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闹鬼
凌晨一点,斯懿躲在詹姆斯的病床下,听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以及霍崇嶂低沉压抑的催促声。
胡乱跑出病房的不够聪明的选择,他现在身上连件衣服都没有,只能先回到卧室,然后想办法离开庄园。
而霍崇嶂在发现他消失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回卧室堵人,然后两人开始玩“如果你能抓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事实证明,斯懿的推测是正确的。
霍崇嶂返回卧室,却没见到想象中的金屋藏娇,于是开始发动别墅里的佣人们找人。
斯懿此时躲在詹姆斯床下,由阴影和众多仪器创造出的视野死角之中。
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以至于霍崇嶂往返查看了许多次,都没能差距他的身影。
听着门外脚步声再次远去,斯懿松了口气。刚一放松,身体里就有什么东西缓缓流了出来,滴在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霍崇嶂的量很大,而且浓度惊人,最可怕的是还会被送到极端的深度。
要是abo文,他恐怕已经怀了仨了。詹姆斯儿孙满堂,可以放心去了。
斯懿捏了把冷汗。
作为一名优秀且经验丰富的特工,他竟然被一个处男弄到昏厥,再被硬生生艹醒,实在是丢人。
虽然这和霍崇嶂天赋异禀脱不了关系,斯懿还是痛定思痛总结了教训。
首先,半个月做了接近三十次,有点过于贪吃了。
其次,在一周内睡了三个刚开过荤的、18-20岁的、龙精虎猛的、185+的帅哥。
虽然吃不消,但吃得是真不错。
最后,平时要多睡白省言,能满足基本需求,但又不会太过火。
至于霍崇嶂和布克,不是不吃,而是要缓吃、慢吃、有次序地吃。
“没人了,进来吧。”
斯懿刚想起布克,病房窗外就响起布克的声音。
紧接着是两人翻窗而入的声音。
白省言压低声线:“斯懿,你在吗,和我们走吧。”
根据他对斯懿的行事方式的了解,他不认为斯懿会傻傻地跑出去,毕竟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病房里除了仪器运转的声响,鸦雀无声。
白省言又不甘心地呼唤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布克低声道:“我们再去卧室看看,还有他之前住过的禁闭室。”
白省言不甘心:“或许我们应该搜一下这间病房?譬如,这张床下。”
斯懿并不想和他们离开,因为他现在什么也没穿,而且浑身都是霍崇嶂的痕迹。
就像一颗熟透了,被人剥去薄皮的水蜜桃,香甜的汁液都溢了出来,嫩粉的果肉上甚至还有前人的咬痕。
他肯定会被吃掉的,说不定还是两个人一起。
斯懿真的不想做了。
真是人美x受罪啊,他暗自叹息。
病房内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布克还是被白省言说服,配合他搜查起病房。
一番折腾后,斯懿听见白省言的脚步停在床前。
布克催促道:“没问题就快走吧,我带你离开庄园。”
白省言却巍然不动,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两分钟,他才迟疑地开口:“我觉得詹姆斯·霍亨的这项指标不太对,波动太大了。”
布克回忆起方才屋里的场面,别说指标不对了,他觉得詹姆斯就算借尸还魂都正常。
于是淡定道:“没关系吧,难道你希望他醒过来?”
白省言叹了口气:“我只是有职业素养罢了。”
又停留观察了片刻,在布克的反复催促下,两人终于离开了。
半小时后,斯懿悄无声息地从床底钻出,站在詹姆斯的病床前观察。
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不会救人只会杀人,此刻只能沉默地盯着那几台仪器。
好在他记忆力极佳,通过对比仪器显示的曲线,确实能发现和两周前的不同。
斯懿知道n.t.r刺激,他也很喜欢这种玩法,所以刚才疯狂地哭喊“老公”,爽得险些再次晕倒。
但他真没想到n.t.r还有治疗植物人的神奇功效。
平心而论,斯懿期待詹姆斯能醒来,好让他问清和原主订婚的理由,怀表和杜鹤鸣的关系。
以及对方到底来自何方,是否和他一样是误闯时空碎片的旅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斯懿都不敢想在拥有真老公以后,偷吃会有多刺激。
譬如,霍崇嶂可以趁詹姆斯熟睡后潜入房间,就在詹姆斯身边狠狠弄他,而两人都害怕惊醒正牌老公,于是只能竭力压抑声音
斯懿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斯适之啊斯适之,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酒色误人,必须从今天开始戒色。
至少两个礼拜,斯懿决心不会亲近任何男人。
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斯懿正准备俯身躲回床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向窗外。
卢西恩正站在狭窄的窗台上,双手仿佛蜥蜴般紧贴玻璃。
瘦削而苍白的脸正对着屋内,眼眶睁得极大,一双灰绿色的眼珠死死钉在斯懿光洁的身上。
“你忘了吗,周六要来参观我的画展。”
卢西恩扬起嘴角,露出八颗整齐而森白的牙齿
斯懿第一次来到王子殿下的宅邸。
虽然比不上霍亨庄园气派,但装修风格很有特色,大面积的铺陈暗红色的天鹅绒,配上古旧的烛台和摇曳昏暗的火光,就像是误闯了吸血鬼的城堡。
“这幅画是我最喜欢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很多人都以为大都会博物馆的是正品,但那只是粗劣的仿冒罢了。”
深夜三点,卢西恩似乎毫无睡意,举着半杯红酒带斯懿参观他的藏品。
酒液将唇角也染成红色,配上过于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高贵又惊悚。
斯懿强忍住困意,欣赏面前的油画。
油画的内容是被恶魔蛊惑的少女,少女身着繁复的裙装,面容纯洁、肤白似雪。
恶魔漆黑狰狞的手臂握住她纤细的脖颈,强迫她喝下毒药。
因为过于真实而让人不适的笔触。
透过画框的玻璃,斯懿也看清此时自己的模样。
为了报答卢西恩开枪助他脱离狗嘴,他答应了诡异的邀约。换上对方准备的衣裤后,一起趁夜逃离霍亨庄园。
在别墅略作梳洗后,卢西恩却要求他换上“特意为他准备的衣服”。
是一条裙子。
裙子是极尽繁复的古典欧式设计,内里数层蕾丝衬裙堆叠出蓬松的轮廓,其上覆盖着墨绿色的丝绒主裙,面料厚重而泛着幽光。
配上乌黑的长发,衬得斯懿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斯懿也不介意穿给对方看。
“王子殿下,这裙子的束腰太紧,我都喘不上气了。”斯懿晃了晃裙摆,随口抱怨道。
卢西恩的视线下移,落在斯懿的腰上。
原本就劲瘦的腰,在膨起的裙摆衬托下,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握,好像一使劲就会折断。
但偏偏是这么细的腰,却能承受那么多男人的肆虐。
卢西恩的喉结开始滑动,一下接着一下,就像在吞咽猎物的蛇。
诶呀,一不小心又going男人了。斯懿叹了口气。
“你不想休息么?”良久之后,卢西恩才开口。
语气平淡又疏离,带着几分欧罗巴贵族的口音,显得更加倨傲。
斯懿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作为回应。
卢西恩叫佣人送来一条睡裙,然后亲自送斯懿回到卧室。
卧室同样是阴暗又豪华的装修风格,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家具是沉硬的深色木材。
眼见斯懿走入卧室,卢西恩绅士地合上房门,但那种阴冷潮湿的注视感却并未消失。
斯懿毫不在意,倒头就睡。
起床时已经接近中午,房间内的光线却依旧晦暗,斯懿翻身下床,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经过一夜安眠,他的精力恢复了八成,脸颊透出饱满的水红色,肌肤底下仿佛有蜜光流动,俨然被充分滋润过。
身穿白色蕾丝睡裙,衣料单薄地覆在身上,繁复而通透的花纹下,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
和卢西恩在餐厅偶遇时,斯懿听见了清晰的吞咽声。
午餐的主菜之一是焗蜗牛,王子殿下亲自拿起银叉,帮他挑出鲜嫩的蜗牛肉,放在花饰繁复的餐盘里。
守在一旁的管家适时开口:“这还是尊贵的王子殿下第一次”
卢西恩坐回原位,略显骄矜地扬起下颌:“用完餐后,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私人画展。”
他抿了一口红酒:“目前只对你一个人开放过。”
斯懿脸上绽放甜美的笑容,看得对方有些愣神。
实际上心想:爹的,最烦装x的人。
私人画展就在别墅的地下室举行,这似乎是卢西恩极为私密的空间,连佣人们都自觉地止步门外。
卢西恩亲自推开沉重仿佛囚室的铁门,门后光线依然昏暗,弥散着油画颜料混合水汽的霉味。
“请进。”卢西恩绅士地扬起手臂。
第一个展厅的作品还算寻常,是些光怪陆离的色彩画,巨大而鲜艳的色块拼接出炫目的效果。
卢西恩自豪道:“这是我对于后现代主义的一些粗浅的尝试。”
斯懿尴尬微笑:“很开心你也喜欢艺术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紧接着第二个展厅里,摆放着诸多栩栩如生的人物画像。
虽然色调偏冷,但相比上一个展厅,斯懿看出看出他优越的美术功底。
最后一个展厅的大门推开。
即使斯懿早有思想准备,此刻也有些惊愕。
展厅里的每个立面都挂满了他的画像,各种神态各种姿势,就像是一只无形的鬼魂,悄然偷窥并记录下他生活的每个瞬间。
密密麻麻,看得人后脊发凉——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可怜][可怜][彩虹屁]
第62章 训鬼
任何美好的东西,都是在单独观赏的时候最为美观,而当它们以极高的密度重复之时,就会变得可怖。
譬如一张绘着美丽人像的画,本该赏心悦目,但当它们密集地铺满展厅内的每一面墙,就会让人毛骨悚然。
即使是斯懿,此刻看着铺满墙面和天花板的速写画,也有些不自在。
“你喜欢吗?”卢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贵族口音让他的语调带着奇异的抑扬顿挫,如同有银质小锤敲击耳膜。
斯懿无辜地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畏惧神色,被纤薄蕾丝包裹着的双肩微微瑟缩。
卢西恩喉结滚动,灰绿色的眼睛自上而下斜睨着他:“进去看看,还有惊喜。”
他抬起手臂,轻轻搭在斯懿的肩上,指尖在蕾丝透出的白皙皮肤上轻轻摩挲。
斯懿杏眼圆睁,眸底水光颤动。似乎想要喝止对方的越轨之举,但又没有张口的勇气。
卢西恩手臂发力,带着裹挟的意味,将他推了进去。
砰的一声,展厅的铁门落锁,光线更加黯淡。
“你看,这幅画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卢西恩抬手指向其中一幅画,“那时候你在等着和别人约会。”
他又推着斯懿继续向前:“这是你被他摁在玻璃上弄的样子。”
斯懿长睫颤动,目光闪躲,仿佛羞于直视自己翘着皮鼓等着艾草的样子。
卢西恩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缺少血色的薄唇扬起弧度,指向另一幅挂在屋顶的速写:“这是橄榄球赛后你的约会。”
画面里,斯懿眼球上翻,身后巨大的黑色不明物体快要把他撕裂。
一路向展厅深处走去,上百张画作记录了斯懿许多日常或私密的瞬间。
斯懿在食堂吃饭的侧颜,斯懿在寝室熟睡的模样,斯懿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的背影。
这些画的视角大多是仰视,笔触写实细腻,可以看出窥视者躲在书桌下、花坛中,甚至寝室窗外,无处不在的窥伺,目光千百遍勾画过他的身体。
卢西恩终于向他摊牌,自己就是那架诡异的无人机的控制者。
虽然斯懿早就猜到了。
“我真的很关心你,感动吗?”卢西恩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斯懿:“不敢动。”
卢西恩眸色一冷,索性把他搂进怀里,指尖顺着蕾丝的纹路缓缓下滑:“你就是这么美丽、愚蠢、水性杨花,总会轻易被男人骗到床上。”
“是不是谁都能睡你啊?”卢西恩的唇几乎贴到他的耳边。
斯懿小幅度地摇头:“其实还是有条件的。”
“嗯?”卢西恩轻哼一声,表示催促。
斯懿诚实道:“185+cm,18+cm,18岁,长得好看,处男。”
他在略作思索后,又补充了一句:“其他方面特别优秀的,上述条件可以商量。”
卢西恩先是愣了愣,然后发出一声嗤笑,在他耳边暗示道:“我也满足。”
斯懿坦诚道:“可是我觉得你长得一般。”
闻言,卢西恩急促地咳嗽两声,又握拳锤了胸口几下,才终于恢复冷漠矜贵的模样。
为了遮掩自己的失态,他握住斯懿的腰,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展厅尽头放置着两张高背椅,其中一张的前方立着古旧的实木画架,架上的画板被层层叠叠的颜料覆盖,显得斑驳而狂乱。
斯懿猜到卢西恩想做什么,刻意挣扎道:“你捏疼我了,可以走慢点吗?”
“我能邀请你当我的模特吗?”卢西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眼中闪过兴奋的神色,看起来像一条将要捕食的蛇。
他用力将斯懿摁在高背椅上,在斯懿本就微肿的唇瓣上用力咬了一口,然后从椅背后拽出一条铁链。
“以后我会每天帮你换衣服,为你剥蜗牛,而你只需要一辈子做我的模特。”卢西恩故意晃动手中的铁制腕夹,想要看见斯懿惊恐至极的表情。
“对了,我还要每天都弄你,我喜欢画你痛苦又欲罢不能的样子。”
卢西恩不由分说地拽住斯懿的手腕,拧动腕夹上的钥匙。
在他阴冷又狂热的注视下,斯懿却并未露出想象中绝望哀求的姿态。
相反,斯懿勾起嘴角:“都说了觉得你不够好看。而且,我最近戒色。”
卢西恩还没反应过来,斯懿腰腹猛然发力,借助椅子的支撑,一双长腿高高扬起,迅捷地缠绞住他的脖颈。
下一秒,他的核心肌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身体借着绞缠的势头奋力扭动。
天旋地转间,卢西恩只觉得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竟被他硬生生用双腿钳制拽倒,彻底摔翻在地。
而斯懿,正以绝对压制性的姿态,骑跨在他的肩颈之上。
斯懿慵懒地垂下眼睫,伸手拍了拍卢西恩的脑袋:“殿下,我只是溺爱一下干儿子,你怎么就当真了。”
对方的鼻子似乎被砸断了,鲜血涌现在暗黑色的地面上,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而且,霍崇嶂为了和我上床,花了至少十几个亿,人家还雕大活好。你呢,就凭那几张破画,配吗?”
斯懿从卢西恩手中夺过铁链,毫不犹豫地扣在他的腕间。
咔嗒一声,锁紧了。
斯懿松开双腿,优雅地踩在卢西恩背上:“和你聊起内裤,已经是我最后的善意提醒了,怎么王子殿下还能自作多情呢?”
他又嫌弃地踹了一脚,疼得卢西恩弓起身来:“我真不明白,王室这么浪费资源的东西,留到现在有什么用,全都砍了不就好了么。”
发泄完不满后,斯懿在另一张高脚椅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于身前,欣赏王子殿下在地上挣扎的丑态。
过了十分钟,卢西恩才艰难地坐起。
鲜红的鼻血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蜿蜒而下,显得愈发诡异。
“你知道谋害我是要上国际法庭的吗?”卢西恩颓然地坐在地上,嘴角狰狞上扬。
斯懿做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语气浮夸道:“天啊!我好害怕啊王子殿下,求求你告诉我要怎么将功赎罪,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给王子殿下看我没穿内裤的样子,能换您网开一面吗?”
他边说边用手指勾住睡裙的蕾丝边缘,缓缓向上撩起,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虽然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却仍保留着恰到好处的肉感,在暧昧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裙摆继续上移,露出一片淡粉,还有不合比例的饱满。
卢西恩的眼中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畏惧,而更深处的,则是灼热的渴望。
斯懿松开捏住裙摆的手指,脸上绽放顽劣的笑意:“想吃吗?”
卢西恩双目圆睁,瞳孔死死锁在斯懿身上。
斯懿缓缓抬起小腿,将赤足压上他的脸颊,圆润精致的趾甲被鲜血染红,显得更加妖异妩媚:“说话啊,宝贝。”
卢西恩痛苦地抿了抿唇,哑然道:“想。”
斯懿满意道:“乖,主人对待每条坏狗都很宽容,要听话哦。”
此生从未被如此羞辱过,卢西恩眼眶中泛起猩红血丝,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六傍晚,德瓦尔学院的贵族学生们蜂拥在美术馆门口,等待参观卢西恩的画展。
他们纷纷换上昂贵的华服,彼此低声交换着关于艺术的见解。
作为卢西恩的挚友,F4其余三人也尽数出席。除了戴蒙依旧是没心没肺纨绔子弟的模样,霍崇嶂和白省言看起来俱是面色不佳。
三人刚一露面,全场贵族学生立刻鸦雀。他们不见得都对艺术感兴趣,却默契地都想讨好F4。
可惜今天不是时候。
霍崇嶂身着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服,衬得身形挺拔冷峻。高耸的眉骨投下浓重阴影,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刚一见到白省言,脸上就露出玩味的神情:“听说你昨天去了我家,有事么。”
白省言依旧是冷淡克制的样子,只是眼下青黑日复一日愈发明显:“哦,之前不是有个投资项目吗,我找你聊聊细节,没想到不凑巧。”
霍崇嶂:“昨晚我忙着跟斯懿约会,不巧啊。”
白省言推了推金丝眼镜,不遑多让道:“原来是约会呀,我还以为是他失踪了呢,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在找谁。”
霍崇嶂冷笑:“他怎么会失踪呢,他只会被某些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偷走。”
他向白省言身边迈出一步,压低声线道:“你知道他在床上多喜欢我吗?人都晕倒了,还不舍得把腿松开”
“够了。”白省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挥拳的冲动,“卢西恩人呢,开展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
霍崇嶂耸了耸肩,摆出一副胜者的姿态离开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在场宾客开始骚动,卢西恩才姗姗来迟。
不同于往日矜傲的姿态,王子殿下今日略显狼狈,挺拔的鼻梁上贴着纱布,眼眶也泛起青紫。
白省言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顿时生出一些猜测,神色不悦。
霍崇嶂对斯懿的实力浑然未觉,只是催促道:“王子殿下,我们都很忙的,抓紧介绍您的大作吧。”
卢西恩抬手正了正领结,嗓音有些颤抖,用带着贵族口音的腔调道:“感谢各位出席我的画展,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
“在介绍展品之前,我想先推荐大家关注一家,呃,新兴的媒体公司。接下来一个学期,我将会加入这家公司,参与一些平面设计工作”
一众贵族学生们崇拜地看向卢西恩:“王子殿下还有创业的决心,真是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无人注意的是,在华贵的暗红色礼服掩饰之下,他的手腕上还束着沉重的铁质腕夹。他就像是犯人,也像是狗。
这是斯懿对他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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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怨夫
周六深夜,卢西恩的宅邸内光线昏暗,宛如吸血鬼的古堡。
斯懿身着轻薄的蕾丝睡裙,慵懒横卧在造型古典的牛皮沙发上。指尖轻托葡萄酒杯,小口啜饮,目光迷离。
考虑到他的书包,连带着学生卡、手机和电脑都还留在霍亨庄园,提前返校有诸多不便,他决定在卢西恩家里多住一天。
虽然完全没有争得卢西恩同意,但管家和佣人们知道王子对他极为重视,都拿出十二分的殷勤伺候,斯懿也通通笑纳。
譬如开了一瓶酒窖里最昂贵的红酒。
画展开到深夜才结束,卢西恩刚一走入花园,就看见斯懿面带甜美的微笑飘出了别墅。
“王子殿下,我来伺候你了。”斯懿的声线轻柔甜腻,仿佛在撒娇。
他丝毫不顾卢西恩脸上僵硬的表情,温柔地挽住他的手臂,在他泛着青紫的侧颊上轻吻一口。
纵然卢西恩一生当鬼,此时还是差点吓尿了。
“你,不回学校么?霍崇嶂和白省言都很担心你。嗯,你是有夫之夫,留宿在我这里并不合适。”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只盼着斯懿赶紧去祸害别人,完全忘了几小时前,他还想把斯懿关在地牢,日日取乐。
斯懿委屈地眨了眨眼:“可我就想陪在王子殿下身边,难道您是在嫌弃我吗?”
他看似柔弱无骨地贴在卢西恩身上,实际上正用力拉拽对方袖管间的铁链。
腕夹沉重而坚硬,疼得卢西恩冷汗直流。
斯懿又惊呼道:“宝贝,你都累得流汗了,我好心疼啊!”
说着用指尖狠狠碾过卢西恩脸上的淤青。
卢西恩实在崩溃,猛地握住斯懿的手,苦笑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
他又将斯懿的手举至唇边,绅士地吻了一下。
“殿下,你能这么说,我就太开心了。”斯懿露出喜悦的神情,“我们去地下室玩吧!”
卢西恩抖了一下:“地下室有什么好玩的,算了,早点休息。”
斯懿的脸颊突然泛起绯红,欲拒还迎道:“当然是玩点有意思的,譬如蜡烛,铁链,还有”
握住对方袖管间的铁链,斯懿仿佛遛狗般将卢西恩牵回了地下室。
管家躲在暗处观察,只觉得深受感动。
王子的古怪癖好在王室内部人尽皆知,众人都担心他以后万一看上了谁,会给对方带来无尽的恐怖和伤害。
现在好了,什么锅配什么盖,他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只鬼。
管家掏出手机,给大洋彼岸的王室发邮件:【可以开始准备迎娶王妃事宜。】
刚发完邮件,就听见地下室里传来王子声嘶力竭的哀嚎:“救救我!不要这样,求你了!”
管家朝面露忧色的佣人们摇了摇头:“这是王子殿下的游戏时间,你们千万不要打扰。”
佣人们纷纷恍然大悟,各忙各的去了。
半个小时后,斯懿满脸甜蜜地离开地下室。
他动用强硬的武力手段,再次把卢西恩锁在了地底,顺便玩了玩对方原本计划用在他身上道具。
还挺好玩的,以后也给霍崇嶂安排上。
在卢西恩喊破嗓子的呼救声中,斯懿步调优雅地回到卧室,将醒酒器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酣然入睡。
第二天清晨,他不慌不忙地回到地下室。卢西恩面色惨白地平躺在地,不知是晕倒还是熟睡,反正看着像是已经走了。
斯懿温柔地解开锁链,拍了拍卢西恩的脸:“宝贝,今天下午报社见,可千万别迟到哦。”
卢西恩艰难地睁开双眼,哑然道:“我不行了”
斯懿挥舞着小玩具,狠狠抽在卢西恩背上,语气依旧甜腻:“宝宝,男人不可以说不行。”
卢西恩又昏死过去了
斯懿乘公交返回德瓦尔校园。
他的校服都被霍崇嶂撕毁,还好卢西恩也为他定做了一些能穿出门的衣服。
斯懿换上一件华丽的高领衬衫,领口与襟前缀着暗纹刺绣,细腻的蕾丝边缘自袖口隐约流露,衬得他举手投足间贵气非凡。
送他出门时,就连管家也暗自感慨,王子能被这种大美人训,真是太有福气啦!这就是国祚啊!
斯懿刚出现在校园门口,便立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高定衬衫凸显出他修长的脖颈和优美的体态,让他仿佛一只高贵的天鹅。
真正的大美人就是如此,只需要略作打扮,就能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顾不上本人还在现场,就有贵族学生窃窃私语:
“啧啧啧,和霍崇嶂睡了一晚而已,立刻穿得这么夸张,是想要炫耀什么?”
“你们难道都不记得他是霍崇嶂的小爸吗?这明明是伤风败俗!”
“这就是你不懂了,在东方的历史里,绝世美人大多免不了服侍皇帝父子的。”
“从前的斯懿已经死了,现在我们面前的是”
斯懿面无表情地从众人面前走过,暗自思考如何在没有学生卡的情况下混进去。
枪击案之后,德瓦尔的安保措施愈发严格,连围墙上都铺着高压电网。
“学长,学长!”斯懿沉思不超过二十秒,视野下方就出现一颗圆脑袋。
跟在阮圆身后的还有安森、丹尼等人,他们不想和贵族学生们一样孔雀开屏似的堵在校门口,于是在一旁等待斯懿。
斯懿倒确实有些惊讶:“我有这么受欢迎么?”
阮圆义愤填膺道:“从周五中午开始,你就彻底失联了,我们可担心死了!如果过了九点还没有接到你,我们就准备去群殴霍崇嶂。”
斯懿被他逗笑了:“你们打得过霍崇嶂的保镖?”
阮圆当即撸起袖子,向他展示了圆润的肱二头肌:“瞧瞧,您瞧瞧,我苦练两周拳击的成果。”
斯懿用指尖戳了戳,微笑道:“嗯,还行。”
安森也不甘示弱:“我橄榄球课的老师都说了,我再练几个月能把那个叫布克的创飞。”
阮圆点头:“确实,一个成年男子只要起了杀心,可以单挑导弹分毫不伤。”
在野草社众人的簇拥中,斯懿顺利回到校园,直接赶赴法学院上课。
刚一走进教室,方才身边欢声笑语的温暖氛围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霍崇嶂和白省言在教室两端无声对峙的剑拔弩张。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两个怨夫的目光同时锁定斯懿。
斯懿佯装不觉,径直走入教室。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霍崇嶂终于再难按捺,一手拎起斯懿的书包,将他堵在教室角落,满脸阴郁:
“什么都不拿就走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从今天开始,搬出来和我住。”
斯懿长睫轻颤,露出几分惊惶的神色。
“崇嶂,你别总是勉强人家。”白省言从身后将霍崇嶂拽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霍崇嶂被他逗笑了:“白省言,这是我们霍亨家的私事,你在掺和什么。”
白省言摊了摊手,满脸无奈道:“我当你是好兄弟,所以特意好言相劝。你这么多疑易怒,谁还敢和你深交。”
他又将目光移向斯懿:“崇嶂有时候不太懂事,你也别太介意,他就是太在乎你了。”
霍崇嶂气得太阳穴直跳,从白省言周五赶到霍亨庄园开始,他就完全确认这家伙和斯懿必有奸情。
但是没想到,这绿茶演得这么入戏,动不动开口就是“好兄弟”,让他颇有拳头打在豆腐上的委屈感。
看着霍崇嶂的脸色越来越差,白省言虽然面上冷静克制,心情却好了不少。
这是他从布克那学到的气人大法,加以自己的功底融会贯通的成果。
两人争得有来有回,斯懿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手边能出现一盘瓜子。
等到三体人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怒斥两人“傻子”,这场撕头花的好戏才匆匆收场。
霍崇嶂自然没有心思听课,目光时时刻刻飘向斯懿的方向。
宫斗真的好难,尤其是碰上白省言这种贱人!他终于理解祖父的老婆们,为什么从前会斗到彼此下药,甚至买通杀手的地步。
贱人去死!!!
等到他的愤怒在教授的念经声中缓缓平息,霍崇嶂才恍然发觉不对:这件衬衫不是他给斯懿买的。
看起来也不像是白省言的风格,那家伙不喜欢这种华丽繁复的东西。
到底是谁给他老婆买了衣服?
霍崇嶂愣住了。
“傻瓜,你给我滚出去!”三体人教授的粉笔头精准命中。 ,
下课后,斯懿没有多做逗留,直接背起书包再次离开德瓦尔。
今天是报社小分队的开工日,他需要在现场维护工作秩序,尽快厘清如何运营一家报社。
报社离学校不算远,坐公交也就几站路的距离。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抵达目的地,却发现早有一道瘦削的身影在门口等候。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脸配上灰绿色的眼珠,正是尊贵的王子殿下。
一看见卢西恩,好几个特优生吓了一跳。
他堪称是F4中最排斥特优生的存在,斯懿到来之前,霍崇嶂很少出现在校园,白省言对谁都礼貌疏远,戴蒙则可以和任何人称兄道弟。
唯有卢西恩,是真的会用看垃圾、看老鼠的阴冷视线审视他们。
曾经有特优生忍无可忍向他发起挑战,最终只用了两周就被吓得精神失常,见人便大喊“有鬼”,只得遗憾退学。
他怎么会在这?
斯懿却没有任何迟疑和畏惧,面带微笑地挽过卢西恩的手腕,用力扯了下铁链。
卢西恩疼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斯懿热情地介绍道:“这位同学以后帮我们处理平面设计工作,大家一定要多多麻烦他啊。”——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比心]
第64章 中药
“嗯,做完了。”卢西恩叹了口气,把电脑屏幕转向斯懿。
连着被斯懿折腾了两天,他现在鼻子上绑着绷带,斑斑点点的淤青从脸颊一路蔓延向下,被苍白的皮肤衬托得更加惨烈。
除了身体上的痛苦,他的精神世界同样摇摇欲坠。
尊贵的王子陛下在地下室像狗一样挣扎了整晚,好不容易爬回温暖舒适的大床,就立刻被斯懿抓出来打工。
总而言之,他快被斯懿玩死了。
斯懿接过笔记本电脑,认真检阅卢西恩设计的报纸基础版面。指尖在键盘上纷飞,每个细节都要放大仔细研究。
卢西恩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道:“按照你的要求,采纳了和波州时报、联邦自由报相似的排版我能离开了么?”
斯懿轻抬起眉毛,但并没搭理他,若有所思地比对起他提到的几家报纸。
漫长的等待中,卢西恩快要在工位上昏睡过去,但大腿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
“看不出来呀,王子殿下还挺阴险的。”斯懿的语气带着玩味,手上力道不减。
卢西恩强压住扭曲的五官:“你是什么意思?”
斯懿凑近了些,轻声道:“为了让我虐一虐你,你也太努力了吧,诡计多端的坏狗。”
卢西恩快要崩溃了:“难道是我求你用囚禁我?我求你用鞭打我?我求你把我折磨到痛不欲生还要来自取其辱?”
虽然极力控制音量,这段颇有文采的排比句还是落在了周围社员的耳朵里。
阮圆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都没让你说谢谢,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卢西恩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不屑回答。
斯懿脸上笑容甜美:“你觉不觉得你的设计和这几个报纸有点太相似了,假如他们中的任何一家起诉我,我能把你的城堡拆了偿还赔款吗?”
卢西恩本来就是画家和诗人,对抄袭之类的概念也算熟稔,反驳道:“你看,这个颜色是我特意为你调的,和它们都不一样。”
斯懿双指用力,又在他大腿内侧狠狠一掐:“是你懂还是我懂,谁给你的胆子顶嘴?”
卢西恩疼得弓起腰背:“我改,我改。”
斯懿这才松开双指,又变回温柔纯洁的模样:“宝宝,你真好,真想邀请你在我的身体上作一幅画。”
卢西恩的喉结重重下滚,察觉到斯懿的目光后,又立刻抖成筛糠:“不敢,不敢。”
斯懿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优雅地扬起下巴:“除了王子殿下继续加班,麻烦其他人和我去会议室。”
斯懿一呼百应,报社小楼里的众人齐齐起身。
“朋友们,让我们一起来为报纸起个名字吧!”斯懿坐在会议桌上首,对众人露出明媚的笑颜。
虽然环境极为简陋,但他看起来是如此美丽而气度非凡,以至于让众人对“蓬荜生辉”四个字有了切身体会。
坐在角落里的男生看得呆了,胡言乱语道:“就叫‘懿报’吧,懿是美丽的意思,嗯,就是特别美丽的报纸吧”
阮圆再次发怒:“把你眼珠子塞回去!”
男生讪讪地收回视线。
短暂的小插曲后,讨论进入正轨。众人通过疯狂的头脑风暴,在半小时内想出了五个待选名称,计划交由野草社内部投票。
分别是:《启明新报》、《先锋报》、《潮声报》、《破晓报》和《快来抱一报》。
斯懿在邮件中设置发起投票,群发给野草社全体成员,要求在三天内表决。
解决了名称问题后,斯懿和阮圆等内容组成员单独沟通,并最终将“人人生而平等”确立创刊语。
按照斯懿的构想,本报的目标群体是波州的中低收入阶层。报刊内容应当简明易读,而且符合这一群体的信息需求,譬如物价房价,医保学贷等社会民生话题,再加上各种名人八卦。
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服务于自己的政治野心,但一开始就上价值显然是不明智的,要先让读者们产生阅读兴趣,然后温水煮青蛙。
此外,斯懿也有意招揽怀有进步思想的知识分子和上流社会成员,本报也不会全篇充斥家长里短,还会包含较有深度的时评文章。
“所以,你们觉得什么内容最能吸引眼球?换言之,你们有没有什么非常想要八卦的事情?”
陈述完创刊思路,斯懿再次邀请众人头脑风暴。
“这真的是可以说的吗?”有人怯生生地举起手来。
斯懿点头:“当然,什么都可以说。”
“我想知道霍亨庄园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哈哈……”
“还有白省言到底是恐同还是深柜,他是不是有点暗恋……”
“标题可以叫《我和A11父子不得不说的故事》。”
“还有《如何征服高冷王子》。”
“《落跑甜心:豪门大少狠狠宠》……”
斯懿的冷汗莫名其妙冒出来了。
“都别说了,你们怎么就会关注那几个少爷,说好人人生而平等呢?”阮圆忍无可忍,开口打断众人。
斯懿十分欣慰:“宝宝,你说。”
阮圆:“我比较好奇你和那个大个子橄榄球员,你懂的,体型差+肤色差比较好吃。”
斯懿:……
在他点头之后,众人彻底放飞自我,五分钟内想出了一百个选题。
被阮圆凶过的男生委屈道:“全是斯懿的八卦,还说不叫懿报。”
最终,这个话题被暂时放下,斯懿建议阮圆他们先开始撰写创刊语。
会议结束之时,天色已经转黑。众人走出会议室,只见卢西恩仍在伏案工作。
他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平板上勾勾画画一会,就要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不让泪水滑落。
真是忧郁王子啊。
“今天创刊第一天,我请大家出去吃饭吧。”斯懿并不计较他们的八卦,大方地挥了挥手,“吃个贵的。”
于是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最终的结论是:“吃炸。”
虽然说完鸡之后不该带语气助词,但斯懿明白他们是在努力帮自己省钱,有些感动。
“走,炸鸡。”他爽快地拉开大门。
众人鱼贯而出之后,只剩卢西恩还坐在原地,他比烟花寂寞。
斯懿屈指在门上轻敲两下:“王子同学,该聚餐啦。”
卢西恩有些呆滞。
……
王子殿下和一群特优生挤在街边的炸鸡店里。
桌椅上的油渍似乎经年不化,头顶还有苍蝇嗡嗡乱飞,卢西恩局促地坐在斯懿旁边,不敢说话。
斯懿却没有丝毫不适应,举着大杯可乐和社员们天南地北胡侃,也不担心昂贵的高定衬衫蹭上油污。
卢西恩想起他昨天摇晃红酒杯的优雅姿态,只觉得仿佛做梦一般。
斯懿就是这样的人,他能飞到高高的云巅,让你觉得只有最昂贵的宝石华服和美酒才能相配;他却还能回到俗世的烟尘之中,让你觉得他只是个长得出挑的邻家男孩。
这就是魅力。
卢西恩灰绿色的眼珠钉在斯懿身上,举起面前的纸杯啜了一口。
好甜啊。王室成员要保持形象,他几乎没喝过碳酸饮料。
“炸鸡来咯。”阮圆和丹尼端来两大盘刚出炉的炸鸡,油光锃亮。
众人兴高采烈地大快朵颐,卢西恩犹豫地坐在桌旁,直到被斯懿踹了一脚,才挣扎着伸手抓起一小块炸鸡。
“王子殿下也辛苦了啊!”有人起哄道。
“是啊,原来王子当乙方也崩溃啊,”更多人朝他举起杯来。
卢西恩尴尬点头,文雅地撕下一小块鸡肉放进嘴里。
或许是他实在太累了,竟然觉得还挺香。
……
投身于建报工作,斯懿忙得不亦乐乎,转眼时间就到了周三。
教育法案改革已经板上钉钉,他又不想和霍崇嶂这个怨夫接触,所以从议会请假一周。
开完审稿会议后,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他掏出手机,才发现白省言发了99+条消息。
简而言之就是:【不是说好每周今天约会吗,你是不是不爱了QAQ】
斯懿这才想起来,忘记通知他戒色:【宝贝,我喝中药调理好了,这两周先不约。】
屏幕那头,白省言的眼眶瞬间红了。虽然人还是冷静克制的模样,但泪水就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在镜片上凝成薄薄的雾气。
他在议会广场上等了三个小时,满怀期待地想抱抱斯懿,送给他精心准备的小礼物。
可是斯懿直接拒绝了他,连理由都说得敷衍。
白省言摘下眼镜,痛苦地拭去雾气,强忍着把泪水憋回去。
“哟,老白,什么风把您又吹来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中夹带怒意。
他再次戴上眼镜,面前出现霍崇嶂令人生厌的嘴脸。
“有个股东也在市政厅开会,我找他有事。”白省言随口搪塞道。
霍崇嶂勾起嘴角:“斯懿今天没来开会,在霍亨庄园等我呢。”
白省言的胸腔猛然起伏,虽然面部表情依然紧绷,但人却打了个趔趄。
霍崇嶂知道自己猜对了,添油加醋道:
“别看斯懿平时冷冰冰的,其实特别粘人,还说今天要给我个惊喜,为周五的事向我赔礼道歉。不多说了,谈恋爱太花时间,我都快没工夫开会了。”
他微微抬起下巴,以胜利者的姿态从白省言身边走过。
白省言僵立在原地,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知道自己相比霍崇嶂有些劣势,但这是种族天赋决定的,他也无可奈何。
等等,白省言心中泛起可怕的念头,虽然竭力压制,但依然无法战胜。
虽然不能增大,但他知道,还有一种手术可以带来转机——
作者有话说:发烧了,本来以为要请假,没想到写出来了[可怜]
第65章 手术
斯懿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直到一周后的行星法理学课上,白省言没有现身。
三体人教授以治学严格闻名,以至于霍崇嶂都不敢贸然缺课,要让卢西恩顶替。
白省言却是光明正大地请了假,并因此再次被教授剥夺人籍。
斯懿看着教室前排的空位,掏出手机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才发现他和白省言的通讯在上周三彻底中断。
最后一次对话,还是他说喝了中药调理,而白省言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在此之后,这个黏黏糊糊每天都要关心他是否吃好睡好的男人,就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不仅再也没有发来消息,也没有守在周日傍晚的图书馆等他。
课间休息,霍崇嶂心情极佳,大大咧咧走到斯懿身旁坐下:“那小子看起来是放弃了,可惜啊,某些人的逃跑目的地少了一个。”
他脸上的阴郁难得一扫而空,阳光得像头眉眼深邃的哈士奇,话里话外带着欠揍的挑衅。
斯懿知道,这都是麦当劳的诡计,就是为了啃得鸡罢了。
于是他没有动手或是骂人,而是放下手中的圆珠笔,真诚地叹了口气。
秀丽的双眉微微低垂,眼中闪过似有若无的伤感,我见犹怜。
霍崇嶂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他猛地侧过头,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撞上斯懿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我都能把你艹到尿床,还放不下别的男人?”
斯懿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滚开。”
再次感受到斯懿那看狗般鄙夷的眼神,霍崇嶂终于爽了。
尝到甜头后,他不依不饶道:“妈妈,都九天没被儿子弄了,能忍住吗?上次你逃走之后,没来得及出来的东西涨得儿子的鸡”
斯懿忍无可忍,在课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霍崇嶂爽得哼出了声,引得教室中其他学生投来奇异的目光,又很快缩了回去。
斯懿开始想念白省言了。
有他在,斯懿只需要围观扯头花;他消失后,斯懿想把霍崇嶂的头扯了。
更气人的是,斯懿还不能轻易去扯,因为霍狗可能会爽到。
上课铃终于响了。
“周五回庄园吧。”霍崇嶂站起身来,装腔作势地咳了两声,又变回拒人千里的模样。
斯懿翻了个白眼,不屑理他。
霍崇嶂当场爽到爆炸。
下课后,斯懿步履匆匆地离开教室,霍崇嶂刚欲尾随,就被一道顶着鸡窝头的憔悴身影拦住。
“傻子,你来说一说,人类中心主义和生态中心主义有哪些异同?答对了再走。”三体人教授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
报社初创时期事务繁多,斯懿不得不时常叨扰艾达,询问从设立程序到实际运营等等问题。
好在艾达相当欣赏斯懿,并不记恨他害得布莱恩破产,反倒感激他助自己无痛离婚。
在某次聊天中,艾达还意外暴露了给斯懿的备注:【小众爱好者姐妹+霍亨家族第一辣妈】。
按照艾达的指示,斯懿下课后径直赶往市政府更新营业执照。
律师们早在交割时就替他处理好法人变更、税务等事务,此次更新的主要内容是报刊具体信息,譬如名称。
“斯懿先生,不好意思,我确认一下您的报刊名称是,呃,”办事员对着申请材料愣了愣,“《快来抱一报》?”
斯懿扶住额头:“嗯,正确。”
在前几天的全社投票中,《快来抱一报》得票率高达80%,毫无疑问地当选了。
办事员看出他的难言之隐,解围道:“这个名字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因为‘快来’两个字可能有诱导购买行为的顾虑,不如就简化为《抱一报》?”
斯懿:“……行吧,抱朴守一的意思。”
钢印落下,《抱一报》就这么成立了。
返回报社的路上,斯懿再次收到艾达的消息,提示他如果计划在波州各大报刊销售网点铺货,需要和网点签署供销协议,谈判分成方式。
斯懿:【谢谢,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艾达:【宝贝,虽然我很想帮助你,但这就是我所知的一切了。你知道的,我其实没什么事业心。】
斯懿:【您怎么协调情夫过多造成的资源分配问题?】
艾达:【那你算是找到博导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艾达用生动详实的语言教导斯懿,管理后宫的关键在于差额分配。
她很有爱心,喜欢帮助出身贫寒但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帅哥。
斯懿表示他也很有爱心,想给每个家财万贯但是原生家庭不幸的帅气处男一个家。
根据他的情况,艾达建议他建立全面的kpi考核体系,二十岁的男人需求旺盛,应当按照表现优劣赏赐他们侍寝的机会。
至于斯懿原本计划中的侍寝时间表,艾达厉声制止:【你真是个善良又纯洁的天使宝宝,成天想着奖励臭男人。】
斯懿恍然大悟,确实,他就是太善了。
趁着戒色调理的功夫,他决定转换思路,通知后宫中众人全面市场化竞争的时代开始了。
布克永远秒回:【好的老婆,我会更加努力的。】
【老婆,自从你建议我练胸,已经大了五厘米哦:[自拍]】
【老婆看新闻了嘛,联邦最有名的女歌手也和橄榄球运动员订婚了,我也要拼命练习才能配得上给老婆当小三。】
【老婆,上周在庄园辛苦了,需要帮你按摩一下吗】
这狐媚子。
斯懿真不知道布克要怎么输。
与之相反,直到半小时后,斯懿在报社门口下车,霍崇嶂和白省言迟迟没有回复。
斯懿也无所谓,反正纯情少男是可再生资源,常换常新。
他刚一走进报社,卢西恩就迎了上来,长达一周的打工生活显著提升了他的社会化程度,现在他逢人就HiBro。
“一切顺利吗?”他跟在斯懿身后,状若无意地开口道,“所以报纸的名字是什么?”
灰绿色的眼珠仿佛蜥蜴般眯起:“当然我不是关心你们,只是需要加入到设计中去。毕竟早日完工,我就能早日离开。”
斯懿略作犹豫,仿佛鼓足勇气后才开口:“《抱一报》。”
卢西恩明显一怔,苍白的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惶恐。
他迅速向左右扫视,确认周遭无人后,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向前踏出了一步,靠近斯懿。
“我知道你也是在意我的,只是表达方式比较”卢西恩略作斟酌,“变态。”
斯懿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就俯下身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其实我也很不错。”卢西恩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比霍崇嶂或者那个棕色野人差。要试试高卢雄鸡吗?”
斯懿脑海中飘过一万个问号。
卢西恩双臂使力,又把他抱紧了些:“你做这些事,其实就是想把我留在身边。你放心,我也是变态,我懂你。”
斯懿叹了口气:“在这方面我真没办法和你比。但是,我的意思是报纸的名字是”
卢西恩的掌心继续下滑,如毒蛇的信子般扫过斯懿的后脊:“不用解释,你知道自己即将成为王妃吗?我的父皇跟母后都点头了。”
虽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斯懿还是给出标准答案:“宝贝,我是有夫之夫”
卢西恩再次打断他:“这就更好了,王室一直有娶寡妇的传统。”
“喂,你不能进来!”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阮圆的惊呼。斯懿奋力推开卢西恩,循声回头,却看见白省言站在一楼大堂,正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白省言消失的这些天去了哪里,只见对方的双颊明显消瘦许多,往日一丝不苟的发型略显凌乱,眼下乌青浓郁到了憔悴的地步。
斯懿条件反射:“老公你别误会,我和他就是玩玩”
台词还没背完,白省言已经冲出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圆茫然地看向斯懿:“这需要追回来吗?”
斯懿:“我这种美人,不需要追夫火葬场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阮圆:“确实,你是一款主体感很强的大男主。”
卢西恩难掩兴奋的神色:“你去过我的故乡吗,以浪漫闻名于世的都市”
白省言倒也不想让斯懿追夫火葬场,他只是终于下定决心入珠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入和不入间痛苦徘徊。他既希望自己能成为斯懿身边不可或缺的那个,又难以突破多年来严格家教的桎梏。
堂堂的白家大少,虽然免了牛马之苦,却要受鸡鸭之刑,他有苦难言。
他本想找到斯懿,再最后问一次他的意见。但是没有想到,对方身边这么快就补上了新人。
从来只见新人笑,谁会在意旧人哭呢。
白省言还想再努力一次。老天没能给他的,他要凭自己争取。
“手术照旧吧。”他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几个他最为心腹的护士在内等候。
大半个联邦的医疗体系都被白氏垄断,他并不想自己的短处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
相比去黑市找游医帮忙,他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自上阵。
白省言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看向守在一旁的麻醉师:“局麻就可以了。”
护士迟疑着开口阻拦道:“白少,真的不需要找个最有名的医生吗?”
白省言摇了摇头,果决地坐上手术台:“麻烦把我的腰部以下固定,我自己来操作手术。”
在手术台的一侧,摆着几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小球——
作者有话说:抱歉来晚啦,评论区发红包~[狗头叼玫瑰]
第66章 桀桀桀
啪!啪!啪!
送走白省言后,斯懿把卢西恩拖进厕所隔间,抬手就赏了他三个大耳光。
卢西恩脸颊上的淤青好不容易消褪,又被斯懿打得红肿起来。
他满脸迷茫:“你的暴力倾向是不是有点过于严重了?”
斯懿从书包掏出报刊名称变更登记书,怼在他脸上:“我说报纸叫《抱一报》,我让你像条狗一样贴在我身上了吗?”
卢西恩目光扫过面前的文件,无奈道:“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没品位。”
斯懿又把手掌高举起来,卢西恩老实了:“女王大人,我错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