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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2 / 2)

红润老者见大殿的气氛发生莫名其妙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用神识扫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心里不禁起了疑虑。

另一边,楼玉卿绞尽脑汁,试图想出一举两得的办法,既能让隗队长意识到问题所在,又能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突然,隗厚铭开口说道:“晋师叔,此事我派人查清楚了,非是阳师叔的过错,而是沈黎君自身的问题。”他指了下沈黎君。

这就查明白了?

楼玉卿愣了一下,暗自思忖,莫非是因她沉迷吃瓜而错过了这个环节?

红润老者闻言瞥向沈黎君,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这小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他移开视线,淡淡问道:“噢,此话何解?”

隗厚铭不着痕迹地扫了眼小楼,见少女好似在思索什么,斟酌了下用词,解释道:“经过一番审问,初步判断沈黎君觉醒了神通,而他的神通不仅可以傀儡化,还具有破禁能力,因此才能毫无阻碍地进出法阵。”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观察小楼的表情,看她很快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好像是自行脑补了些什么,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红润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着沈黎君,直把后者盯得不自在起来,他吩咐道:“释放出你的神通,让老夫瞧瞧。”

红润老者挥了下布满茧子的手,众人便看到,一道透明的结界屏障浮现出来,光芒闪烁,不停翕张。

“弟子遵命。”

沈黎君紧张地捏了下手,心中默默感应神通的存在,随着他的意念一动,身体顿时变成了傀儡的金属模样。

他向前方的结界屏障踏步而出,仿佛是受到阻滞一般,抬起的脚掌停顿在半空,死活穿不过去,他没有放弃,运力往地上踩去,腮帮子咬得鼓起,满是吃力之色。

楼玉卿和司霓蝶咬着耳朵。

“师妹,你觉得沈黎君能成功吗?”司霓蝶传音问道。

楼玉卿猜测道:“一半一半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黎君的脚掌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破开结界。

惊呼声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一脸难以置信之色,沈黎君他真的做到了!

下一瞬,沈黎君失去所有力气,急促地喘息起来,仿佛马上要窒息一般。

隗厚铭赶紧将他拉出来。

沈黎君面色发白,缓了一会,说道:“弟子无能。”

他现在十分虚弱,灵力被抽得一干二净,一点都没有剩下,肌肉泛起一阵阵酸疼,发着无声的抗议。

有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屏障反噬而死。

众人表情微妙,如果这叫做无能,那他们岂不是堪称废物,元婴期大能所布的结界,可不是他们这帮低阶修士可以破除的。

说得准确点,平日里他们连见识的机会都没有。

红润老者见状,突然笑了:“这小辈的神通有点意思,竟然能撼动老夫的结界,厚铭你来试一下,看看你行不行。”

虽然这结界是他随手布置的,但是本质上属于元婴级别的法术,纵然是被沈黎君破开一点,传出去也很耸人听闻了。

隗厚铭应了一声,往前探出右掌,手上灵力包裹,和结界屏障一接触,就泛起滔滔不绝的涟漪,好似在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铮!”

金属性灵力从隗厚铭的身上喷薄而出,最终汇聚在右掌之上,伴随着璀璨的金色光芒绽放,刺耳的摩擦声折磨着众人的耳朵。

结界屏障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一阵又一阵的波纹浮现而出,与此同时,隗厚铭的脸色变得极为沉凝。

楼玉卿皱了皱眉,隗队长看起来竟然比沈黎君还要费劲,可他的修为明明比沈黎君要深厚很多,这就是神通的力量么?

纵然是后天觉醒的神通,亦是旁人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师侄惭愧。”

隗厚铭没有勉强自己,见快要接近极限时仍然不曾破开结界,缓慢地收回自己的手掌,卸掉屏障带来的反震力。

红润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倒是沈黎君的表现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你小子跟我走吧,老夫给你安排差事。”红润老者哈哈一笑,抓住沈黎君的胳膊,在后者错愕的眼神中,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楼玉卿暗道,这位长老真是风风火火,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她顺势关闭吃瓜面板。

系统慢悠悠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二十七人:隗厚铭,凌云枭,司霓蝶,沈黎君……

另一头,沈黎君被晋长老带走后,做了好几次针对神通的测试,确定他可以在修炼室的法阵来去自如后,给他套上了一层“枷锁”,以防他监守自盗,偷用灵力。

这个时候,沈黎君的苦逼生涯还未开始。

他盘腿坐于蒲团上,想要进入修炼状态,没过多久,刷地一下睁开眼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春风前辈”……

这件事情不说清楚,他是无法安心修炼了。

沈黎君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阵盘,手指在上面无规律地敲击着。

传讯阵盘是中阶法器价格不菲,持有双方可以进行超远距离沟通,缺点是耗灵石,一盏茶便要耗掉一百灵石。

但他顾不得上这么多了。

第77章

通宁城。

城中有家医馆, 门庭若市,前来求医的人络绎不绝。

只因为鼎鼎大名的春风老人在此坐镇,甭管是何等深疴痼疾, 有他诊治开药, 都能妙手回春。

此时, 医馆的后堂中, 正在进行一场问答, 问问题的是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答问题的则是位面容年轻的男子。

面对鹤发老者的难题,年轻男子皆能对答如流,令得严肃的老者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此人便是传闻中名望正盛的春风老人,一手医术登峰造极, 俨然是通宁城的活字招牌,不知为这座城池的繁华做出多少贡献。

“今日问的是些基础知识, 你能熟记于心不足为奇, 万不可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春风老人立刻收敛了笑意, 重新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

年轻男子俯首应是:“多谢前辈教诲。”

“还叫老夫前辈吗?”春风老人眼睛一瞪, 他们早先商量好了,若他能通过自己的考校,自己便将他收入门下。

年轻男子抬头看向春风老人,脸上浮现出羞愧之色:“弟子……”

春风老人抬手打断他的话, 自有一股魄力油然而生:“老夫说好在你弥补完过错后,便考虑收你为学徒, 这话绝不食言,你能通过老夫的考验,说明你这些年不曾荒废学过的医术,那老夫给你这个机会又何妨。”

年轻男子面露恭敬, 改口道:“弟子见过师父。”

春风老人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男子退出房间,望着天上的骄阳,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他终于回来了。

穿过月洞门,撞上一堆人。

为首的辫子男修上下打量他两眼,蔑视的眼神毫不遮掩:“哟,咱们的天才吃回头草了,真是让人意想不到,想当初你为了一个女人,可是伤透了师父他老人家的心,不知道你怎么有脸回来的。”

话音刚落,嗤笑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年轻男子看着他们这副嘴脸,厌恶地皱了皱眉:“不劳你们关心,师父已经收我为徒,以后我们走着瞧。”

辫子男修等人脸色一变。

从年轻男子来医馆门前跪求师父原谅,而师父竟然给他机会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年轻男子目不斜视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师父春风老人一生不曾收徒,唯有到了晚年之际,方才透露出收徒的意向,他们名义上是打杂的学徒,实际上是师父的徒弟候选人。

可惜名额只有一个,谁的表现最优异,谁最可能被选中,在他被逐出去之前,他一直是他们当中最得师父青睐的人。

这也意味着,他对他们的威胁性最大,因而他们精心设计了一个美人计,引他入圈套,利用他感情上的薄弱之处,将他成功踢出局。

想到这里,年轻男子心中又添愤恨,一群卑鄙小人,只知道使些鬼蜮伎俩,如果不是他回来得突然,恐怕还被对方蒙在鼓里——

他以为的心上人,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奸细。

“嗡……”

年轻男子耳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传讯阵盘,见是沈黎君发起的传音,表情不自觉缓和下来。

如果不是遇上沈黎君,他还会一根筋地错下去,怪错人报复错人,甚至于被人陷害而不自知。

不知道沈黎君有什么急事?

年轻男子向阵盘打入法决,下一瞬,阵盘在白光中缓慢启动,沈黎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我该叫你什么?”

“你到底是春风前辈?”

“还是他的打杂弟子?”

年轻男子每听到一句话,表情就变得僵硬一分,到最后已经和木头人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啊,阵盘消耗的灵石贵着呢!我没时间等你,你要是不想开口,今天我们俩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以后你也不要联系我,我不会听你所谓的解释。”沈黎君直接冷冷地扔下一大段话。

年轻男子小小地松了口气,至少沈黎君还肯质问他,如果对方说也不说来个冷处理,那他才是无可挽回了。

他并不想失去这个好友。

“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骗了我什么!”沈黎君没好气地呵斥道,“如果我没发现你的真面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瞒着我,把我当成傻子耍!”

这话说得就严重了。

年轻男子反驳道:“没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当时事出有因,我冒充了师父的身份,后来……我想说出来却心有顾忌。”

沈黎君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对方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有什么话你都一并说出来,我看看你值不值得原谅。”

此话一出,年轻男子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我名夏又方,曾是春风老人的打杂弟子,因受他的重视被其他人所不容,设计将我赶出医馆。”

言语间满是低落之意,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

沈黎君未必不明白他在卖惨,可听到这话,下意识义愤填膺起来,听到夏又方继续解释,不时地点点头,他说的倒是和事实没有出入。

“……直到遇见你,我才醒悟过来,黎君兄,这一点我必须要感激你,否则我尚且无法从感情的阴霾中挣脱出来。”夏又方真诚地说道。

沈黎君不解地说道:“你谢我什么?”

他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可没有提过对方受过情伤的事情,他又谈何劝慰,反而是他被秋燕拒绝时,对方一直鼓励他。

莫非……

沈黎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

夏又方说道:“黎君兄,我曾经和你一样爱而不得,又因此被迫离开医馆,对那个女人一直念念不忘。”

“后来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追求心上人的百折不挠,我自问做不到你这般没有自尊,所以我就逐渐释怀了。”

沈黎君:“……”

这是明着损他吧!

绝交,必须绝交!

……

闻道宗,藏天峰。

楼玉卿收到师父的传音,赶到宫殿门口,一眼就瞧见有两个人站在里面,清脆地喊道:“师父,我来了。”

紫霄仙尊矜持地颔首。

楼玉卿的眼神瞥向旁边,这人戴着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面具是龙首形状,两根龙角上扬,尽显霸道张扬的气息。

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总觉得对方有点眼熟,歪头打量了下他的身形,突然灵光乍现:“顾师兄,是你对不对?”

“是我。”顾不改点了下头。

楼玉卿迟疑道:“你的旧疾没有治好么,怎么把面具给戴上了,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顾不改:“……”他看出来小徒弟在害怕自己的脸突然裂开。

“好了,真的。”

顾不改取下龙首面具,露出一张完好无损的俊脸,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表情没有像以往那般冷漠。

楼玉卿打量了两眼,提起的心放下了,好奇地问道:“那顾师兄为什么要戴着面具,难不成……”

她眼珠子一转,调侃道:“是为了耍帅吗?”

顾不改无奈地摇摇头。

这里面藏着一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几日前他搜集完材料,着手对化身进行炼制,经过三天三夜不间断的打磨,终于将化身崩脸的问题解决,连面瘫的情况都一并去除了。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具化身的脸部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会莫名其妙地流下眼泪,戴面具也是不得已为之,免得被人当做神经病。

紫霄仙尊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徒儿。”

楼玉卿立刻挺直腰板:“师父请吩咐。”

紫霄仙尊笑道:“不用紧张,为师今日找你来是让你去参加七宗联比,观你修为进步神速,为师颇感欣慰。”

楼玉卿一愣:“参比的弟子至少是筑基期修士,我现在只是炼气八层,距离突破还差点功夫。”

“这个不是问题,为师给你备了灵液,你是无垢之体,吸收起来事半功倍,不日就能达到筑基期。”

紫霄仙尊谆谆教诲道:“为师想着你经验不多,正好去参加一下比试,难得聚集如此多出众的小辈,磨练一番,对你之后的历练有不小的好处。”

闻道宗的弟子突破筑基期后,宗门硬性要求必须每隔两年完成一次任务,若是逾期不接任务,将会被强制派遣。

楼玉卿也知道这个规定,乖巧地接过灵液,盘膝坐在师父布置的聚灵阵中,随后将灵液一饮而尽,磅礴如海水般的灵力瞬间涌来,冲刷着她身体内的每一寸经脉。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

紫霄仙尊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旋即停在半空不动,幽幽地叹息一声,打消了替小徒弟镇压的念头。

他告诉自己,小徒弟在眼皮子底下,不可能会出事的。想着想着,一颗心依旧紧紧地吊起,没有半刻放松。

楼玉卿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无助地漂浮,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

天幕昏暗,乌云堆积,雨越下越大,小舟积了水不堪重负,任由她如何舀水也无济于事,淹没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下一刻,一抹瘦削的身影冲天而起,飞遁在恶劣的天气中,速度如同奔雷一般,猛地刺破了厚厚的云层。

刹那间,金光倾斜而下,照耀在了海面之上,少女坚毅的脸庞在光柱中,更显得熠熠生辉。

楼玉卿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长啸,筑基期的气息散发开来。

成功突破!

“明日便是七宗联比,总算没有错过。”紫霄仙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事先替小徒弟计划过,不出意外,她是能赶上这次比试的。

“弟子不负师尊所托。”

楼玉卿有些兴奋,七个宗门的弟子,那得有多少瓜啊。

正在这时,紫霄仙尊若有所感地望向虚空:“百灵门的人提前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妇女节快乐[撒花]

第78章

玄天峰。

清虚子掌门等人正在接待百灵门的一众来客, 两宗关系交好,他对他们的提前到来亦是心中有数。

“清虚子道友别来无恙。”

百灵门领头的不是旁人,正是武凤姝的师父明涵真人,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位元婴修士, 一个个仙风道骨, 修为深厚。

清虚子掌门言笑晏晏道:“几月不见, 明涵道友的风姿更甚从前, 倒是叫老夫好生佩服。”

夸人的话谁不爱听。

明涵真人脸上笑意加深:“那便收下道友这声夸赞了,此次七宗联比,在下期待已久,不知道闻道宗有多少把握夺得魁首?”

听着这句明显是试探的话,清虚子掌门神色如常, 不疾不徐地说道:“若闻道宗要称第二,哪宗敢称第一?”

话语间毫不掩饰张狂自傲之意, 叫百灵门众人不由得一噎。

闻道宗是力压其余六家宗门不错, 但是如此不谦虚地说出来, 他们接下来还怎么愉快地聊天?

明涵真人碰了个钉子, 面上并不恼怒,笑着说道:“是赢是输最终得靠结果说话,不过观道友如此自信,想必是藏着底牌, 听闻你前阵子认回了亲生女儿,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一声, 怎么也不办个认亲宴,让我们这些老友认认侄女?”

宋璃的事情在闻道宗内闹得沸沸扬扬,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外面。

提及女儿,清虚子掌门脸上多了几分柔和:“璃儿前些日子受了伤, 一直在调养身体,所幸现下恢复得极好,明涵道友若想见她,不妨静待明日的比试。”

明涵真人闻言,暗道果然,宋璃应该就是闻道宗的底牌之一,其他参比的人选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唯有这个突然冒头的新秀,尚且没有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那我就等着瞧了。”明涵真人表面上仍然淡定,实则心里也有几分底气,百灵门之所以极力促成此次比试,是因为有几个实力非凡的弟子。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和闻道宗少年成名的隗厚铭相斗,他们也可以掰掰手腕。

明涵真人等高阶修士看重金丹修士的比试,而在接待处的百灵门弟子们,显然更注重于筑基修士的比试,毕竟大部分人都是这个境界。

“我们骆师兄实力出众,才智过人,必能力挫六宗,一展雄风,为百灵门捧回第一的宝座!”

“此次比试是为我们百灵门量身打造的,合该轮到我们大放异彩,当然最出彩的必然属于骆师兄!”

“要我说,闻道宗算什么,寻常筑基之流给骆师兄提鞋都不配,更别说过招了,骆师兄扬名发达以后,可不要忘了小弟们。”

武凤姝路过一处敞开的客房门口,听见风中传来的拍马屁声音,翻了个白眼,蔑笑一声就走了。

这个骆不器,往常在宗门内作威作福就罢了,竟然放纵手下在别宗的地盘大放厥词,但凡被闻道宗的弟子听到,一顿打是跑不掉的。

不过,武凤姝懒得管他,这人跟牛皮癣似的,一沾上就有无数的麻烦。

她这次来不全是为了比赛,还有自己的一份私心,想到那人,武凤姝的唇角上翘出一抹甜蜜的弧度。

骆不器听着众人的吹捧,只觉得悦耳至极,身体轻得仿佛要飘起来,突然,一股馨香传入鼻中,他眼睛一亮,朝门口看去。

下一瞬,身形闪烁,消失在院中。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骆不器追出去看见女子的背影,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见武凤姝熟门熟路地赶往某地,原本不错的心情陡然沉了下来。

几天之前,他一直在闭关修炼,为七宗比试积蓄力量,结果一出来,就听到手下的小弟说,武凤姝近来频繁外出,疑似与人谈起了恋爱。

她可是自己看中的女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安分!

骆不器心生不满,去找武凤姝质问,熟料武凤姝半点面子都不给,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直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哪怕做她的男宠都不够资格。

气得骆不器鼻子都歪了,险些当场就要暴走。

可话又说回来,武凤姝容貌倾城,凤仪万千,兼之金枝玉叶,出身高贵,有点公主脾气很正常,他包容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司,南,仁!”骆不器从牙齿缝中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一定是这个野男人没错了!

他原本以为武凤姝从闻道宗无功而返后,已经放弃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野男人,谁知转头的功夫,两人就勾搭上了。

骆不器并指一驱,包裹在遁光之中,紧紧缀在武凤姝的身后,心中打定主意要给司南仁一个教训,好叫他知难而退。

“阿嚏!”

司南仁突然打了个喷嚏。

“哥,有人说你坏话。”司霓蝶嬉皮笑脸道。

司南仁无所谓地耸耸肩:“入了执法殿,办的事多了,哪有不得罪人的,随他们怎么说,反正碍不着我。”

司霓蝶凑近他,坏笑道:“你就不怕他们在明天的比试中给你下绊子么?”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能不能碰见我还不一定。”司南仁瞄她一眼,抬手推开她的脑袋。

司霓蝶顺势往后倒,笑嘻嘻道:“那倒也是。”

说完,她想起了什么,面上带出些许惆怅之色:“楼师妹好久没来旁听处,要不是顾师弟来说了一声,我都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司南仁没有回她,沉默半晌,突然说道:“她是藏天峰的人。”

司霓蝶眨了眨眼:“那不是紫霄仙尊的洞府所在吗?等一下……”她突地直起身子,盯着哥哥的眼睛:“你的意思是……”

司南仁以为她明白了,点了点头。

“师妹是藏天峰的记名弟子?”

司南仁头点到一半,不动了:“……”

司霓蝶还在喋喋不休:“藏天峰什么时候招收记名弟子了,师妹不厚道啊,竟然不告诉我,好歹让我去竞争一下,以往我有好事都没忘记她。算了,我是师姐,这个机会就让给她吧,只要她回来向我说一下,我就不计较了,话说,她以后还会来旁听处么,要是不来了……”

“打住!”

司南仁无语地看着妹妹,恨不得把答案拍在她脸上:“自从紫霄仙尊打发走那几个记名弟子以后,就再也没有招新的人进去,而且据小道消息说,紫霄仙尊收了关门弟子,这下你懂了吧?”

司霓蝶愣住,按照哥哥的意思,藏天峰除了紫霄仙尊和他的关门弟子以外,并不存在第三个人,结果是什么一目了然。

“师妹就是紫霄仙尊的徒弟?!”司霓蝶的声音陡然变了形,她和师妹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没有透露出丝毫消息。

一瞬间,司霓蝶的神情有些恍惚。

“哥,你怎么知道的?”震惊过后,司霓蝶追问细节。

“知道什么?”

恰在此时,楼玉卿推门而入。

见司霓蝶兄妹俩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停下脚步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司霓蝶睨了她一言,怪腔怪调道:“师妹~你瞒得师姐好苦啊。”

楼玉卿闻言更疑惑了,从头到尾回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问道:“我瞒你什么了?”

“紫霄仙尊是你什么人?”司霓蝶轻哼道。

楼玉卿脱口而出道:“他是我师父啊。”说完,她呆了一下,反问道:“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并没有。”司霓蝶不开心地拖长尾音。

楼玉卿却是理直气壮道:“那你也没问,要是你问了,我肯定告诉你。”

司霓蝶一愣:好像也是?

“师姐突然提起这茬事,莫不是……”楼玉卿狡黠一笑,在司霓蝶不安的眼神中,缓缓说道,“莫不是你想要叫我师祖,那我也是不介意的。”

以紫霄仙尊徒弟的辈分来算,楼玉卿和清虚子掌门是平辈的。

司霓蝶:“……”淦,平白矮了两头!

司南仁同样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

楼玉卿见状,噗嗤一笑:“好了,我跟你们开玩笑呢,往常怎么来现在就怎么来,我比较好奇,你们是打哪知道的消息?”

司霓蝶扭头看向哥哥。

司南仁无奈地说道:“巡逻的执法弟子好几次撞见你和顾师弟往藏天峰去,几经打听,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言外之意,楼玉卿自己没隐瞒行踪,叫人知道也不奇怪。

楼玉卿恍然大悟。

“对了,顾师弟又是怎么回事?”司霓蝶心中的探究欲压不住了。

楼玉卿笑着解释道:“他是师父的远房亲戚。”

司南仁挠头:“这个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时候,司霓蝶神情一变:“坏了!”

“坏什么了?”

顾不改推门而入,龙首面具已经摘下,脸上疑惑的样子格外明显,其实他早就听见三人的对话,也大概猜到了这个丫头的想法。

果不其然,司霓蝶欲哭无泪道:“我之前和你们编造紫霄仙尊的谣言,你们不会转头就向他告发了吧。”

当初紫霄仙尊和其道侣和离,传出了好几版谣言,但无一例外皆有被戴绿帽子的情节,她取的就是其中一个比较有意思的谣言。

这对于一个大能修士来说,不说是天大的耻辱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事。

司霓蝶当初吃瓜吃得有多么欢快,现下就有多么后悔,万一被紫霄仙尊狠狠记上一笔,那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顾不改失笑,如果他真的计较起来,这些小辈们大半都跑不掉。

“我和顾师兄没有告诉过师父。”楼玉卿安慰道,“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师父他老人家忙着修炼,不会知道的。”

顾不改:“……”嗯,就当不知道吧。

司霓蝶拍拍胸口:“那就好。”虽说法不责众,但被单独拎出来杀鸡儆猴,还是有可能的。

她瞥过楼玉卿,目光一顿:“等等。”神识绕着少女飞了一圈,这股气息,如果她没感知错的话,应该是筑基期!

望着司霓蝶错愕的表情,楼玉卿承认道:“嗯,我突破了。”顺便把顾不改拉出来:“顾师兄也突破了。”

顾不改微笑,点头。

这具化身的实际修为其实是元婴期,他想要和小徒弟保持同步,自然免不了调整一下。

“好,真好啊,突个破跟喝水一样简单。”司霓蝶发誓,她没有酸,绝对没有!

“百灵门的人来了。”楼玉卿突然爆出消息。

司霓蝶从恰柠檬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轻声道:“这样说来,武凤姝也来了。”她不禁看向一旁的哥哥。

司南仁神情淡然,看不出和武凤姝有过纠葛。

司霓蝶悻悻然地收回眼神,道:“檀生一直在等武凤姝过来,总算叫他得偿所愿了。”这两人可谓是天定的姻缘。

那时她想着给他们牵下红线,结果就这般成功地当了回红娘。

说曹操曹操就到。

檀生敲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一副春心荡漾的表情,让众人看了只觉得牙疼。

“姝儿还没到吗?”

檀生扫了一圈房间,没见到心中的那个人,眼眸闪过一丝失望,转而向门口张望而去,整个人就像一块望妻石。

司霓蝶问道:“你们约在旁听处见面?”

檀生不吱声。

司霓蝶走到他旁边,看到他发散的眼神,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感情心上人不来,他的魂魄也跑了出去。

“得了,不和有家室的人聊天。”司霓蝶讨了个没趣,转头朝楼玉卿问道,“师妹是不是有意参加比试?”

楼玉卿点头:“师父替我报上名了。”

七宗联比有表演赛和正式赛,表演赛由各宗出色的炼气弟子上台,限制人数,而正式赛分为筑基赛区和金丹赛区,不限制人数,简称——

七宗大舞台,有梦你就来。

司霓蝶又问道:“那顾师弟你呢?”

顾不改笑道:“我不去。”

他去了岂不是欺负这些小辈,传出去又是一桩茶余饭后的笑谈。

司霓蝶看见他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别说,怪好看的,以往他老是摆着张冷脸,看起来特别不近人情,现在倒是软化了许多。

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顾不改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立即收起笑容,不叫她有非分之想,作为一个长辈,有必要和小辈保持距离。

司霓蝶尚且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引起了误解,她只是单纯地欣赏美好的事物,而且顾不改这种前后反差,总是引人注意的。

“姝儿!”

檀生见到门口那道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像是石雕注入了生命力一般,面部顿时鲜活灵动起来。

武凤姝穿着一袭金色裙装,其上绣着大面积的凤凰图案,羽毛根根分明,每走动一步,仿佛就在展翅飞翔。

“檀生。”

骄矜的公主见到心上人,纵然还有些许自傲,脸上仍然藏不住欣喜之色。

两人面对面而立,眼神缱绻而又拉丝,互相匹敌的容颜在此刻形成一张美好的画卷,令人忍不住驻足停留。

“砰!”

旁听处的门被突然破开,和谐的气氛瞬间被破坏。

“谁是司南仁!”

骆不器的视线逡巡一圈,忽视顾不改和司南仁,落在檀生的身上,见其与武凤姝贴得那般近,怒喝道:“你就是司南仁,竟敢抢我的女人!”

众人:?

司南仁更是一头雾水。

武凤姝上前一步,将檀生护在身后,音量拔高:“骆不器,你发什么疯!谁是你的女人!你在百灵门没闹够,还要闹到闻道宗来吗!”

檀生握住她的手腕,反手拉回身边,看也没看骆不器一眼,温和地问道:“姝儿,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经常骚扰你的人?”

语气虽柔,却藏着无尽的冷意。

“是他。”

武凤姝面露厌恶之色,自她无意中和骆不器碰见后,就被对方缠上了,不知他怎么打听的消息,总能在她出去的路上堵着她,令她烦不胜烦。

她也想过让师父向其施压,但是骆不器的师父也是元婴修士,二者针锋相对,效果好不到哪里去,她就不想劳烦师父出手。

骆不器见到他们亲昵的姿态,眼睛都红了:“司南仁,放开她!”

“……”司南仁本人嘴角一抽,澄清道,“你认错了,我才是司南仁!”

骆不器不屑一笑:“你休想诓骗于我,和武凤姝如此亲近的男人,除了她煞费苦心追求的司南仁,还能有谁!”

司南仁:还是头倔驴。

“我说这位有病的道友,你的消息到底有多么滞后,武凤姝早就不喜欢我哥了,他喜欢的人叫做檀生!”司霓蝶撇了撇嘴。

骆不器一怔,瞥了眼司南仁,对方的眼神十分平淡,再看檀生,眼中满是强烈的敌意。

尴尬,真认错人了。

第79章

骆不器闹了通笑话, 脸红了一下,旋即镇定下来,向檀生发起了挑战:“吾名骆不器, 檀道友可敢与在下切磋一二!”

想要抱得美人归, 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废物是没有资格的。

众人都听得出来骆不器说的话虽然客气, 但是语气却十分挑衅, 仿佛他一定能压着檀生打。

檀生闻言,冷冷地说道:“有何不可。”

武凤姝没有阻止伴侣,说实话,她早就想揍骆不器一顿出出气,奈何骆不器性格不怎么样, 修为比她高上一个境界。

檀生拍了拍手中温软的手,轻声道:“交给我。”

那天听到姝儿抱怨骆不器的时候, 他就将这个人的名字记在了心里, 如果不是骆不器不出宗门, 他们之间早该有一战。

“嗯。”

她武凤姝看上的人, 自不是草包饭桶。

骆不器望着他们情意绵绵的画面,眼睛被狠狠刺痛,暗道等到了比武台,谁是龙谁是蛇便能见分晓, 武凤姝也能明白谁才是适合她的男人!

檀生身子半侧,截掉骆不器看向伴侣的视线, 将对方的眼神集中于自己的身上,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射,时不时有火星子溅出来。

楼玉卿等人对视一眼, 看热闹的表情不言而喻。

“师妹,比斗没有看客就少了精髓,我们这几个人终归少了点,我打算多叫点人,你觉得怎么样?”司霓蝶嘿嘿一笑,传音道。

楼玉卿心中一动:“师姐的意思是给檀生压阵?”

“不错。”司霓蝶抱着双臂,轻哼道,“檀生虽然不是闻道宗的弟子,但是百灵门的人想要欺负他,我等自不能袖手旁观,免得叫人知道,以为我们闻道宗护不好客人。”

武凤姝和骆不器都是百灵门的人,如果只有他们牵涉其中,那就是自己人的矛盾,如今扯上了檀生,檀生又是闻道宗的客人,司霓蝶就无法坐视不理了。

到时候大家来了,人人都是裁判,从气势上就能碾压骆不器。

楼玉卿打包票道:“那我去摇人。”

于是,片刻之后。

一行人抵达比武台之际,骆不器一眼望去,便看见台下围着许多穿着蓝色法袍的弟子,半空中则漂浮着一条云朵横幅,上面写着四个字——

檀生,必胜!

“……”

骆不器猛地扭头看向檀生,以为是他搞的鬼,毕竟这里是他闻道宗的主场,意味不明道:“好样的。”

比斗就比斗,竟然不讲武德!

骆不器最在乎自己的脸面,哪里能容忍比试开始前,自己就落入了下风,当下眼神一变,给自己的脸小弟们传音,叫他们过来呐喊助威。

檀生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闻道宗的弟子,面对骆不器名为夸赞实为暗骂的话语,表现得极为坦然,直接摆出一副“没错,就是我做的”的表情,倒把骆不器气个够呛。

“阴损之人!”

骆不器心中痛骂,又给小弟们传音,让他们把其他百灵门弟子也给叫过来,言称这是关系到两宗面子的大事,若有不来者,定是怯懦畏事之辈。

这话一放出去,本来不想来的人,被逼无奈赶来比武台,免得坠了自家宗门的面子,结果一来到这里才发现是骆不器夸大其词——分明是他自己为了感情和人起了争端。

有那看不惯骆不器的弟子当即甩头就走,但是更多的百灵门弟子还是留了下来。

一来是冲着宗门大义,闻道宗的弟子都聚集起来了,他们要是走了显得怕对方似的;二来因为骆不器的背景,他师父可是宗门的元婴期长老,万一被他记上一笔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闻道宗霸占老大的位置已久,如果百灵门能在七宗比试前挫伤闻道宗的锐气,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这样的心思之下,两宗弟子泾渭分明地对立起来,闻道宗弟子站在檀生后边,百灵门弟子则站在骆不器后边。

楼玉卿也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她对于两宗比试没什么看法,但问题是,檀生不是闻道宗的弟子啊。

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她咽下了上面的话,摆烂道:算了,大家开心就好,大不了比试完再说出来。

檀生和楼玉卿抱着同样的想法,这场比试本就是他和骆不器两人之间的事情,和身后的代表势力无关,如果骆不器非要扯上宗门,那他就要说出真相了。

“开始?”檀生问道。

骆不器本欲开口,注意到武凤姝站在闻道宗那边,顿时跳脚了:“武凤姝,不要忘记,你是百灵门的弟子!”

他故意将事态升级成两宗之事,遮盖住他为情所困的窘境,但没想到,武凤姝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公然支持她的情郎。

此事一出,百灵门的人会怎么看他,怕是以为他魅力不够,俘获不了她的芳心!

想到这里,骆不器就头皮发麻。

武凤姝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骆不器,你不想比试就下台,不要跟我扯些废话,我爱在哪边就在哪边,檀生是我的男人,我当然要力挺他。”

骆不器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她“弃宗门于不顾”,话便被她立马截了过去。

“两宗之事?我告诉你,你想用宗门的名头指责我,这招对我不管用!”武凤姝冷嗤一声,“你大概不知道,檀生只是来闻道宗做客的,如果你想与闻道宗弟子比试,只能重新挑人来比了。”

骆不器猝不及防知道这个消息,脸色立刻变了一变。

他身后的百灵门弟子面面相觑,骆不器与人争风吃醋,他们下意识以为是闻道宗的弟子,所以说成两宗之事也并无妨碍,只当是小辈之间的切磋。

但是换了身份,名义上就不能这般说了。

武凤姝不顾骆不器难看的脸色,步步紧逼道:“所以,你到底以什么名义和檀生比试,要我为宗门站台,这可说不过去!”

骆不器的小心思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那我就把话放这里了,今天是我和他的个人比试,他配不上你,若是我今天赢了他,不许他以后缠着你!”

说他与人争一女也好,说他求而不得也罢,反正他已经被武凤姝架上去了,必须用最后的结果堵上众人的嘴巴。

不然他还得被编排成“被对方抢走女人,还打不过对方”的可怜虫。

武凤姝柳眉一竖:“你算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檀生看向她,眼中带着坚定之色:“姝儿,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唯有这件事不可以,相信我,我一定打得他哭爹喊娘。”

武凤姝乜了他一眼:“说得哪里话,你是我男人,我不信你信谁,只是,你要注意安全,小心伤了自己。”

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惹得骆不器心头怒火旺盛起来,他看中的女人,还从来没有这般打过他的脸。

总有一天……

没等他想完,有人喊道:“哪有赌注是单面的,檀生输了要接受惩罚,你输了也得接受惩罚!”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南宫玟,而在她的左右,便是陈沐剑和南宫盈,南宫盈脸上的红色斑痕已经去除,露出清秀文静的脸庞。

不久前,檀生的花衣师父来到闻道宗,替南宫盈解了吸灵蛊和红颜蛊,南宫盈当场恢复了神智,到现在差不多修养好了。

那两只变异蛊虫则被花衣师父带走了,据他所说,蛊虫一直在改善南宫盈的身体,所以她不仅没有元气大伤,修为反而精进了不少。

只不过,经此一遭,原本活泼的南宫盈终究是变得沉稳下来,颇有姐姐南宫玟平日的风范,两人站在一块,比复制粘贴还要像。

此时,南宫盈附和道:“是啊。”

檀生和他的师父是她的恩人,得知恩人要与人比试,需要有人掠阵,他们立马赶了过来,见恩人吃亏,又赶紧声援。

与此同时,被摇来的亲友团纷纷开口表示赞同,有楼玉卿摇来的凌云枭、石秀秀、阮轻竹和袁沉星,也有司霓蝶兄妹摇来的执法殿弟子。

骆不器并不觉得自己会输,不过既然他们非要自取其辱,那他也不会拦着:“如果我输了,以后我遇到武凤姝,便避退三舍,怎么样?”

檀生淡淡地说道:“一言为定。”

二人约定好赌注,场中的气氛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忽然,骆不器出手了,向天上打出一道灵力,击散了云朵横幅,那上面的字让他看着不爽。

楼玉卿啧了一下:还以为要偷袭。

“谁来喊开始?”骆不器问道。

檀生说道:“我们同时喊。”

“好,那就……”

“开始!”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身上的气息骤然散发而出,紧接着便是两人的瞬发法术,这种法术不需要时间酝酿立马就可以向对方发起攻击。

楼玉卿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都打着出手占住先机的主意。

只见璀璨的金色光团和厚重的黄色光团飞射而出,最后砰啪一声碰撞在一块,彼此消融在灵力对冲之中。

骆不器自恃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见到试探的结果不占上风,皱了皱眉,放弃释放法术的想法,抽出一杆三角幡旗。

幡旗是金灿灿的,刻画着无数小剑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然后从上面飞出来。

楼玉卿不解:“这是?”

“是骆师兄的成名法器之一,金剑旗!”有人惊呼道。

楼玉卿扭头一看,是百灵门的弟子,方才骆不器说完以个人名义而战后,两宗弟子剑拔弩张的气氛便烟消云散了。

也是,不涉及竞争的正事,两宗弟子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不过双方的立场还是没有改变,百灵门的弟子自然是希望骆不器能赢,这样也能与有荣焉,如果输了,他们只能跟着丢脸了。

只见骆不器将幡旗往前一抛,悬浮于半空之中,随即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迅速催动法器。

楼玉卿感觉眼前晃过一片金色,便见到幡旗上的小剑如同出海游龙一般,在骆不器的头上盘旋起来。

“去!”

骆不器一声令下,金色小剑齐齐向敌人刺去,剑锋泛着冷光,无比犀利,似乎无物不割一般。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攻势,檀生一动不动,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剪刀形状的法器,意念一动,法器立刻变大数十倍,在其头顶形成巨大的剪刀身影。

剪刀一闪即逝,下一瞬,出现在金色小剑前行的路径上,咔嚓一声,金色小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剑身上也出现了条条裂痕。

就在众人以为骆不器这一击要被瓦解的时候,骆不器伸手握住幡旗,灵力灌注其中,不慌不忙地挥动一下。

金色光幕喷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先前的金色小剑,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金色小剑陡然一亮,其上的裂痕消失不见,然后挣扎起来。

与此同时,檀生的剪刀法器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开始颤抖起来。

楼玉卿听到百灵门弟子骄傲地说道:“骆师兄乃是我们宗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区区无名小辈,岂是骆师兄的对手。”

另有人说道:“是啊,不知道骆师兄赢了情敌之后,会不会开心之下,赏我们几件品阶高一点的法器。”

“我觉得有可能,骆师兄对武师妹极为在意,从前没见过他追人这么执着,我估计他是动了真感情。”

“骆师兄哪次没动真感情,他每次都说是真爱,咱们也只能帮着他,反正最后都有好处拿。”

“对了,上次骆师兄给你的增灵丹,效果怎么样,如果骆师兄要给我东西的话,希望是增灵丹,最近修为有些停滞不前了。”

“还不错吧,不过我更想要法器,之前和人斗法的时候很多地方都损坏了,骆师兄答应我,只要我办成事就赐我新的法器。”

楼玉卿听明白了,敢情这几个人是骆不器的狗腿子,骆不器出手这般大方,难怪他们如此拥护他。

“哇哦!”起哄的声音响起。

楼玉卿抬头看去,比武台上的场景映入眼帘,金色小剑破开剪刀的桎梏,发出清脆的剑鸣声,朝檀生笼罩而去。

檀生松开一直紧紧握住的右拳,一道黄色光芒迸射而出,于身前三丈开外展开形成土质屏障。

赫然是土墙术!

金色小剑冲势不减,拖着长长的尾巴,扎到了土墙之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出现在众人眼中。

檀生脚尖轻点,飞身往斜后方撤去,熟料金色小剑紧咬着不放,也跟着转了个弯,他往骆不器的时候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对方在挥动着幡旗。

骆不器,的确有两把刷子。

他现在陷入了被动的局势,必须想办法解决金色小剑,才能腾出手向对方发起进攻。

台上的画面登时变成了你追我跑,楼玉卿见状呆了一下,然后打开吃瓜面板,好奇地买下骆不器的瓜。

骆不器给她的第一印象并不好,但从他的实力来看,他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噫,好抠门一男的!】

【说的就是你,骆不器!】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

百灵门众人:“……”

“谁在说骆师兄坏话!”狗腿子清醒过来,便要出口质问,诡异的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去。

什么情况?

这也是骆不器想问的。

谁特喵活腻歪了,敢这么说他!

骆不器往台下一一看去,如果他没听错的话,这声音有些耳熟,应该不是百灵门的弟子,那就是闻道宗的弟子!

转瞬间,他锁定了目标,灼灼地看向楼玉卿,没错,来的路上他听过此女说话,方才正是此女开口骂他。

楼玉卿见骆不器突然停手,还往这边看啊看,翻了个白眼。

【有什么好看的,别说你快要赢了,就算你真的赢了,武凤姝也不会给你一个眼神的】

武凤姝:“……”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在看她。

楼玉卿的心声不止是她听到了,其他人基本上都听到了,只除了两个人,顾清鸿和萧思雯。

“他怎么停下来了?”萧思雯拉着顾清鸿的胳膊。

顾清鸿不屑地笑了笑:“估计是想要得到心上人的注意。”

他最是看不起这种男人,赢了比试,女人不就是自己的,现在来这么一出,能不能赢就不一定了。

果不其然,檀生抓住骆不器分神的机会,打碎了追在屁股后面的金色小剑,紧接着发起了进攻。

他虽然听到了楼玉卿的心声,但因为事不关己,因而反应能力比骆不器快多了。

第80章

“轰!”

骆不器重重摔在地上, 心头警铃大作,来不及缓解痛楚,手中幡旗一挥, 金色小剑在身前重新凝聚而成。

伴随着铿铿铿的金属声, 金色小剑组合在一起, 光芒大放, 变成了一枚两丈宽的盾牌。

盾牌一成形, 檀生的土锥便来到了近前,如同万千箭矢射击,轰然刺入盾牌之中,卷起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骆不器抗住这一轮攻击,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身形暴退到安全距离,传音问道:“方才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

“说你抠门你不乐意了?”檀生动作不停, 他一听到声音就认出说话的人是楼玉卿,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知道骆不器抠门, 但不妨碍他拿这话去刺激骆不器。

骆不器面露恼怒之色:“我哪里抠门了,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你也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就想问你, 你能不能把这话说出口?”

“什么意思?”檀生不意外他能看出自己对他的警惕,毕竟万一中计了, 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见他的确不是借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中不免有了疑惑。

骆不器沉默了一下,说道:“那女弟子说我抠门, 我想纠正她这个错误认知,结果……”

他深深地凝视檀生:“结果我说不了话。”

他刚才之所以毫无防备地被檀生掀翻在地,究其原因是发现自己口不能言,一时间太过震惊,导致忽略了檀生的攻击。

檀生半信半疑地说道:“你……”到底抠不抠门?

令他惊悚的是,嘴巴竟然真的张不开,像是被胶水粘上一般。他又换了另一种说法,无一例外,凡是有关于这个话题,统统说不出来。

骆不器见他面色不断变化,便知他亦是这样的情况,顿时如同百爪挠心一样,不弄明白这事根本无心打斗。

“且让我试探一下,你我先放缓攻势,确定没有意外,再用尽全力,可行?”骆不器冷静地和檀生商量道。

檀生颔首:“可。”对手显然无心战斗,他赢了也是胜之不武,不妨成全对方的提议,再者他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台下的人看着两人打斗得有来有回,但又不那么锋芒毕露了,有那聪颖的立刻就猜出他们在演戏。

与此同时,骆不器传音给小弟们,叫他们开口夸他大方,举几个实例,务必要让大家知道他一点都不抠门。

小弟们闻言,这还不简单。

而且他们也想替老大正名声。

于是张口就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骆师兄这样大方的人,前个送丹药,昨个送符箓,他还说今个要送我法器。”这里有夹带私货。

“不过尔尔,年前我受到重伤,骆师兄二话不说请医师治好我,还给我一百灵石当辛苦钱,能给他当跟班,我真是三生有幸。”另有人附和道。

“你这个算什么,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落入陷阱,眼见着有性命之忧,是骆师兄不顾危险,深入敌后救了我!”

小弟们越说越激动,一点都不像编的。

众人的想法开始动摇,难道楼师妹这次错了吗?

下一瞬。

【是,骆不器对小弟的确大方】

【但他对自己女人可是死抠死抠的】

楼玉卿嫌弃地瞥了骆不器一眼,听他狗腿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她还以为他真有多么的大方,结果上系统一看,真是叫她开了眼了。

众人:哦豁。

视线若有似无地飘到骆不器身上,想知道是怎么个抠法。

骆不器愤怒:胡说八道!

他们是真爱,哪里需要外物证明!

【不说修炼资源,连甜言蜜语也是没有的,问就是真爱岂容外物玷污,然后给块安慰性质的心形玉佩】

骆不器憋闷:“……”

他感觉自己被预判了。

玉佩怎么了,那是他精心挑选的,承载着他的满腔爱意!

【别看这玉佩好似还不错的样子,耐不住它是批发的,每个和骆不器当伴侣的女人,都会得到这样一枚玉佩】

【每次都说是真爱,噢,你就给真爱一块心形玉佩,这也太敷衍了,哪家真爱是批发的?】

骆不器:“……”

不懂就不要乱说,那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不过,其他人显然不理解这么抠搜的做法,檀生望着这个对手,撇了撇嘴,姝儿绝对不会喜欢这种人的。

如他所想,武凤姝闻言,对骆不器此人厌烦至极,一则因为对方风流,二则因为对方小气。

司霓蝶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种男人也能找到伴侣,她只能怀疑是那些女人瞎了眼,亦或是被骗了。

司南仁瞥了眼妹妹,大致清楚她的想法,心里也十分认同。

身为恋人的南宫玟和陈沐剑感触更是深刻,他们虽然很少送东西,可一旦送东西,都是送到对方心坎上,一来二去,感情就更好了。

骆不器到底是怎么谈恋爱的?

小弟们捂脸的捂脸,扶额的扶额,侧头的侧头,这点他们狡辩不了,骆师兄对他的真爱的确不是很大方。

嘴上还常常挂着一句话:有情饮水饱。

说实话,他们觉着这话挺歪门邪道的,不知道骆师兄为什么要奉为圭皋。

凌云枭默默记下这个雷点,以备后用。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展开一个巨大的光屏,画面中的主人公赫然是骆不器和一个陌生女修。

只见骆不器取出一枚心形玉佩,交到女修的手上,叮嘱道:“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你要好好保存,要是弄丢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什么鬼?

石秀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屏幕中的画面跳转到了下一幕,主人公依旧是骆不器和一位女修,只是女修显然换了一个人。

“这玉佩是我送你的定情信物,若是损毁,证明你对我的爱不真诚,那我们就到此为止了。”

石秀秀:“……”

看来她真的没有听错。

虽然骆不器换了套说辞,但是意思大差不差。

很难相信这是热恋期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太特么苟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骆不器是在威胁女修。

难怪玉卿师姐说骆不器连甜言蜜语都吝啬,想当初戚落枫追她的时候,什么漂亮情话都说得出来,把她哄得晕头转向,骆不器说话如此不中听,结果肯定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

“骆不器,再也不见。”

“骆不器,我们不合适。”

“骆不器,我走了你别跟上来。”

屏幕每次转场,都会放出女修的话,没有女修可以忍受此等冷待似的的恋爱,皆是向骆不器提出了分开。

阮轻竹和袁沉星对视一眼,很是无语。

骆不器本人的表情就比较多姿多彩了,一会青一会红:哪里来的光屏,竟然把他隐瞒的事情给揭露了!

他现在根本不敢去看百灵门弟子的神色,要知道,他一直对外说是自己腻了这段感情,主动提出分开的。

现在让人知道自己才是被甩的一方,那多丢人啊!

小弟们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骆师兄老是对真爱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态度,搞得他们以为骆师兄和他的真爱是因为某些难以言喻的事情迫不得已才分开,根本不敢多问。

楼玉卿点开有声图像,看完整个过程,锐评道。

【骆不器这个人做老大还行,做伴侣妥妥的不及格,你的每任伴侣都要跟你分开,你就不能反思一下自己么】

【结果还是重蹈覆辙】

【给的爱看不出来,给的钱一毛没有,给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那你谈恋爱是为了什么,因为好玩么,还是展示你自己的魅力?】

楼玉卿对此嗤之以鼻。

骆不器心里小声地反驳道:有情饮水饱。

他父母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他这样做肯定没有问题,只是找的人不对,一旦遇上对的人,那就……

【我就说怎么有人谈恋爱谈成这个鬼样子,原来骆不器是信了他父母哄小孩的话】

骆不器愣住。

父母的故事他可是从小听到大的,有实例为证,怎么可能有假呢?

比起他的怀疑,其余人立马就信了。

连他的小弟们也倒戈向了楼玉卿的心声。

【小时候,骆不器每到晚上闹着不睡觉,总要骆母讲故事给他听,而且一般的故事他听了一遍就不听了】

【唯有骆母艺术加工过的爱情故事,却是听得津津有味,后来讲得多了,版本也随之更迭,在骆不器脑海形成了全新的印象】

【骆母说骆父虽然为人木讷点,穷了点,但是舍得为她花大半月例买定情信物,到了骆不器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好的伴侣不需要多么会说话、多么有钱,但是必须有定情信物】

众人:“……”

骆不器:“……”

他要找父母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