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删了吧。”贝德芙说。
她和岳扬已经双向删除好友并且拉黑了,所以这一个月里她视奸岳扬的动向,全靠钟晴鹤。
好吧,她还是得承认她就是没能那么果断地放下。
但是这也没什么,这是戒断反应。是个人都有。
养条狗突然被人抱走还会难受呢,更何况她被人抢了男朋友。
好起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在钟晴鹤真的奉旨删掉岳扬的微信好友之前,贝德芙又问:“他今天发什么朋友圈了吗?”
钟晴鹤翻着手机:“没有。”
贝德芙费解地皱了眉。
“你说,他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发朋友圈啊?”
岳扬只是“喜欢”她,都会把她发朋友圈。他“特别喜欢”的,反而一个月都没动静了。
“发什么朋友圈啊。”钟晴鹤满不在乎,“没准人家俩人在一张床上躺着呢。”
。。。。。。
贝德芙看着钟晴鹤,她眨着眼睛,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快走吧——”贝德芙气得捂头。
她真的求她了!
一天天的,专门往她心窝子上扎!
“哎,小钟又来啦?”钟晴鹤傍晚走时,刚好赶上贝强军下班回家。
贝强军刚进门,他站在门口,看着钟晴鹤蹦蹦哒哒地从楼梯间出来。
“不吃了饭再走?”
“不了叔叔。我和别人约好了。”钟晴鹤摇摇头。
她很是活泼甩头来回找着贝强军和孙钰的位置,然后冲贝家父母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慢点走啊。”孙钰站在厨房门口,她对着钟晴鹤的背影嘱咐了几句。
钟晴鹤连连应声,她又摆摆手,拎着包包绕过贝强军,开门离了贝家。
蹦蹦哒哒的身影在别墅石桥流水的院子中绕来绕去,消失在了太湖石后。
收回视线,贝强军一边脱着西装一边看向楼上。
“今天也没出门?”
孙钰已经走到门口,她接过贝强军的西装,摇摇头。
“没呢。”孙钰把西装带进门关边的更衣室,“也没吃饭,就点了杯奶茶。”
“还哭吗?”
“哭呢。”
家中静悄悄的,也就刚刚钟家那闺女下楼时有点动静,贝强军没再接孙钰的话,他换着拖鞋,又看向了楼梯方向。
把西装挂在更衣室,孙钰就回了厨房,她刚刚切了冻好的腌椿芽,准备把它做冷面吃。
保姆刘姐在一旁煮了手擀面,热水滚煮着面条,即使开着空调,厨房里也热闷闷的。
厨房玻璃窗外,傍晚的阳光也没收了多少温度,把后院的竹子叶都晒得金灿灿一片黄。
闺女不爱吃饭,可能也是热的。
现在九月份,虽然立了秋,但是济南也没多凉快。
孙钰给贝德芙在碗柜里找了一个小碗,她把腌椿芽和黄瓜碎放在了碗里,又放了一块排骨。
“我就说吧,从她毕业回国那天我就说。”贝强军背着双手站在厨房门口,“要么好好正儿八经的找个人结婚,要么就回英国继续再找个书念。一天天的,什么人也谈。浪费感情浪费时间。”
“那小姑娘不都得经历这些嘛。”孙钰忙活着给贝德芙的排骨冷面,只是笑,“不经历风雨,怎么变得坚强。”
老婆说的有点道理,甚至这句话是贝强军打小就对贝德芙的要求。
独生女嘛,全家的宝贝。
不能委屈了,但也不能娇惯。
但是贝强军现在听了句话,心里更来气。
“那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贝强军顿时甩了脸,“一个卖酒的个体户,真敢叫我叔。咱德福子有福,他配不上。”
孙钰这才转头看了贝强军。
“让她听见你叫这小名又得生你气了。”孙钰紧急制止,她笑了一下,摇摇头,“别说她啊,等她哭够了就行了。”
贝强军天天八点半出门上班,下午6点半到家。赶上贝德芙不下楼,父女俩人就一天也见不上一面。
晚上贝德芙也没下楼,晚饭是孙钰端上楼给她送进房间单独吃的。
本来还想着借着晚餐一家人聊聊天,再借机给贝德芙重新规划一下人生。结果贝强军也没能有这个给“公主”进谏的机会。
不过第二天早上,贝强军就见到贝德芙了。
她没睡懒觉,一大早就起床了。穿着睡裙,抱着一盒鱼食,盘腿在院子的鱼池边上坐着。
鱼食洒在清澈的池水,点起圈圈圆圆的涟漪。养得肥硕的锦鲤们见食就来,在贝德芙坐着的凉台下抢得嗷嗷待哺。
其实贝德芙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她睡不着,总是做噩梦。
一遍遍地梦到岳扬回她了一句【晚安】,但是她睁开眼睛去找来手机,手机寂寞无声。
她不想梦到他了。
可他好像变成了她的创伤,她越是抗拒,他就越不肯放过她。
在半梦半醒间,她还糊涂了一会儿。
贝德芙真的思考了一下,如果以后岳扬和她复合,她会不会同意。
她不知道——
她都说了,她现在是戒断期,她脑袋不清醒。
烦闷的心情,带着一把鱼食赌气地砸去水面。
锦鲤们在池子里挤来挤去,鱼尾翻腾着池水,扑通扑通的。
“闺女~”
潺潺流水声中,传来一个声音。贝德芙转头看去。
贝强军站在别墅的廊檐下,他见贝德芙回头了,好声好气地问,“今天出门玩儿吗?”
贝德芙摇摇头,她扭回头,继续往池子里扔鱼食。
“不去。”
“哦。”
贝强军没滋没味地点点头,他定定看了几秒贝德芙的背影,只好打算先去上班。
“上回和那谁分手也哭了一个月,回头认识了岳扬立马就好了。”孙钰跟在贝强军的身后,准备把他送出家门。
“没事,等她谈了下一个就好了。”孙钰拍拍贝强军的后背,让他放心,“小孩儿,都喜新厌旧。你快上班去吧。”
下一个——
一边寻思着孙钰的这句话,贝强军一边不紧不慢溜达着走完了小石桥。
离家的脚步在桥尽头连接的鹅卵石小路上站定,最后看了一眼鱼池边坐着的贝德芙,贝强军很快收回了视线,他转身进了影壁之后。
哎——下一个。
手机在贝强军走出家门时响起来电。
“哎,爸。”
贝强军接了电话,他几步就利索地走到了停在别墅西边路上的车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八点三十五,司机小陈准时接到了贝强军,开始向着贝强军的保险公司开去。
“我德福子怎么也不来看她爷了?”电话一接通,那头的贝承宗就扯着嗓子问起来了。
老头早年当过兵,打过仗。本来就精神足,嗓门大,还爱开免提。把手机当扩音器使,炸在贝强军的耳边嗡嗡的,好像平地起了一声雷。
贝强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在家呢。”贝强军回,“失恋了,天天哭。”
“啊?”老头好像没听清,“么是失恋?”
“前段时间谈了个小伙子,现在俩人不谈了。”
。。。。。。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知道了宝贝孙女天天哭的理由,还是为这么点理由。
经历过战场和更加困难时刻的贝承宗,脸上瞬间皱巴成一团:“哎哟——这小年轻,不谈了哭么啊?”
“过两天就好了。”贝强军也无奈,“小孩嘛,忘性大,爱哭就让她哭去吧。”
“哎哟,为这点事。”贝承宗听得连连咂舌。
他长吁短叹,嘴里嘀嘀咕咕的,一方面心疼孙女,但是也说不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茶喝完了吗?”贝强军问,“我下班再给你送点去?”
“还有呢。”贝承宗大手一挥,“别管我了,你上你的班。行,挂了吧,我上路首长家下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