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擎讥讽:“你对他的好奇并不正当,我对恋人的报备却合情合理。”
谢时礼:“好恶心,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我对恋爱脑过敏。”
漆擎:“我对a同过敏。”
谢时礼:“我不是a同。”
漆擎冷静道:“我也不是恋爱脑。”
谢时礼也冷静道:“不过平心而论,他能赢过你,确实有点东西,这是我对同性的欣赏。”
漆擎没再回答,也许是因为好友对竞争对手的夸赞令他感到烦躁,又或者是这句话里面欲盖弥彰的a同味实在太过明显。
呕。
*
嘀嘀——
银星的终端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并没有回复。
身边的贺无由:“真训成狗了不好分啊。”
银星大为震惊:“这才哪到哪。”
银星的前任哪怕每天打卡一样说“我恨你我恨你”,依然在给银星打钱诶!
为什么呢?
银星把对话界面调出,光亮从下而上映照他优越的轮廓线,和低垂的金蓝异色眼。
银星的睫毛很长。
下睫毛也很长。
睁眼和人对视时,会格外有懵懂茫然的意味,低垂下来又会显出过分的阴翳。
【偶尔爆金币的前任哥:我真的好恨你】
【恨得我快要疯了,你知不知道!】
[转账66666]
银星脸上浮现零星的笑意,魔鬼爬上了他的脸。
[已收款]
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世界上最深刻的情绪不是爱,而是恨。
恨是喂不饱的野兽、填不满的欲望,永远让人下陷的泥淖。
恨意得不到反馈会变深,变深的恨渴望更多的反馈来哺喂。对方知道自己一味的诉苦或痛骂得不到回应,所以要用转账和[已收款]的交互来确定,银星其实有看到他的痛苦。
他会臆想银星的心情。
会去思考,银星看到他的痛苦后,是否会有一个瞬间的反悔和沉默。
人是活在想象里的动物,总期待辜负自己的人弥补。
阴暗爬行的每一天,痛苦折磨的深渊里,抱住头流泪的夜晚中,想过最多次的,除了自己所憎恨的这个人烂泥般的下场,还有曾经彼此依赖互相喜欢的日子。
恨为什么辜负他的爱、恨为什么自己在乎的过往不值一提、恨为什么脱手而去如此轻易。
因为过往是如此清晰、如此数据化,被记录在聊天记录里,一起玩过的游戏里,去过的地方里。
想找到的回忆时候随时都能找到。
想找到的人却不再联系。
所以要怎么忘记一个人呢?
也许会有那一天吧。
但对于银星来说,也只是少了一份收入而已。
银星把终端揣回口袋,抬头看广阔的天,不由得脚步沉重:“好痛,好累,好想退学。”
贺无由:“退。”
银星:“退学的话,我的大编制我的大学费怎么办!”
贺无由:“那不退。”
银星捂脸哽咽:“可这个狗屎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贺无由:“那退。”
银星:“……”
贺无由傻笑:“你怎么不说话了?”
银星左右看看,没东西趁手,于是把军帽摘下来,用力砸到贺无由的脸上。
帽子滑下来,贺无由伸手接住。忍不住笑出声,重新扣在银星的头上,低头调整位置。
银星蓝金眼睛笼在阴影下,眼弧略微下垂。皮肤并不是健康的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他给人的感觉总是模糊,因模糊而充满引力。
让人一再凝视,直到所有人的视线连成一片寂静。
贺无由的确和银星一起长大。
所以从小他就想,银星到底能不能在条件恶劣的垃圾城区活下来。
从三岁想到十三岁。
十四岁没有想了,因为十四岁分化。
如果分化成omega,银星就能被omega保护协会接走,但偏偏没有,竟然没有。
虚弱的alpha,瘦弱的alpha,和他一起行走在遍地工业废料的泥浆里。
三步一咳嗽,五步一踉跄,活倒是活下来了,只是举步维艰。
贺无由还在看,还在想,可银星已经往前走了。
……
在他俩后面十几步。
谢时礼眯着绿眼睛,神色凝重:“他们根本是在打情骂俏吧。”
漆擎:“……”
真是受够了。
他只觉得谢时礼在视奸别人。
他不关心谁和谁在打情骂俏,毕竟其中又没有他的男朋友。
如此低劣的品德令他鄙夷和不适,漆擎甚至走远了几步保持距离,顺便刷新终端,紧锁眉头等待一个人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