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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1 / 2)

第21章 第21章 影帝面前秀演技

每日拍摄稳步进行。

《热土之息》在庄园附近的戏份很快到达尾声。

顾川北每天接瞿成山通告时都会顺便看一眼剧本,今天拍的是男主傅修寅将max彻底养好,放回非洲荒原,然后带着女主奥莎妮离开,两人一同探索非洲另外的鲜为人知的地区。

男女主处在暧昧阶段,敬业的演员一定是百分之百投入,顾川北在对方过渡出戏的一瞬间,总能窥探到瞿成山身上几分若隐若无恋爱的气息。

有时监视器里对方温柔的眼神都会让他脚底发软,尽管面向的对象并不是他。

而今天的尺度更是过火了。

平常的午后,傅修寅在窗边整理图纸,画笔勾勒出复杂的线条,每完成一幅便拿着单反相机记录下来。

他和奥莎妮对彼此的了解并不深,傅修寅在对方初到时问过她的来历,奥莎妮笑得魅惑又神秘,只说,“实话实说我在逃跑,你……可以收留我吗?”

傅修寅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点头同意,于是奥莎妮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两人闲坐时凑在一起接了吻,出于皮相的好感和吸引,max卧在他们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浅浅地交换唇舌。

这几天他们偶尔会这样,带着或真或假的倾诉,但一直没有进行下一步。

这个中午奥莎妮步伐凌乱地跑进来,忽然反常地热情,她从后背抱住傅修寅,唇碰在对方耳廓上,再一次请求,“带我走,我们走,离开这里好不好?”

奥莎妮闭上眼,掩盖住刚刚碰见熟人的惶恐。

她不想被他们找到。

“为什么?”傅修寅放下手里的图纸。

“我说过我在逃啊,人人都有自己想逃避的东西,可惜这里还不够远,能不能带我去更远的地方?”奥莎妮仍旧不说明原因,她被傅修寅带到自己身上,他们双手搂着对方。

“好。”傅修寅盯了他一会儿,旋即一口答应,他单手捧着奥莎妮的脸,玩世不恭地说,“去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好不好?”

奥莎妮心里的悸动和不安混在一起,而傅修寅也看透对方的异样,但他多日的难耐和设计纹身图案的枯燥冲撞,摸索的动作透着一股呼之欲出的爆发。

情绪撕扯,两个人深深看着彼此,信息却不约而同地只有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除了物理距离的偏僻,还存在于高潮的床上。

这场戏Laurel总是找不到感觉,钟培仁讲了几次效果依旧不好,最后为了节约时间,提出清场,让瞿成山带对手女演员入戏。

数个机位的监视器屏幕立在外场,几个工作人员和导演一同盯着,顾川北也从某个角度看得很清楚。

瞿成山一开始只是和Laurel聊天,Laurel以一个暧昧的姿势半躺在他怀里,抬眼看着男人微笑说话。

顾川北不知道瞿成山和她说了什么,只见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少时瞿成山捏着对方下巴轻轻含了含她的唇,见人没有反抗,逐渐将吻加深。

没一会儿,Laurel被吻得意乱神迷,瞿成山顺势耳语几句,Laurel带着缱绻的气息喊出台词,“傅修寅,你能陪我多久。”

于此同时,瞿成山朝导演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镜头随之无声推进。

接下来的一切,顾川北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

瞿成山的上衣脱掉,留给镜头luo露、精壮的宽肩,女主被他抱在身上,红裙拖至地面,镜头换着暧昧的隐蔽的角度拍摄,所有的动作不堪入目,台词不堪入耳。

旁边有女生无声尖叫,窃窃私语,“啊啊啊啊啊这辈子见到影帝在床上的样子真是死而无憾。”

“哪有哪有,其实能被瞿影帝睡上一回才是真的人生圆满吧。”

顾川北听着鼻腔一热,他连忙抽了张纸擦去溢出来的鼻血。

他燥热没持续多久,眼前似乎出了点幻觉,心忽然凉了下去。因为不知为何,镜头当中奥莎妮的脸换成了另外一张男人的,陈雪来,大导演的干儿子,他在照片上见到过,印象实在深刻。

一瞬间,顾川北看到的全是瞿成山和陈雪来纠缠亲吻的画面。瞿成山当初就是这样和陈雪来爱欲交织,不顾旁人、难舍难分,未来,等陈雪来回来,他们仍旧会如此。顾川北似乎有自虐倾向,钟培仁喊咔时,他心脏翻涌着绞痛着发抖。

这时瞿成山已经走了出来。

“小北?”发觉顾川北的异常,瞿成山握紧他的肩膀,“怎么了?”

顾川北一个激灵,攥着卫生纸,强颜欢笑地找理由,“肚子有点不舒服,好像有点感冒,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大概是他手里的纸还有额头上的冷汗实在太逼真,瞿成山不疑有他。两人进入房车休息,顾川北瞥到对方裤子底下的生理反应,这和瞿成山面对谁无关,拍这种戏只要功能健全就无法避免。也就几秒钟,顾川北急忙移开视线。

都说话不能乱讲、谎不能乱撒,以免一语成谶。当天晚上的顾川北还真生病了,他头晕又没力气,叫来剧组医生问诊。医生说他长时间以来心理负担过重,精神紧绷,免疫力低下导致病毒性感冒。

“生活中的忧虑,操心事儿很多?”医生问。

顾川北先抬头去看瞿成山,男人眉心略微皱了皱。

“还行,我从小就爱操心。”顾川北咳了声说。这话不假,瞿成山在木樵村初见他时,顾川北就一副心防很重、思虑很多的样子。

“哦,那也可能性格原因,不严重啊,我就随口一问。”医生懂点中医,他把着脉嘱咐道,“多休息多放松,注意调节情绪,然后把药吃了。”

开的药是条冲剂,苦得直冲天灵盖,顾川北一闻便止不住地皱眉,他捏着鼻子备着巧克力才勉强吃了下去。

简直比豆汁儿还难顶。

但第二天仍旧爬起来打工。

“我就打打杂。”顾川北脖子前面挂着台相机,倔强地跟随瞿成山出发拍摄现场。

“能行吗你?”车上,钟培仁不悦地瞥他一眼,“别把相机摔咯,好几万呢。”

顾川北一听,瞬间觉得脖子上的重量又重了几分,把相机小心翼翼地往怀里揣了揣。

“没事儿。”瞿成山在一旁说,这是他的私物,拿来剧组拍摄当个道具,“今天用不着,拿着玩。”

玩?顾川北低头看了眼这个构造陌生的玩意。

瞿成山笑了笑,打开相机跟顾川北简单讲了讲使用方法,景怎么取,光圈怎么调。瞿成山讲话的声音很好听,无聊的内容但顾川北听得格外认真。少时,相机移交到他的手上,顾川北有些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林拍了一张。

“糊了。”

“好看。”瞿成山夸他,“疾驰就是这种效果。”

顾川北受到鼓励,又专心致志地研究了会儿。

在取景框中看风景是不一样的,除了更清晰以外,好像世界也变得更安静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你,和你看到的那一方画面。

“瞿哥。”少时,车子一颠簸,顾川北清了清嗓子,“我能拿这个给你拍照吗?”

瞿成山偏头。

“小秋姐说需要给您微博营业,前几天督促我多拍几张您的照片。”

瞿成山没有个人微博,仅有个工作室宣传影视消息,是小秋在运营。

“嗯。”瞿成山应允。

顾川北心里一阵激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打量的拍更多照片,然后全部传到自己手机里备份。等以后非洲保镖工作结束,他们彻底分开了,想念时也可以拿出来看看他们曾经共度过一段时光。

庄园旁边的营地戏份结束时,他们要换地点,临走前一个晚上,剧组组织他们去当地的富人区玩。

顾川北知道他们所在的地域安保还不错,但过几天要去的地方却是比较危险的,不再是私人营地,而是野生营地和贫民区。

或许剧组也是本着人道主义,让大家自由放纵一晚上。

他们选的地点是个红灯区。

五光十色的酒吧,各色人种在此聚集,钟培仁留在庄园,他还自以为了解地说你们年轻人不都是喜欢这种地方?看看表演,早点回来。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只有表演,有的人早就按捺不住鬼混去了。

郑星年就是一个。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也没中国媒体,顾川北眼见着人跟一男的亲着进了隔壁包房。

Laurel似乎是真来看表演的,女助理却点了几个白人帅哥在卡座喝酒,当然,女孩子只是单纯喝酒,顺便享受一点情绪价值而已。

瞿成山本没想来,他对乱糟糟的环境不感兴趣,只是想到昨天医生说顾川北需要放松,小孩生着病来了什么都不能干,但吃点东西看看热闹也行。

顾川北一路跟随瞿成山来到包厢。

才落座没多久,就有面容姣好身材曼妙的小帅哥进来,他是中国人,柔声看着瞿成山问,需要服务吗?

话音一落,小帅哥抓住包厢内设的一根钢管,双腿攀上去,旋转、打开、缠绕,浑身柔软得很。他接着自荐,“我可好用啦,您要不要试试?”

瞿成山低头看菜单,没答应,没拒绝。

反应让顾川北内心一凉。

是默认吗?!

也是,顾川北咬着后槽牙,这什么地方,来干什么的,成年人你情我愿的脱裤子再正常不过。瞿成山一直单身,但私生活习惯如何,他并不了解。

不过他知道人都是有需求的……就像那场ji情戏,对方的反应……

那么现在,身为对方的助理,自己是不是应该好好替他挑选一个更合心意的才不虚此行?只会跳个钢管舞怎么合格?

顾川北用了十二分努力才让自己保持淡定,他冷冷地对男孩说,“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男生叫过来。”

闻言,瞿成山翻菜谱的动作一顿,他眯了眯眼睛,抬头望向顾川北。

“哥。”接触到对方的目光,顾川北非常体贴,“那天钟导和我说了,您喜欢男人,所以我会帮您选……”

瞿成山把菜单往桌面一扔,简直要气笑。但他面上依然无波无澜,靠在沙发靠背上继续问,“帮我选,那你呢?”

“我……”顾川北笑了笑,露出一个大家都是男人懂得都懂的表情,往外面声色犬马的方向一指,“我当然和您一样,也去寻点乐子。”

说完顾川北在心底给自己鼓了个掌。

顾川北啊顾川北,你可真是牛逼,竟然敢时时刻刻在影帝面前秀演技,演这出自己洒脱无比、丝毫不爱他的戏。

空气当中一时流转着无尽沉默。

瞿成山一言不发,就那么盯着他看,大概是他装得实在是太像了、太不在意了,许久,对方竟然冷笑了一声,然后说,“出去。”

顾川北心里颤了一下,狠狠命令自己依言转身。

然而脚步响起时,离开的人不止他一个,旁边那个本应该提供服务的男孩,也耷拉着眼垂头丧气地离开。?他走什么?走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顾川北。”正疑惑着,忽然就听背后瞿成山叫自己的名字,男人嗓音里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沉威严,他说,“你留下。”

【作者有话说】

差6个字没完成,罚榜了同志们,下一章将在周四以后更新!

第22章 第22章 我脾气很好?

从门口到包厢这一条路,不止瞿成山,顾川北同样收到了各色不一的口哨和炽热目光。现在他走出去,只要勾勾手,热情围上来的人恐怕不计其数。

而且顾川北来酒吧之前还是打扮过的,不是特意,仅为顺手。

他身上的衬衫很简单,白色立领,胸前勾着倾斜的黑色英文字母,真正点睛之处,是挂在脖子上的领带。

用的正是瞿成山送给他的那条。

顾川北没用那种一板一眼的普通系法,而是松垮地打在了锁骨往下三指,布料虚虚地圈着脖颈,前侧长短不一地垂着两条黑。乍看上去不像领带,像个倒随性又巧妙的装饰品。

加上顾川北身材也是好得过分,这么一搭,顺手也像特意,擦肩而过都忍不住看他两眼。

此时,瞿成山盯着他脖子上所谓不拘一格的玩意儿,额角不受控制地狠狠跳了下。

碍眼。

“瞿哥……”顾川北开口,头顶灯光昏沉、色温偏冷,瞿成山陷在光影中,抬眼直直望过来,深邃又染着慑人的冷意。顾川北忽地说不出来的紧张,他嗓音微哑,莫名想逃,“我,不能出去玩吗?我是看他们这么多人,男男女女好多年轻人都在玩,而且玩得挺有意思,所以我才想加入。”

闻言,不是那么年轻了的瞿成山更是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里。

“你过来。”他阖了阖眼。

顾川北不明所以地哦了声,依言走过去,沙发微陷,他靠着人坐下。

“把东西摘了。”瞿成山开口就是一道命令,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顾川北对这人一向言听计从,但也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可摘的,他想了想,只好伸手,把自己耳垂上不起眼的耳夹摘下来了。

……

“这个不能…”

带吗两个字都没说完。

顾川北只觉整个人被一股来自脖子处的力道往前拽过去,领带忽地被人抽走,下一秒,瞿成山钳住他两个手腕,并在一起。

不容抗拒的束缚一圈圈勒着他缠紧。?他被瞿成山绑起来了?

顾川北吃惊地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人。他双手不安分地往后蹿着挣扎了两下,越挣扎,瞿成山捆得他手腕越甚。

“为什么…我怎么了?”顾川北被绑在沙发上不能动,一瞬间略感屈辱。

瞿成山笑了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人正视自己的眼睛。

“觉得我脾气很好?”

à?S  “……”这一下两人登时靠得很近,顾川北下颌被捏得微痛,男人身上难以忽视的沉木香从四面八方侵略进他的感官,顾川北头皮控制不住一阵发麻,拼命运转着宕机的大脑。两人对视少时,他快败阵之际,才在电光石火之间品出端倪。

顾川北眼神飘忽躲闪,声音没有底气,服软,“放开我,我…知道错了。”

瞿成山没说话也没放开,小幅度地换了个姿势,只以眼神示意他开口——

错哪儿了。

“您……”顾川北垂眸咬了咬唇,“您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不该妄自给您…找陪睡的,这太脏了。”

适才他被慌张冲昏头脑,一时忘了瞿成山该是自制力极强,对方多年单身,心有所属,又怎么可能会放纵滥情?

“这么做真的很不尊重您,而且您身为演员,万一被拍到,影响特别不好,是我考虑不够周全,只想一时。以后我会吸取教训,更称职一些,绝对不再这样了,对不起。”

顾川北双手任他捆着放在膝上,眸底乌沉漫着一层愧疚,一字一句都是为对方考量,说得瞿成山有火难发。

“所以…”顾川北默了半晌,小幅度晃晃胳膊,能放开了吗?

领带末端一直攥在瞿成山那里,顾川北被牵制良久,他话音才落,对方放开手。

就在顾川北以为自己重获自由时,瞿成山稍稍垂眼,又重新将其拾起来,用剩下的长度直接在上头打了个结,勒得他更结实。?

“药还没吃?”动作结束,瞿成山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转移了话题。对方语气平常自然,对顾川北的讶然视若无睹。

“没有…”

他这场病毒性感冒没好利索,药一时半会儿不能停。

顾川北被桎梏于沙发一角,看着瞿成山不置一词地摸过他的斜挎包,把随身带着的药剂用茶几上的温水冲开,插了吸管,递至他嘴边。

又是这个苦得人五脏六腑都泛酸的药,顾川北刚闻到味道就条件反射地往后仰头躲了下。

哪怕是瞿成山亲自喂都极难下咽。

说来也怪,顾川北从来不怕吃命运的苦,但却对味蕾上的苦避之不及、几乎无法忍受。

但不想让瞿成山干等,他咽了口口水,张嘴咬住吸管。

苦涩的液体一股接着一股滑过喉咙,顾川北皱着鼻子,眉头越锁越紧,须臾,杯子里药水彻底见底,他猛松一口气,大口呼吸,请求道,“水…麻烦给我水。”

瞿成山将杯子放置桌面,随手拾起果盘里某颗剥了壳的白色果子,“吃这个。”

顾川北心想肯定是个甜甜的玩意儿,他朝瞿成山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张嘴就嚼。

“呕…”甫一咬开,涩感、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嘴巴瞬间释放出来,顾川北五官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来,原本没压下去的苦味变本加厉,他身体像中毒一般胡乱抽动,不知怎么回事,不小的果实顺着口腔往里头处滑。

“咳…咳咳!”

手忙脚乱之间,喉咙被卡住了。

顾川北略微痛苦地涨红了脸,求救般望向瞿成山。

其实退一步讲,手上的东西若真想挣脱,凭他的本事,又怎么会不能?

屈屈一条领带,但因为是瞿成山绑的,却如同手kao一般无法忤逆。

见小孩的确有难,瞿成山站起身,从上自下捏住他的脸颊,伸手探顾川北嘴里。

顾川北又难受又害羞,他仰着脸,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瞿成山一手锁住他的脖子、摁在他喉管上,另外一手则碰过他的牙齿,在他舌面上压着摸了两摸,片刻,将卡在半路的硬物取了出来。

顾川北眼眶被弄得泛红,这么一折腾,嘴巴里的味道散了不少,但还是不太舒服。

“这就受不了了。”瞿成山将擦完手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沉声道,“来非洲前查过资料,知道在红灯区什么最盛行。”

“大麻,毒品…”顾川北思考一会儿,咳了一声,讪讪地回。

“嗯。”瞿成山目光沉而缓,“你刚刚准备出去寻什么乐子,病都没好,就想去寻乐子,挺会挑场合。”

顾川北愕然抬眼,他此时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瞿成山因为什么生气。

“瞿哥…”心里那簇火苗熨帖地烧了又烧,烧得顾川北心脏颤抖,他鼻子一酸,装作自然地低下了头——他怕对方发现自己此刻的表情,上面一定写满了动容。

“绑你一会儿都是轻的。”瞿成山说。

他看着顾川北脑袋上的发旋,心知来一回只闷在包厢没什么意思,小孩都爱热闹。

“跟我出来。”他说。

顾川北抿唇,哦一声。

“就……这么出么?”亦步亦趋走到门口,顾川北问。

外面人这么多,他还没松绑呢…如果被人看见,那也太难为情了。

顾川北眼巴巴地等着人回应。

瞿成山捏了下他的脖颈,推门时才笑了声,然后说,“就这么出。”

第23章 第23章 来我房间睡

瞿成山发完话便大步出了门,顾川北微微一怔愣,心里尚未有所反应,身体先行跟了上去。

好在包厢与人头攒动的舞池和卡座之间,还隔着一条光线幽暗的长廊,人不多,仿若是条给顾川北争准备的缓冲带。

“瞿哥。”顾川北小跑着缀在人身后,边走边哀求,“我不想被别人看见,这次放了我,下次再也不会这么没分寸了…不对,说错了,没有下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瞿成山步伐沉稳,表情平淡,对其请求置之不理。

走廊上偶尔路过端着盘子的服务员、醉醺醺摇头晃脑的客人,见顾川北一脸复杂被绑得暧昧无比,于是纷纷侧目,露出欣赏又玩味的表情——原来在玩那个啊,啧,挺带劲儿。

单是这稀疏的几道目光投过来,顾川北脸上就开始挂不住,他垂下头,盯着瞿成山的皮鞋心里满是焦急。

与此同时,前头包厢门“砰”一声打开,几个白人兴致高涨、搂作一团往外出。

不知道谁先发现了顾川北,一群人忽然不约而同停了脚步,几秒后,先是“fuck him、iing、so hot”等几个能听懂的英语单词调侃着钻进顾川北的耳朵,全部不堪入耳;紧接着意味深长、甚至不怀好意的口哨和起哄声呼啦啦响起来,太有意思了。

被人观赏的顾川北脸色一瞬间起了火,从耳根红到脖颈,他头都没好意思抬,垂眼猛地往左前方跨了一步,而后狠狠把额头抵在了瞿成山肩上。他不能解开,只能躲。他试图借男人宽阔的脊背把自己藏起来,以便挡住其余所有人的注视。

而瞿成山在前面,接收到身后的触感后脚步忽而一顿,顾川北这个动作太像无言的撒娇了,毛茸茸的发梢一点点蹭过后脖颈,蹭得人心脏止不住发软。

“Hi,bro!”顾川北竖着耳朵,听见脚步声停在瞿成山对面,有人问对方,“Your puppy is my type (你的小狗是我的菜诶),may i have a try?(我可以尝尝他吗?)”

这两句,顾川北几乎无师自通,莫名其妙就听懂了。

尽管他和瞿成山不是对面所想的那种关系,但他模糊地知道被绑的行为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意思,同样也听闻过一点规则,作为他这一方,是可以被交换的。

因此那人话音才落,顾川北便倏然抬头,目光忐忑地、直直地望向瞿成山。

如果对方真同意……

顾川北嘴角抽了下,他不敢、也不舍得动瞿成山,但对面那几个人,他一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众目睽睽之下,瞿成山神色平静地回望过来,钳住顾川北的手腕。

“yeah! do it,I like him!”那白人以为有戏,期待地盯着顾川北,两眼放光。

顾川北屏着呼吸,只觉脚下踩空一秒,真的…要同意吗?

就这么想着,等待宣判的前一秒,手腕上的束缚却在顷刻消失,领带团着塞进手心。顾川北眨眨眼,低头一看——瞿成山,给他解开了。

“Sorry,he is under my charge。(抱歉,他是我的人。)”瞿成山嗓音本就富有磁性,说起英文更是好听得令人着迷,他漫不经心地笑了下,接着回绝白男,“Youd better not for your own safety.Im scared hes gonna punch you flying.(并且为了你的安全最好不要,他会一拳把你打飞。)”

顾川北活动着手腕,眼神阴鸷凛冽地看向他们,几个白人因这一眼,表情莫名收敛了几分。

“Ok,fet it.(算了算了)”乐子没了,他们无耐耸耸肩,又继续互相搂着转身往舞池走去。

走廊一时无人。

“瞿哥,那我们……”顾川北话没说完,手腕被人握住,两道深红的勒痕拓在皮肤表层,瞿成山指腹摩挲在上面,轻轻替他揉弄按摩。

皮肤相触之处仿佛起火,顾川北整条手臂登时酥酥痒痒地麻了半条。

“其实不,不疼。”他闷声说。

“这回就先放过你。”瞿成山揉着没停,他看着顾川北,光线交错的阴影当中那张脸,帅气又夹杂加了硬朗,确实足够吸引桃花。瞿成山不由笑了声,说,“带你来这儿是让你看点节目放松放松,自己的身体学会自己珍惜,以后出于社交需要,你可能会来很多次这种场合,有些热闹看看可以,病好了酒也可以喝,但其他越界的念头,不准再有。”

“嗯嗯。”顾川北唯命是从地点头。

两人到卡座的时候,Laurel正在安慰脸色发白的女助理。

“怎么了?”瞿成山随口问。

“我…就刚刚…他…”女助理抱着Laurel发抖,一句话说不利索。

“差点被陪酒的灌了du品。”Laure拍拍她的肩膀,说。

“差一点…”女助理直哆嗦,惊魂甫定,“我只是想随便找个乐子,我只是看他长得挺帅,但是…差一点,如果我沾了那个,我人生就毁了…”

顾川北一怔,他看着瞿成山,喉结狠狠滚动了下。

剩下的时间,顾川北老老实实跟着人一起看表演。他随身携带了相机,边看边对着四周有氛围的场景拍来拍去,一会儿又觉得还是瞿成山最好看,男人靠在沙发上,随意的动作都散发魅力,顾川北以工作为由连着按了数下快门。

返程时,郑星年跟他们坐同一辆车,他脖子上满是欲wang过后的红痕,醉醺醺地歪倒在后排,顾川北给瞿成山打开副驾车门,而后皱着眉摁下窗户通风。

今晚集体游玩,醉的人不只郑星年一个。

他们回到庄园,不少人聚在大厅谈天说地,横在沙发上肆意耍酒疯。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顾川北刚一进门,有个男生手里攥着啤酒瓶东倒西歪地往他们这边走,男生是剧组化妆师之一,服务对象是其他配角,他年纪看起来不大,此时不清醒脸上满是着迷的痴笑。

“瞿成山。”他扬起嗓子喊了声,锁定目标后直接借着酒劲儿飞扑而来,“我要告白,我爱你,啊——”

顾川北冷着脸轻轻抬了下腿,把人扑通一声扫趴在地面,酒瓶摔裂、碎片四处散落。

“瞿成山,我说我真的喜欢你!”男化妆师抓着破烂的玻璃瓶,手摁在碎片上,出了血,他冲动地往瞿成山的方向疯狂匍匐,“瞿老师你听我说,我真的喜欢你很久,我从15岁就爱上了你,今天您能给我一个追求您的机会吗?”

这人伴随着周围的议论声吵吵闹闹,而瞿成山自进来后便靠在窗台,他神色疏离淡然,只侧身和钟培仁聊几句话,置身事外得如同在看一场闹剧。

“把嘴闭上。”顾川北冷声呵斥,拽住人的衣领把他拖走。

“请您相信我,我有这些年在公共场合见到您的所有照片,我非常非常爱您,我是真心的,我是真心的!”这化妆师哪怕被拖着,还不忘从兜里掏出手机,颤抖着朝瞿成山举起来,划开相册证明所谓的喜欢。

可惜他醉成那样,相册根本没划明白。

顾川北只偏头瞥了一眼,眉梢便狠狠跳动,劈手夺过手机。

这哪是以前的照片,分明是在《热土之息》剧组的偷拍。

顾川北飞快往后翻着,瞿成山不同的姿态,带装造的、日常的,笑着的、闭目休息的,甚至和女主的吻戏ji情戏等等,统统都被这人拍在了手机里。

一旦泄露,不堪设想。

“还给我!你还给我!”醉鬼咆哮着要抢。顾川北只觉一股怒火蹿到了天灵盖,他把手机交给钟培仁处置,而后不由分说地拽着化妆师进了厕所。

三分钟后,化妆师浑身湿透,胃里的酒全部被顾川北用暴力手段催吐出来,人,也彻底清醒了。

“我…”化妆师被拎到瞿成山和钟培仁面前,他眼里溢满恐惧,腿一软,跪在地上。

“私自拍摄,没什么好说的。”钟培仁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略显不耐烦,“辞了,明天自己走。”

有这种前科,业内大概率也不会再用他,未来的路基本堵死。

“对不起…我删了行吗,别辞退我,我全删了还不行吗。”化妆师几乎快哭出来,他看着瞿成山,求情,“瞿老师,您帮我求求导演?毕竟我…”

“我只是太喜欢你啊,我情不自禁啊,我喜欢你太多年了啊,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进了这个剧组,实在是手贱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我没发给别人,我只是喜欢你…”化妆师倾吐着,竟然委屈了起来。

喜欢你三个字他讲了多遍,每一遍都精准地踩踏顾川北的神经末梢,他说不上来什么滋味,起初愤怒的确占了一部分,但逐渐地,凄哀、兔死狐悲的感同身受弥漫全身。

因为他在这个化妆师身上,看见了一部分自己,对方越是重复,他就越是难受,好似自己的秘密也被一并讲了出来。

“犯错就是犯错。”顾川北闭了闭眼,旋即捏紧对方的下颌让他闭嘴。有些话以瞿成山的修养不会说,那就换他来说,哪怕这些话也一字一句扎进自己心里。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开口,“瞿老师粉丝无数,喜欢他实在太平常了,你拿这个当借口,不自量力。”

不远处,瞿成山眯了下眼睛,唇角微勾,饶有兴致地看小孩一脸义正言辞替自己训人。

“借工作之便偷拍,满足自己的私心,龌龊。”顾川北说么着,表面淡定,心脏却被人捏住似的又酸又痛。

化妆师妄图狡辩,一开口,却先扭曲了五官。

顾川北忍着心坎上的锤击,谴责让他胸腔充斥着撕裂,他自虐一般接着道,“在剧组你只是化妆师,却越职觊觎不该觊觎的人,管不住自己的心,愚蠢。”

“钟导让你辞职,那就乖乖辞,别再废话。”

话音一落,他将人狠狠往旁边一扔,压下所有情绪,厉色道,“以防瞿先生隐私泄露,我会马上报警,你其他所有的电子设备都要接受勘察,警察来之前,劝你先自己老实交代,今晚我会守着你。”

“小北。”瞿成山走过来,平静地打断他的训话,“这事儿交给其他人,你跟我上去睡觉。”

“不,我要…”正欲拒绝,瞿成山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微微发烫。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儿太多,小孩折腾几个来回,要是再熬一夜,尚在感冒的身体必定是受不住。

“上去。”瞿成山的语气不存在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川北眨眨眼,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已经疼了很久了。

但是这个化妆师他不放心…顾川北打着算盘,他和瞿成山睡在隔壁房间,一会儿他再偷偷溜下来。

“拿被子来我房间睡。”等上了楼,瞿成山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命令道。

第24章 第24章 如果有以后

时间不早了。房间只留了盏夜灯,一小片淡黄色柔和地照映在床头。

顾川北在隔壁把自己仔仔细细洗了一遍,头发擦得半干,浑身紧绷地陷在了瞿成山旁边。

此刻,清爽的薄荷沐浴露味和男人身上深沉的木香混在一起,合着瞿成山身体些许的热,细密地涌进顾川北鼻腔。

弄得他愈发不自在。

“瞿哥,要么我睡地板…”

没说完,“啪”一声,瞿成山将夜灯关了。

眼前霎时一片黑暗。

过了几秒,顾川北才依稀捕捉到一点从窗帘缝里溜进来的月光。

“折腾了一天,还不累?”瞿成山开口。

“有点睡不着。”

瞿成山轻轻笑了声。顾川北教训化妆师没亲眼看到处置结果,跟着去酒吧一趟,也是玩没玩成,连酒也没喝到。

瞿成山:“想喝什么酒先记着,等回了北京给你调。”

亲自调酒吗?顾川北眼睛一亮,点点头。随后他想到对方看不见自己的动作,慢着半拍嗯了声。

“别想太多,那名化妆师,明天起你不会再见到他。”

“好……不过瞿哥。”顾川北在聊天里逐渐放松下来,他吸了口气,偏头看着瞿成山的侧脸,“您,会不会心情不好?”

被偷拍,被那么激烈的告白…

闻言瞿成山从喉咙里溢出点笑意,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小北已经替我出过气了。”

“我们”两个字像把小锤,精准地敲在顾川北心坎儿,顾川北一眨眼,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安心睡,他不重要。”瞿成山说,为了让顾川北早点进入睡眠状态,从刚才起他便刻意放低嗓音,夜里听着,像道拉在寂静中的温和又低醇的琴声。

顾川北只觉耳膜被勾得很舒服,疲惫不知不觉涌上来,眼皮一下下变得沉重。

正式进入梦乡之前,倒是有几个念头划过脑海。

顾川北心想自己还真没骂错,那化妆师确实蠢。喜欢明明可以好好藏着,试图拥有瞿成山,简直痴心妄想。

对方是高悬的明月,大概除了陈雪来,任何人都没机会独占。

思绪千回百转,顾川北又觉得自己终归要幸运一点,今晚竟然有机会和瞿成山睡一张床。他听过一句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才修得共枕眠。

窗帘被夜风吹开,月亮挂在夜空,皎洁的清辉洒进房间、洒在顾川北身侧,他弯了弯唇,头往瞿成山那边偏去,彻底陷入沉睡-

醒来时果真如瞿成山所言,化妆师已在剧组消失了,所有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各司其职。

今天《热土之息》换拍摄地点,得赶路。

走的时候顾川北拥抱了庄园主人Lily姐,用英语说着告别,说得还挺流利。

Lily其实也最不舍顾川北,她黑色皮肤上落下热泪,厚嘴唇上下翻着,“Goodboy,luck to you.”

“小顾口语进步很大,我记得刚出国那会儿还只能说一两句,这么短时间之内都能free talk了,这是私下自己练了呀。”上车时,Laurel朝他比了个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顾川北。

“也没。”顾川北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脸,“只是……”

“很厉害了。”瞿成山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打断他的推脱,“不用谦虚。”

顾川北挑挑眉毛,忍着开心佯装淡定地哦了一声。

车子跑了快一整天。路途逐渐颠簸,越开窗外的风景越荒凉破败。街边黄土路尘土飞扬,危楼平房四处可见,背着沉重箩筐的黑人频频回头看。和先前相比,顾川北觉得这里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无规则感,贫瘠、无序。

剧组在当地包了栋少有的别墅用作休息地,车开进院子,杂草满生。

他和瞿成山睡在二楼,依旧隔壁间。和庄园不同,别墅装潢十分普通,家具陈设简简单单,有床有木桌,勉强能住。

当晚顾川北被对方盯着吃了最后一顿药,又被赶进房间休息,他在新地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

翌日早,顾川北神清气爽地跟着瞿成山开工。

傅修寅和奥莎妮在野生营地旁的木屋落脚,傅修寅弄来一辆越野车,他带奥莎妮来这儿,除了往僻静之处走以外,还有一个目的,身为纹身师,傅修寅需要交流取材。

《热土之息》这部电影,其中一条重要剧情,便是以纹身为主要途径展现不同文化的碰撞,导演编剧有意将中国传统元素融入很多,顺势把国画写意等带给非洲部落,人和人真心交往过程中互相欣赏彼此的习俗。

八月份相当于非洲的冬天了,气温十几度,白天穿着薄外套刚好。

顾川北掩了下领子。瞿成山要画画吗?

只是没想到,这第一幅,是在女主裸|体上画的。

顾川北一时盯着监视器不是,不盯也不是。

他不敢看Laurel姐,总觉得有些不尊重,但瞿成山也没怎么穿衣服,他倒是非常想看。

傅修寅皮肤上的纹身很多,都以黑色线条勾勒,后背半片展开的翅膀,一条胳膊连着拓了几翩翩起舞的蝴蝶,胸前一堆看不懂的符号,只能辨认出月亮、龙卷风、英文字母这几样。

瞿成山和Laurel躺在麦田,两人衣衫半褪、看着对方的眼睛不停接吻,吻越来越烈,感情浓时,有些事情发生地无比自然。

太阳底下,性感的胸肌沁出层薄汗,瞿成山勾着唇,一手夹烟潇洒地吸了几口,烟圈飘飘然吐到空气中。而后他一手拿起毛笔,蘸墨,触上奥莎妮的后背。

顾川北盯着男人的身体咽了口口水,随后屏住呼吸。

瞿成山利落得起笔,是很经典的画作,他画了磅礴大山、宽阔流水,一叶孤舟上坐着垂钓老翁。黑色笔墨了了几下,意境却淋漓精致。

顾川北看得异常疑惑,这玩意儿什么意思,他认真扫了几眼,实在没懂,于是选择继续贪婪地在瞿成山身上流连。

“就该画这个。”钟培仁和美术指导连连点头,聊得口无遮拦,“经典是一方面,主要是这男人啊,一般做完就进入孤独的贤者时间了,四大皆空了。”

顾川北瞪大眼睛,又去看瞿成山。男人依旧吞云吐雾,侧身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画,只是眼神懒洋洋的。发泄完毕,早已没了适才索求时的炽热,那姿态满是仅把奥莎妮当做一个物品花瓶。

几个动作和微表情,将傅修寅前期的凉薄散漫演得恰到好处。

“瞿老师平常抽烟?学过画画?”他听见美术指导问。

“成山没有抽烟的习惯。”钟培仁满意地看回放,“画画从小就学过十几年,他会的东西很多,国画算九牛一毛,演员嘛,什么都会一点是最好的。”

“哪就是会一点了,我看过瞿老师其他正经的画,画得是真牛,功力可不是一般的深。”美术指导也是圈里有名的艺术家,赞叹发自肺腑,“这么一说瞿老师这人太完美了,演技卓越,什么事儿都信手拈来游刃有余,还有家世背景……啧,下辈子我也这么投胎。”

“成山活到现在经历精彩程度能拍成纪录片,一般人投胎也没这个运气,你还是好好追求你的艺术去吧。”钟培仁笑骂一句。

顾川北听着,默默移开了眼睛,抬头眺望天边飘忽不定的云。

有时候越靠近瞿成山,他就发觉自己越不了解、或者说越难了解对方。

瞿成山的兴趣领域应该确实不少,但顾川北基本都难以参透。

比如之前的英语,顾川北苦练了小半个月,也只会些许简单的日常对话;又比如今天看到国画,他没读过《江雪》,体会不出画功,脑子云里雾里只有低俗的想法;而钟培仁口中瞿成山曾经所经历的一切,他更是没有参与过,连想象都无从下手-

下午拍摄阵地又往更偏远的地方转移。

一大片危楼,随处可见的黑人躺在土路旁边,眼神呆滞,骨瘦如柴。

俨然一个小型贫民窟。

他们需要在危楼的天台取景。

郑星年饰演的许小希正式出场。

许小希是个叛逆男孩,唯爱跑酷,家里不支持他这项爱好,他便离家出走、一个人满世界乱蹿。他拍在不同地点的跑酷视频,上传到社交媒体博流量赚钱。

许小希在危楼跑酷时遇见了傅修寅和奥莎妮,聊了一下午的天,随后非要和人家组成勇闯非洲三人组。

跑酷这项充满惊险的运动,郑星年当然不会,现场吊好了威亚。

人员繁多,顾川北被安排在楼底下待命。断壁残垣四处坍塌矗立,碎石铺路,他抬头看着两道楼宇之间那道宽阔的缝隙,瞿成山和Laurel在一方天台躺椅上抽烟,郑星年需要从另一方跑酷过去,而后相遇。

动作指导和郑星年反复沟通,没有绿幕特效,实地操作完成确实很难,别说还要做到帅气自如。

他迟迟不敢跳。一群人干等。

“顾川北,把创可贴和驱虫喷雾拿到南边这栋楼楼顶。”有人在对讲机里催促地喊他。

顾川北闻声回了声好。依言揣着东西到达天台。

郑星年被很多人围着,满头大汗,痛苦不堪。他不是简单的一步跳过去,而是需要从中间突出来的半个阳台借力,那阳台看着随时都会断裂,他借力完毕后还得再继续往上攀爬,之后再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地到达目的地。

悬空的时间不短,中间独自完成几个高难度动作,楼太高、距离太远,哪怕吊着威亚郑星年也很难克服。

那边乱成一团,顾川北只随意瞥了一眼,径直走到执行导演跟前,把东西从口袋掏出来,“给。”

“啥啊?”看清楚消毒剂,执行导演狠狠一拍全是汗的脑门,郑星年跳不过去他也焦急,一急脑子就不够用,“刚刚说错了啊,不是拿到我这里,拿对面去,导演和我说瞿成山被什么虫子咬了。”

顾川北心里登时一颤,猛地扭头朝对面看去。

瞿成山垂眼靠在椅子旁,Laurel正低头观察瞿成山的手臂,面色严肃,钟培仁也站那儿,盯着对讲机凝固一般。

一瞬间,无数可怕的词语和毒虫叮咬后不忍直视的画面闪过眼前。

触角细长的红火蚁、灼烧脓包刺痛;隐翅虫、会飞的硫酸、瘙痒溃烂;黑乎乎的非洲大蜗牛、脑膜炎icu……若不即使处理,存留越久风险越大,严重者可致命等等……

这些后果统统往顾川北脑子里钻。

几乎出自本能的,他攥紧手里的东西,牙关狠狠咬死,盯着对面天台,越过人群坚定地迈腿、飞速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毫无支撑、完全悬起的那几秒,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心脏齐齐提到嗓子眼,连风似乎都在此时彻底暂停。

紧接着,顾川北因重力即将坠向阳台,惊呼声尖锐地响起,却见他只是用力踩了一脚突兀的墙壁,然后一手抓住支棱在墙上的钢筋铁棍,核心收紧,整个人轻巧地向上一跃——

稳稳落地。

“卧槽!就这么过去了!牛逼啊!!”尖叫刹那之间在剧组此起彼伏地爆发,掌声响得不约而同。

但这些顾川北恍若没有听见,他一个箭步闪到瞿成山面前,喘了口气,着急之下敬称也不用了,“你胳膊。”

瞿成山早就从椅子上起身,此刻了然这小屁孩儿这一出为了什么之后脸色更是铁青,他伸手点了一下那个不大不小的疙瘩——显然只是蚊子咬的——语气降到冰点,“顾医生要不你看看,需要动什么手术。”

“怎…怎么可能。”顾川北怔愣一下,他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疙瘩,又扭头看向Laurel,一时不敢相信是自己大惊小怪,他皱眉,“可刚才Laurel姐和导演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哈。”Laurel失笑,“我在思考是否显眼,会不会影响拍摄啊。”

钟培仁在他起跳时就已经去了其他地方,Laurel顺便替人解释,“钟导在打电话找人上来给瞿老师描纹身啊,他是个出了名的细节控,一点疙瘩那也是容不下的。”

“我…”顾川北终于哑然,他咽了口口水,看向瞿成山,男人的脸色让他内心生怯。他解释道,“我搞错了…不过我觉得从这儿走也有好处,不用爬楼梯,省事儿…”

“省命。”瞿成山冷冷地说了两个字。

顾川北眼神飘忽,挠了下手心。

点燃的香烟在瞿成山指尖转了一圈。

顾川北才刚这一出,纵使再淡定的人也止不住后怕。那些毫无保护的空中跳跃,只是稍微一回想血液都要倒流。

须臾,瞿成山眯了眯眼,平平静做出判决,“再这么冲动,考虑中止非洲行程,回国休息一阵。”

“别。”顾川北一缩脖子,他连忙保证,“我绝对不会有下次。”

因为这个完美的跑酷,顾川北被拉到对面楼,陪着郑星年练习。郑星年如同见到救星,崇拜地粘着人问东问西,顾川北碍于人多,没拒绝对方的黏人,偶尔出于礼貌地笑一下。

看上去倒是合拍。

“小顾这帅哥平常不说话。”Laure把长发往后轻甩,笑着同瞿成山聊天,“倒是挺能和小郑聊。不过小郑也算剧组和他为数不多的同龄人,共同话题自然多一点。我看他在你面前还挺紧张,怕你啊。”

“让他多和小郑玩玩,也不能老跟你在这儿工作,多无聊。”Laurel涂着口红,好心道。

瞿成山闻言拧开水杯抿了口茶,他看着顾川北稍微长长了一点的头发,良久,才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那天拍摄持续到傍晚,瞿成山和Laurel被导演拉着磨戏。其余演员收工时钟培仁交代他们不要单独行动,注意这里的人,也注意随时可能出没的野生动物。

顾川北当然要留在那儿等瞿成山。

下午知道了跑酷这个概念,尤其是受许小希拍视频赚钱的启发,顾川北走到哪都忍不住跳起来试一试。等瞿成山的时间没事儿,他沿着危楼、崎岖的地形、街上高矮不一的阻碍,一个人花式跑跳,起初还有些磕绊,摸索到技巧之后越跑越灵活。

然后这一跑,就忍不住沉浸。

听到后面有沉甸甸脚步声的时候,顾川北以为是只跟上来的狗,结果回过头,一条龇牙咧嘴的狼正两眼泛光地盯着自己。

恶狼凶狠地锁定猎物,顾川北当场定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确实没把钟培仁的话记在心里,因为他觉得这种地方怎么都不会有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幕渐渐降临,双方对峙着,血液丝丝凝固。顾川北以一种跑酷跑到一半的姿势怪异地僵在原地,像个木偶一样硬撑了不知道多久,脚底开始有抽筋的迹象。

但狼似乎没有耐心了,它龇开牙,往前踏了一步。

顾川北目光疯狂瞥向四周,寻找衬手的武器。

狼撒开蹄子扑过来的一瞬,顾川北猛地往下深蹲,心脏狂跳,招式都还没有想好,与此同时,鸣笛突兀响起。

顾川北回头,一辆越野型号的黑色奔驰大G从狭宅的楼房之间,破开杂物,直冲而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是瞿成山。

狼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也就趁这个功夫,顾川北掉头狂跑,狼见到手的猎物要逃,低声吼叫着追上去。

副驾车门已打开。碎石稀里哗啦地被踩踏,狼的爪子堪堪擦过顾川北的衣角之际,顾川北眼疾手快,一个翻身,翻上了副驾驶座。

门砰地合上,车厢里一片安静,只剩下剧烈的喘息。

“瞿哥别开除我。”顾川北回过神时,第一句就是这个。他摁了下起伏不断的胸膛,“我这回真不是冲动,我真没想到会有狼,来之前查资料,上面也没说。”

“……”

瞿成山转着方向盘,本来阴沉地脸上掠过几丝无奈,他转而笑了声,伸出胳膊,大手在顾川北后脖颈捏了一把。这一下用了力气,小孩儿痛出声音他才停下。

“怎么就知道闯祸?”

Lбобп╔·  瞿成山这么说着,踩着油门开向公路,沿着他们从未去过的方向行驶。

“去哪?”顾川北望着窗外,问。

“怕你无聊,上了这么久的班,今天有空带你玩玩。”

车子不一会儿在一片海滩旁停下。

顾川北老远便听见了浪潮声,风扑在脸上,空气中溢着咸湿微腥。

他心里呼啦啦一阵雀跃,心情高扬得厉害。他从大山里出来,如今还没见过海呢。

“下去玩玩。”瞿成山说。

天色已擦黑,顾川北蹬了鞋子走上沙滩。这里人不多,远处几簇篝火,沙子颜色发白,干干净净,踩在脚底很软。

瞿成山就在车上看着他满眼惊喜的走来走去,难得流露出放松天真的一面。

男人笑了声:“我去弄点吃的。”

他们还没吃饭。

瞿成山离开了会儿,回来带了一扇烤得正香的羊排,还有一颗不大不小的西瓜。

顾川北挖沙子意外出了枚海星,正守着给瞿成山展示。

“海星不是随处能挖到的,你运气很好。”瞿成山说着,铺开野餐布,把羊排和西瓜放上去,“在当地人那儿买的饭,过来尝。”

顾川北的确饿了,他闻到香味咽下口水,搓了搓手指准备开动,偏偏此刻,雷国盛发来视频请求。

他掏出手机一看,想挂掉。

“接吧。”瞿成山说。

“咋这么牛,还会跑酷呢?我没教过啊。”雷国盛开门见山。

下午摄像机和各种录像都开着,顾川北那段已经被放到了网上,点赞量很高,雷国盛密切关注热土之息剧组,自然是看到了。

顾川北没说话,低头撕了块羊排,递给瞿成山。

瞿成山:“你吃。”

“有事儿?”瞿成山问雷国盛。

“正事儿没有,关心一下,看看你们怎么样。”雷国盛说。

雷国盛家里财务情况一直没有好转,瞿成山念着朋友的心情,随意跟人扯了两句,甫一挂断看到顾川北吃得满嘴油光,但是烤羊排最好的那几块还放在餐布上,给自己留着。

瞿成山勾一勾唇,拿起那颗圆滚滚的西瓜,放在手掌之间将瓜皮用力挤压 。

西瓜清脆地咔了一声,裂成两半,果肉露出。

顾川北看着人,神情有些讶然,对方竟然这么……接地气。

瞿成山回视顾川北乌沉沉的眼眸,微一勾唇,把剩下的一半递给顾川北,“没刀,试试徒手劈着吃。”

顾川北接过用力掰了一下,果然也咔一声,脆脆地四分五裂。

两人手上都沾着汁水,他们相视一笑,一同不讲究形象地分吃了这颗西瓜。

雷国盛这边一直在消息轰炸瞿成山,在手机上和他聊顾川北,“这小子身手真了得,星护也是出了个人才。”

“不过说起星护……”

“唉,算了。”雷国盛欲言又止。

“总之星护出了个人才,未来可期啊。”

“嗯。”瞿成山回,他莫名想起白天顾川北和郑星年有说有笑的画面,不论郑星年这人心思如何,年轻人凑在一起,总是有种朝气蓬勃的赏心悦目。

“他会有很好的以后。”瞿成山回了这么一条,而后收起手机,看向对面的顾川北。

小孩正大口吃着水果,腮帮子鼓出来一块儿。

瞿成山忍不住勾唇浅笑。

顾川北有个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习惯,一吃到爱吃的东西,目光便会一直追踪着自己手里的食物,就那么盯着一口一口地吃完,享受得特别认真。比如吃肉的时候,比如吃甜食的时候。

顾川北又低头咬了一口西瓜,汁水四溢,从舌尖一直甜到心里。

这片海滩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方姿态随意,做的事也毫无距离感,瞿成山似乎已不再是众星捧月的影帝,而是变成了和他一起吃肉的寻常朋友。

暗恋总是让人矛盾,夜风拂面,月亮很远,又忽地拉近,顾川北好像又不清醒了,他忍不住幻想如果。

如果,他和瞿成山有以后……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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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支持,感恩???(●˙?˙●)???

第25章 第25章 有分寸

从海边离开时顾川北使劲儿拍打衣服上沾的沙子,离着越野车还有一段距离,瞿成山问他,“有驾照吧?”

顾川北:“有的。”

初来北京时手里没钱,他先干了三个月的流水线,管吃管住,黑白倒班连续十二小时,工资也不低。

利用每周休息的一天,顾川北去考了驾照。想学个技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和脱轨的社会接触接触,老干流水线,偶尔会以为还在坐牢。

适应5g时代、适应北京顾川北其实磕磕绊绊用了很久,包括第一次坐地铁都是他摸索了两回才熟练的,哪怕到两个月前离开北京,他觉得自己也没成功融入这座城市。

“这条路车不多。”瞿成山伸手帮他打开车门,邀请,“自驾还是挺爽的,你玩下试试?”

顾川北眼前倏然一亮。他心底其实喜欢有魅力的一切,比如他抗拒不了瞿成山,同样,也抗拒不了一眼气派奔驰大G。

驾驶座,车标帅气地镶嵌在方向盘中央,顾川北摸上去,踩下油门时心里一阵激动。来时只顾着紧张,没注意车内环境,真皮座椅,配置奢华硬核,led大灯在黑夜里将路面照得通明。

车感无比丝滑,甩他之前在驾校开的小黄十万八千里。

顾川北开得爽极了,嘴角不自觉翘起来,风一吹,额前的碎发齐齐倾斜着向后飘。

“电影杀青带你去自驾游,就用和这辆一模一样的款,你开。”瞿成山笑了声,说,“不过要回国。”

“啊。”顾川北沉浸在开车当中,笑着答应。

“想去吗?”

“嗯?”顾川北一愣神,忽然反应过来,心脏停了一个节拍,开口有些结巴,“自、自驾?带我去吗?我……当然想,非常想。”

“好。”瞿成山点头,他目光直视前方,问道,“最近和小郑玩得不错?”

“还行。”顾川北不愿多聊这个人,敷衍道,“他挺单纯的。”

瞿成山沉吟半晌,笑了,“和他比还是你单纯。交朋友随心,但也留个心眼。”

“嗯。”顾川北点头,但没往心里去,此刻他在想别的。

他听小秋讲过,瞿成山喜欢自驾游,所有车型里最爱开越野。当时小秋讲到这儿挤眉弄眼,“要么说瞿老板恋爱谈得浪漫呢,他之前好像很喜欢和爱人出去自驾,南法环线、新西兰森林,很多漂亮的地方都去了,真是美景美人。”

而现在瞿成山说要带他去自驾,这项对方曾经和爱人的活动。他知道自己无法替代陈雪来,但是…

暗恋太像袋怪味巧克力,当你吃到一颗甜的糖果,下一颗可能就猝不及防是更苦更酸的,但甜的滋味实在是太好了,好得他可以忍受一切风险,控制不住、无止境地想要吃下一颗。

也像赌博,倾尽全力也要赌下一颗是甜的,上瘾,无法戒断。

你看,因为瞿成山这话,他又燃起了希望。顾川北又想赌了。

他想赌对方也不是圣人,也有等人等累的那一刻,中途也会想分神换成别人。

比如换他……算了吧,顾川北迅速打消这个念头。他其实是个有分寸的赌徒-

但接下来的几天顾川北没有太多精力想些了。

拍摄阵地转向了更危险的地方——原始部落和贫民窟。

傅修寅纹身需要取材,而非洲纹身在很多部落里是传统,含义各不相同。

这些部落生活环境原始,靠着打猎种地为生。和现代文明彻底脱轨,更谈不上法律和教育。

这里太杂乱了,偶尔也会遭受外来者的屠杀和拐卖,人口失踪那是常事,孩子从小就得学着谋生。据传言,当地人甚至是十分野蛮的,同族人之间的抢夺也时有发生。

剧组四处打听,选择了其中一个防范性相对没那么强的部落,但安全措施需要做足。

钟培仁给所有保镖都发了枪,让他们以备不时之需。顾川北每日将枪别在腰间,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至于拍摄环境,更是无法言说的艰苦。剧组就搭了几个简陋的草蓬子遮太阳,每天拉着成车的矿泉水过去,甚至时时供应不足,距离太远,就连最起码的盒饭也隔三岔五得落下,就算有经常也都是凉的。

工作人员不免哀声载道,Laurel晕倒了两回,医护人员时刻准备着。

瞿成山没说过什么,好像没受任何影响,演技和态度丝毫不见松懈。

顾川北倒也觉得还好,他渐渐发现别在腰间的那把手枪,不是用来防范非洲种族人民的,而是以防外来的恐怖分子,和传言相反,剧组和当地人处得很好,彼此之间十分友善。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这里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太贫穷了,和当时木樵村的他比起来,还要差得远。有时他蹲在树底下吃盒饭,会有小孩趴在树枝上瞪着大眼睛看,啪嗒一声,一滴水落在米饭上,抬头,是一个黑人小孩的口水。

此后顾川北吃饭总是特地会留一部分饭菜出来,哪怕自己饿着肚子,也会分给别人一口。

剧组就这么一日一日艰苦地拍摄,几乎没有一点甜头可言,那天,钟培仁突然说要给全体保镖放个假,明天有专业警察过来巡视,他们运气好,可以歇一天。

瞿成山以为顾川北还得执拗地留下来,没想到这次,顾川北点了头,说好,那明天他不来了。

果然也撑不住了,瞿成山想。他捏了捏顾川北的脖子,嘱咐好好休息。

翌日夜晚。

一群人偃旗息鼓,和一群非洲人民在熊熊燃烧地篝火旁聚着,他们刚拍完围着篝火跳舞的戏份,黄人白人黑人,在光焰下围成一圈展示着别具一格的纹身。Laurel妆容都花了,忍不住控诉,“女主到底有什么不开,非要跟傅修寅来这种地方?还一起跟着纹了身?”

“这回顾川北这走得倒快,我以为他得留下来。”钟培仁趁机说坏话,他坐在小马扎上刻意,敲打瞿成山,“平常对他好有什么用?倒头来还不是顾自己?就留着咱们在这里吃吃不上,喝喝不上的。”

话音才落,就听见车子刹在旁边的声音。

一转脸,顾川北从驾驶座上跳下来,光线照在他帅气年轻的面孔上,他朝着人喊,“瞿哥,我给你们带了巧克力!!”

瞿成山正靠着桌子翻剧本,闻言,倏然转头。

顾川北没找到大超市,这是他今天特地和人一起到手工工坊现做的。

整整两大箱,包装纸规则不一地拧着,剧组和现场所有人都能吃上几块。

巧克力虽然是小东西,但是众人连日受的苦,忽然就被这份细心的甜化解了。

大家嗷地一声惊呼,往日都是几十万信用卡随便透支的大明星,此刻像没吃过饭的一样围上来抢。

钟培仁咳嗽一声,老脸通红。

顾川北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小跑到瞿成山面前,送给人,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瞿哥,这是你的。和他们那些不一样,糖放的很少,我放了抹茶,微苦,不甜不腻。”

瞿成山心里倏然一软,莞尔,他接过来,搂住顾川北汗湿的肩膀,谢谢小北,想着这么多人,辛苦了。”

这一搂没有放开,顾川北整个后背几乎都靠在男人有力的胸膛上,温热笼着他,慢慢蹿到脸上。

“不,不辛苦。”顾川北喉结滚动两下,偏脸不自然地咳了声,嗓音有点哑,“瞿哥您尝尝。”

瞿成山没动盒子,反而收起来放在一边。

正巧钟培仁捏着两块巧克力路过,瞿成山抬眼,伸手抓了过来。

钟培仁手上一空:???

瞿成山搂着顾川北面不改色:“钟导,这巧克力对血糖不好,您少吃。”

钟培仁这才点点头,抱着臂膀走远了。走了一会儿才猛地觉得不对,他血糖一直很好,为什么要担心这个!?

瞿成山松开人,剥了包装纸,捏着喂到了一直在看别人吃的顾川北嘴边,“自己先尝尝。”

顾川北心跳如鼓,他张口,嘴唇先碰到了对方温热的指腹,而后是巧克力。

因为动作太急促,他吸溜了一下,口水溢出嘴巴。

瞿成山看着小孩像只偷偷摸摸的猫一样,忍不住笑出声音。声音很低,听得顾川北一边找纸擦嘴,一边心里酥酥麻麻。

结果纸没找到,瞿成山直接上手给他擦了。稍微粗粝的手指mo过皮肤,不远处微弱的篝火映在彼此脸上,他们离得太近,对方眼神一如既往地深邃难以捉摸,顾川北没忍住哼了声,而后赶紧转过脸去。

糖份一丝丝融化在口腔。

好甜,真的好甜。顾川北悄悄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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