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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门铃忽然给了他回应。

“什么事儿?”林舒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知道是这机器传声没做好,还是老旧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闷沉,似乎有些哑。

他皱了皱眉,直接就问:“你嗓子怎么了?”

“……”林舒言没有回答,坐在床边望着程允。

程允闻言伸过手来掐灭了门铃语音,一副质问的语气:“他怎么一下就听出你嗓子哑,还那么直接地就问啊?”

“……”

林舒言闭了会儿眼睛,嗔道:“还不是因为你?”

昨夜只说标记,林舒言以为自己都困成那样了,程允只可能标记一次有个所谓的“身份”就会罢休,结果闹到了半夜,林舒言倒被他弄得越来越精神。

程允却不为这句话感到心虚,反倒是想要直接宣战的模样。

“刚睡醒。”

林舒言重新打开语音,手却被程允咬住,发出一声惊呼。

“嗯?”凌歌月听到最后被急忙打断的声音。

林舒言稳定下声线,反问道:“你有事吗?”

他问完,凌歌月却忽然懂了什么似的,“哦”了一声,语调婉转悠扬,比唱歌的转音还多。

“那正好,我来找你问问定制仿生人的事儿,快开门!”

一句仿生人,两个人皆是一惊,林舒言差点摔了光脑,程允差点上下牙一磕要把林舒言的手咬破。

随后两人一齐望向门边被拆开的仿生人,竟然这时候才觉得那零碎的模样十分地可怜和……残忍。

程允脑子一转,立刻抱住林舒言的腰,岔开话题:“你不能穿这个衣服去见他!”

林舒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衣,半夜被程允换成了贴合自己尺寸的那套,而程允理直气壮地穿上了尺寸大的一套。

“睡衣而已,他是Omega。”林舒言不解地问道,然而程允一瞬间歪着嘴哼哼,一字一顿道:“他、之、前、是、Alpha!”

“……”

林舒言叹了口气,丢开光脑低头在程允唇边轻啄了一下,而后转身去了衣帽间。

获得安抚的香吻一枚后,程允原本气得鼓囊囊的,这下瞬间泄了气,捂着被亲的那半边嘴角,歪倒在床边一边蹬腿一边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而凌歌月的声音还在光脑里喊:“快开门啊快开门,阿言!林舒言!言言!”

“靠!死绿茶!”

程允拿着光脑举到头顶,正要摔下去,最后还是忍住了冷静下来,眼珠子一转,忽然冷哼了一声。

凌歌月在门外划弄着定制仿生人的页面,一面嘴巴不停地对着门铃催促林舒言给他开门。

不一会儿,透过篱笆铁门望见里面的门打开了,出来的却并非林舒言,而是程允……不对,应该是程允的仿生人。

他眯眼仔细看了看,对方穿着睡衣,模样慵懒,跟个真人似的。

程允给他拉开大门,半热情半冷漠地笑着说:“里面请。”

“啧啧啧,”凌歌月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下,赞叹道:“挺像个人嘛,连那股眼睛长头顶上的神韵都能给学来了,不错不错!”

“……”

程允继续微笑着,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把人请进门后,林舒言也正好换了衣服下楼。

他刚出来不见程允,到了楼下看到两人站在客厅,一个假笑着,另一个摸着下巴观察对方。

听到他下楼动静,两人一起抬头看向他,程允忽然笑得灿烂,凌歌月眼睛里也闪动着惊奇和喜悦。

“林舒言,你怎么不早说,这也太仿真了吧!”

林舒言扶着额头,想直接转脸离开。

“阿言,”程允朝着餐厅走,偏着头问他:“早饭想吃什么呀?”

“……”

“哈哈哈哈这都中午了,你这机器人跟你一个作息啊?”凌歌月笑着,却起身要跟程允进厨房。

引“狼”入室的程允显然有些面色不好,跟他进厨房做什么?

见他迟钝,观察着他的凌歌月手抵着下巴,露出狐疑的模样来。

“走啊,让我看看仿生人是怎么做饭的。”他开玩笑似地问:“会不会为了效率高,长出三头六臂?”

“程允,”林舒言扬声打断两人,对着程允道:“不用做饭,你上楼。”

林舒言走到沙发前坐下,眼神示意凌歌月坐到对面去。

而早被吩咐了的仿生人却并未上楼,挨着林舒言坐下。

“哎,它是有指令优先级吗,怎么不听你刚才的指令?”凌歌月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瞥了眼程允转回目光。

“你要问什么?”

本来是问仿生人定制的事儿的,但凌歌月突然好奇起来,将光脑的界面转向林舒言,上面正是定制仿生人的模板表格。

凌歌月也没避着程允,第一行起名栏上就写这李林月三个字,接着第二行就是仿生人与买方的关系,填的情侣。

匆匆扫了一眼的程允瞬间挪回视线,又确认了一遍名字和关系,而后不可置信地看向林舒言,眼神像是想要确认点什么。

“咳咳,”林舒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着人脸那一栏:“你自己建模,或者去他们线下现场盯。”

凌歌月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又问:“那性格这个呢,关键词是不是给得越详细,模拟得越真实啊,你给了多少描述?”

“……”

林舒言停顿下来。

性格是最难定制的,不是特别了解根本没办法说。

就算林舒言把他们前世所有细节都写下来输入进去,最后成果也难免出现“不像”和各种疏漏,毕竟这只是机器人。

因此林舒言根本没在这上面下功夫,反正到家了也还是要磨合的,那个什么探索功能大概也一直在读取数据进行大数据拟合。

“你能记得他,后面用跟他的相处不停输入数据,慢慢就能读取拟合出来了,没必要写那么详细。”

林舒言说完,见凌歌月目光扫过程允,带着笑低头,在屏幕上写着什么。

他余光扫了眼程允,对方交握在一起的手磨搓了两下,然后倏然起身。

“阿言,我想起来你刚起床,被子还没叠,我上去给你收拾。”

对方说完直接上了楼,留着林舒言和凌歌月坐在楼下。

“噗!”凌歌月没忍住笑了出来,在林舒言看向他后,整个人捧着肚子笑得倒向了沙发。

林舒言扶额,对程允装仿生人这件蠢事哭笑不得。

只是他略有好奇,凌歌月没见过仿生人,程允学得也还算像,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凌歌月挑着眉毛反问:“拜托,我没见过仿生人,还没见过真人吗?”

对方说得很笃定,林舒言一时有些无言,他早上一下子就辨认出是程允,还是因为感受到了对方的心跳。

这次一整个情热期,他似乎都不太能辨认得清。

他思来想去,认为问题出在程允身上。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程允偶尔卡壳说不出话,说了也因说不好而显得比较呆板有颗粒感。

本身听起来就很人机了,因此仿生人再仿真一点,时常让他在清醒时候都晃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仿生人定制问题,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从凌歌月的口中重新认识了李林月。

“他头发有些卷,会不会不是索尔汀人啊?”

“还是个丹凤眼呢,但是小时候眼睛大,看着更像杏仁,不知道长大会不会更细长一些。”

“哎你有没有注意他额头特别圆,特别可爱!”

林舒言看着凌歌月一点一点描述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他把腺体换给你的吗?”

“不知道啊,”凌歌月笑容僵住,但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轻松道:“找不到他才知道的,哦!还是你哥好心告诉我的呢。”

凌歌月说完,抬头望向林舒言,又见对方紧拧着眉头,却没有任何表情,忽然兀自笑了一声。

“你喜怒这么不形于色的吗,听到什么都是这个表情?”

林舒言一听,松开了眉头,叹着气喝水。

但他没料想到凌歌月竟然能主动继续说下去。

“我爸妈……一直给我喝药催熟腺体,十一岁就分化了,然后被送到了林家。”

凌歌月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三十多个孩子,包括我有六个控制系信息素,都被送到迦南秘密训练。”

腺体催熟。

林舒言想到小时候喝的那些药,但他十四岁才被检测到信息素波动。

“……一次任务之后,被那小家伙看见了,一路跟着我进了实验禁区,”凌歌月似乎有什么没说:“嘁,跟屁虫。”

李林月很喜欢跟在别人身后,因为他年纪小,比林舒言还小一岁多,在那个地方就是个还在作茧的毛毛虫,林舒言私自给了他很多特权。

“你故意的吧,”林舒言打断了凌歌月的回忆:“被人看到,你会被惩罚,然后……期待凌家来接你回去?”

他故意扬高了尾调,故意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凌歌月听完就笑了,冲他点了点头:“没错,我后来也确实成功了啊,还顺带把他也……”

“那是林璲故意放的。”

“……”

林舒言抿了抿唇,解释道:“阿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林璲就在旁边,不然你觉得我真能帮你们,还是你以为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

凌歌月没说话,眼睛盯着林舒言。

“换腺体应该也是他的主意,为了保你的信息素。”

十几岁的孩子建立友谊很容易,尤其在那种被围困的地方,正是心气高的时候,做什么都冲动,有了同伴更是一身的莽劲。

但利用他们也很容易。

林舒言打开光脑搜索了什么东西,递到凌歌月面前,问道:“时间对得上吗?”

一篇医疗领域的刊文,里面有手术视频和时间。

凌歌月没有否定。

“这位医生来自荷利瑞亚,在短时间内做了三次换腺体手术并发表了这篇论文,”林舒言将医生的简介放出来:“他所在的实验室,玉说集团是初创股。”

话说得很明了了,凌歌月冷笑了一声,问道:“现在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他早放下了,早知道自己斗不过那些人,恶虎林家和他的伥鬼父母。

他发现换完腺体后,新分泌的信息素没有控制能力,自己对那些人已经失去了价值,最后的作用就是被父母送到温戈德继续做“质子”。

所以他在开学后就疯狂找机会逃,这是他的机会。

“你早一年告诉我,我都会跟你一起去找林璲拼命的,”凌歌月看着他,似乎是轻蔑地笑了起来:“现在我只会劝你少折腾,指不定猴年马月的时候,帝国就能查封迦南,叫林璲在那深海监狱里求死不能呢。”

查封迦南没几年了,但林璲……

“行了,”凌歌月撂下茶杯:“提那人干什么?我都放下了,现在只希望能在我离开基地前能看见他入狱,我一定在他受刑的时候去求求宋老师让我来动手!这就够了。”

不够……林舒言不能直接说李林月已经离开,而他的程允还在危险之中。

他对凌歌月说这些只是试探此人是否还有什么线索,不过这样看起来对方行动似乎在各方面都受阻,不得已才逼着自己搁下一切逃出来吧。

毕竟他现在算一个人活两个人的份儿。

两人陷入沉默,一道人声从另一处传来:“阿言,今天家里很热闹。”

仿生人站在楼梯口,两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是标准且礼貌的微笑,扫了一眼凌歌月后,目光就一直落在林舒言的身上。

“哦呦!”凌歌月眼前一亮:“比刚刚更像人了!”

林舒言:“……”

躲在二楼偷听的程允:“……”

“我是第六代AI仿真人偶,编号A10012824,是阿言的丈夫。”仿生人目光平视前方,做着自我介绍。

凌歌月扭头问道:“怎么是编号不是名字啊,你没改这个?”

当初买这个只是为了过度当代餐,主要也是看上了建模真实这一点,其他功能林舒言都不太在意,本来也不是为了当替身用的。

想到替身,林舒言想到了程允一开始说的话。

“……”

所以程允是怎么知道仿生人的,还误会它是谁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多存点再发的,但是真断更那么久有点愧疚,所以写完一章还是放上来啦[撒花][撒花]

PS(一些碎碎念):

请假是因为我确实太容易破防了,跟家里人一聊崩,整个人就干不了任何事,加上存稿用完了,这段又是很欢松的剧情,我怎么写怎么觉得不对劲,所以不得不在新年第一天请假[可怜][可怜]。

本来预计自己还得一段时间才能调整过来的,但是今早睡饱了就恍然大悟了,现在对这些的心态就是起承转聋[撒花][撒花][撒花]。

我后面会尽量多存稿不会再断更啦[好的][好的][好的]

但是明早九点我应该写不完下一章了,大概得到晚上九点才能发,但之后我会尽快把更新时间调回去的!

第37章 真亦假

程允此刻正猫着腰,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

不一会儿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一转脸就和刚上来的林舒言对视上了。

“他都看出来了,你还躲什么?”

林舒言站到程允面前,被人自然地揽进怀中,对方嘟囔着嘴:“没有,我看你跟他说好久了,让仿生人先下去看看而已。”

“你不是都看到光脑上的信息了吗?”林舒言用一根手指抵着程允的眉心,阻止了对方的靠近:“还在酸什么?”

之前凌歌月在程允面前对他表现得很亲密,怀疑无可厚非,但这不都知道人家是喜欢李林月了吗?

程允不说话,躲着他手指跟他耍赖,不一会儿就将他手指轻轻咬住,腰上的手带力将他揽得更近了些。

林舒言没有被对方转移注意,偏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仿生人的,凌歌月告诉你的?”

“……”程允眨巴眨巴眼睛,眼中却是十分甚至一百分地好奇。

于是他很快转移了重点,反问道:“要不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跟凌歌月一起来伊塔尔,为什么他也知道仿生人?”

“……”林舒言无言。

他无奈地笑了笑,摸着程允鬓边的头发,乖乖回答道:“他不想再被家里人利用,找我帮他离开桑苏,嗯……如果那天我没去试胆大会的话,他应该会找叶星。”

“至于仿生人,他都能叫猫把邀请函送我宿舍门口,偷听或者偷看到些什么也有可能吧,不过他今天倒是第一次见到仿生人。”

程允听完,撅嘴“哦”了一声,视线乱瞟似乎在想怎么转移话题。

但林舒言歪头盯着他,捏住他下巴跟自己对视。

“好啦,该你告诉我为什么知道仿生人了。”

程允自知躲不掉,虽然原本也没准备隐瞒,但这话说出来确实很有冲击性。

他想了个迂回曲折的方法,贴近林舒言的耳朵,小声商量道:“那你叫凌歌月快点走,我再……慢慢跟你说。”

“嗯?”林舒言不明白说个事儿怎么还得磨磨蹭蹭的,但看到程允垂着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一时间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但没等他想好怎么赶客,凌歌月倒是先喊了他一声:“林舒言!”

“怎么了?”他趴在扶手边问道,一眼就看到凌歌月手上拿着个毛绒绒的东西,仰头望着他时,眼睛里发着光。

“快快!我要试试这个!”

嗯?什么东西?

林舒言不知道凌歌月发现了什么,下了楼走近了才看清对方手上拿着一条……尾巴。

像是狼尾巴,呈现“S”形,还有一对耳朵已经戴到仿生人的脑袋上去了。

“……”

这什么东西,哪来的?

凌歌月脚边还有一只箱子,沙发背后放着另一只大箱子,林舒言认出来了,那是装仿生人的箱子。

“哇塞,你居然买了大全套,有避雷或者特别推荐吗?”

“……”

林舒言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目光落在那只装小道具的箱子上,模样看起来格外平静,但人可能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五十年,林舒言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社会性死亡了。

“他好像只认你的声纹,快启动给我看看!”凌歌月激动地将尾巴装在仿生人的身后,期待地望着林舒言。

林舒言拧了拧眉心,耳垂慢慢浮现出异常的粉红,说话时嗓子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没用过,不知道怎么让他动。”

凌歌月闻言,眉头一皱,旁边的仿生人倒是抖了抖耳朵,提示道:“阿言,我现在扮演什么?”

“……”林舒言一听,想把凌歌月和仿生人一起扔出去。

但凌歌月似乎只对毛绒绒的尾巴和耳朵感兴趣,自己这时候要是有什么巨大反应的话,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是……狼?”他试探地说了一句,但仿生人的尾巴却没有动,眼珠子盯着他开始报错:“匹配失败,请重新输入关键词。”

“……”林舒言抿了抿嘴:“狗。”

“阿言!”

刚说完,仿生人的语调突然扬高了些,耳朵尖轻轻抖了两下,身后的尾巴更是上了发条一样,不停地摇晃。

林舒言无语住了,不知道为何有些没眼看。

然而凌歌月似乎真的在看产品演示一般,而后评价道:“我知道了,这是狼的远房亲戚,阿拉斯加犬!好可爱!有没有兔子尾巴,我觉得阿悦适合兔子!”

说着,凌歌月弯腰去看箱子里剩下的东西,掏出来两个白色的毛绒道具,但抬手在仿生人身上比划了一下,又讪讪地将东西放回去了。

放的时候还捏了捏,颇有些留恋,随后立马拿出光脑,乐呵呵地划拉着屏幕。

“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拿你的试了,”凌歌月笑了笑,两手背后十分满意自得:“行啦,我差不多都看好了感谢你分享这么好的东西,哈哈哈!”

他说完,仰头大笑而去,省了林舒言费劲想怎么让人离开了。

林舒言长舒一口气,正想往沙发上一躺,结果仿生人先他一步坐下,伸手揽住他的同时,嘴里“汪”了一声,吓得林舒言差点一脚把它踢飞出去。

听见关门动静的程允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那一声谄媚至极也恶心要死的狗叫。

他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揽住林舒言的肩膀将人半抱起来,随后踹出林舒言没踹出的一脚。

仿生人倒地的声音比真人倒地声更闷沉一些,声音轰隆仿佛要将这地板砸个窟窿出来。

林舒言一听,抬手在程允胸口轻锤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程允可怜兮兮地反问回去:“你心疼它?”

“……”

怎么滴呢,还倒打一耙?

“你跟它争什么?”林舒言哭笑不得,捏了捏程允的脸颊,把气得鼓囊囊的表情捏成高兴的模样。

“好啦,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了吧?”

林舒言说话时,程允的目光刚好扫过地上那箱道具,眼睛一转又看到了仿生人脑袋上和尾椎骨上的东西,忽而计上心头。

仿生人站起身看见他们俩,用十分生动的恼怒眼神,以及跟要死了一样的表情看着他们。

林舒言正想去关机,却被程允拦住,摁在沙发上重重亲下去。

“唔……程允!”

一吻结束,程允将脸埋到林舒言颈侧,在那布满齿痕的腺体上轻舔了一下。

空气中的信息素相互勾连着,躁动的分子相撞擦出热火。

“你要干什么?”林舒言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仿生人,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耻感。

程允看着他笑,手握在他腰上,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

还没等他搞清疑问,程允将他抱了起来,抬腿就朝着楼上走去。

“……咱俩到底谁在生理期啊?”林舒言揶揄道。

但望着不说话的程允,林舒言还是依了对方的意思。

只是上了二楼后,程允却带着他进了隔壁那间没收拾的客卧。

将他放下后,自己板板正正地躺在了床上,冲他挥了挥手。

“好了阿言,你回卧室吧。”

……

…………

这是在干什么?

程允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要睡了,但信息素却不饶他,依旧勾着他。

“记得想我,”程允唇角勾起,补充道:“那种想。”

……

…………

虽然不知道程允在玩什么把戏,但林舒言还是选择相信对方并照做了。

只是走的时候把门摔得很响。

他脑子里疑惑很多,但既然程允不愿意直接告诉他,自己也就没追着问。

只是林舒言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点生气,前世的程允可从来不跟他绕弯子,这一世是哪里出了错?

仔细想想相识的这一个多月,林舒言前期因为各种担忧而一直回避程允,或许给人一种弯弯绕绕不那么敞亮的印象了吧?

他回了卧室,体内信息素在叫嚣,程允的信息素在楼下就开始变了,根本不是在安抚,是……!勾引!

越来越热了,林舒言踢了一脚床垫,站在门口望着客房门,忽然很想一脚踹开把人拉出来。

他忍了一会儿,心中默数,以此来让自己平静。

可当他闭上眼睛数到了十的时候,忽然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仿生人上来了。

它站在楼梯口,瞥了一眼客房门,脑袋上的狗耳朵动了动,冲着林舒言兴奋又克制地喊道:“阿言!”

林舒言看着仿生人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不知道怎么闪过一些绿油油的想法。

他对着仿生人吩咐道:“进来。”

林舒言进门坐在床上,两腿交叠仰视着对方,但他神态却是一副上位者姿态。

他随意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扬着下巴示意仿生人看身后。

“客房里那位是本尊,”他招了招手,而后两手撑在身后,露出纤长白净的玉颈,说道:“你现在过来绿了他。”

程允笑容僵了僵,尾巴摇动的频率渐缓,似乎被林舒言的这句话刺激到了。

他两步走过去,跪在床边仰头望着林舒言,耳朵耷拉了下去,似是乞求主人垂怜的小狗。

“阿言,别闹。”

林舒言躲开小狗可怜兮兮的目光,扭过头去,对着门外说道:“是他先闹的。”

给了信息素却要自己睡客房,不是在闹是什么?

“好,我先闹的。”程允追着林舒言偏过去的脸,看着他歪头笑着回答。

“……”

就这么把主语转变了。

林舒言几乎瞬间抓住了仿生人说话的漏洞,目光盯着对方,似乎要把那双机械眼给盯穿,一副要看清里面究竟是什么的架势。

“你……”

林舒言似有些怀疑,却不太敢相信。

“是我呀,阿言宝宝。”

“……”

那种很像的感觉又来了,或者说他觉得仿生人很有自主性的主要原因,就是偶尔说一些不符合仿生人认知信息的话。

就像现在这样。

“程允。”

他的话并非疑问,但说出来后,心底带着求证的目的。

他看见仿生人给点了点头,脑袋开始发晕,各种记忆片段在脑子里回闪。

很显然,真相大白了。

仿生人是绝对不会应“程允”这个名字的。

所以面前的真的是程允。

林舒言继续望着面前的人,那对狗耳朵还在他眼前时不时地抖两下,身后的尾巴依然摇个不停。

就这样持续了良久,林舒言突然抬手指着门,平静道:“出去。”——

作者有话说:仿生人:汪!

程允:嘁,恶心!(抢过仿生人身体控制权后)汪汪汪!

[眼镜][眼镜][眼镜]

我还是有“绿帽情结”,道德底线不是太高[害羞][害羞]。

咳咳,就是那个,少爷还不知道小言重生,也就是还不知道真有个亡夫(虽然是他自己)。现在还算头脑发热的上头期,等回过味后,就能吃上真醋了(醋前世的自己)[眼镜][眼镜]

第38章 红温

程允曾经编排过无数次掉马场景,今日这个解释方式是他能想到的最和缓、最不具有冲击力的方法了。

起码不是两个一模一样的Alpha站在林舒言面前,一人一机说出异常霹雳的话。

他想过林舒言会震惊会害羞,但没想到是这样平静,甚至有些生气的模样。

“阿、阿言,我那个……”

“你先出去。”

Omega咬住嘴唇,视线一直避开程允。

等到人离开,小心翼翼关上门后,林舒言扯过被子将自己埋进去。

他手抓得极紧,浑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看起来像是一副要拿被子自戕的架势。

无声崩溃了一会儿,林舒言扯着被子起身,翻身下床找了一支抑制剂。

他选择了一款带镇定安眠作用的,扎完后盯着空气发呆。

如果先前在楼底被凌歌月翻出一箱cosplay道具,算一百分的社死的话,那么从刚才确定开始就有一千分,而后随着他记忆的闪回,现在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分。

因为在前世,他跟程允对彼此的熟悉都是循序渐进的。

这个仿生人,不管林舒言买回来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它的本质都是以X服务为突出卖点的仿生人。

镇定剂作用很快生效,林舒言感觉自己情绪趋于平稳,崩溃和羞愤的感觉逐渐沉入海底,像是人变得麻木和困倦了。

他趁着这股平静的劲儿,拉开了门。

程允就站在门外,看他开门却还是一副平静的模样,连口大气也不敢出,就那么含着一口气等待发落。

耳朵和尾巴都被摘掉了。

不对,面前站着的应该是程允本人。

“什么时候。”林舒言问道。

程允抿着嘴,小心觑着林舒言,声音小得跟蚊子似地回答:“第一次见你的那天晚上。”

“……”

那不就是仿生人刚到家的那天吗?

所以一直都是程允?

林舒言快速回忆一个多月前,而后带入程允的视角回想了一下。

一个Omega,还是白天听了无数个负面消息的Omega,远远看了一眼说不定连样子都没看清呢,晚上就成了对方的仿生人,还做了那样的事。

林舒言垂下了脑袋,将脸埋进了手心,但下一秒就被人握住手腕,而后将他整个人抱进怀中。

“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就觉得你特别吸引我,我还因此去参加了那个什么南瓜社团,我就是想认识你的,结果当天晚上我就……对不起,是我没自控力,我见你第一面就……就那样。”

程允将问题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林舒言无法从尴尬和自责交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憋得整个人都红透了,咬着嘴唇也不敢看程允。

“我预想过很多次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我以为这种方式会温和一点的,真没想会吓到你……你要不打我两下,别不说话好不好?”

林舒言依然低着头,程允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热量。

对方手足无措了半天,林舒言终于缓过劲儿,磕绊地问道:“你怎么想的?”

他说得太小声,程允一时没听清,附耳凑近了些,林舒言神经又紧绷了起来。

“我那样,你、你是怎么想我的,会不会觉得我……”

林舒言前世今生所有的害羞都在程允面前,但迄今为止这是最让他无地自容的一次。

他问完之后抬眸看了一眼程允,而后又快速低下了头。

“你真想知道?”程允试探地问道:“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林舒言听了这话忽然惶恐起来。

他没办法不能那么想,自己从迦南那种地方出来,见第一面就被人知道私下养X服务型仿生人,任谁都不会有好印象的。

他忽然后悔问这句话,怕对方说出来的话让他们刚确定的关系会瞬间崩塌。

然而程允清了清嗓子,声音却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林舒言只听清了一部分。

程允说:“你好看得要死,想进你XXX,想把你吃进肚子里,XXXX以后死都要死在你床上。”

两人的呼吸都瞬间凝滞,林舒言缓缓抬眸看向程允,不敢想对方竟然能说出来这种话,说是两辈子滤镜都碎了也不为过。

“你……”林舒言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看见程允紧紧抿上了嘴,似乎有些心虚地望着自己。

林舒言没有生气,他似乎顿悟了什么。

“你信息素爆发,是因为我吗?”

如果程允会变成他的仿生人,还有这么……的想法,再遇上易感期,信息素爆发似乎也合乎常理了。

然而程允却立刻否认:“不是,怎么能是因为你,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林舒言摇了摇头,不认同程允的话。

“那我的信息素也没办法安抚你,我……”

“能的!”本来想否定的程允一听这话,瞬间改了口:“你可以,你不用信息素都可以,阿言,阿言我需要你的,我易感期需要你安抚的。”

林舒言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允堵回来。

他有些幻视对方身后还有尾巴在摇。

伸手够上对方的脑袋顶,林舒言机械地点了点头,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对,道:“现在好像是我情热期……”

“嗯,”程允用脑袋顶了顶林舒言的手,在手心里蹭了两下,凑近了问:“那你要我吗?”

不是问是否需要。

林舒言立刻避开了程允的目光,秀眉微蹙:“上次情热期,你是不是就在?”

仿生人到家第二天,他情热期就到了,并在宿舍呆了一周。

林舒言仔细回想那段时间,那时候自己还在怀疑是仿生人失控。

“只有第一天,后面都没穿过去了。”程允回答时,语气似乎还有些失落,但他忽然想到穿越的条件,似乎是林舒言在那方面需要自己才会,所以……

他听见林舒言小声地回答:“你每天都穿过来那还得了。”

“……”

第一天之后,林舒言整个情热期都没需要。

程允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什么,但是怎么总觉得这事是自己有问题呢?

该不会他信息素爆发在那个时候就早有征兆吧?

程允倒吸了一口冷气,后怕似地搂紧了林舒言,问句改成了祈使句:“要我吧宝宝?”

怀里的Omega终于轻笑了一声,那股烫得不正常的温度也随之消散了,手指还在他颈后的发梢上挠了挠。

“天都没黑呢,你不饿吗?”

这话一问,程允还真感觉肚子里空空的,但他并不是很饿。

一支营养剂能够保证人体一天内的能量供需。

“你饿了?我去给你做饭吧。”

厨房内,两人站在一起处理冰箱内被塞的食材。

这些都是后勤部塞的,如果训练忙也可以直接找他们把食材直接送到宿舍来。

虽然林舒言从没打算过做饭,但这是寝室入住的标配。

这会儿还是让他有了正常处理这些食材的机会了。

“你一天一夜都没训练任务?你之前说的该不会是在骗我吧?”林舒言戳了戳程允的胳膊,歪头质问道。

“那哪儿能啊?”程允趁他不备在他唇角嘬了一下:“具体任务没安排下来呢,但是明天要先去纳林整体调查一下。”

林舒言一听,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什么?”程允手上带着水,直接掐了掐林舒言的脸颊:“你情热期都没过,别出门。”

林舒言还要说什么,却被程允打断:“知道你担心我,我是跟洛斯殿下一起去的。”

他忧虑还没打消,依然皱着眉毛,又被程允湿漉漉的手刮了下鼻尖。

对方笑着道:“你老公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大学生呢,奥利弗校长再怎么放心我,帝国也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出任务啊。别瞎担心了,想吃点什么?”

林舒言太紧张了,他忽然有种奇怪的第六感,觉得林璲也会出现在纳林。

但仔细想想,就算林璲来了又怎样,他应该还不认识程允,也不会神通广大到从温戈德或伊塔尔内部知道自己跟程允的关系。

“嗯,”他指了指炖锅:“杂烩。”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程允看一眼能做好几道出来,但林舒言选择了杂烩。

不仅是这道菜拥有不同的意义,还是因为这道菜不需要美观。

程允闻言忽然“啧”了一声,撇着嘴问道:“你是不是嫌弃我做饭不好看。”

他这话不是没有根据,那天第一次吃他做的三明治,对方有很明显不知从哪里下口的犹豫!

“好吃就行了要什么好看?”林舒言心虚道,但程允一下看穿他:“嗯嗯,所以就是嫌弃不好看吧,不然你为什么只说好吃。”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舒言无奈地想。

但他很快想到了反驳的话:“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觉得你做的饭不好看,万一只是觉得这道菜有特殊意义呢,你之前在那个餐厅里跟我说的呀。”

平时总是冷言冷语的林舒言,现在昂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一副要跟自己打辩论的模样,程允心里忽然泛起一股痒痒的暖意。

这是种被特殊对待,区别于所有人的、他完全私有的模样。

“那确实有。”程允垂眸望着林舒言,模样看起来格外得意。

林舒言在心中已经想好了许多夸赞的话,多亏有个前世的训练,否则他还真不好应付。

而且,十八岁的程允好像更难打发些。

晚饭间,程允却没有要林舒言夸什么,只是给林舒言预定好了后天的晚餐菜单。

“为什么是后天?”林舒言不解,一般来说不该是第二天的吗?

程允“哎呀”一声,嗔道:“要想得到阿言的夸赞可不容易,我不得准备个大菜才行呀?”

“大菜?”林舒言不知道程允所说的佛跳墙是什么大菜,只是劝道:“很麻烦就算了吧,你有任务在身,不要在这上面给我废那么多精力……”

他话说完,就见程允面上表情转变,带上了些气恼。

林舒言立马改口:“好好好,做吧做吧,我一定好好夸。”

“昂!”程允将手臂一端:“这才对嘛,你只要负责夸就行,其他不要考虑,我精力多得很!”

林舒言掩口笑了一声,却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话叫程允记到了床上。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程允摆弄着那条狗尾巴,因为是仿生人专用的,是直接吸在仿生人的尾椎的皮肤上,联通整体做出摇摆动作,所以人是不能戴的。

林舒言看出程允似乎有些失落,甚至眼睛瞟了眼门外——仿生人在对面客卧。

他眼皮一跳,忽然想到程允要干什么。

“快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要出任务?”

不说还好,一说程允就想起来晚饭时说的话,翻身就把林舒言压进了被子里。

耳鬓厮磨间,林舒言推拒了一下,程允眨着双可怜的眼睛望着他,最后只好答应。

彼此身体早已相熟,但此刻一个隔着前世今生,一个隔着仿生人。

拥抱在一起时,那些陌生感似乎很快消融,只是……

林舒言嗓子里发出无可抑制的哼喘,鼻尖蹭在程允的耳侧,发着颤地想要找到一处支点。

他咬上了程允的耳垂。

就在此刻,刚开始的动作戛然而止,体内传来一股温凉。

“我……”

林舒言笑了一声,安慰道:“没事,老公……”——

作者有话说:我卡文了[化了][化了]

因为后面大概要开始走最后一段大剧情了,俺有点不知道该咋写了,所以明天大概可能也许会晚一点(本来还说调整更新时间到原来的早上九点呢,现在连晚上九点都赶不上呜呜呜[可怜][可怜])

我尽量早写早更,实在赶不上再请假吧Orz

第39章 标记

程允第二天带着林舒言的标记出门了,洛斯目瞪口呆。

“你真是来出任务的?”

“我家白菜你就这么拱了?”

洛斯气得下牙咬上唇。

“什么你家的?”程允耳垂上的伤口,和腺体上的齿痕,颇为得意地宣示什么主权。

他看见洛斯翻了个白眼,一拳锤在方向盘上,而后打开光脑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手指翻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敲代码入侵某高级防护系统呢。

“嗯?”程允皱眉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反应?”

洛斯没理他,等着对面的人发了什么之后,似乎很严肃地看了两遍,才缓缓抬起头,平时着前方,启动了车子。

“事情很严重,小子,等待陛下传召吧。”

“……”

程允看洛斯的那个样子似乎不太是在开玩笑。

不是,他们谈恋爱还真得跟上级汇报?还直接帝国这个最上级?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程允试探地问道,心里忽然有些没底儿起来。

他自身还算清楚,怕的是林舒言那边。

阿言信息素很特殊,帝国那边对此异常看重,自己这样贸然进行了标记,似乎确实算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洛斯摁下喇叭催促前面的车子,趁此间隙扭头看了眼程允:“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婚姻大事是能开玩笑的嘛!”

“…………”

程允的心落下来,只是他们不到法定结婚的年纪,这些人是否有些操之过急?

他偷偷打开林舒言的聊天界面,他们的第一句话还停留在好友验证上。

程允忽然觉得有些很奇妙。

没想太多,他先将洛斯的反应和话转达给了林舒言。

林舒言收到消息时还在画实验室的地图,光脑打开正好就看到了。

【洛斯殿下发现标记了!】

【然后就开始操心我们的婚事:(】

两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只小狗歪头疑惑的表情,狗胖乎乎的很可爱。

林舒言看完也是一疑,随后想到了莱蒙斯陛下。

前世陛下就没有要大张旗鼓地认同他血统,他也不是那么需要这个身份,甚至被提起时还装聋作哑。

一方面是自己不想再被血脉这个东西束缚,另一方面也是看出陛下的犹疑,毕竟他的母亲也只是冠回了皇室的姓,并没有实际入皇室。

【我来说吧。】

他回复了程允,转而去给莱蒙斯陛下发送信息。

正常情况是需要先向皇庭发送会话请求的,待皇庭总管确认会话申请人身份及内容后,才能跟陛下通信。

但林舒言上次去皇宫不仅认了个舅舅,还被要求添加了莱蒙斯陛下、李皇后,以及他的三个表兄表姐的私人账号。

尽管到现在也没联系过。

他向陛下询问了洛斯如何汇报此情况,随后直言:“这是我们个人的事情,还请不要以皇室和程将军府的立场介入。”

莱蒙斯陛下一大早正坐在办公桌前奋斗,先是大儿子来“告状”,再是小外甥来“驳斥”,其他文件上掌握绝对话语权的皇帝陛下,对此只能弱弱说一句:“好吧。”

就在电话挂断前一秒,莱蒙斯忽然道:“那要不先订婚呢?”

“也没必要。”林舒言对此仍保留前世的想法——帝国需要一个能牵制他的Alpha,且这个Alpha即便在他标记的影响下,也不会受他蛊惑做出背叛帝国的事情。

“那你们两个现在都标记了,你懂标记意味着什么吧,那未来再有个小宝宝,你们连订婚……”

“你想太远了。”林舒言打断莱蒙斯的话,忽然有些头疼起来,好像确实太冲动了。

前世他们的婚姻需要对外彰显,是政治是联姻更是牵制,是需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

因此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这些事本就被许多人盯着。

现在看来,林舒言觉得自己更喜欢私密一点的关系,起码不是刚在一起就要被两边家长催着订婚结婚。

太可怕了。

“舅舅,你可以放心,没有这样一段被公开的关系,我也会忠诚于帝国。”

他说完,莱蒙斯却沉默了许久,等到林舒言觉得对方是不是正在通知人来抓他时,莱蒙斯重新开口了,声音带上了些沉重,听起来有些苍老。

“小言,有些事你可能有误会……算了,等你在伊塔尔的学习结束,回桑苏后我再跟你解释吧。”

莱蒙斯结束了这个话题,又主动关心了林舒言在伊塔尔的学习和生活。

“我会关注下研究院最近有没有新的研究策略,可以先针对你的信息素进行一些专项治疗,额……也算是推动信息素抑制手段的多元化吧!”

林舒言只是随口答应了下来,没有再深入聊。

挂断电话后,他有些迟疑,不知是否是受程允的影响,他觉得莱蒙斯陛下话里的意思与自己多年来的认知不太一致了。

将结果告知程允后,对面没再回消息。

林舒言等了一会儿,觉得对方应该正在任务中,没有抽开时间,毕竟在前世也是如此。

实验室地图很快画完发给了奥利弗。

在午饭前,林舒言才收到了程允的回信。

【林璲在这边。】

林舒言看见消息的一瞬间呼吸停滞。

他的第六感在最不该准的一次如此准。

【你别追!】

他颤抖地打下文字发送,对面也很快回复:【我今天信息素不稳,肯定不能追啊,阿言不用太担心啦!】

倏然提起的一口气缓缓散去。

但一直到下午等到程允回家,林舒言才真正放下心。

“他没看见你?”林舒言急切地问。

程允郑重地点着头:“没有,但是……”

“什么?”林舒言一听立刻又紧张了起来。

他看见程允露出担忧的神情,对着客厅忽然警觉起来,拉着林舒言朝外面走去。

两人走在海边,四周无比空旷,只有远处的路上偶尔过去几个回宿舍的同事。

“到底怎么了?”林舒言不自觉也跟着警觉起来。

他的信息素感知能力足够判断附近是否安全,但因还在情热期,为了不给旁人添加麻烦,他没有直接使用。

走了一段后,程允似乎确定了周围情况,这才开口道:“林璲和凌歌月见面了。”

“什么?”

似乎是怕林舒言不相信,程允说得更清楚些:“云山包了纳林岛东岸线的一块地,是当地纺织厂旧址,土壤也根本不适合种植,这地方我们光找就找了一个上午,离基地最快车程也要两个小时。”

程允偏头看了眼宿舍的方向。

“殿下说凌歌月早上还去上了宋典狱长的课,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和林璲聊完离开了。”

很明显,凌歌月不仅知道这个地址,而且在上完课后直接以最快车程,赶到那边和林璲见了面。

聊什么暂且不知,但凌歌月请求林舒言帮忙后,林舒言控制了他一段时间,不可能有假话。

不对。

林舒言前后串联思考了一瞬,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大意。”

他对控制系信息素熟悉,因此也低估了凌歌月这个人。

“他现在的信息素根本没有控制能力。”林舒言肯定道。

并非温戈德的检测系统故障,也并非凌歌月有什么神秘手段欺瞒了入学检测,而是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控制系异能。

换腺体手术并没有保住凌歌月的信息素,否则他应该是回迦南,而非进温戈德当质子。

而他所用来控制人的信息素不过是提前保存下来的。

而之所以让凌歌月顺利踏上伊塔尔之程,还是林舒言发现了迦南的实验室,主动将训练时间缩短,这就让凌歌月在检测中能够快速糊弄过去。

这是林舒言没有问到的问题,自然也不存在凌歌月当时在被控制的情况下说谎。

林璲为什么到温戈德找凌歌月,自己为什么在迦南那么久没发现,那次却那么容易就发现了实验室。

为什么到了伊塔尔不过一周时间,云山就先确定了实验基地的地址而非种植场的。

“我们中计了?”程允问道。

林舒言摇了摇头。

他来伊塔尔是早就确定的,林璲从凌歌月这里得到消息也不过才半个月,跟云山药企的合作也是在此之前就确定了的。

因此不是他们中计了,而是他早在这时就靠近了林璲的计划,却在前世错过了。

“是我们歪打正着了。”林舒言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冲着海面望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程允跟上林舒言的思路,问道:“那会是什么,伊塔尔的综合条件对他们来说并非最优选。”

既要能种药材掩人耳目,又要运输条件优越在前期能为迦南供给,还要鱼龙混杂好让他们藏木于林。

排除出乎意料这一心理战术,那就是伊塔尔有他们不得不来的原因。

宋安夏吗?

不对。

前世他在这里没有出任何意外,甚至到十年后程允出事,宋安夏都在伊塔尔好好地当他的典狱长。

还能是因为什么?

“想不通我们先别想了,要不跟校长他们商量一下?”程允揽过林舒言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在胳膊上传来温热的体温:“我宿舍应该安全,去那边?”

林舒言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那颗悬在他头顶的炸弹被剪错了线,倒计时正在飞速逼近零点。

他握紧了程允的手,确定着对方的体温和真实。

如果不是重生,如果重生他是还救不下程允……

这一路走回去,林舒言觉得自己好似将那十年都走完了,生怕一个不留神,活生生的程允又会在他面前消失。

到了宿舍里,林舒言仍然紧握着程允不撒手。

程允笑着去拍林舒言的手,转头却发现对方表情木讷,嘴唇泛白,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阿言?”程允抚上林舒言的脸颊:“你在害怕什么?”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程允立刻就将几次见过这眼神的场景凑到一起,接着开始不由自主地瞎猜。

他第一次瞎猜了对方拿自己当替身,那眼神其实是在怀念着某个人。

这一次他没敢再瞎猜,因为林舒言就在面前,他想直接问清楚。

“告诉我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害怕?”

程允对林舒言的第一印象其实是爱哭,第一眼是就看清了他眼睛里闪烁的光,之后在仿生人身上,他看过太多次林舒言对着自己一边呢喃一边流泪。

“我……”林舒言低头埋进了程允怀中,闷沉的声音传来:“我做梦,梦到我们以后。”

程允“嗯”了一声,轻拍着林舒言的后背,故作轻松地问道:“然后呢,我很爱你对不对?”

怀中的Omega重重地点了点头,抽噎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但是林璲害了你,因为我……”——

作者有话说:因为没有大纲,所以写到这块的时候,我脑子里有“配角全嘎”和“配角大团圆”两版结局,最后想了想还是写点轻松的吧[好的][好的]

PS:我明天不出去玩了,也不打游戏了,我会好好码字的[可怜][可怜][可怜]

第40章 腺体手术

“林、林处长,我们尽力了。”

灰暗的天被防雨布遮住,炽白的灯挂在防雨布下,照着底下焦黑的土,工作人员正在细细翻找。

法医捏着钳子为他找到了一条吊坠,红色的绳子被烧成了黑色,而那宝石依然璀璨。

林舒言盯着宝石,如爱人的眼睛。

泪水模糊间,宝石成了真的眼睛,正深深地凝望着他。

“阿言,好了没事了,噩梦而已,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程允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撩开他额前的头发。

“我怎么这么坏啊,出去调查什么都不跟你说,结果就这么死外面了,简直是……唔!”

程允话一出,就被林舒言捂住了嘴,哭得泛红的眼睛带上了怒气:“你会不会说话?”

瞧把人气着了,程允咧着嘴笑了起来,抓起捂着自己嘴巴的手,在那手心轻啄了一口,放到自己的脸侧。

“阿言别生气了,也别难过了,我这不是还活着嘛!”

活着是活着,但林舒言不踏实,不敢想以后会怎样。

“你看啊,这林璲的目标本来是你,但是他没办法拿你怎么样,所以趁我出任务拿我开刀,这不正说明他其实也没什么能力嘛!”

程允一边分析着,一边掏出那根依然完好,未被火淬过的宝石吊坠,问道:“你说的那个是什么绳子来着,咱们过几天去?”

“你不是还在出任务吗?”

“……”程允抿了抿嘴,摸了两下鼻尖,解释道:“你老公我……没你梦里的那么大能耐,这个任务呢,我就算个辅助而已。”

程允说了点慌,他在这次任务的主要作用在后期,查清这些人后,再针对某个人的行踪做深入追查。

原本云山药企的那个主要负责人是被分给程允的,但白天去踩点时才发现,竟然是林璲亲自来这领队监工。

他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但不想林舒言为此担忧,所以想要瞒着,自己把任务做完再说。

不管那个梦在林舒言看来有多真实多可怕,他都不想林舒言这样一直担心自己。

这次是个机会,一个一劳永逸的机会,一个帮助林舒言从林家、从迦南的阴影中走出来的机会。

况且,他并不想真的承认自己不如林舒言梦中的那个程统将。

他正思索盘算着,林舒言忽然抓紧了程允的手,一双眼睛里透露出他没见过的神情。

一种坚定,却有种陌生的冷漠。像毒蛇。

“你的能力我知道,去执行任务吧,林璲现在的目标在我。”

这倒是程允没想到的,他以为自己在梦中的死,会让林舒言根本撒不了这个手。

他心眼儿忽然小起来。

林舒言是相信自己梦中的那个程统将,还是相信现实他面前的程允呢?

“那……你是有什么想法?”程允不动声色地攥紧林舒言的手,自己另一只手摁着对方的腰,让本就贴着自己坐在腿上的林舒言,靠得更加近。

林舒言当然不会反抗,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动作,前倾着趴在了程允胸口。

心口戴着的两块石头磕碰在一起。

“我想查清他那个实验室,想知道除了正常的研究外,还有什么证据能将林璲一次性摁死。”

从小时候喝的能提前分化的药物,到迦南禁区里被囚禁抽取信息素的活人。

前世肃清家族的卷宗中,只说明了林谨良和林璲在迦南经营中涉及精神控制和非法监禁Omega,并未提及到任何实验相关。

但自己已经上报了那个实验室,程允也是因云山实验基地才被派过来的。

不管前世是何时才调查到违法实验内容,现在他们的进度已经很快了。

“荷利瑞亚,给凌歌月换腺体手术的医生是荷利瑞亚人,玉说集团在那边也有投资的实验室。”

“跨境?”

索尔汀帝国不过三代君主,可以说是个很年轻的国家,跨境任务一向难做。

程允的父亲是现任帝国外交部部长,口头上的讨论都可以吵一整天没个结果,更别说合作某个侦察任务了。

“即便达成了合作共识,任务落地也会很难。”

程允劝了一句,但林舒言立刻摇头:“用不着以国家出面,协查令还没下来就能让林璲先跑了。”

“找那个医生。”林舒言道。

不仅如此,还要把凌歌月控制住。

不知道他找自己帮忙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明明躲着林璲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主动去见对方。

两人暂时商定了主意,以旅游之名去荷利瑞亚找那个医生,以咨询腺体手术的理由将人控制住,而后深挖这条线索。

可行性有两条,一是这位医生确实是个专注学术的人,二是这条线他们抢快些,林璲未必来得及防。

只是没等两人确定好行程,洛斯先找上了门。

对方在电话里气喘吁吁地说道:“凌歌月跳海了。”

“什么!”

两人齐呼一声,赶忙去了基地的医疗部。

宋安夏已经在病房内了,凌歌月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

一靠近病房,林舒言就察觉到了宋安夏在释放信息素控制凌歌月。

洛斯捏着眉头:“夏夏在控制他意识,凌歌月的意识被‘污染’,出现了自毁倾向。”

他瞥了眼程允,继续道:“可能是林璲。”

林舒言一愣。

他并不知道林璲的信息素有什么能力。

但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林璲手下有人拥有这个能力。

如果是手下的,如此罕见的能力竟然落入了这种人手中。

如果是林璲的,那么实验室的规模和强大程度远超林舒言想象。

三人在外面等到了深夜,凌歌月终于稳定了下来。

“是谁‘污染’了你的意识?”宋安夏握着凌歌月的手,但他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任何急切,像是答案就在他心底。

凌歌月望向了林舒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腺、体。”

腺体?

“唉,”宋安夏叹了口气,道:“我来说吧。”

宋安夏通过控制凌歌月,将跳海的前因后果询问清楚了。

林璲以那年的腺体手术为由引凌歌月出去,见面后直接进行了意识“灌输”,试图将凌歌月制作成自己的傀儡。

因从前在迦南被这样“灌输”过很多次,此次“灌输”可能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就完成了。

“林璲给的命令是,把你骗出去,带到他面前。”宋安夏的眼睛透过白纱望向林舒言:“但凌歌月的腺体被换过,意识灌输出现了偏差,凌歌月无法接纳这样的暗示,这才选择了自杀。”

“你说,会让林璲,找不到我的。”凌歌月眼睛里透着股绝望的冷。

林舒言错开脸,余光瞥向了宋安夏。

对方依然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总像个事事置身度外的仙子。

“抱歉。”林舒言佯装出无措,靠在程允身上,似在自责地垂下了头。

程允揽过他肩膀,注意力转了过来。

眼泪要掉不掉时,程允对洛斯说道:“我先带他出去吧。”

两人离开病房到了甲板上。

林舒言回眸望了眼病房,冷声道:“宋安夏在控制他,恐怕事情并非如此。”

在病房内时,因为凌歌月,宋安夏不用藏信息素,以他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控制现场所有人十分容易。

“宋典狱长也……”

“不好说,他之前给林谨良做过事。”

程允吃了一惊。

他对宋安夏的印象仅通过洛斯殿下。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飘散过来,林舒言捂着胸口弓下身子,靠在了程允的怀中。

“信息素挡一下。”

程允拿信息素包裹住林舒言,而后感觉到脑袋有些昏沉,随后脑子里出现林舒言的声音。

“我和宋安夏的能力一样,所以我才怀疑,”林舒言抚上程允的脸,让对方看上去不那么呆板可疑,他凑近了轻声呢喃些什么,而后继续控制着程允:“先离开这里吧。”

程允不需要回答什么,林舒言能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只是浅层次的控制,程允恢复过来完全没有异常,只是感到有些震惊。

而这份震惊从林舒言未完全撤走的信息素传达过去:“Omega控制人竟然是这样的?”

反追踪训练中,程允接受过被控制系Alpha的训练,觉得很没意思,Alpha跟Alpha之间信息素一碰就能察觉,根本不需要防御,这是生理的相斥。

他当时只是简单的认为,应该是控制系Omega来训练他,这些Alpha该去训练Omega。

可当他真的被Omega控制时,那种感觉就好似一缕香飘进鼻子里,只要他还需要呼吸,就必然躲不掉。

林舒言将信息素全部撤掉,歪头观察了一会儿,程允才回过神来。

“记住这个感觉。”

“这怎么记得住?”

谁都不可能真的忘了呼吸吧?

林舒言沉默了一瞬,盯着程允默不作声。

对方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想都没想地就说:“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记住。”

林舒言的信息素没有气味,在这上面更有优势。

两人这样无声地训练了小半天,月亮都沉进海里了,程允才终于防住了一次。

“我已经找到诀窍了!”程允激动地说。

“嗯,很好。”

林舒言嘴上夸着,但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满意。

程允看在眼里,低头吻住了林舒言。

鼻尖相抵,他垂眸问道:“他呢,你梦里的我呢,比现实的我学得更快吗?”

被冷不丁这样一问,林舒言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他从来没分过什么前世的程允和现在的程允,自然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我之前没教过你,所以才让你在……嗯……”

林舒言后颈被一只手捏住,手指触碰到他颈侧的腺体,不轻不重地揉搓着。

“嗯,所以是我很好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注:林谨良是林舒言的父亲,前面九章修文的时候加的。

虽然在走剧情,但是少爷的醋已经在发酵了[眼镜][眼镜]

下一章不知道能不能写得到,但是先预警一下,会有一对狗血CP出场,不会有太多剧情,仅为和少爷的小心眼做对比[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