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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2 / 2)

后来他确实融入了这里,还进入了联合管理部。可联合管理部的人太多,他一没人脉二没资源,怎么可能竞争的过别人?于是他找到一家逐渐没落的家族合作,改了身份成了他们的一员。

有了背景,他在联合管理部晋升的更快,可随之而来的就是身份被发现的风险。他便在暗地里找到当初处理他身份的几个人,无声无息的把人在任务途中弄死。包括当初救了他的四个人,一个一个,全都在毫无防备时被他杀害。就连当初跟他合作的那个家族,现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阮俏头皮发麻,指尖几乎要把那张纸捏碎。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心底阵阵恶心仍然不断涌上来。

“明明他们没想过揭穿他的身份,他为什么要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下手?!!”

傅元清上前几步站在她身后,两手虚虚的护在她身侧:“以己度人。他是什么样的人,就会觉得别人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他。”

阮俏失神的看向窗外,阳光明媚,她却感觉不到丁点温暖。树叶被风吹落,落叶铺了一地,她后知后觉的想,原来已经快到冬天了。

她转过头来,脸色紧绷:“这些年里,他还……害过其他人吗?”

“不在少数。”

阮俏顿时恨恨咬牙。

他凭什么踩着她父母的尸体站到这么高的位置上! ! !

她转头看向床上被包的严严实实的阮女士:

“我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傅元清顿了顿,似乎叹了口气:“找当年的证据时惊动了首席的人,要不是阮姨走的快……恐怕现在也是失踪状态了。”

她没再多问,只嘱咐阮女士“好好休息”,便拽着傅元清离开房间。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脑海却越来越冷静。阮俏站在门外,突然拽住傅元清的衣角:

“我要让他后悔曾经做过的事。”

“好。”

“是他咎由自取。”

……

小组考核结果已经出来,除了没拿证,高三这届相当于已经毕业,现在在学校不过是为了选择“实习单位”。

颜雪看了看阮俏那张依旧勾人、却散发着疏离气息的小脸,张了张嘴,又有点怕怕的把话咽了回去。

她怎么觉得阮俏跟会长越来越像了? ?

阮俏抬头:“……怎么了?”

颜雪一抖:“啊、啊没……就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打算去哪个任务区?”

阮俏笔尖一顿,随后若无其事道:“联合管理部。”

颜雪愣住:“可你不是跟会长……你不去大天使一族的任务领地??”

教室里不断响起的“滴滴”声打断了两人对话,阮俏和颜雪同时拿出手机,屏幕上方弹出通知:

【考核系统:经由学生会与考核系统综合评估,恭喜 阮俏同学分配进入联合管理部,请于两日内进入联合管理部-实习部进行报道,此次考核结果将影响您最终的工作部门,请认真对待】

【考核系统:祝您实习愉快】

“我靠,我怎么也分到联合管理部了?”颜雪烦躁的揉了把脑袋,“我想去北部的任务区做任务啊,谁知道进了联合管理部是做任务还是去端茶倒水,上几届有好多人抱怨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除了端茶倒水就是干杂活,最后考核结果也不理想,直接影响了工作部门的分配。”

阮俏动作一顿:“可实习分配声明里不是说会有老人带我们做任务?”

颜雪不屑的哼了声:“声明是声明,实战是实战。真过去以后,谁管你声明里写的什么东西?不爱干的活全扔给你,不听话就给你扣分,你干不干?”

阮俏没再说话,她点进傅元清的对话框,看着【已经安排好了】几个字,默默将屏幕按灭。

……

“哟,魅魔?少见啊。”男人轻佻的看着阮俏,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随手把桌边乱糟糟的一沓A4纸递给她,“按页码整理好。”

阮俏接过来,没动:“上面没有页码。”

男人动作一顿,扔下手里的东西好笑的看着她:“没有页码怎么了?没有页码不能整理?怎么,还以为你是……哎,组长,您怎么过来了?”

女人一把拽过阮俏手里的A4纸朝男人扔过去:“自己的活别扔给实习生。”

男人讪笑:“我这不是想让实习生先熟悉熟悉……”

女人冷笑:“综合等级为A的非人类需要你教?还不滚?!”

男人脸色骤变,畏缩的看了阮俏一眼,连忙把身上的A4纸胡乱捏起来跑回去。

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把阮俏带到一处角落,递给她一个黑色的按钮:

“少族长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等你觉得时机合适,按下按钮就能直接传送到碎片。”

阮俏收起按钮,向对方道谢后又问:“我的同学也会一起去吗?”

女人点头:“这一批进来的学生都会去。”

她上前一步,在阮俏耳边小声道:“这次能不能找到证据,就靠你们了。”

尾巴不耐烦的在她腿上拍了拍,阮俏不再犹豫,朝女人点点头,拇指按下手里的按钮。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她眼前一黑,紧接着,天色大亮,身上的失重感越来越明显,耳边“呼呼”的风不断往她脸上拍,身后的翅膀费力的扇动,也只是稍稍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砰——”

她坠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尾巴早就自顾自缠到了对方手腕,脸颊下熟悉又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蹭了蹭,头顶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很舒服?”

阮俏:……

“谁说的?!!”她猛地从他怀里蹦起来,炸毛一样退开三步远,一张脸越来越红,“你可别冤枉我!!”

傅元清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白皙纤长的手指在她刚刚蹭过的地方揉了揉,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不说话。

阮俏一张脸忍不住越来越烫。

傅元清、他……他怎么这样! ! !

偏偏尾巴挑开了对方的衣角想要钻进去,尾巴尖尖还没来得及往里拱就被人一把捏住,又揉又捻很快软塌塌的瘫在了他手上。

阮俏后颈一麻,耳根酥酥的发痒,她瞪圆了眼,却没有丁点威慑力的瞪着他,眼里似乎还闪过泪花:

“你、你放开!!”

他们可是有任务的! ! !

傅元清轻笑了声,把已经瘫软的尾巴放开,翅膀张开将离他远远的人拢过来,手上不知从哪拿出两套衣服:

“换上吧,一会儿需要用。”

阮俏拿起一套粉色的。

……汉服?

她奇怪的看着傅元清。

对方指了指不远处,阮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顿时诧异的瞪圆了眼。

跟她以前看过的古装剧的街市一模一样,外面甚至还有吆喝叫卖的人。

下一刻,她瞳孔骤缩,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那边跑过去。

——刚刚经过的四个人,跟她和傅元清长得好像——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宝子们! !没想到事情堆在月初了真的很抱歉! ! ! (滑跪忏悔ing)

我会加速完结的! !完结后立刻写番外(快要按捺不住了!!)

第66章

“等等。”

手腕被猛的拽住, 阮俏下意识回头看了傅元清一眼,又急急忙忙转头朝四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几个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她心里一急:“怎么找不到了,明明刚刚还在那里……”

傅元清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除了几个穿着粗布短褂吆喝的小贩,什么都没有。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腕道:

“一会儿再去找。你现在这样冲过去, 就算能找到, 也没法跟对方接触。”

“怎么不能?我……”她看着傅元清举了举手上的两套衣服,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明显跟街市格格不入的贴身长裙,撇撇嘴不说话了。

好吧,如果她就这么冲进去的话,肯定会被街市里的人发现身份,到时候她再想行动就难了,甚至一个弄不好还会被联合排斥出这个碎片。

她耷拉着眉眼接过衣服,找了棵粗壮的大树,绕到后面探头看了傅元清一眼:

“……你不许偷看。”

傅元清顿了顿, 看她一眼:“嗯。”

“不差这一次。”

阮俏:……? ?

什么叫不差这一次? ! !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不可描述的画面,她脸颊顿时像烧着了一样又红又烫。

她满脸通红的瞪了傅元清一眼,收回上半身正要脱掉长裙,心里纠结许久,还是没忍住偷偷伸出脑袋往傅元清的方向看过去,对方正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翅膀半拢在身后。她暗暗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下一秒便直直对上了他看过来的目光。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时之间两人谁都没有动作。良久,她听到傅元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太习惯穿这类衣服?我帮你?”

说着就往她这边走过来。

“不用!!!我自己会!!!”阮俏连忙躲到树后,等了会儿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深吸口气,飞快把裙子脱下来换上汉服。

裙摆松散,两边的袖子更是松松的缀着,她不太习惯的往上撸了把,细滑的料子很快又滑了下来。

她拿着换下来的裙子从树后走出来,傅元清也已经换好了衣服,背后的翅膀消失不见,银色长发高高束起,淡漠的目光轻瞥着周围,整个人像坠入凡间的神明,俯视着世间的一切。

阮俏下意识屏息,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她咽了下口水,艰难的想挪开视线,却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人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她多看几眼……也不奇怪吧?

盘在她腿上的尾巴不老实的想要出来,却被拖地的裙摆挡住,它烦躁的把裙摆挑开,一顿,随即毫不迟疑的从傅元清领口交叠的位置钻了进去。

阮俏后颈一麻:? ! !

她瞪圆了眼看着在傅元清衣服里拱来拱去的尾巴,艰难的吞咽了下,手指藏在衣袖里连忙把尾巴往回拽:

“那个、我不是……哈、哈哈……我这就去看看那便是怎么回事!”

尾巴拽不回来,她干脆不拽了,抬脚就往街市的方向冲去。

细长的尾巴被她一个猛劲拽了回来,傅元清低头看了眼被蹭的打大开的领口,甚至连胸膛都露出了一大片。他又抬头看了眼头也不回坚定往前走的阮俏,默默把衣襟重新理好。

阮俏头皮发麻的听着身后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根本不敢回头,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一条不算宽的小路把树林和街市隔开,她若有所思的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走到一个吆喝的小贩前,蹲下身子看着地上摆的零碎小玩意,似不经意的问:

“怎么没看到城墙?”

小贩一愣,随即笑开:“姑娘您是从别地来的吧?咱们这里哪儿用得着什么城墙?别管什么贼人,不等靠近就被早早驱赶了,您安心在这里游玩便是。”

阮俏:“驱赶?可我没看到有人巡逻啊。”

小贩摆摆手:“巡逻哪能防得住那些贼人?咱们青蛇大人心善,特意在城边设下了结界,那些包藏祸心的贼人自然无法顺利进城。”

阮俏震惊:“结界?!”

“是、是啊,”小贩见她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试探的问了句,“您不知……”

“谢谢,这个小马多少钱,我们买了。”

一只修长的手从阮俏背后拿过她手里的小木马,问面色古怪的小贩。

小贩一怔,下意识道:“三、三灵币。”

傅元清递过三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硬币,动作亲密的揽住阮俏的腰离开。

小贩愣愣的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好、好俊的一对男女……不对不对,要赶紧报给灵蛇大人!”

他旁边摊位上的人竖起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今天运气可真好,这是第几个了?怎么容貌出色的人今天格外多?”

小贩得意洋洋的伸出手指:“六个。”

周围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顿时惊呼出声:

“今天居然已经六个了,这可是去年一整年的数目!”

“今年青蛇大人该给我们发童颜丸了吧?去年南边才报了三个就赢了,今年怎么看也该我们了。”

“不止呢,我刚刚可是看到那对男女的容貌了,单论一个都是去年那几个的翘楚,何况是两个,保不准大人还会多发几个化形丸。”

“化形丸?!!可是真的?!我家中小弟到现在还没化形呢,要是能有化形丹,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

“……”

阮俏不明所以的被傅元清拉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她看着他手里的小木马,又想起晶莹剔透的硬币,忍不住好奇:

“什么是灵币?还有,你买这个小木马干嘛?”

傅元清把掌心递到她面前,小木马旁边放着几个灵币,他示意阮俏收起来:

“这里买东西用的是灵币,你拿着这些,以防不时之需。”

“小木马摆在摊位上的时间久了,上面沾染上很多这里兽类的气息,把它放在身上不会那么容易被盯上。”

阮俏立即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兽类?”

“是附近会经常出没的兽类,还是说……”她顿了顿,“刚刚那些人是兽?”

傅元清垂眸,把手里的小木马塞到阮俏手中:

“这个碎片中你看到的所有人,都是兽类幻化成的人形。”

阮俏:“……也就是原形为兽类的非人类嘛。”

傅元清应了声,没解释这里的部分“人”并非普通“非人类”,而是城主青蛇用各种药丸“催生”出来的“人”。

“站住,站住!!你个死小鬼,今天终于被我逮到了,还说不是你偷的,你嘴里叼的手里拿的不是我摊子上的肉饼吗?!!我就说前几天怎么少了那么多饼子,合着都是你个死小鬼偷的!!!”

一个胖男人满脸狰狞的追着前面的小孩,骂骂咧咧的把手里的棍子掷出去。

小孩瘦的皮包骨,头顶耳朵上的毛脏兮兮的成了一缕一缕的,他灵活的避开砸过来的棍子,恶狠狠的瞪了胖男人一眼,抬起满是补丁的短裤就往旁边跑。

“居然还敢跑,看我不打死……”

胖男人眼一瞪,扯开头顶包着两只角的汗巾就要冲过去,周围有人连忙拦住他:

“行了行了,就几张饼子,别追了。看那小鬼瘦成那样就知道他买不起,你就是追过去他也赔不起钱,何必呢?”

胖男人愤怒的看着他:“他偷的不是你的,你当然无所谓了。他连着偷了我好几天……”

剩下的话阮俏没再听,她跟傅元清对视一眼,偷偷跟上了跑开的小孩。

小孩跑进的巷子又窄又脏,阮俏小心翼翼的怕踩到什么难以描述的东西,一阵剧烈的恶臭猛地朝她袭来。

她顿时受不了的捂住鼻子,尾巴早就受不了的钻进了她的裙摆中。

“不行,我、我”受不了……

话没说完,傅元清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起身一跃直接带着人冲出了巷子。

“哈……哈……”阮俏猛地喘了几口粗气。

她脑袋埋在傅元清颈窝,深深吸了口熟悉的冷香,才把心头那股恶臭压下去。

她苍白着脸问:“刚刚那个小孩……是首席吗?”

首席的资料当然是被严格保密的,更不用说小时候的照片,估计早就被首席销毁了。

进入联合管理部实习前,她和傅元清又去看了阮女士,对方跟她提起首席被带出去之前日子过得很不好,所以才会被他们爸妈才会决定把他带走。

但她没想到对方的生活会艰难到这种地步。

废弃的房屋,房顶只有稀疏的茅草,大门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有一扇还能正常关上,另一扇歪歪扭扭的坠在外面,上半截直接从门框上脱落。

阮俏迟疑的走到离大门不远处,正想继续往前走,门内传来一阵恶臭,像久病之人无人照顾后,长时间瘫在床上的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

她脸色瞬间变白,指尖攥紧了傅元清的袖子,抿唇,试探着继续往前走。

“谁?!”小孩猛地从里面蹿出来,嘴角还沾着油花,他恶狠狠的瞪着两人,抄起旁边的棍子举在胸前:

“我现在没钱还你们。要么你们等几年再来要,要么现在直接弄死我,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阮俏张了张嘴,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怎么都看不出后来照片里身居高位的样子。

她抿紧了唇,转身拽了拽傅元清的衣角,在他耳边道: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找我们爸妈吧。”

傅元清点头,只是转身时,深深的看了满身补丁的小孩一眼。

身上忽然一凌,他瞬间目光锐利的抬头,只见整齐的瓦片中,有一小块悄悄挪了位置。

……

“哎哎,傅玚,你刚刚去哪了?”

男人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嘴角微微勾起:“碰到了两个有意思的小孩。”

第67章

“两位大人, 城主有请。”

阮俏跟傅元清对视一眼,跟上前面的婢女。

两人跟婢女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阮俏刻意放缓了步伐,确定婢女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凑到傅元清耳边悄声道:

“你说这个城主让我们过来干嘛?”

她一双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城主府的布置,到处都是金闪闪的装饰,连屋顶都挂着连片的金色挂饰。

傅元清想了想,没贸然展开结界, 嘴唇几乎是压在阮俏耳朵上, 用极小的气音道:

“这里的城主是一条青蛇,传言中她喜欢貌美的年轻男女,很多非人类在踏入这座城池以后就莫名失踪了。我们父……那四位的任务就是调查这件事,如果发现还活着的失踪非人类,也要把他们救出去。”

阮俏一愣:“……什么叫发现还活着?她拐来年轻男女不是为了侍奉、咳……服务吗?”

傅元清目光淡淡的盯着她,冷不丁道:

“你也喜欢?”

“当然,谁会不喜欢年轻好看的男……咳咳、什、什么喜不喜欢?”

阮俏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装傻充愣,傅元清冷笑了声,指尖挑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缠过来的尾巴狠狠一捏,她顿时腿软的栽到对方怀里,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看着他。

圆润干净的指甲轻轻刮蹭着已经瘫软的尾巴尖,阮俏随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身上一阵阵发抖。她指尖在傅元清的胸膛上一点点收紧,有点受不了的把脑袋贴在他颈窝,闷声咬牙:

“你、你松手!!!”

这可是在城主府!那个什么城主说不定就在哪里看着他们呢! ! !

傅元清轻瞥了她一眼,指甲从软软的尖尖上挪开, 却依然把黑色桃心攥在掌心没放手。

前面的婢女突然脚步一顿,回头低眉顺眼道:“两位大人怎么不走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没……这就走。”阮俏瞪了傅元清一眼,重新跟上了婢女的步伐。

两人依然跟婢女保持着段距离,傅元清脸上没什么情绪,侧头,没再逗她:

“据说她抓来这些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女是为了制成一种童颜丸,吃了它的人容貌会一直保持在年轻时候,永远不会变老。”

阮俏:“那她找我们也是为了……”

傅元清垂下目光:“如果传闻是真的,那把我们找来应该是为了制作童颜丸。”

阮俏顿时一僵,跟着婢女的脚步骤然变得更加缓慢。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突然侧头看了傅元清一眼,又莫名安心下来。

傅元清顶着这张人神共愤的脸都不紧张,那她应该更不用担心了吧?

她默默后退半步,在傅元清意味深长的眼神中,跟在了他身后。

“两位大人,请。”婢女停在一处仿佛用金子制成的门前,朝两人福了福身。

阮俏紧紧攥住傅元清垂下来的衣袖,跟着他走进去。

大殿内金碧辉煌,连柱子都是用金子铸成的,上面雕刻着一条条栩栩如生的小蛇,仿佛下一秒就能爬到她面前。

最上面的金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姿态妖娆的女人,脸上蒙着层薄薄的面纱,从下面看不清她的模样。她胳膊搭在扶手上,下半身的蛇尾盘在地上,尾尖时不时翘起。

阮俏学着傅元清的动作,一起朝对方拱手:“……城主大人。”

上面的女人轻笑了声,声音酥的让人心头一麻,酥酥的痒瞬间席卷了全身。阮俏不自觉打了个激灵,不动声色的把躁动着想要钻出来的尾巴重新按回去。

女人笑盈盈的望着他们:“两位看着面生的紧,想必是从外面来的吧?可有什么要事?”

傅元清摇头:“无事,只是听闻青城风景优美,街市繁华,故到此地来见识一番。”

女人笑起来,声音像把小钩子似的勾的人心尖发痒。她身下的蛇尾时不时朝两人的方向晃几下,忽然抬头撑起下巴,声音慵懒道:

“也罢,既然如此,晚上便安心住在城主府,白日我让人带着二位好好转转。”

“谢城主。”

旁边很快过来一个婢女带着他们下去。经过大门时,阮俏似有所觉的回头看了眼——

城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对上她的视线,对方挑起眉,又朝她眨了眨眼。

仿佛刚刚她看到的幽绿眼眸只是错觉。

指尖在掌心攥紧,她压下心头的惊骇,朝城主点点头,转身离开。

……

“请大人入内歇息。”婢女对着傅元清福了福身。

傅元清点头,这里总算没弄金门,只有门框上面缀着几片金叶子。他推开门,在房间里打量了圈,没察觉什么异状,转身不动声色朝阮俏递了个眼神。

阮俏抬脚就要跟着进去,却在门口被婢女拦下来:

“大人的房间不在此,还请跟我来。”

阮俏:“可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为什么要分开?”

婢女低头恭敬道:“男客室和女客室分别在城主府中的不同位置,此处为男客室,还请大人随我前往女客室。”

城主府里处处透着怪异,到处都是被雕刻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的小蛇。她抿唇,后退一步没说话。

婢女面色平静的继续道:“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

阮俏没动,婢女就一直面无表情的重复这句话,像植入了什么程序一样。她有点害怕的咽了下口水,脚步更是控制不住的往后退。

“先跟过去看看。”傅元清不动声色的用气音道。

“可是……”

天色已经暗下来,城主府中烛光昏暗,她总觉得这里透着股阴森的气息。可她不走,婢女就直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动,一时之间想不到别的办法,她不安的吞咽了下,只能硬着头皮道:

“那……那就走吧。”

她忐忑的跟在婢女身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总觉得身后好像跟着什么东西。

背后只有幽幽跳动的烛火,她深吸了口气,就看到傅元清还站在门口,示意她“安心,一会儿就去找她”。

她动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壮着胆子跟在婢女身后。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藏了两根羽毛,阮俏把羽毛握在掌心,心下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婢女穿过布满红绸的走廊,终于停在一处跟傅元清房间差不多的地方,转身朝她福了福身:

“大人,到了。”

婢女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冒着幽幽的绿光,阮俏连忙避开她的视线,佯装镇定的打量着面前的木门: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婢女一愣:“……城主大人已无其他吩咐。大人在客室内若有需求,可拉响床边的摇铃,会有婢女赶到您身边。”

阮俏随口的应了几声,不敢回头,等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伸手推门。

房间里放着张单人床,旁边摆着张木桌和木椅,只有门边有扇不透明的窗户。

她深吸口气,抬脚走进去,转身正准备关门,背后突然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泛粉的指尖先她一步关上了门。 ? ! !

她刚刚看的时候房间里可没人! !大晚上的……

心脏瞬间狂跳,她身上瞬间惊起一阵鸡皮疙瘩,佯装镇定的开口:

“谁唔……”

“嘘——是我。”

修长的手指捂住她的唇,淡淡的冷香弥漫,狂跳的心脏这才逐渐恢复过来。她松了口气,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发现没人过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撇嘴:

“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

傅元清顿了瞬:“我以为……好,下次注意。”

屋里顿时只剩下呼吸声。

外面静悄悄的,傅元清攥住钻到他领口中的尾巴尖尖,指尖在上面轻轻划了几圈,似笑非笑的看着阮俏。

阮俏:……

别看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 !

她身体僵直的盯着前面的窗户,不敢看傅元清的眼睛:“你、你还没说她、她想干什么呢……”

她紧张的吞咽了下,忽然注意到窗户的右下角有个指甲大小的小孔。

她刚进来的时候,有这个小孔吗?

她拧眉,拽住傅元清的衣袖,低声问他:

“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这个小孔?”

傅元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房间里忽然多了股淡淡的花香味,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他脸色一变:

“这是幻香!中招的人会进入自己最想要的幻境中,期间不管别人对他的身体做什么,他都感觉不到!!”

金色的光点瞬间把两人包裹起来,可惜阮俏意识已经逐渐模糊,耳边急切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她迷迷糊糊的想,最想要?

那……她岂不是能直接过上退休的日子?

眼前陷入彻底的黑暗。

……

“啧啧”的水声不断在耳边响起,阮俏茫然的眨了眨眼,目光有些呆滞的盯着天花板,有点搞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家?

“哼——”

不等她细想,剧烈的刺激直冲脑海,尾椎升起的麻意瞬间席卷全身,她浑身颤抖,这才发觉好像哪里不对,大腿被蹭的痒,她低头,就见傅元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唇边还沾着水光:

“是我不够努力,你现在还有心思想别的?”

阮俏愣愣的看着他唇边勾起冷笑,还没弄清状况,就见对方眼眸一暗,重新贴上去,柔软的发丝蹭着她发抖的大腿,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直勾勾的盯着她。

……嘴上没停。

强烈的羞耻感差点让她直接昏过去,她脸颊瞬间充血,满脸羞臊的移开目光,对方的视线却像能把她穿透一样,牢牢的定在她身上。

大腿被他的碎发激的发颤,酥酥麻麻的痒更是让她浑身颤栗。她死死咬唇,不肯让嘴里羞耻的声音漏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 ! ! ——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人这里是幻境(或者说幻想,没有真的发生)

今天来晚了sorry(滑跪

第68章

傅元清嘴上的动作忽的加重,又舔又咬,舌尖重重碾过。阮俏瞬间腿软的直不起身,酥酥麻麻的刺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连手指似乎都在打颤。她满脸通红的蜷缩起手指,脚趾都在跟着抽搐,下意识回缩试图躲开:

“你、你别……”

腰间像过电似的又酸又麻, 脑袋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浮在云朵中。双腿被两只大手牢牢握住,嫩白的软肉从指缝溢出, 色气又让人莫名的口干舌燥。

无力的挣扎像是在撒娇,她大腿抖的不像话,身上更是没了丁点力气,一阵阵的快意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四肢酸软的躺在床上,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

……事情的前因呢?为什么她一睁眼就、就……咳、莫名遭受这种色香俱全的香.艳诱惑? ? ?

虽说她是一个正直善良人品很好的魅魔,但……她不是那种能抗拒不良诱惑的自律魅魔啊! !

她甚至连肉香四溢的漫画都没法抗拒!睁眼就是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画面,对她来说难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 !

更别提……

她咽了下口水,低头,傅元清银色的睫毛上似乎意外沾染上了细小的水珠,她浑身一僵,对方似有所觉的抬眼,两人视线相撞,她顿时一个激灵,后背蹿起的麻意直冲脑海。

她浑身颤栗的挣扎着往后退,翻过身抬腿就想逃开,脚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修长的手指似有似无的在她脚踝上轻轻划了个圈,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这块踝骨,指腹柔软,圆润的指甲不时在粉白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引得掌中的小腿颤栗着往后缩,手指的主人却不允许她退开分毫,五指收拢,力道不重,却能让她无法挣脱。

傅元清缓缓俯下身,抬起胳膊半环住她的前肩,轻而易举的带着人直起身,半垂的眸光落在她泛着粉的锁骨上,眸色一点点加深,低头顺着她的侧颈轻吮到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去哪?”

后背贴上来的胸膛烫的她心尖发颤,阮俏指尖哆嗦着试图把肩上的胳膊挪开,却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能感受着身后的躯体越来越烫,连尾巴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紧紧攥到了对方手里。

“等等、等等!!我觉得……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先休息下吧!!!”

对方在她脖颈间轻吮的动作一顿,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轻蹭着她的皮肤,痒的她一颤,就听到耳边突然轻笑了声,对方慢条斯理道:

“休息?”

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莫名头皮一阵发麻:“是、是啊。”

“出力的人是我,我都没喊累……休息什么?”

阮俏心里一咯噔,下一秒就感受到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垂道:

“不休息。”

尾椎的酥麻瞬间传到脑海,心跳如擂鼓,“咚咚”吵得她根本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不、不休息?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暧昧的水声,阮俏撑得脑袋发晕,等再被半抱着喂过来的时候,脑袋猛地后缩,双手推拒着:

“不、不要了……好、好累……”

她真的、一点都吃不下了! ! !

傅元清指尖泛着水光,见她神情恍惚、拒绝的动作却极其坚定,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瞬惋惜,捏了捏她泛酸的小腿,转身到了另一边。

阮俏双目失神的盯着天花板,过于刺激的电流仿佛还停留在脑海,心底的疑惑却一点点加重。

她之前不是跟傅元清一起在碎片里调查首席来着?

后来被人带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 ! !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朝周围打量——

她明明跟傅元清在城主府,怎么会一眨眼就回家了? ?

城主府……客室……窗户……

她中了幻香! ! !

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清晰,周围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傅元清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她眼前突然一晃,四周的景象突然变成了狭小的客室,正前方的窗户上还留着那个指甲大小的小孔。

她起身想要下床,却没料到身上没有半点力气,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到地上。

“小心。”

沙哑的声音贴的她的耳尖响起,腰间的胳膊一把揽住她,微一用力直接把她抱进怀里。

阮俏被后背滚烫的胸膛烫的浑身一颤,脑袋下意识瑟缩了下,身体控制不住的往旁边躲,耳边沙哑的声音突然道:

“……别动。”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乖乖被他抱在怀里不敢动了。

狭小的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和身后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阮俏尴尬的头皮发麻,她咽了下口水,眼神慌张的乱飞,硬着头皮开口:

“我、我刚刚好像中了那个什么幻香……”

“嗯,”傅元清在她耳边应了声,呼吸滚烫,身上的躁动让他不想说话,言简意赅道,“我也中了。”

阮俏:……? ? ?

她双眼震惊的瞪圆,不可置信的屏住呼吸,身上僵硬的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什、什么叫他也中了? ? ?

那刚刚幻境中发生的那些……他也看到了? ! ! !

身上“蹭”的一下像被烧着了一样,烫的她甚至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明明没人说话,狭小的空间中却仿佛不断升温,空气粘稠的让人喘不过气,阮俏忍着羞臊挣扎了下,身上的两只胳膊瞬间收紧,耳边的呼吸又烫又哑:

“……再等一会儿。”

阮俏耳尖通红的扭过头,没说话,却也没再动。

尾巴被两人紧贴的身躯挤得不舒服,挣扎着跑出来,在半空中晃了晃,尖尖试探着往傅元清身上戳,还没碰到人就被阮俏一把拽住,死命压着它不准它动。

好不容易要平复下去……

绝对不能出什么意外! ! !

不知过了多久,傅元清忽然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开口:

“我那会儿对幻香已经有了防备,却依然没防住中了招。”

阮俏一顿,皱眉:“为什么?按理说对这种幻术也好、幻香也好,有了防备一般就不会中招,除非……”

傅元清点头:“这个幻香的等级很高,至少比我们高很多。”

阮俏心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小小的幻香,等级就比他们高这么多,那城主岂不是……

他们还有逃出去的希望吗? ! !

她有些焦躁的攥紧手指,想起进入碎片的目的,心底更加焦灼,咬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起身往门外的方向去:

“我去外面看唔……”

“嘘——”

傅元清指尖捂住她的唇瓣,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外面好像有声音。”

阮俏顿时闭嘴。

窗外不断有幽幽的风声吹过,好似啜泣的呜咽声,听的人心里发慌。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后背贴上傅元清结实的胸膛,心底的不安稍稍缓和了些,继续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幽幽的呜咽声中,突然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重击声。

她猛地侧头看向傅元清,二人对视后,悄无声息的拉开门,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幽幽的风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比先前更清晰的撞击。

两人静静等了会儿,确定周围无人值守,动作放的更轻,朝着撞击声传出来的位置走去。

“砰————”

剧烈的撞击让地面都跟着震动,阮俏被傅元清拉着躲到一处金色的粗壮柱子后,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你我无冤无仇,今日之前更是从未见过,我自认从未做过伤害你四人之事,你又是因何要故意为难我?!”

阮俏听到“四人”一怔,忍不住好奇,从柱子后悄悄探出脑袋往下面的大殿看了眼。

最前面的男人一头银色短发,双手抱胸,嘴角勾起,笑眯眯的看着女人:

“我等为何在此,城主真的不知?”

他身后的三人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最左边的女人一头银色长发,金色的眼眸冷淡的看向不远处神色忿忿的婢女,对方瞬间僵住,低头瑟缩着往后退了步。

旁边的两人见状挑了挑眉,两条细长的尾巴毫不遮掩的在半空中晃了两圈,忽然似有所觉的抬起头,朝阮俏在的柱子看过来。

阮俏裙摆里的尾巴早就忍不住从里面钻出来,尖尖一挑,把繁复的裙摆挑开,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的朝下面的大殿冲去。? ! !

她猛地把尾巴攥住,拽着裙子连忙躲到柱子后,一颗心扑通扑通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那、那就是……

她骤然攥紧指尖,大殿中尖锐高亢的女声似乎又说了什么,她却一个字都没听清,神色恍惚的攥着想要往外逃的尾巴。

“小心!”

金色柱子上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小蛇突然抬起头,眼珠冒出幽幽的绿光,它身上的金色褪去,猛地朝阮俏张口。

阮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进了怀里,她抬头,密密麻麻的绿光看得她头皮发麻,“嘶嘶”的鸣叫声更是让她浑身一颤。她下意识伸手拽住身后人的衣袖,有些不安的吞咽了下:

“……这些、不是金子做的吗?”

“嗯?”身后的人似乎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声音懒洋洋的开口,“……都活过来了,应该不是金子吧。”

阮俏闻言猛地一僵。

这不是傅元清的声音。

可……不是傅元清,那是谁?

身旁洁白的羽毛挡住不断飞跃过来的小蛇,她忐忑的抬眼,却猛地对上了一双戏谑的金眸。

对方伸手点了点她头顶意外冒出来的两只角,恍惚间,她似乎听到对方揶揄的声音:

“小魅魔,你跟到这里来干什么?”

第69章

阮俏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大脑宕机, 目光直愣愣的对上对方促狭的眼神,嘴唇颤了半天,面色发白的挤出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是魅魔?”

男人一怔,突然控制不住的低声笑起来。

闷闷的笑声在阮俏头顶响起,连带着后背都能感受到对方不断震动的胸膛。

阮俏:?

她一脸莫名的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对方眼里的笑意更甚,肩膀颤抖,连眼角都笑出了泪意。

这、这人没事吧? ?

阮俏抿唇,有点害怕的挺直了背,不敢再贴着他,指尖发白的捏住了自己的衣袖。

男人眼神玩味的看着她的小动作,目光落在她身后乱晃的尾巴上,抬手,还没来得及动作,耳边蓦地响起破空声,他眉头一挑,往旁边微一侧身,指尖轻轻抬起,偷袭的“暗器”便被夹在了两指间——

是一根羽毛。

他眼里闪过意外。

怀里突然一轻,一股淡淡的冷香转瞬间便从鼻尖消失,他眉头轻轻蹙起,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银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有些凌乱的散落,蓬松洁白的翅膀将他怀中的少女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金色的竖瞳中充满警告,冷戾的盯着他。

男人错愕的看了他两眼,突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大殿中打斗的四人动作一顿,诧异抬头,朝几人的方向看来。城主幽绿的竖瞳紧盯着被翅膀遮掩住的少女,眼神闪烁间,蛇尾突然传来剧痛,她忍不住尖叫出声,转头,就见自己的蛇尾被另外三人合力压住,上面插满了一根根竖起的羽毛,钻心的疼不断往她脑海里涌。

她气的抓狂,身后的长发骤然漂浮到半空中,宛如一条条小蛇扭动起来。

下面四人重新打起来,短发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偷摸从翅膀底下钻出来的尾巴,挑了挑眉,就见旁边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挑起过分活跃的尾巴尖,指尖一勾把它绕到了腕上。

下方的大殿中不时传来“咚”“砰”的重击声,阮俏忍不住偷偷从翅膀中探出脑袋看了眼,四人的动作快到她根本看不清,只好又把脑袋缩回来,往对面看去。

不期然对上男人的目光,对方饶有兴趣的朝她挑眉,她纳闷的眨眨眼,不等她动作,身上的翅膀骤然抬高,挡住了她的视线。蓬松柔软的羽毛扑了她满脸,她摸摸鼻尖,抬头,却只能看到傅元清棱角分明的下颌。

“你想做什么?”

傅元清目光沉沉的看向对面,淡漠的眉眼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男人双手抱胸,身后的翅膀早就收回去了,似猜到什么,他猛地朝两人飞去,傅元清顿时绷紧了身子,对方却没真的靠过来,停在五步远的位置,视线又落在他腕间蠢蠢欲动的尾巴。

傅元清脸色瞬间沉下来。

男人移开目光,靠到旁边的金色柱子上,上面的小蛇顿时一个个扭动起来,眼里的绿光刚开始闪烁,便“砰”“砰”几声炸成血雾消散。

男人——傅玚察觉到对面逐渐放松下来的情绪,嘴角微勾,再一次坏心眼的看向他腕间躁动的尾巴。

傅元清稍稍缓和的脸色再次沉下来。

傅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连肩膀都开始抖动。

“你笑什么呢?”女人将银色长发拢到身后,狐疑的看着傅玚。

城主被禁锢在下面的大殿中,她目光阴狠的看过来,女人顿时又朝她扔了个禁锢阵。

傅玚笑声稍敛,笑眯眯的将下巴放在女人肩膀上,毫不在乎她身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迹,抬手指了指傅元清的手腕,贴着她耳朵小声道:

“我一看那条尾巴,他就瞪我。”

女人:……

她额角抽了抽:“……你几岁了。”

后面两人在城主身上又加了层禁锢,才缓缓走过来。见前面两人动作亲昵的说着什么,见怪不怪的朝对面看去,看清被半拢在翅膀中的少女,两人一愣,不确定的对视一眼。

……魅魔?

族中什么时候又多了只魅魔?而且……怎么跟他俩长得这么像?

女人身后的尾巴晃了晃,凑到男人身旁,略显迟疑的开口:“……私生子?”

男人:“……”

女人继续在少女脸上仔细端详了下,语出惊人:“……你的?”

男人:“……??”

他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对方乱晃的尾巴:“我去哪弄出个私生子???”

女人“嘶”了声,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那我怎么知道?!!”

“哈哈哈哈……”傅玚在前面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连他身旁的女人——傅云都无奈摇摇头,任由傅玚调侃她:

“阮城有没有那个时间你不知道?你俩居然还有分开的时间?”

女人——阮文宁脸一红,扭头不好意思的咳了声,不说话了。

阮城瞥傅玚一样,对方立即投降般举起双手:“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阮俏靠在傅元清怀里,有些好奇的看向对面。

她父母跟傅元清的父母关系不错——这是她妈、阮女士告诉她的,但看到对面嬉闹的画面,她才真正对这句话有了实感。

鲜活的、生动的、具有生命力的四个人,岂止是关系不错。

傅玚站直了身体,拿出个灵币在手里随意抛了几下,又一把攥住,张口朝身后说了什么,三人点点头,他才缓缓抬眼,看向了对面。

阮俏感受到身后紧绷的身体,有点紧张,她忍不住想,对面的几个人是不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

“那我们就来谈谈吧。”

傅玚一把将手里的灵币按在桌子上,笑眯眯的看向阮俏。

傅元清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将少女身后还在试图挣脱的城主挡住,看了眼傅玚,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阮俏紧张的咽了下口水:“……我?”

她忍不住看了眼傅玚身后的阮城和阮文宁,无意间瞥到两人蹭到一起的尾巴,耳尖一红,下意识攥紧了傅元清的衣袖。

傅元清一顿,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不想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大半了。”

他朝旁边示意了下。

阮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蓦地瞪圆了眼。

首席什么时候也被“请”到城主府了? ! !

……而且怎么还会以这种“被救”的状态出现在这里? ! !

她脸上一片恍惚,对面的傅玚敲了敲桌子,也不在乎这张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旧桌子被敲出个裂痕:

“还没谈呢你们就要拒绝?好歹也听听我要说什么吧?”

阮俏迟疑了瞬,开口:“你……您说。”

傅玚眉头一挑,转念又想明白了什么,后面那条蛇还没处理,旁边被抓来的那些人也还没放出去,他懒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你们来这里的目的?”

每个时空碎片只能有一个“未完成”状态的任务,这个碎片的任务他们已经接了,那对面的两人就不可能是奔着任务来的。

而且……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两人一眼。

一个是大天使,一个是魅魔,长得还跟他们这么像……两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我们的存在不会影响你们完成任务。”傅元清顿了顿道。

傅玚指尖抵在桌子上,眯眼盯着傅元清,良久,才轻笑了声:

“那就好。”

后面三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敛去眼底的神色。

很快四人便去城主府中查看是否还有被藏起来、没找到的人,阮俏和傅元清留在原地,看着面前一排被绑起来的容貌艳丽的非人类,阮俏悄悄往傅元清身旁靠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对面偷看一眼,再看一眼。

嗯……这个狐狸耳朵看起来毛茸茸的,好像很好摸……那个豹子的尾巴好像也不错,虽然不是很蓬松……不过手感应该很好吧?

她装作无意间继续往后面扫了眼,居然还有翅膀! ! !

她脚步不自觉上前了一步,两眼放光的盯着对面男生背后的翅膀,浅粉色的羽毛柔软滑顺,却有几处明显的杂乱,男生垂着脑袋,双手被捆在身后,脚也被捆着,动都没法动一下。

尾巴不知什么时候从裙摆中钻了出来,在身后绕来绕去又时不时蹭蹭傅元清的衣角。她没察觉,只脚步控制不住的往男生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如果她能“救”他……是不是就能摸摸他的翅膀了?

她压下心底的波澜,轻咳了声,面上故作严肃的往男生身旁扫了眼,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自以为没被发现的悄悄挪动脚步,还没靠近地上被绑起来的人,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傅元清声音淡淡的在她头顶开口:

“去哪?”

阮俏浑身一僵,缩了缩脖子:“我……没去哪啊,就是想看看他们有没有受伤……”

傅元清眯眼,盯着她泛红的后颈,冷笑:“是吗?”

阮俏忙不叠点头。

“只看有翅膀的?”

阮俏:“……”

她“蹭”的一下红了脸。地上一排排目光朝她看过来,她顿时不好意思的扭过脑袋,却一头埋进了傅元清怀里,她一顿,连忙用手抵住他想要离开,却被后颈的大手一按,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脸颊,温热的触感传到脸上,胸膛像是没有任何阻隔的贴着她。

她听到对方“砰砰”的心跳。

背上的目光更明显了,一道一道不断灼烧着她。她尴尬的不敢抬头,心一横干脆放弃挣扎,指尖攥住傅元清的领口的衣服,脑袋埋在他胸膛上不动了。

偏偏傅元清不放过她,捏了捏她的后颈:“为什么不回答。”

阮俏:……

她脸颊通红,在他胸膛上狠狠拧了一把:为什么不回答他不知道吗? ! !

这么刨根问底干嘛? ! !

尤觉得不解气,指尖在他衣领乱揪一通,领口被拉开,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阮俏想都没想凑上去恨恨的咬了一口。

让他乱问! ! !

傅元清身体骤然绷紧,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长长的衣袖遮住了阮俏的动作,身后却冷不丁响起调笑声,声音不大,却恰巧能让两人听清:

“哟,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大胆。”

傅元清:……

阮俏:……

她脸色红了个彻底,急急忙忙想从傅元清身上下来,后颈的手却牢牢地锢着她不能动。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回来的明显不是一个人,她挣不开傅元清的手,闭着眼羞耻的把自己埋进傅元清怀里,不动了。

……被年轻版爸妈发现女儿在咬一个男生的胸膛怎么办?

她听到震惊的抽气声。

……哈哈。

第70章

青蛇城主自信在城主府中没人能打得过她,所以关人的时候压根没想着要分开关,都安排在了同一个地方,偶尔有在别地找到的,也是他们自己想方设法往外逃,逃到了别处。

大殿中被绑起来的人顿时少了大半,阮俏眼花缭乱的看着各种毛茸茸的兽耳在面前晃来晃去,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道谢的话,心满意足的等着下一个跑过来的兽人。

这次是个小孩……首席? ! !

她蓦地瞪大了眼, 震惊又有点不知所措, 指尖攥紧, 咬唇, 心底突然升起一丝焦躁。

要是……要是不救他的话, 她和傅元清的父母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她心中纠结,咬牙,转身刚要张口,一只大掌突然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她一顿,抬头看去,傅元清神色了然的看着她,目光温柔,轻轻摇了摇头。

她顿时泄了气, 失落的耷拉下脑袋, 心底刚刚升起的勇气全部化成了碎片。

被拐来的人已经放走的差不多,阮俏没了先前的兴致, 懒懒的靠在傅元清怀里提不起精神,连先前总偷偷看过去的羽毛男生来道谢时,她都没给对方一个眼神。

傅玚挑了挑眉,跟阮城对视一眼,似漫不经心的走到阮俏身旁:“怎么,想留一只带回去尝尝?”

“哎,不是我说,你们魅魔真是来者不拒,难怪外面风评那么差,不是花心就是滥情……算了,想带哪只你说,不过你得先想好到时候没兴致了怎么安排对方,总不能……哎哎,你打我干嘛??”

傅元清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走过来的傅玚,周围扬起的羽毛全化成“暗器”朝他袭过去。

阮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边躲闪一边骂的背影。

带一只、回去? ? ?

她缓缓抬头朝大殿门口的方向看去,目光直愣愣的看着数条兴奋甩动着的尾巴,忽然咽了下口水。

居然……居然还能带回去?

而且他这么说,以前肯定有不少兽人之类的被带出碎片,那岂不是……

她目光闪了闪。

“怎么,你想?”

后背一凉,阮俏猛地一个激灵,连忙收回视线摇头,眼神坚定的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想过:

“没有!!!”

傅元清冷哼一声,目光沉沉的瞥了傅玚一眼,缓缓收回视线。

身高勉强只到她腰的首席还没走,阮俏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顿了顿,问:

“你为什么不走?”

首席尚且年幼的脸上充满了倔强,他撇撇嘴,目光凶狠的瞪着面前的一行人:

“……谢、谢谢!”

说完便红着一张脸头也不回的冲向了殿外。

傅玚哼笑了声:“这小子居然还不好意思。那会儿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哭的最大声。”

城主府中只剩下众多瑟瑟发抖的婢女,不知道傅玚过去说了什么,婢女们面色依旧恭敬,却明显看出不再害怕。阮城把那些碍眼的红绳一类的装饰拽下来,扔进了处理垃圾的巨大袋子。

任务完成,傅玚四人脸色瞬间轻松了很多。阮文宁看看面色淡淡的傅元清,又看看他身旁神色复杂的阮俏,想了想,一把搂住阮俏的肩膀:

“走!我带你去城里玩玩!”

傅元清指尖微动,想了想,还是忍住没追上去。结果傅玚贼兮兮的靠过来说:

“一只魅魔带着另一只魅魔出去玩,你猜她们会去干什么?”

“反正我听说这里提供的毛茸茸服务在这个碎片挺出名。”

傅元清:“……”

他额角青筋暴起,想都没想直接追了出去。

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道影子,对方走到大殿门口时,回头狠狠瞪了傅玚一眼,同样飞快追了出去。

傅玚勾起唇角,耸了耸肩,无奈摇头道:“他们可真好骗。”

傅云:“……”

……

阮俏当然没能体会一番这里极其出名的毛茸茸服务。

本来在阮文宁的提议下,她是稍稍有点心动的,但余光瞥到傅元清的那一刻,她就一脸严肃义正言辞的提出了拒绝。

要是被发现了……傅元清绝对会让她悔不当初的! ! !

思及此,她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没等人走到她身旁,就目光坚定的朝他道:“我没想去!!”

阮文宁:“……”

阮城:“……”

傅元清:“……”

他轻咳了声,藏在长发中的耳尖微红,有些不自在的用余光看了旁边两人一眼:“……嗯。”

阮文宁狐疑的在傅元清身上扫了几眼,悄悄凑到阮城身旁:“咱女儿不会是被那小子抓住什么把柄了吧?”

阮城耳根一热,虽然早就知道了阮俏的身份,却还是被她过于直白的话说的心尖发软。尾巴控制不住的缠上她的尾巴,她眉头一拧,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你勾我尾巴干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

阮城脸热的应了声,终于思索过她话里的意思,脸色猛地一沉,目光不善的看向了傅元清。

大天使……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

当着傅元清的面,阮文宁自然不可能再提什么去见识什么毛茸茸,她轻哼了声,只在心里对傅玚暗暗磨了磨牙,也没看傅元清,拉着阮俏往街市里走去。

香料、珠花、丝绸……跟阮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大差不差,倒是穿着这种繁琐的汉服逛小摊,摊主都还保留着某种兽形的特征,让她觉得格外有意思。

“你刚刚去哪了?”

趁着阮文宁和阮城去买东西,阮俏凑到傅元清耳边问。

刚刚她看到两只毛茸茸的银白色耳朵,兴冲冲的想指给傅元清看,一转头却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傅元清眸光微闪,摇头:“……没什么。”

阮俏没再问。

傅玚两人处理完城主府的收尾工作就跟了上来,一行人在街市逛了半天,路过一处肉饼店时,阮俏听到了熟悉的咒骂声:

“……个死小鬼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当老子这是开善堂的?滚滚滚,别让老子再看到你!!!”

年幼的首席脑袋不知被什么砸破了皮,鲜血流过眼睛,刺的他睁不开眼。胖男人高声咒骂着,被小孩眼底的狠戾吓得心里一哆嗦,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的扯开头上围着的汗巾,顶着两只牛角气势汹汹的瞪着他:

“还敢瞪我?前几次没打你,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小孩一脸倔强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抿着唇将紧攥的手指张开,掌心向上递到他面前,哑着嗓子道:

“……我是来还你钱的。”

他手掌上沾染了污泥,中间被纸包裹着的灵币却干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胖男人一怔。周围不少人瞥他:

“人小孩是来还钱的,你拧巴着张脸干什么,谁乐意看?”

“老牛你也是,就两三个肉饼,也值当的你天天挂在嘴上计较来计较去。”

“这小孩才多大?他兽耳上的毛都还没长开呢,你也好意思天天骂。”

“……”

胖男人被说的抬不起头,也不要他手里的灵币了,嫌弃的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小孩却不肯,顶着胖男人骇人的视线,硬是把手里的灵币塞过去,转身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傅玚漫不经心道:“是城主府的那个小孩吧?”

阮俏面色复杂的想要开口,想起傅元清眼里的不赞同,又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压下去,有些憋闷的撇撇嘴。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吗?”

阮俏脚步忽然顿住。

转身,傅玚四人齐齐站在他和傅元清身后,背后的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霞,一缕一缕像他们刚刚看过的丝绸,映着金光,却在阳光缓缓落幕时,失去了色彩。

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手指控制不住的拽住傅元清的衣袖,指尖死死攥紧,太过用力甚至泛起了白。

明明他们的距离隔得不远,中间却像隔了道天堑,无法跨越,也永远无法消弭。

她低着脑袋不说话,傅元清缓缓握住她冰凉的指尖,才抬头看向对面,低低应了声:

“嗯。”

帮助、解救首席的画面,他已经记录下来了。

傅玚却突然笑了声:“拿着。”

落入掌心的是一块冰凉的石头,紧接着,傅云、阮文宁、阮城都面带笑意的朝他扔过来三块一模一样的石头。

是留影石。

傅元清嗓子突然有些哑:“……你们……都知道了?”

阮文宁白了他一眼:“废话,你别太瞧不起大人了好不好?怎么说也比你们多活了几十年,有我们在,哪用得着你们冲锋陷阵的?”

她轻哼了声,目光突然变得柔软,伸手想揉揉阮俏的脑袋,胳膊伸到一半,却猛地想起什么,收回手,目光有些黯淡。

阮城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摇头,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以后受了委屈可别忍气吞声的,咱们魅魔可不是什么强求从一而终的种族,看不顺眼就换嘛,别看外面骂我们骂的狠,你要是放出消息说想找伴侣,他们为排队的名额都能打起来。”

她看着傅元清瞬间黑了的脸色,终于笑出声,眉眼温柔的看着阮俏,眼睫上沾染了湿意:

“再见啦,俏俏。”

对面四人笑着挥手,嘴唇微动,骤然袭来的风却卷走了他们的声音。

“哗啦啦”的树叶声后,四人的身影消失,唯留一句淡淡的叮咛:

“活下去。”

四周开始大片坍塌,阮俏还没回过神,意识便陷入一片黑暗。

……

“噗——”

“首席!”

“首席?!”

“首席您怎么样?!!”

老者微一抬手,会议室中急切的惊呼声顿时消失。桌上的血很快被处理干净,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眉头狠狠一压:

“去查……”

“咚咚——”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助理跟在为首的几个人身后,手上还保持着阻拦的动作,见门被打开,他连忙苍白着一张脸解释:

“首席,这是……大天使一族的人,他们说有重要的事找您,我们拦不住……”

老者随意挥挥手,助理很快如蒙大赦般下去。

前面的几个人皆银发,身后的翅膀半拢,神色淡漠的看着最上首的老者,为首那人语气平静的开口:

“有件事需要首席配合,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

“放尊重点!当这里是你们傅家的一言堂吗?!”

“首席身体不适,万一在途中出现什么差池,你们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里是联合管理部,还轮不到你们说话!!”

“……”

会议室中顿时响起咒骂声,老者垂眸不语,只当做没听见。

门口几个人顿时面色愤然的盯着首席,其中一个正要上前一步开口,为首那人却抬手拦住他,神色平静的抬眼,面色毫无波澜的看着老者: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吗?”

首席蓦地睁开了眼。

会议室中各种咒骂的声音没停,首席目光阴沉的跟那人对视,良久,他忽然抬手在桌上重重捶了下:

“好了,都别说了。”

他起身,在一众下属或担忧或窃喜的目光中,朝门口几人走去:

“只是去商量一件旧事,我很快回来。”

……当年的事,终究是瞒不住了。

……

首席杀害大天使、魅魔两族的族长,并且是魅魔濒临灭族的幕后黑手一事,在整个非人类社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联合管理部被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各界一切事务暂停,除了还在碎片中执行任务回不来的非人类,其余所有非人类都免不了被傅家清查。

被派去实习的学生也被送了回来,各家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学校跟外面没有太大牵扯,自然是把孩子放在学校里更让人放心。

颜雪一脸复杂的戳了戳阮俏:

“……我当时真以为是让我们进去救人的。”

阮俏嘴角抽了抽。

当时被送进碎片里的当然不只是她和傅元清两个人,但她没想到其余人连进去的目的都不知道,只被忽悠着让把周围发生过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她就说当时傅玚几人扔过来的留影石是从哪弄的,原来是从这几个人身上搜刮来的。

阮俏:“那你们救了吗?”

颜雪梗住:“……那、反正最后都被救走了。”

她懊恼的胡乱抓了把头发:“谁能想到我当时居然变成了兽人啊!居然还是狐狸!靠,你都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崩溃!!!”

阮俏一边“嗯嗯”的应着她,一边扫了眼手机,看傅元清那边有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颜雪拍了下桌子。

阮俏讪笑了声,收起手机就要开口,不想颜雪又接着道:

“算了算了,肯定是会长在跟你说首席的消息吧?”

她叹了口气,突然鬼鬼祟祟的拿出个盒子递给她,一脸神秘的凑到她耳边:

“解压神器,不过得等到会长跟你一起的时候才能打开,不然就没效果了。”

盒子不小,重量却很轻,阮俏狐疑的看着她:“……真的?”

颜雪顿时一脸骄傲:“当然!!”

她“嘿嘿”笑了两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咔哒——”

阮俏随手关上浴室门,拿起手机看了眼。

十分钟前傅元清发消息说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她目光一顿,没回,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拿出白天颜雪塞给她的盒子。

……解压神器?

她面露狐疑。

白色的盒子上没有任何标签、生产商等等字迹,她拿起来轻轻晃了下,里面的东西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动,却没怎么发出声响。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一圈,什么提示的字眼都没找到,想起颜雪说的要跟傅元清一起打开才有效果,她虽然有点怀疑真实性,但还是乖乖把盒子放下,等着傅元清回来。

没多会儿,门把手转动,阮俏趴在沙发上轻晃着小腿看漫画,听到动静抬头,猛地扔下手机坐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你回来啦?”

傅元清对上她迫不及待的眼神一顿,低低应了声,视线在她布料柔软的短裤上轻扫,喉结滚动,垂下的目光很快换了个方向,落在桌上的盒子:

“……这是什么?”

阮俏摇头:“我也不知道,是颜雪送的,让我跟你一起打开。”

傅元清指尖微动,脱去外衣坐到她身旁。

少女柔软的皮肤时不时轻蹭着他的大腿,淡淡的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鼻腔。他不动声色的往沙发另一侧靠过去,偏对方毫无所觉的又重新贴过来。

阮俏没注意到傅元清暗下来的眼神,谨记“要跟傅元清一起打开”,往他身上又靠了靠。

咳……反正、他们都提交缔结伴侣的申请了,靠近点怎么了?

她耳尖泛红,连忙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伸手打开盒子,猛地往外一抽——

一条浅粉色的毛茸茸尾巴?

什么意思,颜雪送她条尾巴干嘛?她有尾巴啊? ?

她看了眼在毛茸茸的尾巴上蹭来蹭去、有点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黑色桃心,突然有种怪怪的、但说出上来的感觉。

旁边的傅元清一直没说话,她想了想,随手把尾巴放下,有些迟疑的解释:

“颜雪跟我说是一个解压神器,而且一定要让我跟你一起打开才行,不过我刚才看了下,没看到有什么说明书……难道这是那种软绵绵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

傅元清依旧没说话。

阮俏奇怪的抬头,就见傅元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盒子,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盒子里怎么还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 !

那、这个尾巴……

她猛地咽了下口水,身体僵直着不敢动,却见刚刚兴奋的扭来扭去的尾巴已经钻进了毛茸茸的尾巴里,正甩动着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她听到傅元清轻笑了声:“解压?”

紧接着,是令她头皮发麻的布料摩擦声:

“……是挺解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