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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7(1 / 2)

第81章

诸伏景光默默地递过来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小手帕, 温声道:“先擦擦汗。”

花山院愣愣地接了过来,还在警校时期的诸伏景光似是格外的温柔,连对仅仅只是同班同学的他都面面俱到。

简直是一点也看不出来进入组织后那副表面温温和和,暗地里却份外冷酷阴沉的模样。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 见眼前的青年接过手帕后, 又像是变魔法一般从兜里掏出来几个糖果和一小块小面包。

看起来不大的口袋居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这个……我看你早上似乎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跑完之后补充点体力,待会儿上课和加练也会轻松些。”

花山院久叶忍不住一愣,看着那个还带着余热的糖果和面包,又再看看诸伏景光那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心头那点因为体能落后而产生的沮丧,似乎都被这无声的关怀抚平了一角。

他紧紧捏着那块尚带余温的手帕,感受着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

沉默许久之后,才一寸又一寸慢慢地擦拭着额角渗出的汗珠,随着手帕慢慢贴近,花山院能感受到手帕上传来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味,隐隐萦绕在鼻尖。

“……谢谢。”他声音莫名有些干涩, 眼底却晦暗不明。

诸伏景光只是摇摇头,眉眼微弯。

这时阳光恰到好处地落在他肩头,将整个人笼罩在那耀眼的光线中。

此时的诸伏景光浑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像落入凡尘中悲天悯人的神明,来特意拯救他一样。

“下一节是鬼冢老师的实训课, 训练量大概也不会太轻松, ”见花山院迟迟没有反应,诸伏无奈道, “快些吃完还有时间休息一会恢复体力。”

“ ”这句话一出,花山院诡异地沉默了,什么神明救赎之类的感动震撼的情绪瞬间无影无踪,只剩下对接下来的警校生涯感到两眼一黑般的无助。

花山院久叶低下头,撕开面包包装袋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

很快就顾不得这么多了,他确实饿得厉害。

本就是起床困难户的他,早晨起来的本来就比较晚,根本没去食堂吃早饭,紧接着又因为跑圈消耗了大量体力。

原以为要一直饿到中午才能抚慰自己的肚子,却没想到诸伏景光居然能注意到这点小事。

某处的萩原研二一直偷偷地观察这一幕,见到花山院接过蛋糕后,冲松田阵平眨了眨眼,小幅度比了个耶的手势,暗藏功与名。

松田小声地“切”了声。

小小一块面包只用了两口就解决了,花山院又拿出另外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带着水果清香的硬糖在舌尖化开后有些甜得发腻。

他咔擦咔擦地咀嚼着嘴里的糖,想要把这颗糖快点吃完,起码要赶在鬼冢教官上课前。

不然以鬼冢教官的性格,发现他敢上课吃零食,本来只是一组的障碍赛怕是要翻个两倍不止。

正当他卖力嚼着糖果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其没有谁一开始就是无所不能的。”

话题转变的太过迅速,没反应过来的花山院懵懵地抬起头。

只见诸伏景光望着操场上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笑的同学们,表情格外平静。

“我跟zero从小就认识,也一直是同一所学校。”他转回头,蓝灰色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但zero好像永远比我更先一步,冲在在最前方遥遥领先。”

花山院久叶难得地怔住了,经过这几个小世界的扮演任务,对于他们几个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或许每个世界发生的事有多多少少的差异,但整体走向大致不差。对于他们小时候的那些经历,以及大概的性格都有些许的了解。

也正为如此,花山院久叶认识的诸伏景光——他的确温和善良,乐于助人。他会像温柔的邻家哥哥一般耐心引导,也会在他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陪伴在身侧。

但这绝对不包括用这样脆弱的姿态向一个尚且陌生的人倾诉。

诸伏景光他外表柔和,内心却比谁都强大不好接近。

他为了查明杀害父母的凶手,能毅然决然的选择进入警校。在察觉到有人跟踪他时,他选择一个人承担,把身边的伙伴纳入保护的范畴之中。在犯人即将葬身时,却也是第一个敢于冲进去拯救犯人的人。

诸伏景光可是能和同为警校第一的降谷零一起派入组织进行卧底的人,并且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成为一名拥有“酒名代号”的正式成员。

早知道花山院久叶这次能拥有代号,成为正式成员还是仰望了他的父亲。

警校的教官们会仅仅因为一个“温柔、成绩好”就将他派入风险危机并存的组织吗?

诸伏景光是一个及其矛盾的个体。

花山院久叶根本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说,甚至试图用自己曾经遭遇的事来告诉他一时的难题不是难题么。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总觉得花山院能成为一个合适的警官先生呢。”诸伏景光轻声说,目光没有落在对面青年的身上,反而变得悠远,“我看到了你眼中的坚持。”

那份暗藏的坚定在告诉诸伏景光,不想放弃、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想要继续下去。

“警察是普通公民的最后一堵墙。”

即使有许多不负责任警察,正因为如此,正像降谷零所想的那样——他们想要将这里变得更优秀。

“既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就努力成为能够被依靠的人吧。”他的声音依旧轻声细语,表情平和。

“”花山院动了动唇,没说出任何话来。

成为能让人放心依靠的人,对已经身处组织的他还有希望吗?

诸伏景光注视花山院久叶片刻,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轻,让他感到些许沉重。

“下次加练,要一起吗?”

没等到花山院久叶回应,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

诸伏景光站起身,逆光中他向花山院伸出手。

花山院凝视着那只手——指节分明,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却依然保持着青少年的劲瘦。

这是一双尚未加入组织、尚未沾染过鲜血的手。

他缓缓伸手,与之交握。

温度从相触的皮肤传来,如此真实而鲜活。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就试试吧。

诸伏景光不出预料地笑了笑。

两人随着人流并肩走向训练场,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82章

时光转瞬, 半年的警校生活结束。

而花山院久叶也顺利成为一名光荣的巡查。

没错就是刚入职的起点。

这也没办法,花山院并没有去考职业组。比较好笑的是那位先生既然让他来警视厅卧底,却让他从最底层慢慢爬上去,十几年后最高不过是个警部罢了。

十分不理解。

不过这很正常, 如果能完全了解黑衣组织boss的想法——那才是真的不对劲。

吸烟区和忙碌的搜查一课格格不入,毕竟是一大清早,警官们基本都在忙着手上的工作,很少有闲暇时间来到这里。

花山院久叶靠在拐角处的墙壁上, 这个位置是视野的盲区,容易被匆匆经过的人忽略。

合理摸鱼get。

旁边开阔的窗户正好有一道明亮的光束照耀下来,不偏不倚地映在青年的脸上, 使得他侧脸轮廓格外分明。

他眼眸低垂,长睫在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灰白的烟雾袅袅上升,红色火星忽明忽灭。

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通体银色的打火机。

吸烟区入口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

花山院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将烟从唇边取下,夹在指尖任由它燃烧。

进来的是两位穿着同样深色西装的刑警,年纪稍长的脸上带着连夜工作的倦意。

他们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花山院,目光在他的脸上和新警徽上停留了不足半秒, 便习以为常地移开, 走到窗边另一侧,各自点了烟。

花山院静静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指间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直到那截烟灰承受不住重量,落在台上碎成一小撮灰烬。

他正准备回去, 谁知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声,花山院不动声色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还适应吗?——琴酒。”

“!!!”看到最后这个名字时,花山院久叶瞳孔猛地收缩,心也跟着漏了一拍。

琴酒怎么会给他发消息。

如果只是简单的下达任务,花山院都不会感到这么诧异,但面对这样一句似是关心的话,那就奇怪了。

那可是琴酒。

组织里的第一杀手,超级冷酷无情的那种。

关心他,怎么可能!

一定是假的吧,一定有什么阴谋!

花山院肯定脸。

“喂,新人。”年长些的那位刑警可能是看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忽然朝他这边开口询问“哪个部门的?一大早躲这儿清净。”

花山院直起身,将手机塞进口袋,又将还剩小半截的烟按灭在旁边的金属灭烟器里,发出轻微的“嗤”声。

他转过身面向那两位前辈,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激动中又略带拘谨的表情。

“前辈们好!”

“刑事部鉴识课,今天刚报到。”花山院久叶回答,“花山院。”

“鉴识课啊。”问话的刑警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那边最近也够呛,好好干。”

另一人也附和了一句:“总比我们这儿整天跟没头绪的案子死磕强。”

简单的对话谈不上熟络,只是一种工作场合常见的表面□□流。

花山院微微颔首,带着些恭维道:“是,前辈辛苦了。”

两位刑警很快抽完烟,掐灭烟头,带着一身烟味又匆匆离开了吸烟区,重新投身忙碌的工作中。

花山院久叶重新站直身体,他拧眉打量着手中那个银色的打火机,脑中不停地思索刚刚收到的短信,拇指无意识地推开盖子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琴酒,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的记忆力根本就没有和琴酒相识的记忆。

第83章

卧底警视厅的第一天,平平淡淡的结束了。倒也没有没有想象中潜入敌营战战兢兢、或者即将暴露的惊心动魄,毕竟真正核心的机密也轮不到他这个刚入职的新手接触。

新入职的花山院久叶这一天无非是摸摸鱼,顺便熟悉环境,记住几张或热情或疏离的前辈新面孔,然后将几份交接文件整理归档,处理了一些尘封已久的报告文书。

时间就在翻阅纸张和敲击键盘的间隙里缓缓流逝,直到下班时间到达, 花山院打了个哈欠, 慢慢走出警视厅大楼。

他这不属于刑事部,繁忙还得加班。加上他是新员工,才能准备下班。不论是什么身份,下班总是让社畜感到愉快的。

傍晚的空气带来一丝凉意,花山院久叶拢了拢西装外套,跟随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流,在路上买了点晚上要吃的东西,然后回到暂时的住处。

等回到家之后, 花山院靠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才打开手机准备回复来自琴酒的邮件。

幽幽的白光映照出花山院一言难尽的脸,果然啊。他实在想不通琴酒没事给他发邮件干什么,不回又怕这家伙直接追杀到他家里来,只好摸索着回复了一句:

「一切顺利。——Hisaha」

信息发送成功。

他放下手机, 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花山院没指望能立刻得到回复,据他了解那位Top Killer的时间要么用在任务上,要么用在清除老鼠的路上,鲜少有闲情雅致处理这种日常汇报。

然而他水才倒了一半,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

“”不是吧?

花山院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一瞬,他慢慢走回桌边,看着屏幕上那封新邮件的提示,署名还真是琴酒。

居然这么快回复,花山院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不会是他出了什么纰漏被人抓住把柄了吧,不要啊第一天卧底任务就出问题什么的

还是有什么紧急任务。

不对不对,他貌似也不归行动组和琴酒管吧。现在人是来卧底了,但貌似还是属于研究组的。

他放下杯子,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简洁,只有三个英文单词,排列整齐,

「Bourbon、Scotch、Rye。——琴酒」

花山院久叶盯着屏幕,愣住了。? ? ?

什么意思,拜托,其实他英语一点也不好的。

花山院皱着眉,将这几个单词在唇齿间无声地念了几遍。这三个都是威士忌的酒名。他记得,这三个代号目前都是无主的吧。

难道是组织决定重新给他换个代号了?

才怪嘞。

他哪来那么大脸。

授予代号通常由那位先生直接指定,哪还有让本人三选一的,组织又不是酒名自助厅。

所以琴酒这没头没尾扔下三个名字,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组织,滚出米花町啊! (震声)

花山院久叶感到一阵头疼,越想对组织里的人怨念就越深。他也不能能直接问,“大哥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诶。”

这显得太蠢了吧,真的会被琴酒用枪怼头的!

想到这他盯着那三个单词,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敲击。总不能随便选一个吧,如果理解错了等会又要出事。

思考再三,花山院决定用一种最安全的回应方式。用谜语人面对谜语人,只可意会不可言说——

既然你不直说,那我也只给你最模糊的回答了。

他简短地回复过去:「嗯。」

发送。

这下总该行了吧?

无论琴酒是什么意思,一个“嗯”字可以表达一切,什么解释他都能编出来。

他拿起水杯,刚喝了一口,设备屏幕再次亮起。

“咳咳……”花山院差点被水呛到,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

又来了又来了。

这位组织的Top Killer今天是把抓老鼠和做任务的时间都省下来用来回邮件了吗。

他点开新邮件。

琴酒的回复依旧简洁,却让花山院的眼神骤然凝住。

「这三个代号我帮你留下来了,所以你已经有属意人选了?——琴酒」

花山院久叶死死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帮他留下来了?

等等等等、合着是让他帮别人选代号? !

有没有搞错——他一事无成的废物成员,靠父亲的殊荣才勉强获得代号,什么时候居然能做主代号分配了。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琴酒特意帮他留下来的,他和琴酒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自己不是从来没见过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山院察觉这一切都很玄幻,忽然浑身没有力气,瘫软地靠在沙发椅背上,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盯住发过来还没来得及回复的邮件,脑中开始思索一切可能。

琴酒对待叛徒和废物毫不留情,会用“帮你留下来”这样的说法么,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和同谋者之间的确认。这不像上下级的对话,更像是在讨论某件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计划。

他们在密谋着什么。

为什么他会留下三个代号,为什么他毫无记忆。

这样想着,他慌乱在心里开口,“小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一,是谁。

花山院久叶瞪大了双眼,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像有冰锥从太阳xue狠狠凿入。他闷哼一声,不得不放下手机,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

眼前闪过破碎凌乱的画面,花山院终于想起来了。

小一、001是他的系统啊。

怎么会忘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想不起来小一的存在。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和小一沟通了。

脑中忽然响起一道急切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宿主宿主!”

“宿主你终于想起我了!”熟悉的电子音带了点哭腔,被忽视这么久让他好不委屈。

花山院久叶揉了揉胀痛的脑袋,他语气虚弱,“小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完全忘了你的存在。”

001抽抽噎噎,还是急切解释,“事情要从你去见组织boss开始说起。”

第84章

随着001的话落下,花山院久叶更深层的记忆袭来,带他回到了刚见boss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过是短短的几段话交流,而boss就发现了他深藏的秘密。

那个渴望永生的人,不愿意放过一丝希望。

回忆起那短短半天的经历, 想起来的一瞬间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不愧是掌握黑暗组织半个世纪的boss,敏锐程度可见一二。

花山院眼前发黑, 耳边幻听出高频几乎要撕裂神经的嗡鸣。

“呜——!”他闷哼一声, 脱力般从沙发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手机从颤抖的掌心跌落。他死死按住额角,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之中

碎片化的记忆片段席卷而来。

那是惨白到刺眼的灯光。

冰冷的金属台面, 束缚带勒进手腕和脚踝的钝痛。

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回响在耳侧,同时混合着记录员冷漠听不清内容的低语,各种各样的管子、针尖、电磁贴片

还有无处不在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

“大脑指标异常,但并未发现不明生物存在。”断断续续的评判,来自身穿白大褂无论如何都面目模糊的身影, “但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3倍不止值得研究。”

“真是太神奇了,另一个也是。”

“细胞活跃, 这是奇迹。”

艰难地转过头,花山院模模糊糊地发现他在狭小的实验室内,而身旁还有另一双眼睛。

男孩银色头发还很短,经过挣扎显得凌乱,绿色的眼睛像受了伤更显凶戾的幼狼,正在恶狠狠盯着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花山院看清那双眼睛, 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凝成实质的憎恶与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研究人员已经被杀手一百次了。

那是琴酒。

花山院久叶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名字伴随着脑中剧烈的疼痛炸开。现在的琴酒不是后来那个令组织内外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而是更早更早,一个没有代号的实验体。

K-01、K-02。

这是他们在实验室的代号。

他们一起待在那个地方,具体呆了多久他记不太清,没有时间模糊了他的感知。

而同时只有日复一日的检查、采样、药物测试、还有极限状态下的生理反应检测,只为了弄清楚他们身上不符合常人的愈合速度。

花山院当然不愿意就这么死去,即使他可以直接去下一个世界。但他依旧想要赌一把,就这么死去,那也太逊了一些吧。

如果赌成功了,这就是最终完美的剧本演绎。或许这一趟又一趟看不见终点的旅行会完美结束。

那位先生无法抗拒永生,想要从他口中了解他的秘密。

有所求就代表有机可乘,在仅有几次的交谈中,花山院从他的话里分析出外面的情况,开始偷偷注意实验室的一切,路线和人。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绞尽脑汁的算计那么多。

终于,机会来了。

他记不清交谈是怎么开始的。

因为记忆实在太模糊。

或许是某个间歇,看守松懈的时刻。

花山院需要和人交流,他不能和001沟通,害怕001被发现,那时他就彻底没有价值了。

他强迫自己忘了001的存在。

K-01尝试和K-02沟通。

他们交换眼神,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充斥着不甘,以及对那些研究人员刻骨的恨意。

也就是在那一天, K-01 、 K-02计划着逃跑计划。

他们两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幼兽稚童。

“这个该死的组织、该死的实验室不配。”

花山院回忆起当时自己是怎么说的,“——我们要逃离,逃离不了就掌握这个组织。”

“就凭我们现在这样?”银发少年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

“凭外面,凭你。”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尽管身体因为持续的虚弱和药物作用而微微发抖,但花山院脑子却异常清醒,眼中带上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要不要赌一把,02。”

“他们不缺实验体,你别这么看我。”花山院低声笑了笑,他自嘲道,“至少有我在,确实不缺。”

“而他们需要一把忠诚的刀,一双替主人巡视领地的眼睛。你可以成为他们需要的那把刀。”

他提供了思路,分析了组织几个关键部门的漏洞,推测了那位先生的性格弱点和正需要的人。

琴酒或者K-02沉默地听着,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收缩又放大,像在评估这个危险又充满诱惑力的方案可不可行。

“怎么做?” 最终对方声音低沉嘶哑地询问。理由花山院明白,以琴酒的性格使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

“你得先出去。” 花山院久叶抱紧了自己,试图驱散身体寒冷,牙齿上下打着冷颤话语却清晰,“然后拥有酒的名字,才有话语权,那是他们的规则。”

他定定看向银发少年,表情带上蛊惑,像是引人坠入地狱的魔鬼,“有了名字,你才能成为刀。”

“到时候你不会再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花山院结合前世和boss口中分析出来目前能够利用的代号成员。利用身上特质结果引起他们的注意,甚至计划了一场忠诚测试,让K-02恰当地解决了一个试图泄露实验数据,有异心的实验人员。

计划粗糙,风险极高。

但他们没有选择,不做就等着被实验到死吧。

结果很好,K-02被那位先生注意到让他出去了。

K-02出去那天,他带着一身伤痕和更加冰冷无情的眼神见了花山院最后一面,他什么都没说,更别提恶心的感谢。

花山院还真有些害怕琴酒出去就不认账了。

但视线相汇之处,花山院久叶放下了心——他们是同谋,共同计划了一场疯狂的谋逆。

“我会拿到酒名。” 银发青年离开前,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恰恰好只有他能听见, “你要的东西,我会留意。”

“别死了。”

要的什么东西,花山院久叶现在已经知道了。

记忆在这里再次扭曲断层。

他只记得琴酒离开后不久,针对他的研究进入了更激烈的阶段,却始终未能发现001的存在和特殊。

那位先生终于失去了耐心。

“清理掉吧。” 温和的声音下达了冷酷的指令, “K-02表现的很好,已经获得了代号。希望K-01也能成为一件好用的工具。”

“记忆太杂乱,会影响工具的纯粹,只保留必要的部分吧。”

更强烈的白光,更冰冷的仪器贴附太阳xue。

记忆被覆盖。

“警告!宿主、宿主!”

剧痛。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再醒来时,他躺在普通的房间,身体莫名虚弱。他对身体虚弱的原因一无所知,只记得自己终于见到了boss。

后来那位先生让他去跟着宫野志保研究,再后来为了避免和琴酒长期接触回想起实验室的事,让他前往警校,去卧底。

他记得一切,记得之前许多世界的经历,但独独忘了001和实验室经历的所有。

直到此刻。

“抱歉,小一我忘了你。” 花山院喘着气,慢慢撑起身体,靠在沙发边缘。冷汗还在流,但头脑却在剧痛后,陷入一种可怕的清醒。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他为什么不记得琴酒。

琴酒为什么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

他身体莫名虚弱,乃至于警校训练都坚持不下来的原因。

原来如此。

他的剧本不再是简单的卧底。

他是从组织黑暗实验室里艰难爬出来的幸存者,是被洗脑,却暗藏不屈之心的逆反者。

琴酒遵守了约定,不仅拿到了酒名代号,还真的留下了三个酒名。

花山院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琴酒那句询问静静躺在那里。

他现在明白了,琴酒言下之意。

你是否已经发现了可以尝试接触或控制的人选。

琴酒在问他,是否要开始执行他们计划之中的下一步。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带来身体的战栗。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

兴奋起来了。

「人选已就绪,暗中观察。——Hisaha」

花山院原本的计划是联合卧底将组织推翻,但一定会耗时太久。他无比厌恶这个世界,所以有没有更快一点的方法呢。

001默默举手,“宿主,在你和组织boss对话时,我好像听到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真的假的!”花山院久叶星星眼,难道他就要知道组织boss的老巢了吗,“快说快说。”

“我好像听到了海浪声和鸟叫声。”001沉思。

“唔,范围有点大啊。”花山院久叶思索了半晌,决定问琴酒有没有线索,毕竟他们现在属于盟友嘛。

我们和他们。

这个词会将两人再次绑在一起。

邮件发送。

回复很快抵达,依旧简短。

「劣质酒不如直接丢弃,鸟取。——琴酒」

如果不符合标准,那么最好的处理方式是毁掉吗。还真是琴酒式的回答。花山院久叶目光落在后面那个词上,心忽然跳地更快了。

一切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希望一切真的顺利。

他关掉手机,将自己融入房间的黑暗。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无所谓了。

因为棋局早就布下。

而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失败吗,那也只能去下一个世界了。

不论是加入组织早死的父亲,深陷组织泥潭的自己,还是曾经友人的淡漠。

一切的一切,让他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和组织了。

再说了,随意进行违法实验的垃圾组织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一想到自己的世界也会有这样的组织存在,花山院久叶就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第85章 ! 这三个代号被他提前准备打算给赤井秀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当然花山院久叶并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代号说给谁就给谁。他只是让这三个本就想加入组织往上爬的人,提前进入那位先生眼中。

*

大概一个月后的傍晚,花山院久叶站在警视厅鉴识课的窗前,看着天色渐暗。玻璃映出他平静的脸,以及台上散开的几份文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琴酒发来的新消息。只有一个地理位置,应该是鸟取县某个偏僻海岸的坐标。

花山院盯着那串数字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收到。周末我会去现场勘查。——Hisaha」

发完这条消息,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这是几份□□残留物的分析报告,其中一份标着“ 11.7爆炸事件”的文件被重点关注。

花山院拿起那份文件翻看,上面结果显示着三人受伤住院,不过无人遇难。脑海里浮现出三天前那个烟雾弥漫的现场,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庆幸。

幸好他在乎的人没出事。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花山院抬头只见松田阵平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完全走进来。卷发的□□处理班警官今天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礼物的包装盒。

他靠在门框的姿势有些僵硬, 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 ”

“松田。”花山院平静地打了招呼,放下手中的报告,敛眸问, “有事吗?”

松田沉默了几秒走进来, 他把包装盒放在台上推了过去。

“萩托我带过来的。”松田声音比平时低一些,眼睛没有完全看向花山院, “说是感谢你那天救了他。”

花山院看向那个精致的礼盒,手指轻轻触碰包装盒边缘,顿了顿他小声说, “替我谢谢萩原,不过没必要。”

松田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的暮色上,“他至少还得再休息一个月才能回爆处班,那个时候你自己亲自拒绝他吧。”

这句话落下,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

花山院能感觉到松田身上那种从一开始就存在,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好像更重了,说实话他早就习惯这种相处模式。

只是每每面对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细微的涩意。

“不过是工作分内的事。”花山院声音平静,毫无情绪上的波澜,“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个字都保持着足够生疏的距离。

松田阵平眉头微微皱起。

花山院久叶叹了口气,他当然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情绪,感激是真的,但戒备也是真的。

这种隐约的防备,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组织成员时,就有了,现在也毫不例外。在警校时松田总是会主动选择离他最远的座位,也会时不时向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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