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妩是个心思很直接的人。
梁潇玥一直认为,姜妩的灵魂很干净。
她这种被凡俗琐事缠身的人很喜欢跟姜妩在一块呆着,去做一些逃离这个世界的、逃离秩序的、出格的事情。
梁潇玥这两天也想不明白。
霍家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一件事。
不过凭借她对霍家二十几年前的了解。
那个时候霍家也的确称得上是乱七八糟。
在某种程度上讲,闹出这样的岔子,对于二十年前的霍家来说也不是一件稀奇事。
毕竟霍廷山和姜雅萍七八年的爱恨纠葛,是当年港岛最爱传的豪门狗血轶事。
结婚离婚再结婚。
而小公主姜妩,是这狗血豪门故事最美好的一个结局。
她出生之后,那两口子浓情蜜意,集团如日中天。
谁也没想到二十几年后翻天,是因为她的身世。
梁潇玥看姜妩今天喝酒没有忌讳,能感觉到姜妩心情不好。
但她没有说那些让人更不开心的事。
姜妩也只是想试试借酒浇愁的功效。
聊到关键之处,梁潇玥还是不得不提醒,“是,你大哥也是应付过家产争抢的人。”
“不过那些人,就盯着你阿爸和你大哥犯错。”
“如果因为这次的负面影响他们在集团对你阿爸和大哥施压。”
“有什么困难,记得来找我。”
姜妩怎么会去找她。
她自己也是麻烦缠身,姜妩不会再给她添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不至于这么无情吧。”姜妩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谁知道呢。”
姜妩喝着喝着才发现,梁潇玥带来的酒有后劲。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肌肉猛男在重影之下多了一倍。
还好,小场面。
她还能控制得住。
姜妩装成没醉的样子,撑着下巴。
看着那个兽耳铃铛少年朝她走过来,把自己的领带递给她。
没有人看出来这位美丽的东方美人醉了。
只是她的眼尾绯红更甚,眼底雾霭朦胧。
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姜妩没有刚刚那么生涩。
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起先只是把玩着着他的领带,有意无意地缠在自己指尖。
动作轻缓磨人。
却又在某一刻突然轻轻一勾一扯。
那少年踉跄一下,被她勾过去的一瞬间,突然被一只大手推开!
姜妩顷刻间被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住。
她眼前的画面恍惚一瞬,周围的光影也开始颠倒旋转。
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说什么,姜妩听不清。
等到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了那嘈杂的音乐。
好像也远离了酒吧大厅。
但手边还是一条领带。
姜妩顺手又缠住了那条领带,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拽。
紧接着她周身仿佛被云杉冷香气息笼罩住。
眼前阴影又重了几分。
姜妩抬眼,水雾朦胧的秋水剪瞳看进一双深邃眉眼中。
可她面前的人没有刚才的乖。
只是片刻的对视就想要回避,也想要把自己的领带从她手里抽走。
姜妩大小姐脾气上来,手指攥紧,一个用力。
霍擎之身形前倾,硬是被她拽到了咫尺之间。
近到可以她身上玫瑰可可味道都很是缠人。
颈间领带被她手指勾住,传来猫抓一样的拉扯力道。
霍擎之大手抵在姜妩身后的真皮沙发上,看着她在打量自己。
浅粉薄红在她眼尾晕开,仿佛是能掐出水来的粉玫瑰。
而她打量了一会儿,很疑惑,“你怎么长得有点像我哥哥。”
姜妩后知后觉的小声嘀咕,“潇玥姐好大胆,敢找跟我大哥长得像的模子。”
霍擎之还是第一次被人当模子。
他近距离垂眼,视线描过那微微开合的唇,映着绯色,让他眼尾也沾了一点猩红。
直到她打量着他,再次开口,“他们跳舞都不怎么穿上衣,你身上怎么穿这么多。”
姜妩开始发号施令,“脱掉。”
霍擎之深吸一口气,嗓音沉缓,“好。”
他修长指骨搭在领口,解开外套扣子,露出了宽阔的肩背,真的把外套脱了下来。
然后套在她大肆裸露的后背上。
总算是给她遮起来了。
姜妩视线从笼罩在她身上一眼看不到天花板的肩臂上移开,被人伺候着穿上衣服,浑身都是被包裹感。
她的手指百无聊赖地顺着他的领口滑到了腰腹,指尖打了个圈,发表评价,“是有点冷了,你还挺会伺候人的,做这个多久了?”
姜妩没有等他回答,指尖冷不丁勾住了霍擎之用来固定衬衫的黑色真皮捆束带,“你怎么也爱带这个东西,和我大哥一样。”
不过她知道霍擎之是因为在任何场合都要保持衣装正统。
可是这个绑在胸肌腹肌上固定,看起来真的……好涩。
霍擎之被她在腰腹上作乱的手指磨得紧绷,捉住了她的手制止,“还冷不冷?”
姜妩手腕被他粗粝的指腹捏得发痒,吸了吸鼻子,“有一点。”
“那我们回去睡觉。”
姜妩懵了一瞬,而后蹙眉不满地将他推开,“怎么,怎么跟你说两句话就要睡觉。”
“谁要跟你睡觉,流氓,变态。”
霍擎之由着她骂,毕竟她说得也没错。
“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我哥哥。”
还是哥哥们好,不会对她有那些歪门邪道、不堪入耳的心思。
姜妩自己起身往外走。
霍擎之被推开两步,看着她离开的单薄身影。
海岛晚风拂过海浪,穿过椰树林,又从她身边穿行而过。
姜妩独自安静地走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思绪混沌地停下来,鼻尖泛红。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
而借酒也根本浇不了愁。
酒精只会不断提醒自己,到底因为什么而痛苦。
姜妩长叹了一口气,头脑晕眩。
霍擎之接住她,俯身将她抱起,带回水屋。
姜妩闭着眼睛蜷在男人怀里,很久之后喃喃道,“霍擎之……”
“你可以一直做我哥哥吗?”
霍擎之脚步微微凝滞。
看着不知是清醒还是迷醉的人。
极轻的声音消散在海风中。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