。”

“你不是递交了交换生的申请吗?家教还没结束啊。”时纾这会儿给罗婷婷发了消息过去,问她是不是生病了。

“唉……”秦湘仪无奈嘆口气,“申请没过呗,被刷下来了。”

时纾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盯着手机屏幕,许久罗婷婷也没回复。

她把满是笔记的书装进包裏,准备下午回家的时候路过罗婷婷那边,把书还给她,顺便看看她的情况。

“那天跟你吵架的是这个人吗?”秦湘仪让时纾看了张照片,时纾一眼认出来是沈檀。

“你哪来她的照片?”时纾皱眉,“是不是她缠上你了?”

“还有一张。”秦湘仪又给她看。

第二张照片是一张合照,角度很明显是偷拍的,是罗婷婷和沈檀的合照,地点在校门口。

“我那天看见她了,怕她又是来找你的,就盯着看了几分钟,然后就看到她俩见面去了。”秦湘仪说道,“你们这关系挺复杂啊,是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爱恨情仇吗?”

“没有。”时纾果断地反驳了,但还是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这两个人应该是不熟悉的,更何况她跟沈檀积怨已久,这一点罗婷婷是知道的。

背着她见面的话,时纾还真想不出来到底会是什么原因。

以及罗婷婷的性格是最不会把学习丢下的人,过去无论发烧还是狂风暴雨,时纾一有机会就赖在家裏,而罗婷婷则一次假都没有请过。

这次就更加反常了。

老宅那边最要紧的事情已经忙完了,而且罗管家也在照顾着,罗婷婷不至于有别的事情耽搁上课。

傍晚回家,司机将车子停在罗家住处门口。

时纾下了车,按响了门铃,但没有人应答。

思来想去,时纾还是打了电话过去,足足响了一分钟之后,才有人接。

门打开了,罗婷婷满脸憔悴地出现在了时纾的面前。

“你怎么了?”时纾格外不解,“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生病了,就请了假。”罗婷婷摇摇头,把专业书拿了过来,“谢谢你帮我把书拿回来,不然就耽误复习了。”

“罗管家呢?”时纾又问,顺势往客厅的方向瞄了下。

罗婷婷不动声色地挪动了身子,挡住了时纾探寻的视线,“她不在家裏,在老宅那边。”

话音刚落,裏面就传来一声玻璃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你在瞒我什么?”时纾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罗婷婷抿抿唇,表情分外纠结。

“那行,我去问问岚姐,看她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别……!”罗婷婷脸上写了恐慌,“别问了,小姐,拜托你……”

时纾扯了扯嘴角,意识到事情或许比她想象得要严重一些。

如果是一些小事,沈清岚一定不会在意,也就不会知道的。

但她扯到了罗管家,罗婷婷还不准她问,看来是罗管家那边出了事儿。

时纾推开罗婷婷,大步朝着客厅走过去,发现在地上碎得可怜的玻璃是她前段时间看到的那个相框。

几日没见,罗管家的白发多了不少,看起来格外明显,她的长发并没有利落地盘起来,反倒有些凌乱。

脸上浅淡的泪痕彰显着她的情绪,在看到时纾之后,瞳孔便瞬间放大了。

“把她给我赶出去!”罗管家指挥着罗婷婷。

时纾的脚步微顿,但还是蹲下来,将这个相框捡起来,细细地看。

“妈……你说什么呢!”罗婷婷走过来抱住罗管家,目光警惕地看过来,“小姐,我妈最近情绪不好,您别……别让沈总知道……”

时纾看也没看对面一眼,反而用手擦拭了几下照片,将上面细碎的玻璃都弄掉了。

“她跟婷婷长得很像呢。”时纾盯着罗管家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开口。

罗管家从罗婷婷的怀裏挣脱,朝着时纾冲过来,将她手裏的照片抢走了。

“别动我的女儿,别动……”罗管家将照片抱在怀裏,捂在心脏处,将身后的罗婷婷也推开。

时纾吃痛地‘嘶’了下,看见自己小臂上被指甲划了一道红痕。

她受了疼,不太爽,伸出脚踢了踢脚下的碎玻璃解气,又睨了一眼罗婷婷。

罗婷婷将罗管家推进屋裏,然后将门关上,用钥匙反锁。

她不敢直视时纾的眼神,拿了扫帚去清理地上的残迹。

“照片上那个人,你的双胞胎姐姐,不是去世了吗?”时纾仍然站在原地,没有给清扫的罗婷婷挪地方,“好端端的,罗管家发什么疯?”

“我,我也不知道。”罗婷婷不敢不答,又不敢细答,只能含糊其辞。

“你明明就知道,我看得出来。”时纾继续诈着她的话。

尽管她没办法笃定地猜出来罗婷婷是否知道实情,可她看向罗管家的眼神裏,不只有保护和心疼。

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时纾不知道那点儿不甘心是从哪儿来的,但那种情绪罗婷婷根本就没有任何掩藏。

“我姐姐没死……”罗婷婷将碎玻璃扫干净,朝着房间的方向看了眼,还是说出了实情,“她只是被送走了。”

时纾稍稍惊讶,“送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罗婷婷见时纾还是不信,恳求地开口,“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她被送走是在八年前了,那个时候我还在乡下……”

“八年前……”时纾喃喃道。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今天的事情你别让沈总知道好吗?”罗婷婷走过来,拉住时纾的手,紧张兮兮道,“真的,求你了……”

“好,我不会说的。”时纾没再多想别的。

在她住进玉湖公馆以来,罗管家一直稳重能干,操管着沈家的琐事,今天的状态罕少出现,若是让沈清岚知道了,或许会发脾气,严重的话可能会把她们赶出去。

眼下罗婷婷的担忧也无可厚非,时纾也能理解。

时纾没再多待,罗婷婷将她送出了门外,门关上的时候,时纾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她为什么会跟沈檀见面。

明明就是来问这件事情的,却因为刚才的事故彻底忘掉了。

时纾没再返回,反正沈檀的事情她也没多大兴趣知道。

玉湖公馆的客厅内,沈清岚悠悠坐着,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亮着,传出了女职员的声音,全英会议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听见玄关处的动静,沈清岚望了眼又收回视线。

时纾没有打扰她,放轻了脚步走到她面前,好奇地凑近屏幕看。

她怕自己被摄像头拍到,便将脑袋挪动得很小心。

沈清岚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时纾坐下,时纾不想自己入镜,距离女人的位置远了些。

等了几分钟,她就有些无聊了,便去摸摸女人的手,又拽拽她的衣角,把玩着她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她取了下没能取下来,动作终于惹来了沈清岚的注意。

沈清岚瞧她一眼,主动将戒指取下来放在她手心裏。

时纾觉得没意思,又把戒指给她戴了回去,视线跟女人对上,眼神询问着她还有多久才结束。

沈清岚蹙眉,无奈地看她,眼含笑意。

就这一眼,时纾就知道没个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

沈清岚将她上次吃了小半盒的巧克力拿出来,拆开外面的锡箔纸皮之后,喂到了她嘴裏。

女人的指腹上染了些许巧克力残渣,时纾便用舌尖扫去。

她的腮帮子被圆球巧克力吃得鼓起来,她的手又一次不安分的时候便被女人握着放在了腿上,没能再继续乱碰,也没能再拿回来。

巧克力被牙齿咬破,酒心溢出来灌满时纾整个口腔,她舔了下唇,将分泌出的口水吞咽,抽了张纸巾擦嘴,又喝了一大口水将嘴巴裏巧克力的味道散去。

她想要亲一亲沈清岚,但沈清岚不喜欢甜食,更不喜欢巧克力,所以她需要立即把这种味道散掉。

时纾弯下腰,去亲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她吻一吻女人的手指,又用尖牙轻轻啃咬她手背上的肌肤。

沈清岚轻拍她的嘴,时纾又调皮地将唇贴上去。

屏幕裏的职员开始谨慎地询问第二遍,沈清岚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收回去。

可一旦惹了沈清岚,就由不得时纾说结束了。

沈清岚调整了笔记本摄像头的高度,确保时纾怎么造作都不会出现在镜头中。

她一手落在时纾的后颈,朝着自己身边捞,时纾的脑袋磕在女人的腿上,拇指伸进她的唇内,带动她的舌尖。

时纾咬住手指,不肯由她伸出去,臀部便落了一掌。

她没能预料到地轻呼出声,嘴巴一张便松懈了。

小孩子干坏事被惩罚,总会乖巧一段时间。

时纾这会儿乖乖枕在女人腿上,闭上眼睛听她用流畅的英文对话,轻嗅着她身上的芳香。

沈清岚抚着她的长发,动作自然随意,像在顺着一只家养小猫的毛。

临近期末周,时纾每天复习得认真,闭上眼睛没多久困意就席卷而来。

嘴裏含了颗又硬又凉的迷你物件,时纾深陷梦中,咬了下将自己硌醒。

女人衬衫下方倒数第二颗扣子被她含了不知道多久,那一片的衣衫就湿透了,露出些许水印。

“饿了?”沈清岚合上笔记本,垂眸问她。

“有点儿……”时纾摸摸肚子,终于坐起来。

沈清岚帮她捋了捋头发,朝着厨房走过去。

除了工作忙碌,会让专门的厨师到玉湖公馆之外,其余的闲散时间都是两个人在这裏待着。

时纾会从沈清岚的手中得到吃的,尽管是一些简单的食物,她觉得那也比那些名师大厨做得都要好吃百倍。

沈清岚熟练地用刀切着胡萝卜,拿起一块塞进时纾嘴裏。

时纾的头又凑过来,沈清岚怕伤到她,只好把刀放下。

她勾住女人的脖颈,双腿贴近女人的身躯,用唇在她脸上探寻着出口,唇齿传递着胡萝卜的芳香。

沈清岚依旧护着她,掌心抚至她衣内的蝴蝶骨,摩挲引起暗涌的电流,时纾抖了抖身子,从女人怀裏挣扎出来。

临阵脱逃是时纾最爱耍的小招数,挑逗几分就又逃走,无非就是在勾起沈清岚的情/欲来。

沈清岚的手落至她腰后,猛地一搂,很快便松开了。

时纾的心脏砰砰直跳,知道她是在惩戒自己,那点短暂的欢/爱差点卷土重来。

冰箱裏的蔬菜并不多,新鲜的食材都是当天空运过来,再有厨师经手去做,这会儿只能做些简单的蔬菜沙拉。

时纾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有别的吗?”

“想吃什么?我让人做好给你送过来。”沈清岚知道时纾的口味,但她下厨的次数实在少。

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时纾在,这些简单的她怕是也不会去花时间学。

“不要。”时纾拒绝,“我吃这个就可以了。”

她才不想让外人来玉湖公馆打扰她们。

沈清岚拿了叉子帮她放在客厅的餐桌上,“回头有时间我去学些别的。”

“真的吗?”时纾眼睛亮了亮,“那是不是很占用时间呀?”

沈清岚工作那么忙,还要花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虽然这样为了她不太好,但时纾难免心裏美滋滋的。

“不是不喜欢让别人来这裏打扰吗?”沈清岚勾勾她的鼻子,“总得想法子满足你。”

“我自己也会学的……”时纾最会用些甜言蜜语去捧她,“不过肯定没有岚姐做得好。”

她往嘴裏塞了一口,边嚼边去找了自己的包,拿出作业邀功。

但包裏多出来一个迷你笔记本,写着罗婷婷的名字。

这笔记本很薄,是夹在书裏的,只用了前几页。

时纾在学校翻看时也只浏览了写满了笔记的前几页,她拿出来随手翻了下,没有给罗婷婷发消息,想着明天去学校再还给她。

“是婷婷的,傍晚的时候去给她还书,居然把这个本子落我这儿了。”注意到女人在看她,时纾便解释了一句。

“你去梦水湾了?”沈清岚问。

时纾微顿,想起不久前的场景,思索了下,“去了,怎么啦?”

沈清岚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时纾喝了一半的牛奶杯上,冰块已经划开了,白色的奶层最上面绽开一层薄薄的混沌的水。

她抽了张纸巾,将杯壁上的水珠擦去,“是该多去一去,临近期末,你该多跟她一起复习。”

“婷婷今天请假了,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我一直找她不好吧?”时纾话说得快,“反正我在班上还能问别的同学,我又不是只有婷婷一个朋友。”

说完她就意识到她不该提起别的女生,便继续找补,“单纯问一问题而已,别的话题同学都不跟我聊的,人家每天要考证,很忙的。”

时纾晃了晃杯子,喝了口牛奶,“多稀奇呀,我第一次见婷婷请假。”

她观察着女人的神色,但没能看出来跟平常有什么不同,顿时有些失落。

“请假这种事情放到你身上可一点儿都不稀奇。”

沈清岚轻飘飘一开口,就又惹得时纾不高兴。

“又扯到我身上了……”时纾不乐意,闷头安静吃着沙拉,脑子还是抑制不住地回想起在梦水湾的事情。

虽然她对罗家母女早有预感,但看到那样的场景还是觉得有些割裂。

罗管家的大女儿没有死的话,那么是被送到哪裏去了呢?又为什么会被送走呢?

时纾想不明白,那或许是上一代人的事情,但她还是特别地想知道。

因为罗管家对她的恶意在最近愈发明显,时纾总认为冥冥之中也把自己扯了进去。

时纾垂眼看自己的小臂,上面指甲的划痕已经消散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出来伤口。

“又有伤口了?”沈清岚蹙眉看她,“上次腿摔成那个样子,还不长记性。”

“我不是故意的。”时纾用手掌摩擦了几下划痕,“不疼啊,明天应该就没了。”

“怎么弄的?”

“唔……”时纾支支吾吾道,边瞎编边打探着女人的反应,“同学递给我书的时候,指甲不小心划到了?”

沈清岚反问道,“你问我吗?”

“是这样的,就是我说的那样。”时纾点头赞同着自己。

“上次校门口的那个同学吗?”沈清岚将面前的课本合上了,“我看你跟她关系一直不错。”

时纾的脑子迅速开始转起来,想着怎么回答。

她本意是不想把梦水湾的场面说破,但也没想把秦湘仪扯进来。

毕竟之前沈清岚明裏暗裏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她知道这个女人只是对自己温柔而已。

“又撒谎?”沈清岚笑了下,“准备用什么话把我骗过去?”

女人脸上带着笑,时纾有点琢磨不出来她的脾气。

她怕她生气又拿以前的招数惩罚自己,又觉得这会儿她是故意逗弄自己。

“吃饭。”幸好沈清岚没再过多追问,虽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但时纾终于松了口气-

当晚,时纾趴在床上,翻阅着一本杂志。

手掌撑着下巴发硌,她便将被子卷起来挡在自己身下。

浴室那边的门紧闭,水流声徐徐传来,没多久便没了声。

沈清岚身着浴袍从浴室裏走出来,腰带系得松散,领口白皙肌肤敞开。

“她走在聚光灯下,高挑的身姿如同高贵的天鹅,浑身上下散发出高贵又迷人的气质。”时纾将杂志捧起来,对着一则秀场内容念起来。

沈清岚擦了擦头发,朝着她走过去,微微弯腰陪她去看这则文章。

女人的身影洒下来,在杂志上衬下大半光影,时纾念得更加抑扬顿挫,“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线条都流畅完美,简直就是为了时尚而生的天之骄子!”

“平常念书也这么有感情?”沈清岚被她逗乐,轻笑出声。

“因为想到岚姐了呀。”时纾依旧拍马屁,“这些字形容您都不够格的,但我还是得背一背,这不就把您哄高兴了?”

看吧,她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夺得沈清岚的欢心。

可杂志没能再翻页,因为女人的手按住了页角,时纾仰起脑袋跟她对上视线。

女人的发尾落下来,轻轻扫着时纾的额头,掀起阵阵瘙/痒,她轻轻张嘴呼着气,扬长脖子去索吻。

杂志被合起来扔到了桌上,沈清岚单手捧住时纾的脖颈,她单腿压在床上,腰更加弯了,由上而下送吻。

寂静之中,长发如同蔓延的藤蔓交缠着,分不清那是谁的。

时纾的胳膊撑不住床,失去控制打滑,脖子却再次仰起,她张开唇呼吸,却被女人吮住,缺氧的感觉慢慢袭来,白皙的脖颈因缺氧染上淡淡的红,如同白裏透红的樱花。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地,瀑处见了光,时纾背脊挺直无法颓缩,手向后挣扎到发酸,还是没能拦住女人的动作,防线被击垮,她又一次迅速投降。

她年轻无知,受不住烂漫的吻,但少女的胆怯羞赧却含了满腔。

时纾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受着女人的肆意妄为。

过后,沈清岚给她端来清水,时纾喝光两大杯,将空杯子递给她的时候,又可怜地开口,“我能喝酒吗?”

沈清岚扫她一眼,又去给她拆酒,先把瓶子放在桌上的时候,时纾有些急了。

“要杯子的,要用杯子喝……”她实在是对于之前的事情过于后怕。

酒精呛进鼻子和喉咙裏,她咳得满脸通红却仍然不能被女人放过。

惩罚是否结束永远不是她说了算的。

“你在回想什么?”沈清岚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无奈地笑道,“只是另外帮你拿新的杯子而已。”

时纾避开眼神,心裏仍然发虚。

她如愿以偿喝到酒的时候,便咂了咂嘴,觉得这酒酸酸甜甜的,跟果汁一样,她看了眼瓶身,度数很低。

“好喝吗?”沈清岚问她,“知道你嘴馋改不了,便存了些度数低的酒在酒柜裏,种类不少,以后要喝的话就自己去挑。”

“特别好喝。”时纾听得心满意足。

这话在她看来,就是沈清岚对于上次过度惩罚的道歉而已。

她总有法子覆盖掉自己不愉快的记忆,这种独属于女人的道歉唯有她一人能听懂。

而沈清岚也只会对她一人服软。

以往时纾也有在女人面前醉酒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酒精就会成为最好的助燃剂。

但此刻已经是事/后,时纾多余的力气也没有,便在沈清岚的怀裏蹭来蹭去,红酒暖暖的,顺着喉咙留下,暖洋洋钻进心间裏。

她抬头将酒杯送到女人嘴边,沈清岚张唇随着她轻微的动作饮了一小口。

时纾又甜甜地笑,看着她轻轻滚动的喉咙,不自觉舔了舔唇。

沈清岚垂眸望她,又将酒香渡入她口中。

时纾轻轻用舌尖扫去,甜蜜地咽下去,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好甜。”女人低笑,指腹擦掉时纾嘴角的酒渍。

时纾承受着她轻轻的吻,手中的酒杯从虚软地脱落,些许溅到了白色的被子上,很快晕成了深色的一大团。

“唔……脏了……”时纾下意识望向沈清岚,目光求助又带了点儿怯意。

沈清岚什么话也没说,卷起脏掉的被子下了床。

时纾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只能用枕头盖住自己的上半身,空调凉风吹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看见沈清岚熟练地在柜子裏拿出新的被子,盖在她光秃秃的身子上。

沈清岚摸了摸她的胳膊,很凉,随即将酒收了起来。

“我……”时纾喊住她离开的背影。

沈清岚转身看她,“没喝够?”

时纾没敢直视女人的眼神,“不是……”

她大概是喝醉了,也或许是被她甜蜜的吻弄得晕乎乎的,她想起刚到玉湖公馆的时候,沈清岚也会这么照顾她。

她教初/潮的自己如何用卫生棉,如何保护自己的身体部位,尤其是在她生活中学着独立自主却总是犯错的时候,沈清岚就会像现在这样帮她换被子。

就像个妈妈一样。

她望着沈清岚,眼睛难以自控地变得湿漉漉的,想起罗管家的状况来。

一个常年冷静的母亲会因为女儿的事情变得疯狂,那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女儿吧。

她的母亲也很爱她,只是可惜,她没能陪自己太久。

如果她不是爱上了沈清岚,那她一定会认为沈清岚是自己母亲将自己托付给她的养母。

“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岚姐会怎么样……?”

沈清岚将红酒放下,没有再离开卧室了,她走过来,盯住时纾的眼睛,“说什么呢?”

一滴眼泪从颊边落下,时纾机械地擦去,没能感觉到。

“时纾?”沈清岚喊她。

时纾猛然抬头,像终于回神了似的,“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我妈妈还活着呢?”

沈清岚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情绪,但时纾没能注意到那情绪的流逝。

“我,我是认真的……”时纾茫然地开口,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我可能是喝醉了,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了……”

“岚姐,您,您跟我妈妈关系那么好,但从来没告诉我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时纾从来不敢问这些,她也知道沈清岚一定知道实情。

她妈妈的死关系到时家是如何败落的,她对于这些内幕一点都不知道。

她大概是被梦水湾的场景刺激到了,再加上沈清岚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此刻有点受刺激。

从小到大,她都被保护得极好,直到母亲去世,时家别墅被查封,幼小的她瞬间懵掉。

住进玉湖公馆之后,沈清岚不会主动跟她说任何事情,她也不敢问。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沈清岚坐下来,眸光凝重地看她。

时纾摇摇头,自己说不出原因来。

一时之间相对无言,沈清岚沉默地看着她,想到她傍晚时去了梦水湾。

罗管家在老宅讨说法被训,之前又在她这裏碰了一鼻子灰,私下裏肯定是会撒气的。

沈家每个人都格外高傲,更别说这裏的家佣了。

明面裏对上恭敬无比,实则一层层往下苛刻罢了。

虽然时纾撞见了什么场景她无从知晓,但现在时纾突如其来的想法一定跟罗家母女有关系。

“我就是好怕……”时纾给不出回答,也根本没办法往下问。

她看得出来,沈清岚根本不会告诉她想要知道的。

可她又能从哪裏知道这些呢?

“不要怕。”沈清岚露出笑容来,一如既往地将她抱进怀裏,“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

时纾的下巴搭在女人肩膀上,红润的眼眶中仍然满是茫然。

她的心裏似乎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逐渐在蔓延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膨胀炸开。

如果当下的沈清岚可以问问她在怕什么该多好,她可以顺利成章地说出来自己看见的场景。

又或者像过去那样,将她心裏的想法吃得透透的,然后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顺着她的情绪安慰她,不给她任何想要的有价值的答案。

女人的声调是时纾听了太多次的低缓,她常这样抱着她,柔声安慰。

多余的情绪便听不出来,时纾无法反抗,尽管她的反抗只是继续任性,但在女人面前,却根本没有任何张牙舞爪的余地-

周末,罗婷婷来了玉湖公馆,时纾见到她也不意外,也没问些有的没的。

她喊罗婷婷坐下陪自己吃饭,但罗婷婷没有答应,这次说什么都没肯坐下了。

“你不坐的话,那我就把那天的事情告诉岚姐了。”

罗婷婷表情格外为难,她犹豫几秒还是坐下来了。

时纾压低声音,装作若无其事地闲聊,“你那天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罗婷婷点头,“您别问了……”

“我想知道,拒绝我是没用的,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时纾抬头望向客厅上方角落的监控,“记得声音说低一点,不然可是会被拍到的……”

时纾的表情别有深意,惹得罗婷婷往监控的方向坐了坐,试图用身子挡住监控的方向。

哪怕知道是徒劳,但好歹心理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作用。

“我是从老宅那边知道的,本来我不信,后来看到妈妈的状态就知道不是假的了……”罗婷婷说得很低,“妈妈她应该也是刚知道吧?不然不会突然这样发脾气的。”

时纾挑眉,“老宅那边谁告诉你的?”

罗婷婷垂下头,用勺子搅拌着碗。

“沈檀?”时纾问道,语气却分外肯定,“你俩私下见面了,对吗?”

说来也好笑,大概沈檀真的以为她跟罗婷婷关系不错,这一出虽然不能说是挑拨离间,但也绝对没安好心。

“她来校门口找我,不是我主动联系她的。”罗婷婷显然没时纾会隐藏情绪,“我在老宅照顾的时候没有任何歪心思,更没有想认识任何人!”

“想认识就认识啊,反正我也不在乎。”时纾完全跟罗婷婷没想到一块儿去。

她只想要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至于罗婷婷怎么凭借沈家的人获得一些好处,那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只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才知道妈妈最近为什么会那样。”罗婷婷说着,表情露出担忧来。

她安抚了好几天,但罗管家仍然没能消气,似乎是因为罗管家想要沈家帮她将女儿找回来,但被拒绝了。

这些罗婷婷依旧跟时纾如实说了,但再详细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那当初怎么会说她重病去世了呢?”时纾又问。

“我不知道。”罗婷婷说,“我问了妈妈,她不告诉我,我一多问她就对我发脾气,她本来就伤心难受,我作为她的女儿,更应该好好安抚她的情绪,不能再细问下去戳她的痛处了。”

“你姐姐跟我们一样大,要是把她找回来的话,我们应该也能相处得不错。”时纾看向她,认真地说道。

罗婷婷的脸僵了下,又迅速缓和,“希望她能早点回家,我也很想她,我跟姐姐见面的次数真的很少。”

如果不是大女儿不在了,那她现在或许还在乡下,又或者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所一般的大学。

总而言之,她像是姐姐的替代品一样。

只有她姐姐去世了,她才能活得像现在痛快。

“小姐……”罗婷婷试探性地喊她。

时纾不解地看她。

“我们关系还算不错吧?”

时纾很快便点头,露出纯真的笑容。

罗婷婷第一次这样问她,成年之后的疏远似乎因为这一句话再次拉近了不少。

但每个人都不是小时候单纯的小孩子了,有些话说出来并不是表面上那层浅淡的意思。

至于这些考虑,时纾就没必要说出口了。

她虽然不爱去打探沈家的事情,但不代表她就是真的傻,毕竟她从小就跟着沈清岚四处参加宴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学了不少。

有的人她不屑于去捧着,不愿意去赏脸说好听的,但该有的变脸技能她一个没落地都学会了。

“放心好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没人比我们关系更好了。”时纾再次安慰她。

罗婷婷终于放心,坦率地笑了下,往嘴裏送了几大口饭。

饭后,时纾去书房找了专业书,等着罗婷婷将餐桌收拾完。

厨房裏的水流动着,罗婷婷认真地洗,脑子裏却乱乱的。

电话打过来,是罗管家的,罗婷婷忙着清洗,便把免提打开,放在了一边。

——“早些回来,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我在玉湖公馆,临近期末周了,沈总嘱咐我好几次要帮小姐复习。”

——“你没让她知道什么吧?前几天让她撞见了,我当时就让你将她撵走,你还要拦着我!”

罗婷婷敏锐地将免提关掉,关掉水龙头,将手往围裙上蹭了蹭,把电话拿在了耳边。

“没有,她什么都不知道,我跟她说,那天相框是不小心摔碎了,因为是姐姐唯一的照片,所以当时你有点着急才发了火。”

——“那就好。”罗管家深呼吸了下,“最近你稳着时纾,别让她多疑,过段时间就没人会再提这件事情了。”

罗婷婷忽略掉罗管家说了好几次的大名,她已经习惯了,私下裏,罗管家不会喊小姐,更不会去说时纾有什么好。

她们母女毕竟是沈家的帮佣,而且现在的掌权人沈清岚不像沈老太太好说话,不会去考虑她们的要求。

如果不慎,她们可能会被撵出沈家。

过了这么几天,罗管家早已经知晓沈家对于大女儿的态度,她需要稳住沈家人,在必要的时候认错。

只有把路走顺,把大管家的位置待稳了,大女儿的事情她可以慢慢自己调查。

——“还有,别跟时纾走太近了。”罗管家嘱咐道,“把自己的位置看清楚。”

“我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相处也挺好的啊。”罗婷婷想不明白罗管家这么跟她说话的意思,“我知道您觉得小姐太骄纵了,但她从来不主动惹麻烦啊。”

她知道罗管家看不顺眼时纾,但她跟时纾关系的确不错。

时纾那种娇惯的性子,估计没几个人能看得顺眼,但时纾对她好是真的。

帮她报复欺负她的刺头儿,吃穿住用都样样给她来相同的。

就算有什么恩怨,但罗婷婷觉得并不会影响到她跟时纾从小长到大的友谊。

——“她毕竟不是沈家的人,你更不是,你这样依赖她,会对我们自己不利的。”

“妈,你为什么对小姐意见总是这么大?”罗婷婷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争吵,“我不是依赖她,我是以朋友的身份在跟她相处。”

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应该诚实一点告诉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去做一些不懂得感恩和廉耻的事情。

时纾真的把她当姐妹看待,她怎么可能跟她疏远呢?

她们母女只是在沈家照顾的家佣,还要像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一样去争面子,是不是太容易闹笑话了?

“以往你教育我懂得感恩,现在要把自己当初的话反驳掉吗?”罗婷婷不明白,“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断。”

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大声,罗婷婷收了声,“妈,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复习功课了。”

电话挂断之前,手机那边又轻飘飘传来罗管家一声轻蔑的话。

——“背叛了沈家的小杂/种,还要拿我的孩子去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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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周四周五这几天零点更新哟,然后周六以及之后恢复到老时间晚上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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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留在沈清岚身边的只能是她

电话挂断之后,罗婷婷手机上又收到罗管家的消息,让她长长记性,不要把话不当话。

思来想去,她还是问了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没能得到回复。

她不知道时纾有没有走过来厨房,更不知道那通电话有没有被时纾听见。

主动提起来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糊弄过去,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罗管家近期有问过她有没有出国的想法,罗婷婷的想法跟从前一样。

母女俩也因为这件事情争吵过,更别说让她不要跟时纾走太近的话题,更是说了不少次。

她不觉得自己跟时纾会牵扯上任何利益,便多次在罗管家面前维护了时纾,还说她是个很好的人,从来没拿过身份压她,而且她因为身份受了欺负还会帮助她欺负回去。

过去她年纪尚小,时纾跟她一样,把友情看得很重,但随着年纪渐长,罗管家对她的叮嘱却越来越多。

罗婷婷不想去思考上一辈有什么恩怨,豪门裏的是非不是她们这种无名小辈能够参与得进去的。

要是追溯到上一代,罗管家或许知道很多事情,但她不想去深究那些,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她又不是感受不出来。

眼下,似乎也不用刻意躲避。

毕竟,她相信时间和相处,更相信时纾的为人,她一定想跟自己好好做朋友,不会让别的来影响这段健康的友谊。

收拾好心情之后,罗婷婷才朝着书房走过去,心裏连连嘆气。

她居然也会对自己的母亲有秘密了。

礼貌敲开书房的门之后,她将切好的水果一并端了进去。

时纾的桌上放着书,但第一页都没翻开,见到她来之后才象征性地翻了几页。

“水果。”罗婷婷示意她,将书桌上不相关的资料整理到了角落裏空闲的桌子上。

时纾叉起一小块苹果,抬头看向罗婷婷,她莫名被这个眼神盯得发毛。

几秒钟之后,时纾倏地笑了下,“你吃。”

罗婷婷愣了下,用手接过来,道了声谢又说,“耽误你好几天复习了吧?我们这个周末多赶一赶。”

观察一个知识点是否学会的最好方法就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给别人讲一遍,时纾把自己认为都会的地方都将给了罗婷婷听,罗婷婷一边纠正她,又一边给她去讲更简单的做题办法。

之后,时纾把圈了圈自己并不稳固的知识点,但没立即投入进去。

“婷婷,你期末成绩不错,平常也参加不少了国内的比赛,有没有考虑过出国留学呀?”时纾好奇问她。

“我想留在家裏照顾妈妈。”罗婷婷说得坦然,“如果姐姐的事情一直没着落,我怕妈妈哪天情绪再失控。”

“你知道罗管家在老宅找了谁吗?”

罗婷婷摇头,“我对老宅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姐姐的事情还是沈檀小姐告诉我的。”

时纾撑着头,想起了厨房的那个电话。

她本意是为了帮着罗婷婷去收拾碗筷,好让她把这段友情关系在心裏放得更牢固一些。

其实帮不帮忙都没有必要,但时纾刚走到书房就莫名冒出了这个想法,只好转身再次赶了回去。

现在看来,或许是上天故意的,好让她听到那通电话。

突然知道罗管家在她背后说了那些话,让她这会儿心裏也不太舒服,哪怕那是罗家母女之间的私密话。

她对罗婷婷一直印象不错,因为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原因也下意识会相信她,想要跟她更亲近一些。

但突然得知表面跟自己关系好的人背后也会这样说小话时,时纾莫名觉得惆怅。

厨房很安静,如果那时候水龙头的水还没有关掉就好了,那她就不会听见电话挂断前的最后一句。

时纾无心听题,对着课本止不住地嘆气。

罗婷婷以为她没听懂,急忙问,“哪个过程卡住了,或者我们从头开始?”

时纾摇摇头,“休息会儿吧。”

她把水果推到罗婷婷面前,胃口也彻底没了。

时纾知道自己当下不用了解太多就已经能够得知为何罗管家对自己的态度那样疏离冷漠。

她是沈家的家佣,照顾自己无非就是看在沈清岚的面子上。

她的大女儿从小在身边带着,因为自己的到来才导致女儿被送走。

时家捅的篓子太大了,那么多人的下场都很严重,她是时家最宠爱的千金,自然也逃不过的,只能有人替代她,以‘时家千金’的身份让外界封口。

毕竟很多事情只要简单走个流程就好了,具体的细节也不会有人过多关注。

在罗管家看来,这似乎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可时纾并不会因为这种情况就对罗管家产生多少内疚与同情,至少在她的立场上,沈清岚给予的补偿已经足够多了。

而且罗婷婷的生活必需品檔次都跟她一等,没有任何例外。

更何况,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在豪门挣扎中,多数人都会为了自己的生存放弃别人。

如果当初要在她跟罗管家女儿之中二选一,那她一定也会做出让沈清岚一眼就能选中自己的行为。

后半句没能让时纾产生多少危机感,她对于沈清岚足够信任。

这个女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放弃自己,她连沈家人都不在乎,还会在乎一个区区家佣吗?

可是前半句,时纾只是细想几秒钟,就忍不住冒了冷汗。

很多年前,沈时两家交好,那时候她还不至于被沈家这么多人不待见。

背叛了沈家的人,还让罗管家积怨这么大……

会是时家的谁呢?

寒意袭来,时纾莫名被书房内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趴在书桌上睡着的,醒来之后就嗅到身边熟悉香味的女人。

“醒了?”沈清岚的轻吻从她脖颈上离开,凑近的声音弄得她耳朵发痒。

时纾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没有合上的课本,再抬眼去看时间,记忆有一瞬间的错乱。

“睡迷糊了?”沈清岚拨过她耳边碎发,指腹顺着耳廓下滑时,又捏了捏她的耳垂。

时纾摇摇头,脑子裏最先冒出来的还是自己睡过去之前那段想不通的回忆。

她不知道沈清岚将自己留在身边养大的原因。

沈清岚又去吻她的唇,禁锢住她想要转动的身子让她专心,小腹被她不轻不重地按了下,时纾的思绪立即就被拉远。

“姐姐……”时纾轻轻蹙眉,不知道是因为扰动起来的情/欲还是令她烦乱的情绪,“我想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落在她嘴角的属于女人的吻没有因为她的问题而停止,反而有愈发汹涌的趋势。

“姐姐……”时纾轻轻喊她。

沈清岚发出一声不悦的喟嘆,时纾立马就闭了嘴,女人不喜欢自己在这种时候分心。

她只好双手扶住面前的女人的小臂,却被她带动着往另一处去。

时纾总是格外迷恋这时候的沈清岚,她什么都不用多想,拥抱或者亲吻,甚至更加亲密,水/乳/交融的时候,只需要承受着她百分之百的爱意。

她的眸光扑闪,望向女人微垂的双睫,心裏堵塞着,别处却又很快流动开来。

“姐姐,我真的很爱你……”时纾痛苦地回答,却留下几滴心酸泪来。

大概是关系到了时家,她还是分了心,居然会想到,那个背叛了沈家的人或许会是她的母亲。

可她的母亲跟沈清岚关系那么好,但沈清岚为什么又不肯告诉她真相呢?

时纾的告白没能得到女人的回应,也没能让女人放手,她只是泪眼朦胧的抱住她,下巴轻轻摸着女人肩上的衣料。

冷风吹得她身子轻颤,沈清岚没帮她捡起衣服,只是用毯子将她裹起来,抱回了房间。

沈清岚再次返回书房,将吃了一半的圣女果拿进来。

她坐在床边,亲自喂她。

每一颗圣女果都被切开了,从中塞了一小块话梅进去,酸甜可口,时纾吃得口水不停分泌。

她舔了下唇,摩擦了下自己的双腿,试图赶走一些粘腻的感觉。

脑子逐渐从迷茫中回神,唯一不变的还是让她格外紧张的疑问。

“岚姐……”时纾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撒娇招数,她去扯女人的胳膊,顺带着轻轻晃了晃。

沈清岚没再喂她,拿了纸巾给她擦嘴。

“刚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时纾还是固执地想问。

时纾拿了纸巾帮女人擦手,又掰着她的手指,戳了戳她手背,双脚搭在她的腿上。

“为什么突然想知道?”沈清岚接过纸巾,随手丢进垃圾桶裏,语气颇为无奈。

“就是想知道……”时纾望向女人的双眸,她试图摸索出女人当下的情绪。

可她知道,沈清岚把自己吃得透透的,她一定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自杀。”

令时纾意外的是,沈清岚果断地告诉了她。

得到答案的时纾久久没能回过神来,直到沈清岚起身朝着门口去,时纾才急忙地喊住她。

“原因呢?您知道原因的对吧?”时纾下了床,又赶忙将裤子往自己身上套。

衣服扣子没来得及系,她就光着脚跑到女人面前,拽住她的手。

沈清岚垂眸,目光扫过少女白皙光滑的肌肤,耐心地帮她系好了扣子。

她把拖鞋拿过来,弯腰放在她面前,终于正眼看她,“你真的想知道吗?”

“想……”时纾忍不住鼻子发酸,“总得有原因的……”

她的母亲很爱她,每个小孩子都会在脑子裏储存部分小时候的记忆。

她的印象很深刻,时家的后花园裏有一个秋千,母亲最喜欢帮她推秋千。

偶尔,母亲跟朋友闲聊,时纾也会在旁边坐着。

小时候的她没见过沈清岚几次,却频繁地从母亲的口中了解到这个女人,也知道她们虽然不常见面,但关系最为密切。

那个时候的她懂什么?

无非就只是知道朋友的意义而已。

“等我做好准备的话,我亲自告诉你,好吗?”沈清岚对着她露出笑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时纾很意外女人的话。

沈清岚似乎在她面前第一次表现出毫无准备的意愿,时纾不明白,她无论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虽然这样认为不太好,但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就只是想要得知原因而已,说出来又会影响什么呢?

“什么准备?”时纾对于女人的示弱得寸进尺,昂着下巴装凶道,“我连我母亲死亡的原因都不能知道吗?”

如果过去看她年纪小,无法接受,她可以理解。

但她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已经有了足够承担责任的能力,认知和行为处事已经远远超出过去的自己。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时纾不觉得这需要别人做好准备告诉她,她自己有足够的准备得知真相就够了。

“好了,不要再问了。”沈清岚敛起笑容,“等你考完试,想去哪玩儿,我带你去。”

说完,她朝着楼下走,餐桌上摆放着热腾腾的饭,时纾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迈步。

客厅的沈清岚抬眼看她,冷脸道,“不下来吃饭吗?”

她在给自己臺阶下,很多怒意不需要直白了当地说出口,她一下子就能够懂。

时纾对于女人脸上表露出来的冷淡身体下意识表现出些许怯意,却倏地有些厌烦女人刚才的话。

她似乎无数次被这样敷衍,那些钱以及陪她玩的时间在沈清岚看来不值一提,却是哄她最好的法子。

当这些外在价值她已经不缺之后,她就会贪婪地想要再去获得别的东西。

除了爱和占有,还有沈清岚身上所有的秘密。

时纾觉得,她应该主动对着沈清岚表达,她现在不需要这种经济上的补偿。

她慢腾腾下了楼,余光看见罗管家端着汤从厨房裏走过来。

面前她最喜欢的菜肴仍然冒着热气,可她却没有任何食欲。

或许,她该再次试探一次女人的底线。

时纾很快敛起自己心裏的想法,将米饭往嘴裏送。

饭吃得半饱,她看向罗管家,嘴角笑意盈盈,“罗管家,你的相框换了新的吗?没有的话我可以送你一份定制的相框,是一个意大利的私人设计师打造的,花纹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小姐,那太贵重了。”罗管家面容严肃,眼神却带了些难以言说的意味,“我已经换好了相框,您别担心。”

“那太可惜了,我看你女儿那么漂亮,得要更漂亮的相框才能配得上那张照片啊。”时纾依旧坚持,“玉湖公馆这边堆了挺多的,回头我让婷婷挑一挑带回去几个,那置物架上不是还有空闲的地方吗?正好你也放些别的照片,比如跟婷婷的合照什么的,那样肯定更好看了。”

沈清岚安静听着,视线从始至终落在时纾的身上。

她看她自以为若无其事的交流,实则目的全都写在了脸上。

罗管家露出为难的表情,“真的不用了。”

“她要送你就拿着,不喜欢的话背着她偷偷扔掉不就好了。”沈清岚轻笑出声,“省得悖了她的心意,还要找机会拿我撒气。”

“那就谢谢小姐了。”沈清岚开了口,罗管家只好应下。

时纾得逞地笑,又嗔怪地看向女人,“我哪儿敢朝您撒脾气?哪回不是您一冷眼瞧我,我都变成哑巴了?”

在罗管家面前,她一点儿也没羞赧的意思,玩笑话说得跟调/情似的。

“哪回?”沈清岚顺着她的话问,目光含了笑意,又颇为无奈。

“刚才就是。”时纾咬唇,“不肯顺我的意,还敷衍我。”

“怎么敷衍了?”沈清岚又问她。

“又说日后陪我,给我补偿。”时纾垂眸,“您知道,我现在最想要的明明不是这个……”

她不敢把话挑明,却希冀着女人能够又一次满足她的奢望。

时纾红着眼,眼泪在眼眶裏转了一圈还是落下来,“要是我哪天也不在了,您怕是又去找了别的女孩子,没几天就把我忘干净了……”

“不会的,我身边只留着你就好了。”沈清岚并未让罗管家回避,只是浅淡地说,“以后也别再说什么在不在的话,我不爱听。”

时纾收起眼泪,余光瞥见罗管家藏不住的恨意的脸,笑容绽放开来。

除了真的难过之外,洒洒眼泪这种小事儿她拿手极了,僞装出来的眼泪来得快去得更快。

“不说了不说了!我最听岚姐的话了。”时纾起身,从后面抱住女人的脖子,大胆地打量起一边的罗管家来。

“有我陪着您呢!谁都赶不走我!”时纾亲了亲女人的脸颊,笑得更欢快了,“要是有人不识相,那她就试试好咯,姐姐您知道的,为了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沈清岚被她的话说得面容上笑意满满,反手抚了抚时纾的脸颊,又要她坐下来乖乖吃饭。

她不在乎客厅内的两三人全都心怀鬼胎,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她就是喜欢时纾这样得意又张扬的性格,最好再嚣张些,跋扈些,哪哪儿都受不得气。

时纾美滋滋地吃饭,还将咬了一半的点心送进沈清岚嘴裏,看着女人吃下去又要她评价几句自己喜欢的食物。

沈清岚一一满足她。

罗管家面容发白,恭敬的神色褪去不少,她盯着桌面,目光警惕而又闪过转瞬即逝的戾意。

她对时纾有怨恨,却什么都不敢做。

时纾同样知道这一点,她嘴角上扬,心裏格外得意。

她就是要让罗管家知道,无论给沈清岚多少次选择,留在她身边的也只有她时纾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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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做你想做的事情。”

时纾仍然对罗管家被送走的女儿怀了好奇心,她想要找个借口问沈清岚也不知道该从何谈起。

这事儿时纾不知道沈清岚现在是怎么看的,会不会不太想让她知道实情。

晚上她又给沈清岚发了好多消息要她早些回家,那边只是回复了句知道了,直到深夜时纾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的时候才听见女人开门的动静。

时纾立即支棱起来,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又懒洋洋躺下来,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沈清岚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脑袋从被子裏捉出来又被她躲开。

“你骗我!”时纾不乐意。

“骗你什么了?”

“你说晚上要早点回来,我那么多消息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时纾皱着眉,乌黑眼眸内水波宛转,下一秒就要可怜巴巴地落泪。

“我不是说知道了吗?”沈清岚侧头看她,“又装可怜。”

也不知道时纾三秒落泪的本领是哪裏学来的,哪怕佯装了无数次,沈清岚也还是会被她弄得心裏一软。

“那你亲我一下。”时纾凑过去,不等女人主动,率先印上自己的唇印。

她叉开腿坐在女人身上,双手搂过她的脖子,笑意盈盈地望她。

沈清岚的手落在她的后腰往自己身边带,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

“瘦了。”沈清岚捏捏她的腰间软肉,“最近什么事情影响心情了?”

尽管她能够准确看出来时纾情绪的好坏,但其实时纾的心情在外表现得很明显。

比如吃不进去饭,脸上又没笑容了,会发消息轰炸等等……

今晚到现在,时纾将这三个行为全都表达了一遍。

可时纾最好哄,沈清岚吻了下她的唇,“本来想着你已经睡了,还是我吵醒你了?”

“您没回来,我哪儿敢睡啊?”时纾的脑袋靠在女人的胸前,闷闷不乐。

“看你等我到这么晚,我还挺开心的。”沈清岚拍拍她的臀,笑着问出口,“也不算没白照顾你?”

时纾闻言,偷偷地笑,嗔怪地看向她,又低低地说,“那今晚岚姐准备怎么照顾我呀?”

话音刚落,她便咬住了下唇,皱起细眉紧紧盯着女人看。

时纾来不及反应,哼唧了几下,在女人耳边张开嘴巴呼气,身子往后挪想要离开女人的手。

沈清岚的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预判了时纾即将挣扎的动作。

时纾又去推她,整个人就被放在床上平躺着,渴求如同潮水般涌过来。

她真的想了。

沈清岚还在哄她的小脾气,不再像过去某几次会短暂地晾她几分钟,继续轻吻她。

时纾听见女人轻拍她门扉的声音,浪花拍打着海岸,沈清岚捻了捻指腹,要时纾看。

“不……”时纾别过了头。

沈清岚并不强硬要她看,只是将刚才的动作重复了无数次。

“时纾。”女人轻喊她。

时纾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种情况下沈清岚喊她的名字就像掌握了她的阀门,会让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随之雀跃,激涌的电流窜过全身,最后形成水花落在女人的手心裏。

时纾红着一张脸,任由她戳着,眼泪很快落下来。

沈清岚仍然吻她,手指又勾她,试图捋平她的褶皱。

时纾控制不住地抬了脚,却被女人高高举起。

“姐姐……”时纾喊她。

“怎么?”沈清岚应她。

时纾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好不是因为沈清岚的晚归,而是因为最近罗管家的事情。

她总是忍不住乱想,越想便越慌,哪怕从罗管家那裏耀武扬威了几次但还是愈发心烦意乱。

“罗管家的女儿……”时纾喃喃道,刚吐了几个字女人就不悦地喟嘆一声,脱离了她。

时纾不满地呜咽,去拽女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扯。

手倒是扯过来了,巴掌也落下来了,时纾吃痛地‘唔’了下,面露为难。

“你最近,总是不太专心。”沈清岚冷声道。

床上熟悉的独属于女人的‘冷血’回来了,时纾难以抑制地吐了些湿润,纠结地用手攥紧了被子,抿抿唇没有开口。

沈清岚将她翻了个身,时纾趴在床上,整张脸闷进枕头裏。

她不敢再开口乱说话了,不然的话……

屁股会被打烂的-

既然沈清岚不愿意跟她讲,那时纾只好自己去寻找关于罗管家的事情了。

沈清岚不在家的时候,时纾是不会进她的书房的。

她学习有自己的空间,去另一处书房无非也就是为了见沈清岚而已。

沈清岚的私人书房跟别的房间不同,是密码门,时纾先是在走廊上瞄了一圈,随后轻车熟路地解了锁。

她知道书房的密码,毕竟过去很多次温存都是她主动闯进去的。

她会打湿桌子、浸透地毯,吞住女人的手,啃咬女人的下巴。

此刻文件书桌上的文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时纾粗略翻找几下,都是些合同,签约日期也不是近期的。

她看不懂,目的也不在此,又准备去抽屉裏找。

抽屉没有上锁,也都是些公司文件。

时纾虽然不清楚沈氏集团公司到底有多少合作,但过去也从沈清岚口中得知这些材料万般重要。

但女人从来不会刻意隐瞒她,就将这些机密大大咧咧展示给她看。

她知道她不会拿这些重要的机密去做不好的事情,时纾也确实不感兴趣,这些都不是当下的她想要的。

她知道,罗家母女的秘密一定也在这裏,她肯定能从这些无数的文件寻找到些许苗头。

可翻翻找找一段时间,她什么都没能找到。

书架上有着琳琅满目的书,角落裏竖着卷起来的软垫,时纾收回视线,将脑子裏关于软垫的记忆赶出去。

最右边紧靠着墙的书架格子裏有一些檔案袋,时纾伸手试图打开柜门,却发现上了锁。

她晃了几下锁头,奇怪着这裏怎么会有这么古老的摆设?

以前来书房的时候她注意力全在沈清岚和女人周围的布置上,根本都不去看边边角角有什么东西。

时纾迅速在脑子裏回忆自己有没有见过相关的钥匙。

思索半分钟,她再次返回抽屉裏,在一份雇佣合同裏发现了一串钥匙。

时纾不知道是哪一把,只好一个个试。

多数钥匙大小都合适,只是插/进去便拧不动了。

她有些着急,手心都黏糊糊的开始出汗。

钥匙零零散散实在太多了,她试了一大半还没能试出正确的那一把。

时纾连喊倒霉,注意力却被电话铃声转移过去。

她本不想理会,看到来电备注的岚姐,咬了咬唇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不在家吗?客厅都没有开灯。”

时纾看了眼时间,意外沈清岚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耳朵却竖起来,甚至能够听见楼上那边传来的上楼的声音。

如果被沈清岚发现就完了……

沈清岚说过,如果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直接问她。

昨晚没能成功得到机会,那是特殊情况不想被打扰,但时纾还没正式去问一次就偷跑来了私人书房。

时纾的心跳大幅度加快,但动作没停,依旧试着剩余的钥匙。

“在……我在家……”时纾含糊道,“您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你不是想我早些回来陪你吗?”

“我……在卧室裏休息……”时纾紧张地声音都在颤抖。

——“不舒服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沈清岚又下了楼,“我去给你泡杯莲子茶。”

“……好。”时纾不敢不应,直到钥匙成功解锁,朝着电话那边传出去了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通话沉默了几秒钟,对面倏地传来一声疑问。

——“你在做什么?”

时纾心中警铃大作,“什……什么?”

沈清岚没再继续问,时纾能够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她开了免提,小心翼翼将裏面的檔案袋拿出来。

是罗家几代人的雇佣合同,时纾生怕看漏什么,不敢错过任何一份资料。

上面的人名都是前几代人的名字了,除了罗管家之外,其余的她一个也不认识。

翻完了一沓她又去翻另一沓,是罗家别墅的买卖以及租借合同。

时纾因为出身的原因,对这些很敏感,一下子就明白沈家世代都给了罗家不少好处,这也就是罗家为何如此忠心的原因。

哪怕她们是沈家的家佣,也比普通豪门的地位高出不少了。

电话那边许久都没有传来别的声音,这让时纾更加慌乱,又不敢出门去看,生怕直接撞上沈清岚。

她只希望着,沈清岚可以直接去卧室裏找她。

哪怕发现她不在卧室,也比发现她在书房裏要好得多。

下一秒,开门的声音传进耳朵裏。

——“时纾?”沈清岚轻喊着。

时纾咬着唇,没有回答,继续翻着文件。

——“你在吗?”女人又问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岚没有挂断电话,这让时纾的脑子开始发麻,对于此刻女人的声音开始更加恐惧。

“我在……在自己的房间……”时纾只能这样去赌。

直到她翻到倒数第二份材料,上面写着——

《罗津津收养审批表》

名字是谁显而易见,时纾捂住嘴巴,生怕抑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声。

她翻开第一页,准备拿出手机去拍。

随后,开门的声音再次传进了耳朵裏。

门口女人的声音和手机裏的重合,她的视线盯着书架边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时纾,红唇微张,声音冷淡,“我刚刚问你,你在做什么?”

时纾此刻说不出来任何讨好沈清岚的话,过往那些深深刻在她脑子裏的甜言蜜语彻底消失,变成会让她恐慌与害怕的情绪。

她还瘫坐在地上,暴露出来的一双腿处处都被散出来檔案盖着,寒意从下开始蔓延,逐渐冰凉了她半个身子。

书房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时纾不敢抬眸去看面前女人的脸色,只是暗自握紧了拳头,嘴巴呼进去的空气都冰冷得彻底。

在时家的时候,尽管她很受宠,但母亲不会过度溺爱她,任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独一份的严厉,她总是很怕大人生气。

可批评过后,母亲还是会认真教育她。

但沈清岚不一样,她的生气是无声的,是隐藏起来的,时纾看得出来。

她同样也很恐慌,却比在母亲面前的恐惧要多上百倍。

女人会掐着她的脖子告诉她要学会听话,再挑衅就该受到惩罚。

就好像她不顺从的话……

就真的会死在她手裏一样。

“地上很凉,这样坐着会生病的。”沈清岚这样安抚她。

以往若是时纾犯了错,沈清岚会对着她冷着一张脸,但此刻的女人却如此反常,这让时纾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她只是稍稍活动了下已经蜷到发麻的双腿,抽泣声没能抑制住地发出来,被她立即吞回去。

沈清岚走过来,就近捡起几张纸,她简单地装进檔案夹裏,放进了书柜中。

“你要一直这样对我沉默吗?”沈清岚问她,等待着她的反应。

时纾仍然不言不语,她目光呆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地面,女人的手快速地整理着她弄出来的凌乱,直到拿住时纾手中的材料。

那是她最想要知道的近在咫尺的秘密。

沈清岚拽了下没能从时纾的手中拿出来,时纾终于抬眸望她,眸光裏染上了恳求。

女人无视掉她祈求的眼神,手用了些力气,便轻而易举地将时纾想要的东西拿走了。

她将最后一份檔案夹放进书架裏,关上书柜门的时候时纾终于有了反应,往前趴跪着,手伸向了门上的把手。

沈清岚的手没有离开,便被时纾的覆盖着,她垂眸望向她,目光直勾勾的。

时纾往后抽动着没能挣脱开,却还是在四目相对中败下阵来。

沈清岚反握住她的手,将钥匙扔远了,时纾彻底因这个动作没了希望。

“您会惩罚我,对吗?”时纾从这个女人身上学到很多,最为明显的就是奖罚分明。

“为什么这么问?”沈清岚挑眉看她。

“我……不该翻您的东西……”

沈清岚先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摸了摸她的腿,“身子这么凉,又想拿生病逃课?”

“没有……”时纾终于察觉到暖意,眼眶发红,但却不明显沈清岚为何突然提起些不相关的事情来。

“给你泡了茶,暖暖胃。”沈清岚将杯子送到她嘴边,“小心烫。”

时纾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抿了口,胆怯地望向女人的面容。

她明明看得见笑意的,可她确实做错了,如果要罚的话,就快一些吧,她好快些熬完。

但沈清岚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就好像在凌迟一般,不知道哪一刀会尖锐地猛然刺在她心脏上。

沈清岚伸出手去擦她嘴边的水渍,时纾下意识侧脸躲了下。

这动作惹得女人乐了下,“你很怕我吗?”

“没有人不怕您……”

沈清岚微顿,倒是意外时纾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刚刚在做什么?”

时纾听见沈清岚第三次问她。

她好像迫切地想要听到自己果断地承认,哪怕那是彼此都已经知晓的事情。

这让时纾不禁去想,如果她诚实地认错,是不是就能免于责罚了?

“我知道罗管家的大女儿没有去世,是被送走了。”时纾别无选择,“我想要知道她的下落,就来您的书房找一找,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如果你找到的话,你准备去做什么呢?”

时纾皱着眉头想,一时之间她居然想不到。

她只是存了疑,便想着去解决,至于解决之后呢,她也不知道了。

毕竟是罗管家的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找到就找到了,也没什么好做的。哎……”时纾说完,又思索到什么。

她大概是存了报复心理的,从小到大,罗管家对她生分的态度应该是最让她感到生气的,更别说前段时间在梦水湾的推搡。

“罗管家也知道她的女儿没死。”时纾红润的眼睛裏暴露出厌恶,“我……”

她知道的话,她会拿这些资料威胁她、教训她。

她一定会让罗管家知道,自己的地位是凌驾于她之上的,而不是会被她心情差时就敢随便撒气的外姓人。

沈清岚抚着她的发尾,思索着时纾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罗管家很讨厌我对不对?”时纾不想再帮着隐瞒了。

罗管家那样侮辱她,她凭什么好声好气地忘掉这些不愉快?

她可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

沈清岚没有回答她,但面容给出来的答案已经是默认了。

“我当初要被送到别的地方是不是?你为了把我接进玉湖公馆,就让罗津津替代我,被送出去了?”

罗津津从小在沈家老宅长大,豪门礼仪、言语方式都耳濡目染,更何况两人年龄也一致,这是最好的方法。

时纾不是傻子,她已经能够想到来龙去脉了。

时家得罪的人太多,要想把她救出来,必须有人替代她!

沈清岚仍然是赞同她话的表情。

“我不能被她这么侮辱!”时纾话说得急切,忍不住攥紧了女人的衣角,“她凭什么?在沈家伺候的时间再长,被别人再尊敬,也休想骑到我头上去!”

沈清岚看她果断又决绝的神情,露出赞许的笑容来。

她将时纾放在沙发上,自己起身再次走向了书柜。

钥匙将柜门开启,最后一份檔案夹被拿出来,递在了时纾的面前。

女人开口,“做你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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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她替代了她

时纾接过,看到《罗津津收养审批表》之后,立即泪流满面。

她抱住沈清岚,终于痛哭出声,“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我知道我有时候情绪忍不住会吓到你,但我会改。”沈清岚开口道,“不要怕我,好吗?”

时纾重重点头,感受到嘴角被女人轻吻,带着不轻不重的安抚。

沈清岚不想伤她自尊,更不想看她难过,有时候不重要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挺好的,看她因小心思得逞而露出的欢欣鼓舞的脸,自己也挺高兴的。

只要时纾想做的不是什么上天入海的难事儿,那她什么都能满足她。

时纾往前凑,轻轻伸出舌尖,肌肤紧贴,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暖意。

她双手被迫撑在女人胸口,如同枯木遇到甘雨,她舔咬着女人的唇,在她唇腔内寻找甜蜜。

沈清岚抱起她放在书桌上,仔仔细细地看她,整理她凌乱的碎发,吻她热泪尚未褪去的眼角。

雪白脖颈如同优雅的天鹅仰起,寂静的书房内暧昧迷离。

时纾的脚反勾在女人腰侧,趴在她肩膀处低低地呜咽。

她迫切地想要寻找一个支点,双臂不安分地往身后的桌面撑,胳膊肘却不小心磕到,她吃痛地‘唔’了一声,双手再次被女人捞回去。

“不怕我了?”沈清岚笑她,又招来少女在她肩上的啃咬。

“怕,怕你撵我走……怕你把别人接回来……”时纾把脑袋放在她肩上,继续承受着,“好疼,磕得好疼……”

黏糊时,时纾总会不自觉发出如此娇憨的撒娇声,沈清岚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女人发出无奈的嘆息,帮她揉按着磕碰到的肌肤。

时纾本来就娇养惯了,轻微的磕碰就容易红肿,她盯着女人手上的湿润,轻轻埋怨,“你都蹭到我胳膊上了……”

“不是你先蹭到我手上的?”沈清岚调笑着,拿了湿巾擦手,随后继续帮她揉按。

时纾舒服得眯了眯眼睛,不去深思女人话裏的深意,反正这女人总会在亲密的时候拿她会羞赧的话来捉弄她。

她终于有机会瞥见被扔到一边的檔案夹,又皱着眉毛问,“我能拿它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随你处置。”沈清岚看也不看就任由她去,垂眸看她小臂上有没有起红印,心疼地说,“以后还是小心一些。”

“你都没看我在说什么。”看见女人不上心的样子,时纾不太乐意。

沈清岚看向她眼睛,眉眼含笑,“你哪次问我,我没同意的?”

“这倒也是……”时纾嘟嘟囔囔着,拿起檔案夹认真翻看了起来-

隔日办公大楼,沈檀急匆匆敲响了办公室的大楼。

“我听说姨母前几天住院了?我最近没怎么回家,她出院了我才知道。”沈檀跑得急,拿起桌上的茶水就往喉咙裏灌。

沈清岚并未开口责怪,起身拿了别的杯子接水,“你跑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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