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换的餐厅距离a大有一点距离,偏偏又遇上晚高峰,走到一半的时候被堵在了高架上,车辆只能像蜗牛一样缓慢挪动。
邹婉念叨了一句:“好堵,要是在去餐厅的路上饿晕了真的是人生十大悲剧之一。”
话音刚落,突然从后排伸出一只手,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两颗包装得有些花俏的橘子糖。
谢桢月前倾着身子,跟她说:“我带了糖,你要不要先吃一块?”
邹婉颇为震惊地接过来,感叹道:“你居然有带糖,太谢谢啦!”
“不客气。”谢桢月说完习惯性给自己也拆了一颗,“我习惯随身带一点。”
感受到熟悉的橘子味在口腔爆开,谢桢月犹豫着去问周明珣:“你要不要?”
周明珣看着窗户的车流,正觉得无聊,闻言拒绝道:“不用,我还没到要饿死的程度。”
“哦。”不过谢桢月好像没听出他在开玩笑,最起码周明珣没看到他有笑。
谢桢月手里攒着那张被转开的糖纸,看起来是在把它按压平整。
糖纸很小,又被谢桢月手部动作遮挡住,看不清楚。
周明珣匆匆看了几眼就挪开了视线,但快下车的时候,谢桢月突然把两只手握拳,递过来让他猜。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和周明珣玩这个幼稚的游戏,他不看谢桢月握拳的手,反而从容地去看他的脸:“左边。”
谢桢月展开左手,周明珣有些讶异地看到里面居然是一只用玻璃糖纸叠的千纸鹤,那样小小一只,被光一照,发出晶莹的镭射光。
周明珣眉梢一挑,去握谢桢月的右手:“右边是什么?”
谢桢月顺着他的力道把右手也展开。
跟刚刚的玻璃纸千纸鹤不一样,蝴蝶明显要大了一圈,用的应该是包在口香糖外面的金色包装纸,随着窗外摇动的光影闪烁。
周明珣声音低下来:“是蝴蝶啊。”
谢桢月点点头,然后把两只手并拢在一起:“可以选一个。”
周明珣不选,反而问他:“你还会折这个?”
谢桢月老实回答:“之前做家教的小孩子喜欢,就学了。”
周明珣轻笑一声,说:“哄小孩的把戏。”
听他这样说,谢桢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指尖一动就想收回手,小声道:“是有点幼稚。”
但周明珣在他收回之前先动手,把两个折纸都拿走了:“挺可爱的。”
见谢桢月看自己,还问他:“两个都要不行吗?”
谢桢月收回手,捏住腕骨:“可以。”
“你还会折什么?”
“青蛙,玫瑰,爱心,大部分都会。”
周明珣看着自己手里两个小小的折纸,颔首肯定道:“这么会哄小孩,做家教的时候一定很受欢迎吧。”
谢桢月幅度很小地弯了下眼睛,想了想,又说:“我还会折金鱼。”
周明珣几乎是完全朝着谢桢月的方向侧坐着:“看看?”
“好。”
杜斯礼看了眼一直在摁车辆播放器音量减键的邹婉:“干什么,再小歌就没声音了。”
邹婉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专心开车。”
谢桢月手头上唯二的两张糖纸都已经用掉了,正当周明珣好奇谢桢月准备用什么折金鱼的时候,看到他掰开手机壳,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整齐叠好的粉红色打印纸。
谢桢月把那张纸对半撕开,分给了周明珣:“你要不要学一下怎么折?”
周明珣接过纸张一看,发现是张全新的垂钓社报名表。
他看向谢桢月:“还以为你还回去了。”
“走的时候又给了我一张,说纳新时间还很长,可以晚一点交。”谢桢月示意周明珣跟着自己的步骤折,“可能他们社团挺缺人的。”
金鱼刚刚折到一半,车辆就顺利驶入了餐厅停车场,最后两只折纸金鱼是在饭桌上折完的。
不过周明珣有些不满意。
明明是一样的纸张,也是一步一步跟着谢桢月的步骤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周明珣越看越觉得自己折出来的金鱼和谢桢月折的不太像。
从谢桢月手下折出来的,旁人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一条完整的金鱼,而自己手下折出来的,越看越像一片变异的枫叶。
周明珣拿着折纸金鱼,皱着眉换了个角度看。
更像了。
坐在旁边的谢桢月正专心致志地吃盘里的炭烤松叶蟹腿,等腿肉吃得差不多,就学着邹婉的吃法,用它当勺子去挖烤蟹壳里的芝士,涂在松软的方包上送入口。
百忙之中,谢桢月注意到周明珣的表情,安慰他说:“第一次折有一点点小误差很正常。”
杜斯礼坐在周明珣对面,嬉笑道:“欣赏出什么结论了周二公子。”
“丑。”
周明珣把折纸收回,毫不客气地点评了一下自己的“大作”。
“那送给我吧。”但谢桢月偏偏朝他伸手,“我觉得挺可爱的。”
邹婉闻言端着碗抬头望过来,听到周明珣在问谢桢月:
“可爱吗?”
“可爱。”
周明珣摇了摇那只折纸金鱼:“谢老师,做家教哄小孩的时候就是这样夸的吗?”
“没有。”谢桢月摇摇头,不太懂他为什么这样说,“家长有要求不能在上课时间讲任何无关的东西。”
“那折纸怎么办?”
“每次上课前折好带过去悄悄送他的。”
“哦~”周明珣笑起来。
四个人里面只有谢桢月要回a大,在校门口分别的时候,隔着朦胧不清的夜色,邹婉看到谢桢月垂下的那只手,轻轻握着一团看不清轮廓的粉红色。
谢桢月站在车外跟他们摆手示意:“拜拜。”
周明珣摇下车窗去问他:“有个统计表说要盖章,明天你在团委办公室吗?”
谢桢月立刻回答道:“我明天上午满课,要下午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