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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2 / 2)

漆黑的盔甲裹住了它的手足身躯,一张冷硬的面具覆在它的脸上,只余下两个黑漆漆的眼洞看向前方。

它忽然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握住巨斧猛然起身,奔向了雨夜深处。

它在荒野上奔走,迎着风雨发出惊心动魄的轰隆声。万鬼在它的胸膛咆哮,一路走过,无数沉寂于绝望与愤怒的亡灵不断加入他们,最终彙集成了一支令整个世间都将为之战栗的军队。

雷雨不止,沉睡了多年的炎洲在雷霆之中苏醒,朝那个庞大的王朝举起了复仇的利斧。

这一夜,苍瞳被绝望与仇恨侵蚀,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一切,成为了灭世的黑甲妖魔。她带着炎洲所有的妖魔,乘着海风屠戮十洲,那柄巨斧上沾染的鲜血,都成为了她的燃料,最后化作灭世的火焰。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论是亲切友善的族人,还是开满尔玛河畔的水仙,她统统忘记了,化作了无尽的杀戮。

最后让她清醒的,是一场漫天的血雨。

无垠的东海面上,雷霆大作,洒下了漫天的血雨,苍瞳眼中的烈焰被血雨浇灭,再一次睁开了眼。

她仰头,看到了元夕。

像是一只染了血的白鸽,元夕坠落在她怀抱裏。苍瞳用黑色的身躯拥着她,却看不清她的脸,只摸到了她宽大的袖角那朵巨大的水仙。

血液将洁白的水仙染红,透着粘稠的触感。元夕将一枚陶埙塞入她空荡荡的胸膛裏,气若游丝,“我们又一次见面了,不过这一次,你的怀抱好冷啊。”

苍瞳抱着她,呜呜地哭,眼泪像是一滴巨大的火焰,滴到了元夕身上,瞬间熄灭。元夕靠着她,将脸埋进她怀裏,轻声道:“再抱抱我吧,苍瞳。”

“再抱抱我吧,我就快死了。”

黑甲的妖魔不会说话,只能在胸腔中发出呜呜的哭声。元夕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他们会随我一起,前往那道已经被打开的门,再一次找到来时的路。”

“不要哭,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再次相逢。”

她的身影幻化成风,像是一阵红色的云雾消散在苍瞳的怀抱裏,散落于十洲各地。

苍瞳跪在地上,身体扎满了一柄又一柄长剑,掏出胸膛裏的陶埙,呜呜地哭。漆黑的盔甲裏,一个黑色的影子因为十洲逐渐稳定的世界凄厉的咆哮。

从此之后,苍瞳又在追寻一个缥缈无期的重逢。

月色昏黄,银灰色的夜被东方的一缕曙光逐渐照亮。苍瞳坐在床边,下意识地伸手,锤向了自己的胸膛。那裏空空荡荡,梆梆作响。

她皱着眉,转身轻轻趴在元夕的身上,将耳朵贴在她胸口。一阵又一阵有力的心跳传入她耳中,十分鲜活,苍瞳面具上的脸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她放松了身体,将脑袋放在元夕的胸口上,沉醉于强而有力的心跳中。蹲在一旁的阿布瞥了她一眼,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流淌着与有荣焉的欣喜。

元夕做了一个梦,梦裏她躺在一个开满水仙花的河畔,有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趴在她怀裏,与她一道遥望着碧蓝晴空。

只是过了好一会,元夕只觉得趴在怀裏的这女子也太沉重了些。她下意识起身,却动弹不得,然后只能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雪白的头颅。一缕晨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得室内清蒙蒙。那雪白的长发散着柔和的光,像是巍巍远山的皑皑白雪。元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苍瞳那一头雪白的发,轻声唤她:“苍瞳,苍瞳……”

苍瞳嗯了一声,转了个脑袋,换一边脸趴在她身上,问道:“阿姐你要起来了吗?时辰尚早,阿姐还是多睡一些,恢复元气,才能教训人。”

元夕嘆了一口气,据实道:“不是,是你太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苍瞳皱着眉头想了想,修士全身每一处皆可呼吸天地元气,这说法有些不太谨慎。于是她伸手,推了推元夕:“那阿姐进去些。”

元夕依言,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苍瞳挤进去,侧躺在她身旁,将头颅埋进她怀裏,又一次听着心跳声说道:“如此这般,可否?”

元夕无法,只能顺着她的意思闭上了眼睛。两人又睡了一会,起来时稍显匆忙,拿着鲜虾包,施了个净水术,元夕就被苍瞳抱着来到了擂臺赛的会场。

会场设置在道盟校场,校场设置了各种限制元气四溢的阵法,四周设置好了看臺。今日是最后一场比赛,来了许多人。为了方便挤不进会场的人观看,道盟还设置了观影石,放置于临海城各处的酒楼上。

元夕来得有些迟,她从苍瞳怀裏跳下来进入会场时,第二十名已经来到了会场。于是元夕入石门,就看到了那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大汉举着一柄铁锤,裸露出来的上半身呈古铜色,元夕猜想他应该是金系修士,当下就有了解决方案。

苍瞳与阿布立在校场上空,听到了元夕出场时从四周传来的哗然声。那些人议论纷纷,说那大汉已经是金丹中期的高手,元夕这么一个娇小的筑基期修士怕是很难赢他。

但苍瞳知道,就这么一个金丹高手,在元夕手裏连一招都撑不过。

于是一声钟响后,立在上空的苍瞳见到校场中央的大汉四周,掀起了一身巨大的尘风暴。

风卷着尘,组成了一道旋涡牢笼,将修士死死地裹在裏面,接触不到一点天地元气。裹在牢笼裏的大汉死命劈砍,一刻钟后都没有破开元夕的禁制。

元夕就这么立在会场中,一直维持着大阵,等待着大汉投降。

半个时辰后,道盟敲响了比赛结束的钟声,元夕轻而易举的应得了这场比赛。看臺上的观中纷纷唏嘘,声称这是瀛洲有史以来最无聊的擂臺赛。但元夕并不在乎有趣不有趣,能够简单的赢,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战后,元夕进入二十强,将于明日进入封魔道参加最后一场比试。而明日,也是临海道海王节来临的日子,商人渔夫在海边搭建了简易的祭坛,请来了当地最有名的巫女,准备开启海王祭祀——

作者有话说:“再抱抱我吧,苍瞳。”

“再抱抱我吧,我就快死了。”

然后写这裏的时候,我和苍瞳一样,只会呜呜呜地哭。

哎,之前在赢勾二那裏我提到过,苏淡竹右手是没了的,右手袖管空空荡荡。

明天就是除夕夜啦!大家快乐哦!

新的一年,请多多评论支持我吧!

第36章

薄雾笼罩的清晨, 船商与渔夫将当地最大的西瓜与菠萝一摞又一摞地堆在了祭坛前,充当祭祀的祭品。

第一缕晨光破晓后,海边陆续集聚了许多当地的渔民。他们围在祭坛旁, 目光 落在了站在祭坛前方的苍老巫女身上。

第一炷香于海边点燃,穿着一袭青色繁琐祭祀服的民间巫女,站在祭祀的香坛前, 将手指放在了香炉旁那一碗粘稠鲜红的汁液中。她的手指沾了红色,抬手一点点将指尖的红抹在了她沟壑纵横的脸上。

“咚!”随着第一道鼓声响起,一道红出现在巫女坍塌的鼻梁间。围在祭坛两侧的精壮青年敲打着一致鼓, 伴随着庄严地鼓声,几十只古老的陶埙一起呜呜地哭, 凄厉地仿佛是亡灵在吶喊、巫女闭着眼睛,手指在脸上够了,前额写了一道象征太阳的符箓, 下颚写了象征月亮的异族文字。她听着陶埙低低地呜声,与两手手背绘制好了象征风雨二神的图腾。

最后一笔落下,苍老的巫女霎时睁开了一双精明的眼, 铿锵有力道:“开坛, 祭海王!”

“是!”随着她话音落下,几个健壮的青年起身,抬轿将她送到了祭坛中央。巫女落轿, 站在祭坛中央,手握祝铃抬首眺望着眼前金澄澄的碧海。

她抿唇, 苍老的嘴唇像是干枯的树皮紧紧挤在了一起。紧接着, 她举起了祝铃,右脚朝外迈了一步。击鼓的青年在她的脚步暂停了鼓声,只有几十支陶埙迎着风, 发出了肃杀的呜呜声,凄厉地宛若招魂。

巫女听着埙声,对着无垠的海面含糊又绵长地吟唱道:

“青春受谢,白日昭只。

春气奋发,万物遽只。

冥凌浃行,魂无逃只。

魂魄归徕!无远遥只。”

遥远的海边,巫女已经开始吟唱,深海之中的一座偏僻小岛落下了二十名修士。

道盟将盛会的地点设在了南海深处的一座宽阔的岛上,上面设置了各种禁制,装入了许多妖魔,距离瀛洲大陆约莫有上万裏,哪怕是极其厉害的金丹修士,想要抵御海上风伯侵袭,来到此地仍需要一天一夜。因此,他们在小岛与临海道道盟之间设置了传送阵法,将历练的修士都传送了过来。

元夕与修士们一落地,就听到了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此刻起,跨过眼前这道屏障,你们将会进入封魔战场。无论用什么手段,到日落为止,能够降服诸多妖魔的修士,即为今年千门盛会的胜者。”

他话音落下,元夕只觉得一股巨力抵在自己腰后,下一刻自己整个人就被狠狠地推入了屏障中。

一股浓郁的妖魔气息扑面而来,她睁开了眼,看到了盘旋在苍劲茂林上的一群海鹰。上百只凶猛海鹰朝她看来,挥舞着巨爪,朝着元夕的脸俯冲而下狠狠抓去。

风起,元夕一风为网,将迎面而来的海鹰尽数裹入网中。观影石的屏幕上,所有人见到她轻而易举的一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就一个风网,将上百只筑基期的海鹰全部抓住了?”

“那个倒数第一的二十强?”

“她是筑基期?这绝对不是筑基期!”

观影石外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转到了元夕身上。没有人注意到,一道红影从小岛的传送阵走了出来,她的身影如风,融入了屏障中。

小岛上的争斗已起,海边的祭祀也进入了正题。

苍老的巫女挥舞着祝铃,对着苍天嘶哑地诉说:

“东有大海,溺水浟浟只。

螭龙并流,上下悠悠只。

雾雨淫淫,白皓胶只。

魂乎无东!汤谷寂寥只。”

她说,东方有苍茫的大海,沉溺万物浩浩汤汤,邪恶的璃龙顺流穿行,上上下下出波入浪。迷雾阵阵淫雨绵绵,白茫茫粘稠得如同胶冻一样。

随着巫女的吟唱,一阵迷雾从远处的小岛升起。设置在四周的观影石蒙上了一层水雾,水雾粘稠,遮挡了所有的视线,使得在临海道道盟上观影的众人纷纷皱眉,抱怨道盟不够体贴。

负责道盟观影石的一位元婴皱眉,下令让修士迅速检查到底哪裏出了问题。就在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海岛中。

她根据修士们的身份牌,迅速找打了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修,出现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拧下了他的脑袋。

这是第一个,她想。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已经不能在临海道出手了。她跨过修士的身体,迅速前往下一个目标。

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这裏的修士也没有几个能渡过元婴雷劫,还不用给她当做献祭的材料,就这么用了吧。

她这么想着,原本清明的眼眸染上了一缕疯狂的红色。

迷雾之中,修士们接二连三悄无声息的死去。

第一个妖魔发现了修士们死去的身体,趴在他们干枯的身上疯狂地啃噬起来,周围的天地元气骤然暴动。

元夕行走在迷雾中,察觉到四周的妖兽隐隐透着疯狂的气息,一边结阵收服妖魔,一边挥散了迷雾,朝着暴动中心走去。

“啊!”忽然之间,她听到了一声尖叫。

元夕迅速御风,拽着一堆妖魔前往了尖叫之地,苍茫的迷雾中,她看到了一抹红色的影子。风化作一道绳索,被元夕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

绳索没有打到红影,红影一见她仓皇而退。元夕拨开了迷雾,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

一股凉意直冲心头,她无意识地抚摸着尾指的细藤,细藤自她脚下生长,迅速朝小岛上每一个方向延伸,找寻着岛上仅剩的修士,示警道:“出事了!那无头凶案的红衣妖魔来到岛上了!”

据苍瞳说,那妖魔至少有元婴后期的实力,若是乍然碰上,只怕非死即伤。

元夕想,她方才不与自己动手,是怕弄出很大动静被道盟发觉。可被她发觉了两具尸体,妖魔的事情还是会败露了。

她顾不得想太多,只耗费元力搜寻仅剩的修士,就在她示警的期间,又一个修士死去了。

剩余的修士听到了她的示警,纷纷道:“我们暂且聚在一起,共同对付那个红衣妖魔吧!”

元夕闻言,以青藤将他们拉了过来,迅速聚在了一起。她将封印的妖魔放入道盟给的封魔袋中,看着来到眼前的修士,仔细数了数……

一个,两个……

还剩十个人!岛上的修士一下子就去了一半。其余修士执剑,围在元夕四周,听她说道:“这个妖魔约是元婴后期的战力,非我等金丹修士能敌。此处迷雾重重,想来是那妖魔为了掩饰踪迹用来遮挡观影石的,我们先将烟雾除去,然后回到传送阵,返回道盟。”

一个元婴后期,手撕上百金丹根本不是问题,但却非要想捕猎一样,一个一个杀掉她们。

元夕皱眉,想到了苍瞳说的人祭一事,与此时失去的人数。

死了十个人,还差六个人头才能组成千人祭?那么,此处还要死六个人吗?

这裏的修士与她差不多一样年轻,此刻手中握着武器,充满了兴奋与不安。元夕摇摇头,看出了他们是想将那个妖魔作为此次历练的第一等功了。

她嘆了一口气,捏住了尾指青藤,迅速在周围结起了一座青藤大阵。

一股飓风掀起,元夕扭头,看到了一个太一观的剑修用起了风诀,在她身旁站着的同门,施行了火球术。

风裹着火,像是一团巨大的太阳席卷小岛上空,蒸腾掉了迷蒙雾气。岛上妖魔被惊动,躁动不安地涌向了元夕他们所在的位置。

一个红色的妖魔站在黑暗的角落裏,睁开了红色的双眼,凝视着妖魔涌动之处。

迷雾散去,修士们看到了一群盘旋在他们上空的妖魔。妖魔凄厉地尖叫,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一般,朝着修士如利剑般刺去。

元夕手中青芒一闪,无数青藤腾空,拦住了肆虐的妖魔。修士们见此,纷纷祭起武器,口中喃喃,念起了封魔的术法。

妖魔疯狂地包裹住了青藤,像是一座牢笼将仅剩的修士们围得水洩不通。观影石突然清晰,场外的观中看着岛上铺天盖地的妖魔牢笼,目瞪口呆。

道盟的高层修士,看到了岛上黯淡的光明,拧起了眉头,质问瀛洲道盟:“你们究竟在岛上放了什么东西,竟然死伤如此惨重!”

只是封魔而已,怎么会死了过半修士。

瀛洲道盟见到岛上妖魔肆虐的情况,心一凉,只觉得头皮发麻,转身投向了归元派长老,直呼道:“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临海城海畔上,杜若与将离,远远望着聚集在海边的民众,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的巫女身上。

她正说着,就看见一个全身素白,散着漆黑长发的女子被推到了祭坛中央,缓缓坐了下来。

全身素衣的女子正坐着,巫女摇着祝铃,绕在她身边喃喃吟唱:

“五榖六仞,设菰粱只。

鼎臑盈望,和致芳只。

内仓鸽鹄,味豺羹只。

魂乎归徕!恣所尝只。”

巫女倾诉,准备了美味佳肴,恭请魂灵来吃。

那白衣的女子,在祭祀中被称为“尸”。“尸”是“天”在人间的寄宿体,“天”会随着祭祀降临到“尸”身上,享用祭品。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王祭祀,她们是在祭天!道盟最不容许的一项祭祀,那就是天!——

作者有话说:祭祀的唱词是用《楚辞.大招》

大家除夕夜快乐啊!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到这一章,主线基本就开始出现了!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cao天ri地!

希望大家阖家幸福,工作顺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37章

第八章:封魔

风从海边来, 吹开了插在木头搭建的祭坛上四周那些红底黄边的彩幡。巫女花白的发束在彩带裏,随风荡开,露出了那张如老树皮一样枯槁的脸。她举着祝铃, 铃声绕着正坐在地上裹着白衣的年轻女子叮当作响。

铃……铃……铃……

鼓声隆重,陶埙呜咽,风声凄厉, 而这细微的铃声却在如此诡异地召唤中渐渐大了起来。

裹着白衣的“尸”脸上抹着一层厚厚的脂粉,盖住眉眼,模糊掉了原本的样子。她听着风中铃声的召唤, 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颤,像是一具提线的木偶, 颤巍巍地将手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巫女恭敬地绕在“尸”的身边,她枯枝一样的手举着祝铃,声音逐渐模糊不清, “炙鸹烝凫,煔鹑敶只。煎鰿膗雀,遽爽存只。魂乎归来!丽以先只。”

候在一旁的青壮男子随着巫女的吟唱, 跳着欢快的舞, 成双结对地将一摞摞瓜果推倒了祭坛前方,高声唱到:“兀兀……魂归来兮……”

足足有八十一名青壮男子穿着粗布麻衣,露出健硕的四肢与腰腹, 赤脚踩在祭坛上的空地,抹花了脸, 随着逐渐疯狂的鼓声, 仰头振臂朝着湛蓝苍穹呼唤道:“青春受谢,白日昭只。春气奋发,万物遽只。冥凌浃行, 魂无逃只。”

“魂归来兮!”

风声骤紧,随着他们的高呼,守在两旁一同观看祭礼百姓受到了感染,他们跟着振臂,呼唤道:“魂归来兮!”

归来吧,归来吧,无处可去流浪四周的亡魂,掌管众生的天,这裏有你想要的一切,归来吧!

他们的呼声混在一起,形成了统一的韵律,在阵符的加持下仿佛能直冲天际。

祭坛的十裏之外,杜若站在将离的剑上,俯身凝视着摆在祭坛上的那一堆西瓜,脸色苍白。

而万裏之外的小岛上,被重重妖魔围住的元夕,脸色同样很不好看。

无数只妖魔盘旋在她们上空,围绕着元夕的青藤大阵撕扯啃咬。它们啃烂了元夕用青藤筑建起来的防御阵法,从缝隙裏钻入了阵法中,疯狂地袭击场中的修士。

站在元夕身旁的修士各举武器,将侵入此地的妖魔逐一封印。

他们守在元夕身旁,相互扶持,彼此询问可还有人会结如此大的防御阵。

那位持剑的太一观女修对元夕说道:“主持大阵的这位道君,不如将阵法范围缩小,将我等裹在一丈大小的空间中,凝炼元气再寻突破。”

元夕点点头,说道:“我可坚持半个时辰,大家一起朝着回陆上法阵之地行去。”

众人商议完毕,一齐合作,像是一颗巨大的球缓慢地滚向了小岛边缘。

观影石外,众人讶异:“怎么回事,还没有到比赛结束时间,他们不封印妖魔了吗?”

“他们在逃?”

“为什么感觉像是在逃?”

岛上所有的妖魔彙做了一条汪洋,逐渐淹没了正在前行的青藤大球。大球四周伸出了几十条青藤巨手,不断地拍打着撕咬青藤的妖魔。

这些妖魔红了眼,完全丧失了理智,只一个劲围绕着这群修士攻击。

修士们不敢杀戮,只好逐一将闯入阵法的妖魔封印,朝着小岛边缘的返程阵法走去。

空荡荡的小岛深处,一个妖魔也没有的地方,一个红色的身影立在高山之上,凝视着那个好似从茂密如蚁群的妖魔中滚动出来的青色圆球,瞳孔中的红色渐浓。

疯狂吧,疯狂吧,不管是妖魔还是人,想要一直保持理智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妖魔凄厉的尖叫声响在上空,扰得人心神不安。青藤阵出现了一道缝隙,妖魔们从那个裂口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攻向了最近的一个修士。

那个修士元气消耗太大,早已无法顺利结阵,惊慌之下他只好一刀斩向了飞来的几十只妖魔。

站在后方的元夕,见此连忙结印,欲将那几十只妖魔封印了起来。但她不够快,最后一道封印飞向海鹰妖魔之时,那个修士的刀已经直直地削向了海鹰的头颅。

海鹰头颅落地,羽毛在空中纷飞,一抹血色从天上滴落。元夕愣愣地看着在死去的妖魔,说道:“它们有首领在操控,如果见血,这群妖魔是会疯的!”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所有嗅到血腥的妖魔怒张翅膀,挥舞利爪,赤红着眼齐齐撕开了青藤阵。

“呜呜呜……”

妖魔们凄厉怪叫,天地元气霎时间被它们抽掉了大半,元夕一个不济,手中的青藤大阵就被无数妖魔撕碎。裹在其中的修士,被妖魔的汪洋冲撞得四下散开。

他们就此分开,各自撑开了元气屏障,无奈举着武器杀向了暴动的妖魔。

火球在空中燃烧,被烤焦翅膀的海鹰妖魔像是一小团火从空中陆续坠落。剑气纵横,刀光闪烁,到处是被搅碎的妖魔身体。

元夕裹在风网中,看着无数死去的妖魔,和剎那间被破开元气屏障的修士,用力地握住了一团水球。

血腥味蔓延在整个小岛上,一片血雨弥漫。观影石前,许多修士见到了这可怖的画面,一股寒意从脊骨蔓延。

一个红色的身影哼着歌,顺着风从幽暗的森林裏荡了出来,一只剎那间来到了妖魔积聚之地,随手拧下了一个邻近的修士的脑袋:“一个……”

她说着,仰头看向了观影石所在之地,一张倾城之颜出现在众人眼前。

“好久不见啊,道盟的猪猡,十五年前的旧账,我们还没有算完呢。这次,就把你们所谓的道盟精英,也全部都杀了吧!”

语毕,绯衣妖魔对着观影石前的众人,粲然一笑。

所有守在观影石前面的道盟高层注视着那张美艳动人的脸,面面相觑。只有少数见过这张脸的人,脸色瞬间煞白。

刑罚长老端木凝,看着观影石中绯衣妖魔离去的背影,扭头望着单手抱猫的苏淡竹大声质问道:“她不是死了吗?这个绯衣妖魔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初你说她死在了天灭雷劫裏,怎么还会出现在这裏?”

“你根本没杀她,当时你还救了她对不对?”

苏淡竹凝视着穿梭在妖魔中的红影,拧眉说道:“我不知道。”

她说着,转身离去。端木凝跟在她身后,大声质问:“苏淡竹,如果让我知道是你救了她,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你当初连我姐姐都不敢救,却偏偏救了一个妖魔!”

道盟修士隐约听过端木凝与苏淡竹之间的恩怨,此刻皆觉得有些一言难尽。现在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妖魔是曾经出现过的。她出现在十五年前,两夜之内杀死了无数道盟修士。

无人知道她的名字,记载道盟檔案裏,她也不过是一句绯衣妖魔。

她是绯衣,从八岁起就是临海道道主的禁脔之一,因一袭绯衣绝艳动人被那群丧心病狂的禽兽称为绯衣。

她死的时候,只有十三岁。也是十三岁,成为了满手血腥的绯衣妖魔。

十三岁,不过是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端木凝是想救她的,可道盟派去的偏偏是苏淡竹。

苏淡竹接受任务,那个绯衣妖魔从此死了。

就和端木凝的姐姐一样,明明没有做错事,却因为入魔就要死了。

端木凝望着苏淡竹的背影,看着她空荡荡的右手袖管,皱着眉跟上了她的脚步。

就在此时,目睹到了绯衣妖魔身影的林志成,丧子之痛涌上心头。他赤红着双目,带着满腔愤恨跟在她们身后,一同踏上了前往海岛的阵法。

远处的海岛上,无数血腥蔓延。

一道红影出现在元夕眼角的余光裏,元夕不假思索,悍然出手。

她拽着风网,朝绯衣的方向挥去。绯衣避开了她的争斗,随手袭击了最近的一个修士,拽下了他的头颅。

在无数妖魔缠斗的情况下,无法脱身的修士就好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绯衣妖魔杀戮。而有着法袍护身的元夕,就好像穿上了一件厚重的盔甲,没有妖魔敢招惹。

元夕望着满天飞舞的妖魔,眉头一皱,以掌作刃,运起元气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一线鲜血在她掌中蜿蜒流淌,香浓的血气飘散于空中。剎那之间,所有的妖魔停止了疯狂的袭击,不约而同地调头,朝着元夕的方向不顾一切地奔去。

元夕转身就跑,钻入了密林中。

缠绕修士的妖魔如流水般退去,修士们愣了一瞬,旋即施展了风行术朝着返回陆地的阵法飞快掠去。

无数的妖魔与绯衣擦身而过,不管不顾地追赶元夕,像是一群嗅到美食的饿狼一样,疯狂地涌向了她。

绯衣立在空中,望着那群远去的修士,嗅觉被元夕的鲜血牵引,脸色几度变幻。

她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抵挡不了对光明的渴望,转身追向了元夕。

在山林裏,只是因为元夕的一缕血腥,万千妖兽瞬间暴动。在山谷裏,赢勾只是多看了一眼元夕,就止不住对鲜血的渴望。

这一切,元夕都能感觉到。她从来都知道,几乎没有什么妖魔能够抵挡住她这副血肉之躯的诱惑,除了苍瞳。

每一次,元夕只要尝试离开岛上禁制,就会流血,然后无数的海中妖兽就会朝她涌来。

这一次她割破手掌,也绝对会吸引此地所有的妖魔。

她带离了所有妖魔,仿佛将自己置身于绝境中。

铺天盖地的妖魔带着浓重的黑影追着一抹白色的影子,朝着茂林深处推去。一剎那间,元夕可见的天地尽数黯淡。

而万裏之外的海边,一缕从深海而来的风拂过“尸”纤长的发丝。原本坐在祭坛上的“尸”,动了动手指,像个木偶一样,闭着眼睛颤巍巍地站起了身。

她摇摇晃晃,来到巫女面前。巫女匍匐在地,恭敬地献上了一柄剑,并在“尸”的面前摆抢了一个大西瓜。

“尸”接过剑,摇晃着脚步,闭着眼睛,一剑砍向了大西瓜。

咔嚓一声,红色流淌,一缕血腥向四周飘散。海上风暴骤起,狂风大作,刮的彩幡猎猎作响!西瓜裂开,一个裹在血色中的光洁头颅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作者有话说: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停更了几天,而且也没什么手感写。

今天写了好久删删减减也就这样了,大家康康吧。

我觉得很好玩!你们觉得剧情够紧凑嘛!

第38章

一滴血飞溅在“尸”素白的衣上, “尸”提着剑,抬头朝向天空。灰色的云从海边迅速侵占了整个天空,阴沉沉地笼罩在祭坛上, 遮挡住了所有的光明。滴滴答,滴滴答,雨水从阴沉的天空坠落, 迅速打湿了祭坛。

“尸”仰首淋着雨,雨水落在她脸上,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出道道沟壑。她缓慢地睁开了眼, 扭头看向遥远海面上席卷而来的龙卷风暴,脸上露出了一个滑稽的笑容。

巫女不再摇晃她的祝铃, 她呆呆地看着脚边出现的光洁头颅,原本就枯槁的面容更添几分苍老。她站在雨中,喃喃自语, 不断地说些什么天罚,什么罪孽。

四周的众人尖叫,声音被狂风的呼啸吞没。一阵阵飓风从海上吹来, 裹挟着风暴还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妖兽,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海妖来了,海妖来了!”原本整齐有序的队伍像是一堆被狂风吹得打旋的干草,朝着四周逃散。

只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整个临海城的天空都暗了下来,狂风裹着巨浪, 朝着岸边这座祭坛席卷而来。

与滔天巨浪相对比, 那座祭坛渺小得犹如一个蚂蚱,好像只一瞬间就会被浪潮吞入腹中。人们仓皇逃离,慌张中却听到了海妖们越来越近的咆哮声。

海妖们钻入了海中生物的躯体, 发出凄厉的呜呜声,仿佛在说道:“归来吧,归来吧……”

尘归尘,土归土,死亡才是所有人的归宿。

巫女佝偻着身躯,匍匐在“尸”的脚边。“尸”看着即将到来的巨浪,带着诡异的笑,面朝大海,毫不犹豫地举剑割向了自己喉咙。

利剑的寒锋在她雪白的颈子划下一道血线,顷刻间就被远处飞来的风旋涡卷成粉末。杜若脚下御风,迅速来到“尸”的身后,一手拽着浑然不觉的她,一手拽着跪在“尸”脚边喃喃自语的巫女,苍白着脸对追随而来的将离喊道:“阿离,结阵!”

一道巨大的风网在空中成型,迅速覆盖住了此处沿海至临海城城墙上空一丈大小的空间领域。

杜若提着两个人,纵身朝着临海道城墙飞去。呜呜呜,海妖在风暴中咆哮,只不过半柱香时间就登陆了海岸,黑压压地笼罩在祭坛上方,把将离的风网生生压低,几欲摧毁。

天地元气逐渐稀薄,只身撑住风网的将离眼见着不断地往前逃向临海城的百姓,咬牙硬撑了片刻。

片刻之后,黑云来到了临海城的上空。那层层厚重的乌云裏弥漫着浓郁的妖魔之气,每一处都透着要摧毁城池的可怖气息。守城修士见此,毫不犹豫地升起了数道防御大阵。

防御大阵成型,形成了一道厚一寸,宽大到足以笼罩住整座城池的巨大元气屏障。就在此时,九道光柱从临海城四周升起,光芒直冲天际,照亮了被黑云笼罩后越发晦暗的城池天空。

道盟修士御剑而起,自光柱如鱼般涌出,协助四周散落的渔村居民前往主城避难。将离见到来自临海城的迅速支援,开始一点一点收起风网,掉头与修士们彙合。

风网一撤,身后的祭坛在轰隆一声中被狂风推来的滔天巨浪淹没。掩盖在风暴中的海妖争先恐后地伸出长长地触手,将祭坛上被冲散的一颗颗大西瓜疯狂地卷入腹中。即使被“天”享用过,这些“西瓜”对它们来说也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风暴在将离身后呼啸,海妖随着巨浪不断地追逐着将离的身影,它从黑云中探出长长的触手,随着凄厉的风雨狂暴地拍打着周围的一切,像是一只庞大无比的妖兽蹂躏所有可见的东西。

它撕扯着海滩上所有的花草,将它们拔根而起,吞入腹中。途经之地,尽数淹没。将离一边收着风网,一边护送着哭喊着逃难的百姓,慌张地前往城池。

一个孩子在逃跑地过程中摔倒在了地上,有好几个人路过之时,拉了他一把,将他提在手中疯狂逃窜。一个年迈的老人趴在青壮男子背上,随着人潮奔向了临海城。所有人都知道海妖不太可能吞没这些不足十四岁的孩子和年迈的老人,可为了他们不受风暴席卷,这裏的百姓已经习惯了相互扶持,拉着他们一起前行。

将离操控着风网,不时给予他们援助,直到这些百姓全都从光柱进入城池中,这才收了风网,反身面对着摧毁一切的风浪,抽剑挥入了黑压压的乌云中。

一道凌厉的剑光没入黑暗中。嗷!藏在乌云中的海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它吃痛,八只触手同时从乌云中伸出来,毫无节奏地随着风雨拍打着四周。它愤怒的吼叫,声波震荡,四周修为低下的修士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将离面不改色,一剑化三千,对准了眼前喧嚣风暴中那团巨大的乌云,狠狠地刺了过去。

无数剑光一齐闪耀,剎那间割裂了乌云。乌云散去,暴雨骤然降落,哗啦啦地从将离的四周落下。

雨声喧嚣,将离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雨幕,看到了一个约莫有五十丈大小的墨色章鱼海妖。在章鱼海妖的额头上,四道繁琐的妖纹不断闪烁。将离目光凝重,她不由地握住了手中的长剑。

杜若御风,在此时落在她身后,张开了一个风水环绕的元气屏障。她站在将离身后,如同平日那般将手搭在她肩上,说道:“元婴期的妖兽,试一试吧。”

将离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向了四周御剑抵抗其他海妖的低阶修士,点点头,说道:“那就……剑来!”

她说着,掌中握着的长剑金光笼罩,仿佛一盏明灯,杀向了黑暗之中的海妖。

同一时刻,临海城的九座灯柱前都来了一个元婴期海妖,镇守于此地的元婴修士尽数出动,再无战力支援将离与杜若。

直到此时,杜若与将离才明白,在临海道沸沸扬扬了两个月,那些无头命案的死者头颅,都被僞装成了这场海王节祭祀的祭品。

而这场海王节,祭祀的根本不是什么捏造出来的海王,而是记载于一千多年前夏朝古籍中的“天”。

“天”,原本是普通的“天空”、“苍天”,却在夏朝的诠释下有了新的概念。

夏朝的“天”,指的是掌控所有人类的主宰,是众神的主宰,是天下万物的主宰。它掌控一切,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在夏朝的传说裏,只要你信仰“天”,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它给予了众生众神,所谓的命运。

在夏朝,因为有“天”,奴隶生来就是奴隶,贵族生来就是贵族,王生来就是王。王掌管贵族,贵族掌管奴隶,而王权天授,这就是所谓的“命运”。

但无论是奴隶还是贵族又或者是王,生下来都不过是一个人。

而人的命运,根本不在于“天”,仅握在自己的手中。这就是推崇王权天授的夏王朝最终覆灭的缘故,也是致使诸神信仰在修士中逐渐衰败的原因。

自道盟成立后,早已明令禁止普通百姓不得以血肉祭祀诸神,更加不允许祭祀“天”。可谁也没想到,在千年之后的瀛洲盛会之际,竟然会有人悄悄祭祀“天”。更没有想到,这场祭祀会招来一场能淹没整个临海道的风暴。

足足九个元婴期的海妖同时围困了临海城,如果不在临海城将这群海妖封印,那整个临海道都会被淹没在这场风暴中。

而更远处的深海中,一个海中霸主在鲜血的召唤下逐渐苏醒。

元夕捂着掌中逐渐愈合的伤口,忍着身后不断迫近的妖魔威压,朝着小岛深处茂林之地不断扎去。在她的身后,一群妖魔如铺天盖地的蝗虫一般,在绯衣妖魔的带领下朝她黑压压地追来。

那些因为元夕而得以逃离的修士,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返回阵法之地,脚步生生停在了阵法面前。他们是得以逃脱了,可那个引着妖魔让她们逃离的道君又该怎么办呢?

他们几人咬咬牙,合计了一下,又想转身返回小岛中。

就在此时,阵法光芒一闪,苏淡竹端木凝林志成三人从阵法中走了出来。众人一愣,连忙行礼。林志成面带杀气,双目赤红地看向众青年修士,怒气汹汹道:“那绯衣妖魔呢?去哪儿了?”

一青年修士道:“那绯衣妖魔随着众妖魔前往了小岛深处,我们还有一个同伴困在岛上无法脱身……”

他正说着,林志成起身,一甩衣袖急速飞向了小岛深处。苏淡竹皱眉,旋即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离去。端木凝望着这些尚且稚嫩的青年修士,嘱咐道:“你们随我一起,先将岛上妖魔封印,再返回临海城。”

端木凝说着,领着这几个刚逃出 来的青年修士,又重新返回了岛上。

此时的小岛深处,元夕拽着青藤迅速落在了一株庞大的榕树顶端。她凝神静气,将手中青藤下放,青藤随着榕树根深入地底,逐渐蔓延了整座小岛。

黑压压的妖魔袭来,狂暴的在元夕顶上盘旋,它们盯着元夕,目光贪婪的好似要在此刻将她撕碎了一般。可与此同时,它们又隐隐像是在畏惧着什么一样,望着元夕的白衣不敢靠近。

元夕一边在周身构筑好严实的元气屏障,一边在底下结阵,凝神警惕着周围所有伺机而动的妖魔。

绯衣妖魔藏在了大片黑压压的妖魔中,在疯狂之中恢复了一丝清醒。她凝视着元夕身下的那棵榕树,心中警铃大作,旋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慌忙逃离此处——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补榜单补榜单,春节真是忙成陀螺!

第39章

血腥味散去, 包围住元夕的一众妖魔在疯狂之中恢复了一缕神智。但那曾经在元夕身上出现的美味则明晃晃地告诉它们,这个人类的身上有它们渴求的东西。

它们徘徊在元夕的元气屏障周围,犀利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她。终于有一个妖魔忍不住, 扑楞着翅膀,以自己的坚硬的喙狠狠地啄向了元夕的元气屏障。

妖魔们开始乱了,它们俯冲而下, 像是蝙蝠一样趴在元夕的元气屏障上,疯狂地撕扯那些浓郁的元气。整天蔽日的妖魔将元夕团团围住,就好像是一堆飞蛾围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元夕周围的世界顿时暗了下来。

元夕站在榕树顶端,从纳戒中取出灵石, 一边吸取灵石中的元力不断修补被妖魔撕碎的屏障,一边将青藤深入地底构筑封印阵法。

这是一座位于水上的小岛,到处都是水木土三系元素, 三者相合生生不息。一个元素生生不息之地,可构筑成一座能将妖魔封印的樊笼大阵。正是想到了这一点,元夕才敢奋不顾身地引开妖魔。

青藤探入地底, 落在了土裏, 借着水汽氤氲开始落地生根。周围的天地元气逐渐稀薄,元夕深吸了一口气,借着灵石上的元气凝神催发着地底的嫩芽。嫩芽破土而出, 缠绕住周围百丈空间的所有树木。

一拳粗细的藤蔓如虬龙般沿着高大的树木缠绕而上,朝着圈中心的元夕不断蔓延, 缓慢又坚定地爬满了整个空间。无数的青藤触手朝着疯狂的妖魔伸去, 捆住了它们的翅膀和四肢,封住了它们锋利的尖牙和爪子,将低阶的妖魔一个又一个地拖入了青藤茂密的枝叶中。

元夕凝神, 操控着元气屏障朝着上空缓慢上升。高阶的妖魔喷吐风刃与水刃,妄图破开她的防御,反而被元夕操控的元气屏障逸散出来的风旋涡,甩入了青藤牢笼中。

渐渐地,一个散发着荧光的青色巨蛋在她脚下交织形成。巨蛋顶上开了一个口,将元夕缓缓地吐了出来。剩余的几十只高阶妖魔随着元夕攀升出来,却被一根根长长的青藤触手拖入了绿色的樊笼中。

最后一个妖魔被拖入了樊笼中,元夕裹在稀薄的元气屏障裏,看着青藤渐次合拢,将樊笼大阵彻底缠绕完整。

一个绿色的巨蛋出现在她脚下,元夕一袭白衣,落在了巨蛋顶端。她从纳戒中取出了狼毫与朱砂,坚定而有力地写下了“樊笼”二字。

最后一笔落下,此地的天地元气皆顺着阵符聚集在此处,为这座阵法加持。至此,除了绯衣妖魔之外,岛上所有妖魔皆被封印于此。

元夕积攒于体内的庞大元气早就透支一空,她看了一眼方才被她用掉的十颗上品灵石,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从纳戒取出五枚灵石,运起功法不顾一切地汲取了起来。

她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那个绯衣妖魔还在暗处窥伺。她有把握封印此地众多的妖魔,可没办法战胜一个元婴后期的高阶妖魔。

更何况,这个妖魔并不同于那些简单的妖兽。在成为妖魔之前,她也是一个人。

元夕恢复了一点元气,迅速起身,朝着返回阵法之地掠去。谁也没想到,就在临海城被海妖侵袭的时刻,小岛上的观影石还保留着它的功能,忠实地将元夕一人封印上千妖魔的画面,传到了临海城。

留守在道盟的修士见到这一幕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就在此时,感受到强大妖魔气息的绯衣在逃离的途中,与为子报仇的林志成在一处狭长的裂谷中相遇了。

一道绯红的身影自林志成眼角擦过,让林志成原本就赤红的双目更加绯红。一柄方天画戟出现在他手中,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绯衣的方向猛挥过去,大喊道:“孽畜,给我儿偿命!”

他这一击挥得又快又重,绯衣躲闪不及,被他切掉了一片绯色的衣角。她皱眉,停下了脚步,总算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男人一袭玄衣,模样周正,看起来十分的正气凌然。可身穿绯衣的妖魔却知道,这个男人其实是个道貌岸然的僞君子。

他贪得无厌,受贿无数,却因为有着师长的庇护得以在临海道横行。养出来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嫉妒同院的一个学子,就将人绑了,将人摧残得奄奄一息,最后沉尸入海。那学子的家人去书院伸冤,反而被打得遍体鳞伤赶了出来。

除此之外,林志成还仗着位高权重,多次插手道盟执法院的事情,使得苏淡竹无法秉公办案。

这个林志成,实在是讨厌。

所以当黑影的要求期限到来的时候,绯衣第一个动手杀的,就是他的儿子,权当是为名除害。

绯衣看着男人熟悉的脸,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苏淡竹那紧皱的眉头,与低声的嘆气。

绯衣不喜欢苏淡竹的皱眉与嘆息,这会让她觉得很难过。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让她忌惮的了。所以绯衣转身,凝起了一柄风剑,朝着男人杀去:“那你就和你那个畜生儿子,一起去死吧。”

她一剑挥去,破开了林志成身上所有的元气屏障,深深地在他肩膀上划了一道伤口。

红色的血蜿蜒,林志成朝后迅速跃了几步,他看着眼前一袭绯衣绝艳的妖魔,想起了自己儿子尚在襁褓中白白胖胖的模样,不禁悲从中来。

他手持方天画戟,怒发冲冠哀嚎道:“啊啊啊啊啊!妖魔,我必杀你!”

他说着,将一枚赤红色的药丸捏在手中,一瞬间碎掉。药力化开,他全身的肌肉暴涨,几乎撑破了法衣。他扭头,怒视对面的绯衣妖魔,挥戟而来,终于得以与那妖魔战到了一处。

一剑西来,寒光万丈,直直地刺向了绯色的身影,打断了他们二人的酣战。

绯衣扭头,看到了一袭蓝白道服,清丽动人的独臂女子。她愣了一瞬,被林志成的方天画戟拦腰斩断。

“小心!”苏淡竹苍白着脸,看着被切成两半的绯衣妖魔,一颗心坠入了谷底。妖魔的身躯被切断,消散于风中,下一刻,绯色的身影聚拢,在林志成身后成型,又一剑刺向了他的后心。

林志成反手抡起了方天画戟,挡住了妖魔的剑,就在此时,端木凝带着那几个青年修士,追了上来。

“列阵,封魔!”端木凝见此,当即下令道。

在场的所有修士学过封魔阵法,闻言立即散去四周,举起武器,取出自己的灵石遥相呼应,迅速构筑了一道封锁妖魔的元气屏障。

绯衣妖魔处于阵中,看着不知何时起在自己身边呈三足鼎立的苏淡竹三人,轻轻地咬住了唇瓣。她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独臂的苏淡竹一眼,目光看着她那张冷淡正直的脸,而后举剑,不假思索地朝着林志成杀去。

林志成手握方天画戟,举在胸前挡住了她一击。他手腕转动,持着方天画戟朝着妖魔的肩膀挥去。

重戟砍在了妖魔的身上,妖魔的身影旋即幻化成风,消散在天地元气中。端木凝见此,连忙道:“这是魔,元灵状态下我们根本伤不到她,我带了封魔陶偶,快,将她逼到陶偶裏。”

她说着,连忙退出战场,让林志成护在身后,将封魔陶偶祭起。一个精致的陶偶立在了元气屏障顶端。端木凝聚精会神,念起了咒术。随着咒语呢喃,那道红色的身影在天地元气中慢慢幻化成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被吸入了陶偶中。

所有的元灵都需要寄宿体,哪怕是大妖魔也不例外。只有在这些元灵状态的妖魔归入寄宿体的那一刻,修士才有可能封印它。

绯衣妖魔挣扎着,朝着四周不断溃逃,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推入了陶偶中。她扭头,看向了立在一旁冷眼观望的苏淡竹,最终闭上了眼,进入了陶偶中。

绯衣妖魔一入陶偶,那尊精致的陶偶瞬间化作一个十三岁绯衣少女的模样,睁开了眼。她手中举着剑,杀向了林志成。

“快!封印她!”

端木凝大喊,试图让林志成协助她。可林志成知道,被逼入封魔陶偶中的妖魔,此时就是能被杀死的妖魔。能被杀死,就意味着能够报仇了。

复仇的怒火在他双目中熊熊燃烧,他手持方天画戟,不管不顾地朝绯衣的少女杀去。

少女一剑拦住了他的攻势,轻而易举地避开他,冲向了四周维持封魔阵法的青年修士。端木凝见此,不得不祭起剑,协助林志成一起阻拦少女离去。

端木凝一剑化三千,密密麻麻地刺向了少女。少女一手撑起了元气屏障,一边靠近了青年修士。就在她即将靠近阵法边缘的时候,却被林志成的方天画戟狠狠地砍伤肩膀。

一丝血从她肩上渗出,将绯衣浸暗。远处的苏淡竹看到了她衣上的血,握紧了手中的剑。

绯衣少女提剑,反手挥开了林志成。端木凝见此,凝神运剑,朝少女的身后刺去。

少女后心一凉,她即刻转身,挥剑反击。但有人比她更快,她抬眸,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少女心神一凛,听那白衣独臂女子说道:“端木长老,如果封印不了她,就让她走吧。她毕竟是个妖魔,杀人也罪不至死。可如果你杀了她,付出的就是自毁前程的代价了。”——

作者有话说:膝盖疼

第40章

众所周知, 如果道盟修士直接灭杀由人化作的妖魔,不是重伤堕境,就是雷劫身死。因为由人化作的妖魔, 再死便是元灵消散,永断轮回。天道贵生,将灭杀此等妖魔的罪孽定得尤其重。

苏淡竹的言辞听起来十分合理, 可端木凝看着她的脸,想到她方才挡住自己一剑的模样,不由得怒火中烧。可那怒火, 在看向苏淡竹身后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妖魔少女时,又化作了满腔的无奈。

如果这个绯衣妖魔没有在小岛上生事, 也没有杀了来此地历练的青年修士,她现在或许可以考虑放她一马。但事到如今,岛上死了如此多的修士, 这个妖魔手上沾满了鲜血,端木凝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理。

正当端木凝与苏淡竹对峙之际,绯衣少女一咬牙, 提剑冲向了四周的青年修士。可苏淡竹反应更快, 一剑拦住了她的去路。她身形一动,剎那间来到了少女面前,持剑横在她颈上, 对上她璀璨的明眸,说道:“依照《东山律》, 我们不会杀你。但你今日在岛上杀了十六人, 道盟会将你囚禁于海角黑域一千六百年,如何?”

少女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苏淡竹, 第一次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痛彻心扉的无奈。苏淡竹说:“不要杀人了。”

再也不要杀人了。

从天灭雷劫存活下来的魔寥寥无几,她们都舍弃了人身化魔,再无轮回。唯有此生为魔修炼得道,才能前往归墟。

而杀人,则会为她们招致更大的雷劫。苏淡竹不希望,这个命运坎坷的小女孩因为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

苏淡竹动动唇瓣,无声地唤道:海月,听话。

苏淡竹有一只猫,一只与她相遇在死劫之后的猫,名叫海月。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那就叫你海月吧。你我有缘,不如随我一起回到瀛洲,相伴此生吧。”

少女记得,这个正直的女人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从此之后,化身为魔的少女有了新生,就叫海月。

少女从不后悔自己的祈愿,因为苏淡竹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雷劫中救她的剑,还是这十五年来她所行之事,都是极好的。

可这世间有太多事情相似了,比如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她们相遇的时候,苏淡竹就快死了,少女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向“天”祈愿。以一千条恶人庸人的性命去换一个好人的命,海月觉得这是一件十分好的事情。

但是有的时候,所谓的好事不一定是对的,所谓对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好的。

如果这一千人是自愿的,那就叫做牺牲。但这一千人并非自愿,那就是杀人。为了挽回苏淡竹的性命,海月杀了一千人。

可苏淡竹知道,如果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破碎虚空的境界,那么她终究会死的。她会受伤,也会死,终有一日会像上次一样无法挽回,难道还要让海月用这样的方式救回她吗?

苏淡竹并不想要这样的拯救,所以为了她们的以后,她决定与海月分开。

一千六百年后,十洲早已沧海桑田。苏淡竹可能已经不在了,可海月仍旧有以魔入道的希望。兴许下一世,她们能够重逢在归墟也说不定。

苏淡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愣住的海月念起了封魔的咒语。咒语在风声传递,苏淡竹张开了封魔袋,无数条元气绳索从封魔袋伸出,捆住了海月,将她牢牢绑住拖入了封魔袋中。

海月仰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充满哀求。她不能说话,封魔陶偶做的身体无法让她开口。可她也不想伤害苏淡竹,因此无法反抗。

苏淡竹垂眸,看了她一眼,传音道:“我有一个师姐,在十八年前东皇祭的南疆战场中,我们一行人遇到了一个高阶妖魔。师姐被它侵占身体,却仍旧奋力将我们送出去了,最后师姐与妖魔同化,一道化作了魔,葬身于天灭雷劫中。”

“她渡雷劫时,我去救她,却被她夺了剑。师姐夺剑,自刎于雷劫中。”

此后天地茫茫,神国归墟,苏淡竹再也见不到那个会给她一纸信笺诉说“天涯共此时”的师姐。仅仅是因为,师姐害怕自己化魔后,会杀了所有近亲之人,会杀了整个战场的道盟弟子。于是她选择自我牺牲,断送了自己所有的轮回之路。

苏淡竹看着逐渐被塞入封魔袋中的海月,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若是有缘,再相会。”

只要海月还在,轮回还在,她们兴许还会再见。

海月心中一凉,整个人被吸入了封魔袋中,再不见天日。远处的端木凝见苏淡竹毫不犹豫地做完这一切,拧起了眉头,咬牙切齿道:“能耐那么大,方才怎么不见你动手,非要在紧要关头耍威风。”

嘴上是这么说着,端木凝心裏却因为此事能如此了结暂时松了一口气。唯有林志成不甘心,他虎视眈眈地望着苏淡竹腰间的封魔袋,皱眉嘲讽道:“苏长老觉得此事就该如此了结了?”

“我看那妖魔与你颇为熟稔,听闻十五年前苏长老便是追捕绯衣妖魔的道盟执法长老,那份绯衣妖魔葬身于天灭雷劫的道盟报告也是苏长老所写。”

“可十五年后,绯衣妖魔肆虐临海道,足足取了一千人的头颅。兹事体大,苏长老推不了干系吧。”

“更何况,苏长老三年前抵抗海妖风暴时,坠入深海身死不明数月……呵呵……”

他话中有话,听得端木凝眉头紧锁,只厉声道:“林志成,你什么意思!”

林志成手握方天画戟,浑身带伤,直指苏淡竹说道:“我什么意思,你怎么不问问苏淡竹!她为一己之私,勾结妖魔,祸害瀛洲百姓,其罪当诛!”

苏淡竹单手持剑,冷冷地望着他,不发一语。端木凝此时来到苏淡竹身旁,大声喝止:“林志成你口说无凭,含血喷人。你是什么玩意,你儿子什么玩意,道盟谁人不知!”

林志成哈哈一笑,朗声说道:“道盟之光苏淡竹,瀛洲归元派的荣耀。我自知不如你,但也不会让我儿白死。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得将那妖魔交由我处置!”

苏淡竹冷声说道:“海角黑域监禁一千六百年,这样的处罚合乎道盟律条。难不成,你还要杀了她吗?”

“这妖魔恶行滔天,我还不能杀了她吗?”林志成挥戟,朝苏淡竹杀去,“少废话,将那妖魔交给我,不然我自己来拿。”

“有本事你就来拿啊。”一旁的端木凝持剑,拦住了他的攻势,与他战到了一处,她游刃有余地阻挡林志成的攻势,嘲讽全开,“话说的好听,不过是想给你儿子报仇罢了。你想杀人偿命,怎么不让你儿子也跟着那个被他害死的男孩一起去死啊!”

“啊,不对,你儿子已经死透了!”

端木凝言辞犀利,刺激得林志成双目越发赤红。他疯狂地消耗着纳戒中的灵石,运起方天画戟,朝端木凝斩去。

端木凝被他一击打得踉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几分,手下的剑越发厉害。他二人过招,打得不可开交。

苏淡竹凝神,扫了一眼,才发现小岛上的妖魔不知何时全都被封印了起来。一股诡异的气息在岛上蔓延,她心神一凛,对四周的青年修士道:“戒严,我们先去找到岛上那个道君。”

她话音刚落,借着青藤追踪元气波动的元夕却已经找到了她们。她一袭白衣,从东而来,落在了她们中间。

众青年修士见此纷纷行礼,向她问候。元夕见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是返程来救自己的,接着道了声谢。

元夕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在远处打斗的林志成与端木凝,最终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苏淡竹身上,说道:“苏长老,岛上的妖魔已被我困在樊笼阵中,此阵可维持一个月,一个月后自会消散。只那绯衣的高阶妖魔,不知前往何处了。我等还是早些返程,回到临海城再作打算。”

苏淡竹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透着些许夸赞,她说道:“元夕道君,辛苦了。那绯衣妖魔已经被我封印,我们即刻返程。”

元夕打量了她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扭头看向了返程阵法所在之地。她抬头,看向了南方的天空,却见一大片黑压压的云正朝着她们汹涌而来。

元夕登时愣在了原地,看着云下巨大的龙卷风暴,不寒而栗道:“那是,海中风暴?”

天地元气正在急速下降,一股强风来到了小岛上。苏淡竹扭头,看向了压境黑云,眉头紧锁,随即大声道:“快,快到返程阵法中,是海中风暴!”

“端木,别打了,深海的风暴带着猰貐群过来了!”

正在打斗的端木凝停下了动作,剑一挑林志成的方天画戟,目光落在了千裏之外的猰貐群中。阴沉沉的乌云下,一大群挥动着比鱼要宽大几百倍的鳍,拖着它们庞大猪身的猰貐,怒张着狰狞的龙首,顺着风暴正汹涌地朝小岛袭来。

端木凝二话不说,提剑就往回程阵法跑去!——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补不完了,今晚火车,大家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