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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轩小说网 > 炮灰病美人只想活命[穿书] > 24-30

24-30(2 / 2)

经过寒假里四小只一起躲在卧室里看杂志的革命友谊,四个人的关系越发熟悉和亲密,宿舍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和谐,平日里上课、吃饭、自习,四个人几乎也都同行。

舒家清虽然挺烦这枯燥紧张的学习生活,但好在人际关系的和谐稳定为他带来了不少平静和欢喜。

四小只下了晚自习,结伴回宿舍休息的时候,走到教学楼和宿舍楼之间的大操场上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迎上来两个女生,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借着操场上明亮的灯光,舒家清认出了其中一个女生是他们班的纪律委员白冰,而另一个女生则看着脸生,应该是其他班级的。

“白冰!”李凯热情地跟人打起了招呼,“还没回宿舍啊?你们宿舍也是在那个方向吧?一起啊。”

白冰笑着冲李凯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身边的女生和四小只一起并肩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四小只里,费骞冷漠、朱一帆紧张、李凯兴奋、舒家清平常,白冰和那个女生走在费骞和舒家清的身边,其中那个脸生的女生更是时不时地偷瞄费骞一眼,显得一副既紧张又雀跃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想跟费骞攀话,奈何费骞一副油盐不进、生人勿进的冰山样,女生碍于面子才没敢轻易搭讪。

“哎,这位是……”那边已经跟白冰聊得热火朝天的李凯终于意识到六个人中间还有一个叫不上名字的,便好心打听道。

“哦,这是我小学同学,姜思纯。”白冰笑眯眯地介绍,“是三班的,我们俩现在宿舍也挨得很近。”

一说三班,四小只的心情都有些小小的复杂。

因为蒋浩的事情,舒家清他们一班和三班的关系非常紧张,基本上两个班的同学私下里都不会有什么来往。

但听白冰的意思,她跟这个三班的姜思纯是小学同学,那似乎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跟三班的同学有所来往了。

于是,李凯便打着哈哈跟姜思纯寒暄了几句。

临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白冰突然转过身对舒家清说:“家清,这个周末我跟思纯会去Miss杨那里练习英语口语,就是二班那个英语老师。你要一起去吗?”

舒家清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那个满头波浪卷发的女老师形象。

“……额,我不知道Miss杨还办的有辅导班。”

“不是辅导班啦,就是一个练习英语口语的小沙龙而已,参加的人很少,我也是因为Miss杨跟我妈妈的一个同事认识,才有机会一起去的。”白冰笑眯眯地解答。

舒家清一点都不想利用周末的时间练习什么英语口语,如果不是对方提到这个教课的老师是二班那个年轻又漂亮的Miss张,舒家清肯定一下子就回绝了。

“哎,这么好的机会,那我们也能去吗?”一旁的李凯不甘寂寞地追问,一副跃跃欲试、积极参与的样子。

可哪知白冰面露难色,为难道:“真是不好意思,因为那个小沙龙是在Miss杨家里举行,所以人数没办法太多,家清如果想去的话,最多只能再带一个人了。”

说完,白冰的眼神状似无意地扫向了站在舒家清身后的费骞。

一下子,女生心里的小弯弯绕舒家清全都明白了——介绍敌对班级的女同学给自己认识、好心邀请自己去参加什么英语口语沙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或者她的那个女同学能有机会跟费骞多点时间相处。

其实这种事情也不算新鲜,早在军训那会儿费骞代表班级赢了那场与三班的篮球比赛之后,就经常会有女生来用各种形式向费骞示好。

这也正常,毕竟费骞个子高、长得好、学习棒、篮球打得也不错,再加上他平时不苟言笑,在那些小女生的眼里,绝对称得上是个有性格又帅气的酷哥。

但奈何费骞这个人的冷酷是从内而外的,面对那些女生变着花样的示好,他一律冷漠对待,一来二去的,竟没有人能受得了他的无视和冷漠。所以渐渐的,那些被费骞外貌所吸引的女生也就知难而退了。

倒是这个白冰,从前一直也没表现出对费骞的特殊好感。这让舒家清不得不怀疑她是被自己的那个同学姜思纯缠的没办法了,才会想出这么一个没什么新意的方式来接近费骞。

自己从小看到大的男孩也是时候多接触些女生了。舒家清想,毕竟没有哪个处在青春期的男孩会不喜欢跟可爱漂亮的同班女生待在一起。

抱着这样纯洁又简单的想法,舒家清便爽快地点头答应道:“那太好了,正好我的英语口语也很一般,能跟着Miss杨一起练习,对我的成绩一定很有帮助。”

“那就这么说定了!”白冰立刻兴奋地答道,她看了眼自己身边同样兴奋的姜思纯,道,“我明天先去跟Miss杨说一下,然后周五的时候再把具体上课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你。”

费骞虽然一直没有表态,但他看向舒家清的目光里却很明显地带上了几分探究。

告别了女孩,四小只继续往宿舍里走。

李凯凑上来,一脸谄笑着问:“哎,家清,我英语口语也不好啊,咱们宿舍那俩学霸不用练口语,要是说需要去找Miss杨练习的,那也只能是你跟我了呀!你说是不是?”

舒家清笑着往后挪了挪身子,他就知道李凯一定会来找自己说这个事情,所以也算一早就想好了回应的话。

只听他说:“小凯呀,周末我都是跟小骞待在一起的,所以去Miss杨家里的话,肯定也是跟小骞一起去呀!”

李凯苦着个脸:“可是小骞学习成绩都那么好了,还有必要再去开小灶吗?这种机会难道不是应该留给我们这种后进学生的吗?”

“哎,话可要讲清楚啊,咱们宿舍四个人里,如果真的要算后进学生的话,那也是只有你一个的。”舒家清伸出手,老神在在地摆了摆,“我的成绩可是中上游,只要努努力,那可是有希望成为第一梯队的。”

“……”李凯这下彻底没话了,他垂头丧气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起来。

还是朱一帆看不下去了,走过去难得热情地邀请李凯每天早上和自己一起背诵英语课文,以此来练习英语口语。但朱一帆怎么也想不通的是,看起来好像很想好好练习英语口语的李凯居然会一口就把自己给回绝了。

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白冰拿着一个写了地址和时间的粉色便签纸来到舒家清的座位旁边,笑着将纸条递给了他。

“那就周六见咯。”白冰笑靥如花地对舒家清说。

舒家清扫了眼时间,是周六下午的四点,地址则是一个小区的名字。

“好啊,那就周六见啦。”舒家清也笑着答道,然后顺手将纸条叠好,放进了文具盒里。

然而白冰没走,她仍站在舒家清的座位旁边,看起来好像支支吾吾地想再说点什么。

舒家清不是一个会善于拒绝别人的人,当他放好了纸条、把文具盒放进书包里,准备起身的时候,发现白冰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看上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便问:“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恩……是……”大概是舒家清春风和煦的态度鼓舞了白冰,她涨红着一张小脸,扭扭捏捏地说,“其实,就是想问你你周六上午……”

然而,白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费骞的声音给打断了。

“家清,走了。”费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白冰的身后,此时正单肩斜背着书包,看着舒家清一本正经地说,“范伯已经在外面等了。”

“哦、好。”舒家清站起来,把小书包往背后一背,就要跟费骞一起离开教室。

走了两步舒家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跟白冰好像说话只说了一半,便又顿住脚步,回过头笑着问她:“对了,你刚刚说问我周六上午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白冰紧张地直摆手,说话也跟着有些结巴起来,“没事,我就是……啊、算了,下次再说吧,那就明天见!”

磕磕绊绊地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白冰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然后慌张地朝舒家清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闷着头跑掉了。

……

舒家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甚至还感觉白冰刚才经过费骞的时候,用一种畏惧又胆怯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走了。”费骞看不得舒家清用那种意义不明的目光看着别的人,便直接上前一步拽了拽舒家清的书包,催促他快走。

“哦,走吧。”舒家清回过神来,冲费骞一笑,两个人便并肩朝教室外面走去。

舒家清发现费骞似乎又长高了,以前两个人并肩走路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没比自己高出多少,现在看来,两个人的肩膀居然已经明显处于两条水平线上了。

“你以后别去打篮球了。”舒家清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明明每天同吃同睡,牛奶一样喝、肉蛋一样吃、游泳一样游。舒家清所能想到的费骞比自己高的唯一原因就剩下了一点——那就是费骞打篮球。

没错,肯定是了,要不是打篮球的人个都那么高呢,费骞肯定也是因为打了篮球才会越窜越高的!

“?”费骞奇怪,“为什么?你不是喜欢看我打球?”

“……”

舒家清确实喜欢看费骞打球,因为他这个人球风如人品,打起球来干净、利落、果断、飒爽,很酷、看着带劲。

而且他也很享受费骞每次中场休息的时候都带着风跑到自己身边,坐下来仰头猛灌自己放在脚边的矿泉水,那让他有一种自己养大的小狼崽只认自己做主人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但是这种话舒家清打死也不会当着费骞的面说出来,他被噎的失语了能有好几秒钟,才瞪着眼睛、理不直气也壮地吼道:“总之就是别打了,我的话你听不听?”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弱弱地提醒一句,家清啊,身高定攻受啊。

认死理、不愿接受现实的舒家清:……

第28章

东西,给我。

话一出口,舒家清就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于无理取闹,像个永不满足的、骄纵惯了的小少爷似的。

可费骞却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淡淡一笑,宠溺道:“听,都听你的。”

“……”舒家清脸上一热,颇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去,不想再看费骞了。

上了初中之后,因为住校再加上学习压力比小学大了不少,所以舒晖也就没像小学那阵儿给两小只报很多课外补习班。

因此,周六周日除了做功课之外,两小只的时间都相对自由。

舒晖从范伯那里得知了两小只周六要去学校的老师家里参加什么英语补习,当天晚上就兴致勃勃地打回来电话,询问详情。

舒家清只能哭笑不得地跟解释,那不是什么学校老师开办的补习班,而只是在老师家里和老师同学们一起练习英语口语。

“听同学说到那里就要用全英文对话,恩,就是一个英语口语的沙龙,我们老师会提出一个讨论的主题,然后让同学们就着这个主题去用英语交流。”

“哦,那用不用给老师送点什么?”舒晖直白地问,“或者你们这个什么、沙龙,用不用交会费之类的?”

“……”舒家清失笑,“爸,真不用,就是同学关系好,才想到叫我和小骞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好吧。”虽然被舒家清拒绝了,但舒晖的口气听起来仍相当愉悦,“那你跟小骞到那里好好学习,不懂的多问老师。”

“知道啦,放心吧!”

“恩,电话给小骞,我有话要跟他说。”

舒家清知道舒晖这是又要例行跟费骞交代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之类已经说过成千上万次的话,便应了一声之后直接将电话递给了费骞。

费骞接过来,恭恭敬敬地听完舒晖的嘱托,然后认认真真地做出了承诺,这才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费骞挂断电话,就看到舒家清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

“没事,觉得你耐心好。”舒家清嘿嘿一笑,“爸爸整天重复那些老三样的事情,我听着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居然每次都那么认真,没有一点不耐烦。”

当然不会不耐烦,费骞在心里想着,那是因为说的都是与你相关的事情。

费骞在心里这样想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晖叔交代的都是重要的事。”

言外之意,都需要认真地听、细心地做。

看着费骞这幅一本正经的、少年老成的样子,舒家清就忍不住好笑,就顺着调侃了费骞几句。费骞配合地听完,没脾气地耸了耸肩膀,岔开了话题。

“那个白冰好像对你格外关注。”

“……”舒家清正笑话着费骞呢,没来由地突然被甩出这么一句,给他呛得半天接不上话。

“没有的事,我们俩从初一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十句。”

“那她为什么非要去找你参加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费骞直指要害。

本来,舒家清是不想把话说的过于明白的,他相信依费骞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那个姜思纯对他的意思。可是现下看来,费骞似乎是当真没有看出来?

于是,舒家清索性把话挑明:“小骞,其实这一次我们能去参加英语沙龙,并不是因为我。”

费骞挑起一边眉毛,等着舒家清把话说完。

舒家清叹了口气,心道这身体开了窍心理还没开窍的家伙果然没看懂,便直接道:“白冰那个朋友,姜思纯,你没看出她看你的眼神、很那个吗?”

这一下,轮到费骞露出些许茫然的神情了,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这个突然从舒家清口中冒出来的姜思纯又是何许人也。

“……就是那天晚上,白冰带着她那个女同学来找我们的,说是三班的,叫姜思纯。”舒家清没脾气地解释,希望可以以此来唤回费骞脑子里关于这个姜思纯的记忆,“那天你们两个好像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明显是很想和你一起去Miss杨的沙龙。”

“……你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同意去参加的?”

“对啊!我就是看你平时跟女生相处太少了,傻乎乎的,想多给你制造点机会。”舒家清语重心长地说着,同时还伸出手,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费骞的肩膀,“你总要学着跟女生相处,还有啊,你平时对待女生的时候,太凶了。以后注意点,跟女生说话的时候不要凶巴巴的,就算不想笑,也多少不要太扳着脸。虽然你扳着脸也很酷,但是这样会吓坏女生的,知道吗?”

费骞垂眸扫了一眼舒家清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冷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些女生怎么想。”

这不是一个问句,倒更像是费骞在告知舒家清,自己的决定。

“……”舒家清觉得费骞这么个早熟的人在男女之事上如此冷淡实在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拿出了长辈教育熊孩子的耐心道,“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也总是要在乎的嘛。女孩子这种生物你说她难懂她也难懂,但你说她简单她也简单,总之,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就多多与女生相处,对你今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起来……”费骞眯起眼睛,“你好像很懂该怎么跟女生相处。”

“额……”自觉一时兴奋说漏了嘴的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很努力地给自己找补道,“我都是纸上谈兵,在网上随便看的,哈哈,不过多相处总是好的,怎么,你不想去啊?”

费骞一想到舒家清要去多跟女生相处就生气的不想去,但气归气,他也不可能真的就看着舒家清一个人去跟那个什么冰、什么纯的女生单独相处,于是便赌气地说:“我说不想去,你就会不去吗?”

舒家清愣了一下,一直以来,费骞都是早熟、稳重的,极少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所以舒家清也就很少能听到费骞这样说话。

费骞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他借着起身的动作躲开了舒家清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撂下一句“你说去就去”,然后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费骞赌气离开的背影,舒家清歪着头想了一想,才把他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归结为——半大小子被女生示好了,眼看着要相处一室了,紧张的!

嘿嘿,想到这里的舒家清忍不住偷笑,傻小子!

Miss杨的家距离舒家清家里不算近,范伯开车要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

舒家清和费骞到的时候Miss杨家里已经有六个人了,其中除了他们一班的白冰和三班的姜思纯之外,剩下的应该都是二班的人。

这些人虽然谈不上多熟,但大面上都算认识,所以舒家清便热情地上前跟其他人一一打起了招呼,费骞则跟在舒家清的身边,也没什么表情地跟这些同学点头致意。

Miss杨穿了一件长袖的拖地长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热情地微笑着跟最后到来的两个学生打招呼:“是舒家清和费骞吧?厨房里有我刚煮的花茶,一人去端一杯,然后我们就开始。”

Miss杨的家不大,8个孩子跟一个成人围坐在客厅里,女生坐在沙发上,男生不够坐全都拿个垫子坐在地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舒家清挺喜欢这样的气氛,而且他也喜欢Miss杨,愿意听她讲课,甚至生出了“要是Miss杨是我们一班的英语老师该有多好”这样的想法。

Miss杨年轻漂亮,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尤其是那一口纯正的美式英文发音,让舒家清觉得自己的英语听力都变得更好了一些。

用英语做了个开场白,Miss杨分配了今天的沙龙辩论话题,然后让大家四人一组先组内讨论,半个小时之后两组再进行辩论。

“那就我们四个人一组吧?”Miss杨那边话音刚落,白冰就拉着姜思纯往舒家清和费骞坐着的地方挪了挪,问道。

“Ok,ofcourse!”舒家清高兴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讨论环节舒家清就说的不多了,他英语一向不好、口语更是稀烂,在这种辩论的场合更是一着急憋不出三句话。

倒是白冰和姜思纯两个女生的英语口语都还不错,一人一句地说着总算没有冷场。反观盘腿坐在自己身侧的费骞,明明英语口语也很不错,但就是端着不发声,甚至在姜思纯鼓足了勇气地主动跟他搭话之后,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用英文回上一句,然后就闭着嘴不吭气了。

给舒家清搞得那叫一个着急,他顾不上Miss杨立下的“只能说英文”的规矩,直接用胳膊肘撞了费骞一下,然后歪过头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不积极讨论?!”

然而费骞懒懒地看了舒家清一眼,接着居然用十分纯正的英文发音说了一句:“PleasespeakEnglish.”

舒家清:……

“别跟我这儿拽洋词!”舒家清气的用手指戳了费骞的侧腰一下,“我口语不好,讨论的费劲,你赖好代表我们俩多说几句啊!要不然咱们组就相当于少了两个人,知道不?”

费骞沉思两秒,又甩出了一句叽里呱啦的英文。舒家清费力地在心里翻译了半天,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就是英语不好才要多练,你来这里却不肯练习口语,那我们下一周就不要来了”之类的话。

舒家清苦脸,他可不是不想说,他是越着急越说不上来啊!还有费骞这个坏小子,明知道他自己英语不好还要这样刁难人,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舒家清当然知道费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更何况他平时对自己称得上是言听计从,这一次肯定是因为被自己上回说的话给恼到了,才会到了现在还故意找他麻烦。

于是,舒家清转了转眼珠,放缓了声音央求道:“Iknow,Ikonw,mygoodbrother,helpmeoutwiththistime,IpromiseIwillhisagain.”

果然,费骞脸上那岿然不动的冷硬开始土崩瓦解,就像是寒冬的冻土遇见了夏日的暖阳,那了无生机的皲裂地面居然也开始焕发了生动的活力。

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爬上了费骞的唇角,他对着舒家清眨了眨眼睛,像个小小诡计终于得逞的孩童那般说道:“Iwilldowhateveryouwaodo,mylittlebrother.”

“……”

不过不管费骞这个人再怎么腹黑,他对待舒家清总归是言出必行的。所以在接下来的讨论时间里,他就自觉地主动承担起组内的分析讨论领头人的职责,头头是道地将他们这一方的辩题分析的透透彻彻,还十分有条理地列出了待会儿要讨论的一二三四。

舒家清刚开始还能勉强听懂一点费骞说的英语,可是到了后来,他听得云里雾里、十分吃力,到最后更是入耳的全变成“&%%……#¥%%%……@@@¥**……”,所以,舒家清直接破罐破摔,歪在坐垫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连听都懒得听了。

组内讨论完之后,在Miss杨的要求下,每组又要选出一个代表代替本组参加和其他组的辩论,舒家清他们这一组就毫无疑问是选了费骞做代表。

最后的辩论现场颇为精彩,另一个二班的女同学英语口语也很厉害,和费骞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辩论起来,颇有几分唇枪斗舌箭的意味。就连第一次见到费骞说英文的Miss杨脸上都露出了意外又欣喜的神情。

舒家清打起精神去听,虽然没法完全跟上,但总算也能听的个七七八八。所以他听出来在这场纯英文的辩论中,费骞明显论点更充分、更详实,举的例子也更多、更到位。

渐渐的,舒家清脸上也浮现出有些小得意的神色,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Miss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仅仅是第一次来参加英语沙龙的费骞身上。

在场的女生们,尤其是那个姜思纯,看着费骞的眼神里简直就是裸地写着“崇拜”这两个字了。

十几分钟之后,Miss杨宣布这一次辩论赛的获胜方为舒家清他们小组,全场MVP也毫无悬念的就是费骞了。

作为奖励,Miss杨送了费骞一本纯英文的科幻小说,舒家清没看懂名字,但听Miss杨好像提起这本书获得过什么什么科幻大奖。费骞没有推脱就收下了,还客气地跟Miss杨道了谢。

Miss杨邀请费骞和舒家清下一次再来参加英语沙龙,费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扫了一旁的舒家清一眼,然后回答需要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Miss杨自然也不会勉强,当即便笑着同意了,还在舒家清他们离开的时候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还说期待他们下次再来。

离开Miss家之后,舒家清、费骞和白冰、姜思纯四个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路上的时候,白冰顺口提议道:“家清,你们要坐几路公交车?还是坐地铁?”

“哦,我们有人接。”舒家清笑着含糊道。

“哦,你们家长要来接你们啊。”白冰的口气中暗含着失落。

“恩。”舒家清不想说太多,便随口应了一声。

两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白冰便看着舒家清,有些小心地试探着问:“那个,家清,你家里是住哪个方向啊?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把我们捎到地铁站啊?”

人家女孩子话都说到这里了,舒家清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同意道:“当然没问题,就顺带捎你们过去,耽误不了多久的。”

于是,出了小区门之后,舒家清就请两个女孩子上范伯停在路边的汽车。

考虑到后面坐4个人稍微有点挤,舒家清便想让费骞坐在副驾,自己和两个女生坐后面。毕竟这个家伙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不会想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

可是出乎舒家清预料的是,在他颇为绅士地打开车门、将两个女生请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准备跟在后面钻进去的时候,费骞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不容置疑道:“我坐后面。”

“啊?”舒家清直发愣,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出现了幻听的错觉,“你、你说什么?”

可费骞却脸不红心不跳地镇定道:“我坐后面,你坐前面。”

舒家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他对坐哪里这件事没什么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坐后面没事吧?”

说着,舒家清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车里,那意思就是问费骞跟那两个女生挨着坐会不会觉得尴尬。

“没事。”费骞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握着舒家清的小臂将他的身体往车前头推了一下,催促道,“快上车吧。”

“哦、哦。”

于是,舒家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原本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一路,因为费骞这个临时强硬要求换位置的举动而变得有些莫名的沉闷和诡异。

费骞自不用说,除了舒家清,他几乎不跟其他人搭话,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抱着他认为的“不轨之心”接近舒家清的两个女生。

而这一边,白冰忌惮于费骞那张冷硬默然的脸,压根就不敢跟他搭话。倒是对费骞有所好感的姜思纯在经历过刚刚在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有了点跟费骞说话的勇气,一路上都在很努力地去跟费骞交流,而费骞总算是保有了最基本的绅士礼仪,没有过于明显地拂了姜思纯的面子,对方说的每一句他都回答了。

这让坐在前排的舒家清也跟着松了口气。

将两个女生送到了地铁站之后,范伯正准备开车离开,费骞却抢先一步叫了停。

“?”

“?”

坐在前排的范伯和舒家清同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通过前排的后视镜莫名其妙地看向费骞,等待他给出一个回答。

“家清,你来后面坐。”费骞沉静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一直到舒家清在后排、费骞的身边坐好,范伯才再次发动了汽车,缓缓汇入了纵横的车流。

舒家清偏着头看费骞,等他开始跟自己说事情。

费骞没有直视舒家清的眼睛,他抬手掩唇、难得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个英语沙龙,以后不要来了。”

虽然这一句是陈述句的口气,但费骞说的并不怎么肯定,反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差把紧跟着的那句“好不好”给脱口而出问出来了。

费骞一向笃定、沉稳,极少会露出这种好像极力想要舒家清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稀奇、又觉得好笑,便故意不答应他、而是问道:“为什么啊?经过这一次我发现我的英语口语真的不好,需要多练练。来这里练习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们周末在家也没什么事做、爸爸也没有给我们报额外的辅导班。”

果然,舒家清说完这话就看到费骞拧起了眉头,甚至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有些焦躁;“你想练口语我陪着你就是,听力我们原本就是每周都练,我可以监督你好好去听。至于说你也可以在家跟我说,我愿意陪着你练,咱俩一对一练习,效率不比在那个什么英语沙龙里来的高得多?”

“而且你之前说的,什么要让我多跟女生相处的那个原因,”费骞继续道,“我也觉得效率太低、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舒家清哑然失笑。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费骞并不怎么想来参加这个英语沙龙、也并不怎么想让自己来参加,但看费骞这一次在沙龙现场出尽了风头,又是得第一、又是频频跟那个姜思纯互动、又是被Miss杨倾情赠送获胜礼物的,舒家清开始有点不懂费骞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是都很爱出风头、很爱在女孩子面前表现耍帅的吗?为什么费骞还会不愿意呢?这说不通啊!

看舒家清一脸欲言又止的思考着什么、却迟迟不肯回答,费骞忍不住有些焦急地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看着费骞一张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俊脸,舒家清实在不忍心就此拒绝。在他眼里,费骞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沉稳镇定的、过于早熟的、没有一丝孩子气的样子,所以眼下这种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会焦急、会不安、会忐忑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难能可贵。

也只有是在此时,舒家清才会真正想起眼前这个刚刚年满14岁的少年,一直在认真尽责地承担着自己“哥哥”的职责,但实际上,他也还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罢了。

于是,在费骞这种颇能扰乱舒家清心智和决定的目光当中,他决定顺毛捋道:“好啦,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这样可以了吧?”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真情流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转变的很快。舒家清的这句话一出来,费骞一直紧拧了半晌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很淡很淡的微笑脸。

“放心,”费骞紧接着又说,“如果你真的想提高英语口语,我们每个周末在家里可抽出2个小时的时间来进行对练,平时在学校里如果你也想练,我们可以在宿舍举办英语沙龙,让李凯和朱一帆也加入进来,频率的话……”

“……”猛然想起刚刚在Miss杨家里听费骞说英文仿若听天书的舒家清赶紧打断道,“额,这个不急,以后再说,哈哈,反正现在英语考试也不考口语。”

费骞有些疑惑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像是不明白一直想去英语沙龙的舒家清为什么又突然拒绝的如此彻底,但他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也好。”

本想带着自己家傻乎乎、心理不开窍的傻孩子出去跟女生多多接触、见见世面不成,反倒差点把休闲时间葬送在英语口语这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的事情上面,舒家清回过神来,都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舒家清在心里痛定思痛地想,现在的学习压力已经这么大了,我周末还怂恿费骞去参加什么英语沙龙,在家躺着玩游戏他不香吗、去游泳馆里玩水他不香吗!既然费骞都对那个姜思纯不感兴趣,不想再通过这种方式与她有过多接触,我又为什么要再趟这一趟的浑水!

于是,自那天回家之后,舒家清就再也不会提起去参加英语沙龙的事情了,相应的,关于让费骞能有机会跟女生单独相处的这件事情也就跟着被搁置了。

对此,白冰表示非常可惜,并且还数次在课间的时候找到舒家清,表示希望他可以继续去参加Miss杨的沙龙,并且Miss杨也问起过他们为什么以后都不再参加了。

舒家清当然不会把他理解的实际原因告诉白冰,只道他们周末有了其他安排,没法再按时去参加Miss杨的英语沙龙了。

鉴于舒家清已经把拒绝的话说的十分明确了,所以即使白冰心里还是想让舒家清和自己同去,但表面上也总归是不好再坚持了。

至于三班的姜思纯,在那之后也来他们一班借着找白冰的名义找过几次费骞,奈何费骞对她的态度是自始至终的冷淡和疏离,人家小姑娘说来说去还是面子薄,最终也就不再出现了。

至此,舒家清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翻篇了,直到有一天,在半个月一次的生理卫生课上,他收到了一封带着香气的、粉色的信。

那封信就放在舒家清的桌斗里面,他拿生理卫生课的教材是发现的。

面对着这样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舒家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什么。

他脑子一热,就偷偷摸摸地将那封信拿了出来,小心地夹在了书本里,心脏砰砰跳着想要趁着待会儿上课的时候偷看一下。

可哪知上课之后,教生理卫生课的孟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把书本打开、然后跟着幻灯片一起去讲课,反而是让同学们随机四人一组,对上节课讲过的男生女生的第二性征进行讨论。

一听要分组,坐在舒家清旁边的李凯立刻朝后看去,示意费骞跟朱一帆赶快过来跟他们俩组队。

由于是自由分组,并且讨论内容是之前讲过的男生女生青春期发育的第二性征,所以班级里的男生女生也自然就分开了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自己宿舍的同学为一组。毕竟讨论这种生活上的话题,还是同吃同住的舍友之间比较好聊得开。

很快的,费骞和朱一帆就拿着自己的书本来到了舒家清和李凯的旁边,坐在了他们后排空出的位置上。

“上节课咱们讲了啥来着?”李凯一边抓着头回忆,一边翻开书本到了上一节课讲过的地方。

朱一帆和费骞也很自然地打开了书本,看着上节课讲过的内容开始了讨论。只有舒家清有些做贼心虚地按着课本,一时并不太想把书翻开。

“家清,怎么了?”费骞发现了舒家清的异样,便低声问道。

“额……没事。”舒家清有些尴尬地用手指碰了碰鼻子,“那个我记得上节课好像讲的是男生第二性征会发育的部位是喉结,还有那个……”

舒家清一边回忆着,一边故作镇定地打开书,也学着另外三小只的样子把书往上节课讲过的地方翻。

哪知刚刚随便夹进书本里的那封粉色的信突然就毫无防备地从书页之间掉出来,掉到了舒家清的脚边。

……

舒家清快速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想趁着另外几人没有在意的时候弯腰把信捡起来。哪知当他弯下腰、捡起信再起身的时候,费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他手中的那封粉色的信,用足够四个人全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一时间,朱一帆和李凯也都注意到了舒家清手里的那封粉色的信。

“……”被现场抓包的舒家清迅速地把心塞回书本里,无奈道,“没什么,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哎家清,你怎么还用粉色的纸啊?”李凯一脸嫌弃地说,“那不都是女生用的嘛!”

“……我随便找了张纸。”舒家清胡乱一答,便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带,“孟老师为啥要让咱讨论这啊,这喉结长就长了,有啥可讨论的嘛!”

幸好,朱一帆上了钩,很有学习精神地认真回答道:“可能是想让我们通过讨论的方式加深对自己身体的认识?”

“我看不是。”李凯也顺势忘了刚才的小插曲,顺着朱一帆的话道,“我觉得孟老师是想让我们比一比,看谁发育的比较快!你们看,我的喉结……多明显!”

说着,李凯仰高了脖子,露出自己那一截又细又长的脖子,让另外三个人看他那脖颈中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下来,舒家清也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调侃起李凯来。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的费骞却没有轻松,反而还用他那双深沉晦暗的眸子盯了舒家清很久,直到舒家清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这边之前才移开了目光。

每一次的生理卫生课大家都既紧张又期待,因为伴随着身体的发育、随之而来的懵懂春心也充斥在每个孩子的心中。

所以下了课之后,男生女生便又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互相讨论着青春期男生女生的那种幼稚又敏感的话题。

舒家清却没什么心思讨论,他现在只想看看那封粉色的信是谁放到自己桌斗里的。于是他便借口要去上厕所,将那封信从书本里拿了出来,准备到洗手间里一个人先看看。

一路来到洗手间,舒家清看到最后一个小隔间是开着门的,便准备进去落锁。哪知他人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门给顶住了。

舒家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费骞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来了洗手间,此时正直立在门口,伸长了一条手臂牢牢地顶在门上,不让舒家清关门。

“……”舒家清下意识地就把那封粉色的信往自己身后藏,同时有些磕巴地问,“小骞、你、你怎么来了,也要那个、上厕所吗?”

费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手按着门、一手掌心向上伸到了舒家清的面前,简单道:“东西,给我。”

作者有话说:

通告,周一更新会晚点,要到十一点之后了。

第29章

不要看。

……

舒家清莫名其妙地就有点“做贼心虚”,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像一个做了亏心事被家长发现、因此明显在气势上就弱了一大截的熊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就将那封粉色的信藏在了身后,然后故作镇定、欲盖弥彰地回了句:“什么、东西?”

这句话不说还好,刚一说完,费骞就眯起了眼睛,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

舒家清立刻很没出息的缩了缩脖子,真就像个惹了家长生气的熊孩子一样很认真地想给费骞脚下递台阶。

“那个……”

可是一句话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就全被堵回了嗓子里。

因为费骞居然手掌一挥将卫生间隔间的门给推开,然后不容置疑地迈出一步进了隔间,随后又一气呵成地、利落地关上了门。

并且伴随着“咔哒”一声响,费骞还把门给锁上了。

被迫和费骞挤在这间狭小厕所隔间的舒家清:……

厕所隔间里面积很小,舒家清只退了一步就差点一脚踩在蹲坑的那个洞里,幸好还是费骞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

接着,费骞寸步不让地前进了一步,用他那已经明显高出了舒家清5、6公分的身高居高临下地堵住了舒家清的所有退路。

舒家清腰肢稍稍后靠、同时被迫仰起头看向了费骞。虽然一早就知道费骞的身高已经远超自己,但也只有在当下这种狭小局促的空间里时,舒家清才真真正正地体会到费骞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并且随着年龄在逐年增长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直以来,费骞对自己的随和跟谦让都让舒家清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费骞此人绝不好相与、也绝不是可以任人揉扁搓圆的小角色。他是通过自己努力逆袭的大男主,他是会把曾经轻视过他的敌人赶尽杀绝的复仇孤狼,他是最终要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有权有势、呼风唤雨的成功男人。

所以,这样的男人在少年时代,也绝不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就被糊弄的人物。

此时此刻,舒家清彻彻底底地、懂了。

伴随着这种顿悟而来的,便是无法遏制的紧张。舒家清紧绷着身体,瞳孔微缩地看着费骞,嫣红的嘴巴微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此时与舒家清站的很近很近的费骞也没有说话,他垂眸看了舒家清一眼,然后一手撑在舒家清身后的墙壁上,一手直接探到了舒家清的背后,凭着感觉去摸那封已经被舒家清捏的皱皱巴巴的信。

因为是在舒家清的身后动作,所以费骞无法用眼睛看。当他凭着感觉摸到舒家清冰凉的、捏着信的右手时,舒家清居然浑身一抖,被汗打湿的手心一滑,信就滑了出去、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舒家清的脚边。

眼见事情已然败露的舒家清闭了闭眼,然后视死如归地看着费骞,老老实实地说:“我今天刚在桌斗里发现的,不知道谁放的,额、本来想说趁着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偷偷看看的,但孟老师一上课就让小组讨论,所以……”

“所以你还没来得及看。”费骞冷淡地接过了话头。

“……对。”舒家清觉得费骞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喷在了自己脸上,不太舒服,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想离费骞远一点,“刚进来,还没看,你就跟着、进来了。”

说完,舒家清垂下眼皮,瞄了一眼静静躺在自己脚边的信。

那封信皱巴巴的,可怜兮兮地挨着舒家清的脚,像是在无声抗议着收到它的人居然如此无礼地对待它。

舒家清想弯腰去捡,但是在他动作之前,费骞已经迅速地收回了手,然后蹲下身子,一把将那封信给捡起来捏在了指间。

未了,费骞还维持着那个半蹲地姿势,仰起头看了舒家清一眼。

那是深沉幽暗的一眼,费骞漆黑明亮的眼眸里闪着光、蕴着水,让舒家清莫名就有一种自己整个身心都陷入到了这种眼神钩织的、看不见的网里,无处可逃。

他蹲的距离舒家清很近,近到舒家清都能感觉到费骞呼出的鼻息喷薄在自己单薄一层的运动裤上,很热、很痒。

费骞维持着那个姿势看了舒家清几秒,才慢慢起身,将指间夹着的信伸到两人之间。

“我想,这封信应该是白冰写给你的。”费骞轻轻地说,“也许是情书?她跟你告白?”

“……”

费骞的声音带着冰,让舒家清有些无措。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能被这个半大小子的把式给唬住,不就是一封暧昧朦胧的情书吗,又不是他写给别人的,而且就算是他写给别人的又能怎么样?哪个少男少女没有过经历这种事的过程呢?费骞又不是舒晖,他到底在怕个什么劲儿啊!

想到这里,一直有种办了坏事被人发现而感到紧张感忽地就放松了,舒家清耸了耸肩膀:“我还没看,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便伸手去抢那封信,可费骞却抢先一步眼疾手快地掌心一握,就将那封信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废纸,然后又在舒家清呆愣两秒准备发声抗议之前,将那团废纸扔进了手边蹲坑的黑洞洞里,接着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冲水键。

就这样,舒家清有生以来收到的第一封情书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费骞给当做垃圾冲进了下水道。

……舒家清有些无语地看着蹲坑里随着下水而泛起的涟漪,扶额道:“我还没看,你如果怕老师发现要销毁,也等我看完啊先。”

“不要看。”费骞盯着舒家清,强硬地说。

“……为什么啊?我还真是挺好奇的。”舒家清想了想,感觉是白冰写的可能性确实很大,毕竟他跟班级里的女生里就属白冰交流最多了。

但是白冰具体又会写些什么呢?是让自己再去那个什么英语沙龙,还是邀请自己周末了出去玩?嘶,还真的有点想知道。

看着舒家清一副明显有些期待的神色,费骞沉下脸,转过身去不想再看舒家清。

他硬邦邦地说了一句“早恋影响学习,你不能早恋”之后,便拉开门走出了隔间。

留下舒家清在隔间里靠着马桶,有些心累地扶住了额头:这个臭小子,身体明明那么早就开窍了,怎么心理他就是不开窍呢……

这件令人尴尬的事情总算是过去了,在之后的几天里,费骞都没再提起过那天卫生间里发生的事情,而舒家清也同样不提,一切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虽然受到情书这种事对舒家清来说算得上是挺新奇的体验——毕竟他从前在现实世界里从来没有收到过情书——但是舒家清也只是觉得好玩,和费骞的感受比起来,他当然会更在意后者。

所以,舒家清不介意费骞像管小孩一样管着自己,甚至还要跟到厕所里去逼着舒家清把情书交出来、然后销毁。舒家清可以说是纵容费骞的所作所为,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让自己不要早恋、安心学习,都是为了自己好嘛。

舒家清虽然学习没有多大兴趣,只想混日子、混毕业,但归根结底来说,他同样对早恋也没有兴趣,确切来说,应该是对白冰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否则,他应该就不会放任费骞做出这样的事了。

可是另一边,白冰就没有那么淡定地把这件事翻篇了。那封情书确实是她写的,内容虽然没有很明确地说些什么,但字里行间都明确表明了自己对舒家清充满好感,希望可以和他更深入地互相了解,比如每天晚上都一起在操场上走两圈或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之类的。在情书的末尾,她还邀请舒家清在周末的时候一起去游乐场玩。

她不敢当面邀请,便把这事写到情书里,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舒家清的回复,忐忐忑忑地一路等到了周五,眼看着就要放假回家了,可舒家清还是没有给出答复,白冰实在沉不住气了,便大着胆子、硬着头皮在最后一节课下课之后,跑到了舒家清的桌边。

李凯早就蹿没影了,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不多,舒家清的座位周边几乎就剩下他一个人。

因为在心里也知道那封情书是白冰偷偷塞给自己的,所以当舒家清看到白冰双手抱着粉色的小书包、一脸羞涩地站在自己身边时,顿觉有些头大。

“家清,”白冰怯怯地开了口,“明天、你……去吗?”

舒家清压根就没有看信,还以为白冰说的是英语沙龙的事,他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然后对白冰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微笑:“不去了,我爸爸给我报了其他的英语辅导班,时间上冲突。”

“那……那周日呢?”白冰鼓起勇气继续问道,“我们周日也,也可以的。”

“周日?”这一下,轮到舒家清茫然了,“Miss杨的英语沙龙不是每周六的下午吗?”

“……”白冰的一张白皙小脸瞬时红透了,她已经知道了舒家清压根没看自己的信,失落、难受、害羞、委屈,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搞得她眼圈一红,就要掉下泪来。

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的舒家清尴尬地直挠头,他最怕女生在自己面前哭,因为他最不懂怎么安慰女生,还是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生。

“额……你别哭啊……”舒家清慌乱地想给白冰找张纸巾擦擦脸,但把书包扒拉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张纸,“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哭了。”

白冰哭的更大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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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听话。

就在舒家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费骞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家清像见到救星一样朝费骞投去了求救的眼神,费骞则安抚性地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白冰。

面对着突然冒出来的无关人员费骞,白冰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刚才还一直涌出的泪水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就止住了。她擦了擦潮湿泛红的眼尾,眼巴巴地看着舒家清,最后努力道:“周二、你桌斗里的那封信,你……看了吗?”

“……”

“他没看。”费骞抢先冷冷地回答道,“他也不会跟你出去,因为他周末的所有时间,都要跟我待在一起。”

白冰震惊地看着费骞,像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甚至就连舒家清都颇感意外,因为虽然费骞对待这些女生的态度一直以来都算不上亲和,但总体来说也是彬彬有礼、礼貌得当,绝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不顾及他人面子的说话。

然而费骞却仍旧那样冷冷地看着白冰,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就摆出绅士风度的意思。

舒家清暗暗叹了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和现在这个尴尬的气氛,白冰就双手一捂脸,呜呜呜地哭着跑出了教室。

“……哎呀哥小骞你对一个小姑娘那么凶干什么啊。”舒家清看着白冰可怜兮兮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埋怨道,“看给人家伤心的。”

费骞眯起眼睛:“你心疼了?”

“……那倒没有,但是大家都是同学,就算我对她没有那方面兴趣,人家一个小姑娘都那么主动了,咱就是拒绝也应该讲点方式方法、稍微婉转含蓄一点的嘛。”舒家清耐着性子解释道。

“所以,你对她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费骞抓住了刚刚那句话里他最感兴趣的重点,重复道。

“……你能不能听话听重点?”舒家清无奈地直扶额,“我是在跟你说让你对待女生温柔一点、绅士一点,你在听什么。”

费骞勾了勾唇角,虽然被舒家清数落了,但他的表情却明显是松了口气的那种愉悦。

“知道了吗?”舒家清用书包碰了碰费骞的腿,有点没好气道。

“恩。”费骞看起来十分不错地应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接过舒家清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肩头,“走吧,幸姨上回说今天做你爱吃的话梅排骨。”

说到吃的,舒家清的注意力顿时被勾走了一大半,他也顾不上再教育费骞的为人处世之道,很没出息道:“恩,还有你爱喝的酸辣牛肚汤,嘿嘿,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到了6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男生怕热,所以舒家清他们宿舍里便早早地充了电卡、开了空调。

这一天下了晚自习,四小只回到宿舍之后便开始轮流洗澡。男生夏天里冲澡都快,连头带脚全部洗完、擦干出来也要不了十分钟。

李凯第一个冲进了淋浴间,不出五分钟就洗完出来。他只穿了一条黑白格纹的大裤衩,上身什么也没穿,脖子上围了一条蓝毛巾,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上未干的水珠,一边舒服地直叫唤:“啊、好凉快啊!真舒服!”湳尐

剩下三个坐在宿舍里吹空调的男孩看到李凯这样出来了,都有些发愣。

他们虽然住在一个宿舍已经有快一年的时间了,但彼此之间在宿舍里都还穿戴比较整齐,从来没有像李凯现在这样的“赤诚”相见过。

这一来,是因为从前天气都不算热,穿着衣服的温度就刚刚好,也不会有人没事干地脱衣服。

二来,则是大家潜意识里似乎都还觉得与其他人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么一步,因此也就自然会在其他人的面前保持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

可现在四个人都已经朝夕相处快要一年的时间了,对彼此都已经十分熟悉,所以面对着这样突然“赤诚”出场的李凯,剩下几个人也就没觉得太过奇怪,很快就适应了。

“凉快归凉快,还是要小心别感冒了。”朱一帆提醒道。

“没事儿。”李凯大喇喇地说,“我身上都擦干的,只有头发还没干,跟平时洗完澡穿上衣服出来也没什么两样。”

出于李凯的影响,第二个洗完澡出来的朱一帆也没有穿上衣,但他比李凯注意养生,在肩膀上批了一条大大的白毛巾。

舒家清被逗乐了,笑着调侃了朱一帆两句,便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

他们平时洗澡都是这个顺序,李凯、朱一帆,然后舒家清,费骞是最后。

费骞看舒家清去浴室,自己也跟着起身跟了上去。

“干嘛?”舒家清发现费骞一路跟着自己,便停在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回头看他。

费骞眼睛盯着舒家清手里的换洗衣服,像是在仔细地分辨他到底拿了什么,然后嘴上道:“你别学他们不穿上衣,那样不好。”

“……”舒家清觉得有点搞笑,“哪里不好?男生夏天热光膀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身子虚,不能受凉。”费骞理所当然地说,“你先进去吧,一会儿我拿件T恤给你穿。”

费骞看的没错,舒家清确实看李凯和朱一帆光膀子然后自己也想光,所以他刚才拿换洗衣服的时候就只拿了内裤和短裤,没拿上衣。

“我不要。”舒家清立刻抗议道,“他们都光了,我也要光,凉快啊!再说我这个病只是怕受伤、怕流血,又不是怕吹风、怕凉快!”

“听话。”费骞板起了脸,拿出一副做哥哥的威严,颇为严肃地说,“感冒了周末就不能去游泳了,这周的游泳课你不想上了吗?”

“……”被精准捏住了七寸的舒家清一下子就被噎的没话说了,他愤愤地瞪了费骞一眼,然后敢怒不敢言地走进了浴室。

洗澡的时候,舒家清心里还不爽地想,费骞这个臭小子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都开始爬到我头上去对我指手画脚了!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那的,他还真当自己是我爸了!我爸管我都没有那么严的!

不行,我要抗争!我要反抗!

愤愤不平地洗完了澡,舒家清刚打开浴室门准备出去,就看到不知已经在门外等了多久的费骞伸出了手,将拿着的、已经带上了他的体温的一件T恤递给了舒家清。

舒家清垂眸看了一眼,没打算接,他双臂一抱胸,扬起下巴有些挑衅地看着费骞,挑剔道:“这个温度穿短袖太热了,我要穿背心!”

这就是舒家清在无理取闹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这一周幸姨帮他整理的行李里,根本就没有背心,全都是短袖。

费骞挑了挑眉,将舒家清心里的小九九看在眼里,他微微一勾唇,紧接着就向前迈了一步。

舒家清没料到费骞会突然往自己这个方向走,便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整个身体就退到了雾气腾腾的、还氤氲着湿热水汽的浴室里。

猛地一下子,舒家清就觉得一股躁动的热浪将他包裹、席卷,而这热度又不仅仅是因为身后浴室传递而来的刚刚洗过澡的热水蒸汽,还因为舒家清面前的、距离自己已然很近很近、近到几乎身体触碰的费骞。

下意识的,舒家清就屏住了呼吸,他不想吸入那种刚刚沐浴之后的水汽,和那其中所夹杂着的,独属于费骞身上的干燥、冷淡又好闻的味道。

“可以。”费骞垂眸看着舒家清,低低地说,“那你在里面等,我去给你拿背心。”

说完,也不等舒家清回答,直接就退后一步出了浴室,并且还十分顺手地关上了门。

被费骞逼退回浴室、又被费骞给关在了浴室里不让出去的舒家清:……

还好费骞没有让舒家清等太久,只过了一分多钟他就从宿舍里走出来,然后递给了舒家清一件洗的干干净净的篮球服,无袖的。

舒家清十分无语地看着这件衣服,他记得这件篮球服,这是之前军训结束那次的篮球赛上,他们一班统一发的。质量不错、样子也还行,就是这衣服背后除了费骞当时的号码6号之外,还印了费骞的名字。

“穿上吧。”

费骞不由分说地就把印有自己名字的篮球服往舒家清头上套,舒家清叹了口气,任命地站着乖乖穿好了衣服。

“头发记得擦干。”费骞提醒道。

“哦。”

舒家清应了一声,便转了个身、拿身体侧面对着费骞,然后提拉着拖鞋想往宿舍里面走。可费骞却像被点穴了一样,就那样呆呆地立在原地,挡住了舒家清去路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舒家清正低头擦着头发,余光瞥见费骞穿着拖鞋站在原地半天不动,便有些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费骞的视线正定定地看着自己腋下、靠近胸口的位置。 ?

舒家清便也好奇地顺着费骞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去,然后很突然的,他就通过宽宽大大的篮球服袖口处,看到了自己右侧胸前那一点颜色浅淡的、将露不露的、隐隐约约的小点点。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虽然舒家清认为费骞应该不会是在特意看自己那里,并且他们每次一同去游泳的时候费骞也不是没有见过自己那里,等等,想到这里的话,费骞似乎每次穿泳裤的时候都会很明显地多看自己那里好几眼,并且好像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生的事情?

……但是!这一定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男生的那里并没有什么好看,费骞自己又不是没有。而且这两个东西它就长在人正面那么明显的地方,所以在对视的时候看到这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如果非要挑刺的话,现在自己可是侧着身子对着费骞,不算正面相对的啊……

舒家清自己胡思乱想了半天,最终头脑发晕地轻咳一声,然后状似若无其事地抬起了眼皮,假装不经意地撇了费骞一眼。果然,就看到费骞早就已经像没事人一样移开了视线,并且还退后一步微微侧过了身,只给舒家清留下了大半个后背。

“咳咳,那你洗吧。”舒家清抓着毛巾,说了句缓和尴尬气氛的话之后,便一溜烟地跑回了宿舍里面。

舒家清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忘到了脑后,因为他刚一进宿舍里面,李凯就招呼他一起去玩扑克。

这副扑克牌是李凯冒死藏在书包里、躲过了几道老师的检查顺利带进宿舍里的,平时都被他宝贝似的藏在床铺下面,只有在课业不很繁忙、大家功课都做完的时候才会偶尔拿出来玩一玩。

他们初中部的住宿生没什么娱乐活动,手机电脑都严令禁止,所以扑克牌便成了宿舍里十分受欢迎的玩乐项目。

没什么学习进取心的舒家清当即屁颠颠地跑过去,乐呵呵地和李凯、朱一帆打起了斗地主。

玩了两把,费骞也洗完澡出来了,李凯便招呼他过来一起、四个人玩对班交公粮。

费骞没推脱,直接搬着椅子坐了过来。

他也没有光膀子,规规矩矩地穿着短袖T恤,短短的发碴已经擦了个半干,湿漉漉的、不滴水。

“喝点水。”

舒家清很自然地把还剩大半杯水的杯子递给费骞,费骞也很自然地接过来,仰头喝了下去。

修长的脖颈中,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费骞一边喝水、一边靠坐在椅背上,斜起了视线扫向舒家清背后、印有自己名字的地方,然后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暑假如期而至,舒晖不顾舒家清的苦苦哀求,毅然决然地给两小只报了好几个辅导班,把他们的每一天都安排的满满的,从早上9点到晚上6点,基本上不是在补课、就是在去补课班的路上。

并且舒晖报的这些辅导班从周一排到了周六,硬生生地把舒家清他们好端端的双休给挤成了单休,搞得舒家清叫苦不迭。

反观费骞,倒是一副适应很好的样子,并且每每都能在舒家清上课上到昏昏欲睡的时候,还保持一副精力充沛、全神贯注的样子,做好笔记等待舒家清需要的时候随时给他看、给他讲不懂的地方。

七月底的一个周末,舒晖出差回来了,十分慷慨地说明后两天要带两小只搬家,所以这周六的补习班可以不用去了。

舒家清很高兴,毕竟不用上补习班这一条就够让他兴奋的了,再加上搬家……

“我们搬去哪里啊,爸爸?”舒家清问。

“前段时间我在近郊买了一栋别墅。”舒晖笑着说,“是精装修的,拎包入住,本来想说过完年就带你们搬过去的,但是那阵子工作忙,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一早知道舒晖有钱,并且随着他的汽车帝国越做越大、舒家还会越来越有钱,但从来没有住过别墅的舒家清还是很没有见识的露出了十分向往的神情。

而他身边的费骞则仍是淡淡的,看起来怎么都好的样子。

“所以今天晚上呢,你们就回各自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幸姨帮你们打包,明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出发。”

别墅区距离市区有一定的距离,开车的话大概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虽然地理位置较为偏僻,但随着汽车的行驶,道路两边的景色明显越来越好,并且舒家清还有一种连空气都跟着变好了的感觉。

住在这里不算方便,出入都要有车,但对于现在一星期只回家一次的两小只来说,却是十足的合适。

还有什么比得上在经历过一整周紧张课业的摧残、然后回到这人烟稀少、风景秀美、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渡过一个清净的周末更让人满足的吗?

舒晖买下的别墅位于这片别墅区稍微靠里的位置,远离路边、幽静的很。

这是一栋外表颇为洋派的三层别墅,别墅门前有绿油油的草坪和红灿灿的月季,修剪的整整齐齐、颇为好看。

“别墅里一楼是客厅、餐厅、影音厅和书房,二楼三楼是卧室、书房,也可以改造成你们想要的样子。”舒晖介绍道,“我不常在家,所以卧室你们两个先挑。”

舒家清嘿嘿一笑,也不跟舒晖客气,直接就拉着费骞的手往楼上跑去了。

边跑,还边欢快地喊道:“好!那我们就先去看看啦!”

舒晖仰着头看着自家长大了的两小只一起欢快地跑上楼,嘴角不由自主地就勾起来了。

他费心费力地努力工作、拼命赚钱,就是希望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平安健康地长大,虽然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付出了自己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也在很多时候都缺席了两小只的成长,但现在的这一幕让他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舒家清一路拉着费骞跑到了二楼,开始挨个房间的查看。

虽然房子是精装修,但装修风格大气、简约,竟出乎意料地符合舒家清的审美和品位。

最重要的是这栋别墅是规规整整的坐北朝南、南北通透,现在上午10点多的时间里,窗外的阳光正正好好地撒进来,明亮极了。

“小骞,你说我们是选二楼、还是三楼啊?”舒家清一边饶有兴致地挨着房间参观,一边不忘征求费骞的意见。

可是费骞的注意力却根本没在选房间上,他双颊有些泛红,垂眸看着舒家清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就像什么都听不见似的不出声。

“小骞?”舒家清觉得奇怪,便转头看向费骞,然后奇道,“呀,你很热吗,怎么脸蛋这么红的。”

“……有点。”费骞别过脸,被舒家清握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舒家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费骞的手上,他低头一看,道:“手上也都是汗,那就别牵着了。”

说着,便十分自然地松开了费骞的手。

费骞掌心一空,顿时就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被舒家清牵过的、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汗湿的手,然后紧紧地握住了。

“我都可以。”费骞掩饰性地将手背在身后,假装若无其事地回答。

“恩……”舒家清沉浸在为自己挑选新房间的喜悦中,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费骞的异样,“二楼还是留给爸爸吧、爬楼省点劲儿,三楼我们俩住,清净、视野也更好。”

说完,舒家清回过头,对费骞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说呢?”

费骞被窗外明媚的阳光晃了眼,但比这阳光更加耀目的、是舒家清脸上那动人的微笑。

这一个笑,击散了费骞灵魂之中的所有阴霾,毫无保留地照在了他的心上,在他的心坎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让他只想拼尽全力地留下这一束光。

于是,费骞张开了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好”。

只要是你说的,就都好。

作者有话说:

之后每天更新都会放在晚上十点过,欢迎大家来看~

还有就是我突然想到我这个抽奖设置的好像有点问题,因为我是倒V,所以一直跟着看的宝子就不是全订、按照我这个抽奖就不能参与,(捂脸,真的是没想到,我第一次搞这些,自己都稀里糊涂的),所以我准备这周再开一个抽奖,以回馈一直追读的宝子们!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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