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卧室里传来费骞的脚步声。他快步走到门口,隔着门板回答:“你去房间等我两分钟,我去找你。”
舒家清忍不住笑了起来,到底是小孩子,即使自己搞的神神秘秘、以为成功瞒住了所有人,但在大人眼里,不过都是些谈不上心机的小把戏罢了。
“行啊,那你快来啊。”舒家清配合地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应了一声便回屋等着去了。
过了能有两三分钟,费骞就来了。
因为舒家清就是在等他,所以卧室门是虚掩着的。费骞直接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一个不锈钢外壳的、高高的保温饭盒。
舒家清没忍住笑了,明知故问道:“你拿的什么啊?”
费骞低头扫了眼自己右手提着的饭盒,不知道是不是舒家清的错觉,他居然看到费骞的耳垂有些微微发红。
“给你的。”费骞简单地答了句,然后便抬起头,快走两步来到舒家清面前,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饭盒递到了舒家清的手里。
舒家清接过来一看,那又深又窄的圆柱形饭盒里面,居然站着一个纯白的小雪人。
舒家清噗嗤一下笑了,他举高饭盒,把眼睛凑近里面上下左右地仔细观察了一番。
因为饭盒很深,舒家清看不清小雪人的下半身,只能看到这小雪人的上身和头圆圆的,两个眼睛是用黑色水彩笔画的两个圆圈,嘴巴则是明艳艳的红色。
看上去可爱极了。
随之,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丝丝地钻进舒家清的皮肤,在燥热的暖气房里竟然有种别样的舒服和畅快。
“别拿那么近。”费骞不放心地按着饭盒远离了舒家清的脸,他担心舒家清着凉。
“我想拿出来看看。”舒家清仰起脸,明媚的双眸如春水波荡,脉脉地望着费骞。
这个瞬间,费骞甚至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比如屋子里有暖气,拿出来雪人会化得更快、还是装在饭缸里比较好……
可是此时此刻,费骞却发现,他只想满足舒家清的所有要求、任何要求。
他来到舒家,重新有了上学的机会,能吃饱饭、穿暖衣,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伙伴,他希望可以一直留在这里,陪着舒家清,和他一起、做所有事。
“好。”费骞应了一声,转头在舒家清的卧室里扫了一圈,然后指着小阳台的玻璃门,“我把它拿到外面去,化的慢一点。”
“恩。”舒家清应了一声,把饭缸递给了费骞。
他其实是想跟着一起出去的,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子骨实在太差,只好作罢。
费骞拿着饭缸到了小阳台上,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饭缸横过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把里面装着的小雪人倒了出来。
北方的冬天室内暖气都很足,舒家清家里的温度都在20度以上。所以即使小雪人是装在保温饭缸里的,从费骞到楼下拿雪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也难免有了开始融化的迹象。
费骞把小雪人立在阳台的地板砖上,用手小心地紧了紧已经开始融化的雪,希望可以让这个小雪人坚持的时间更长一点。
也是直到这时,舒家清才完整地看清楚了小雪人的全貌。
是个挺普通的雪人,三个大小不一的球体就是小雪人的上身、下身和头。没有手、也没有头发,唯一的装饰就是费骞用水彩笔画的黑眼睛和红嘴巴。
舒家清背靠着床,坐在卧室的木地板上,看着费骞在阳台上忙碌。
费骞安顿好了小雪人,抬起头目光熠熠地看着舒家清。那小脸上飞扬的得意和兴奋、还有那也许他自己都不自知的邀功的神色,生动又可爱,也才是真正应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该有的表情。
舒家清忍不住勾着唇角,招呼费骞进来跟他一起看雪人。
于是,两个男孩肩挨着肩、一起坐在地板上看那月光之下、渐渐融化的雪人。
雪人很小,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化的没有“人形”了。
舒家清转过脸,看着费骞,真诚地说:“谢谢你,小骞。我很喜欢。”
费骞的脸热热的,他盯着舒家清的眼睛,低低地说:“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我会去做。”
舒家清笑的更开心了,他看着眼前这样认真又可爱的费骞,就忍不住想要逗他。于是便清了清嗓子,故意问道:“哦?那我想要什么你都会帮我去做吗?”
“恩。”费骞认真地点头,“我会。”
“为什么啊?”
“因为……”费骞顿了一下,但听起来却不像是犹豫,倒像是在积攒勇气、下定某种决心,“我也想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