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书衡随手从药箱里取出两个瓷瓶，丢给陆沉渊，“红的内服，一日三次；白的外敷，伤口清洗后，每日一涂。人反正死不了。”

晏书衡说完，提起药箱转身离开。

他推门出去时，正好撞上匆匆赶来的林清羽。

林清羽见到他，似是顿了顿，“晏谷主怎会在此？”

“给人看病。”晏书衡礼貌笑了笑，侧身让过，没再多言，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病？陆沉渊又没受伤，那就只能是……

林清羽抿了抿唇，走进屋内，先看到陆沉渊手中的药瓶，又看到床上的楚潮生。

他缓缓开口，“师兄，你怎么把他带到了梧桐苑？这是你住的地方，更何况，他一个魔头，只怕其他门派会有微词……”

陆沉渊将药瓶放在桌上，淡淡道：“正是因为我住在这儿，离得近，方便看管，其他人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说得平静，林清羽却听出了别的意味——师兄到底是担心其他人对付不了楚潮生，还是担心有人再对楚潮生下手？

可是为什么？这魔头死了不是正好？偏偏还要找晏书衡给他治疗？

林清羽还想再问，陆沉渊已下了逐客令，“清羽，夜深了，还不回去休息？”

林清羽咬咬牙，看了眼床上昏迷无声无息的人，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屋内重归寂静。

陆沉渊在桌边坐了片刻，才起身走向床榻。

他原本想叫侍从来给楚潮生上药，可视线扫过楚潮生破烂的红衣下若隐若现的雪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让人打了热水，又取来纱布和干净寝衣。

他先将内服的药喂了。

楚潮生很配合，当然也因为他此时根本无力反抗。

陆沉渊将他半扶起来靠在怀里，将红色药丸送入他口中，又喂了温水。

然后是身上的外伤。

陆沉渊解开楚潮生身上那身破烂的红衣，衣物褪去，暴露在灯光下的身体让陆沉渊眼神沉了沉。

白皙肩背宽阔，腰倒是细得不盈一握，皮肤如玉石一般冷白光滑，上面印的几道鞭痕就越发刺目，还有细白手腕处，被锁链磨得血肉模糊，双腿也青紫斑斑。

陆沉渊沉默着用热水浸湿布巾，一点点擦拭干净伤口。

从脖颈到腰腹，乃至修长双腿……楚潮生只在他触碰到伤口时颤了一下，但没有醒过来，依旧睡得很沉。

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指腹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神医谷的药膏效果极好，能缓解了伤口的灼痛。

不过药膏微凉，刚涂上去会带来一些刺激性。

手腕上药时的清凉刺痛感让楚潮生无意识地动了动手，被陆沉渊一把握住修长小臂固定住。

“别动。”他低声道。

陆沉渊习武多年，手上功夫极稳。

他一手轻松压制，楚潮生根本动弹不了。

只是等药膏敷到腿上时，楚潮生却完全没有半点反应。

陆沉渊动作顿了顿，又看了眼他的腿……修长白皙的双腿青青紫紫，毫无知觉地任人摆弄。

等全部处理好，已是半个时辰后。

陆沉渊给楚潮生换上干净的白色寝衣。

衣服是他的尺寸，穿在楚潮生身上宽大了许多，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胸膛。

只是这样一来，床榻已被血迹和药渍弄脏，不能睡了。

陆沉渊唤来侍从收拾，自己则抱起楚潮生，走向隔壁他自己的卧室。

他将楚潮生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片刻。

楚潮生睡着了，应该是昏过去了，他呼吸很轻，眉头时不时皱起，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陆沉渊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尖悬在楚潮生眉心上方，许久，才缓缓落下。

带有薄茧的指腹顺着眉心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停在那颗小痣上，轻轻摩挲。然后继续向下，划过饱满的唇，白皙的下巴，最后落在纤细的脖颈上。

他宽大手掌轻松握住细白脖颈，掌心能感受到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

只要稍稍用力……

陆沉渊眼神暗了暗。

多年前的雨夜，陆家满门被灭，火光冲天，血染红了院落。

他躲在暗格里，透过缝隙，含恨死死盯着身穿黑袍的前任魔教教主。

对方身边还跟着一个红衣少年。

所有人都满身血污，只有少年撑着一把伞，干干净净地站在尸山血海前。

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精致白皙的下巴和一点嫣红的唇。

陆沉渊手指缓缓收紧。

掌心下，楚潮生的脖颈纤细脆弱，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