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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1 / 2)

第51章 日子人法师8

第二天清早,向之辰的腰像是被打碎重组一般痛。

他侧过脸看向站在床边背对他穿衣的西尔维斯特,认命地闭眼。

「要老命了。我怎么感觉他是奔着把我弄死来的?」

「昨晚确实有点过火。」1018干咳一声,「你感觉腰痛,不是错觉。他昨晚确实不小心把你……拗断了。」

向之辰的心哇凉哇凉的。

「不过别担心,已经治好了。不过嘛……」

「你也说话。」

「昨晚他涨了30点黑化值,现在是60。」

「???」

向之辰脸色青白交加,忍不住骂:「被弄断了腰的人是我吧?话说光明圣子为什么以前就有基础黑化值?」

「不算基础,基础是10点。」1018说,「上次涨是在你和赫伯特见到他和霍尔那天。」

西尔维斯特穿好配饰,冷冷地回头看向床上的向之辰。

青年神情冷淡,身体却诚实地向后缩了缩。

西尔维斯特不知为何有些得意。他察觉到的那刻便把混乱的心绪压了下去。

手掌抚上青年外露的肩头,上面曾烙着一枚见血的咬痕。他看见青年身体渗出血色的时候彻底发了狠,直到听见他的惨叫才找回心神。

西尔维斯特抚摸他细腻的肌肤,放轻声音道:“痛了,下次就记住。我会是你丈夫,而你要做的,是一心侍奉我们的主神。”

向之辰冷哼:“这种体质,用来侍奉主神?原来主神也有需求。”

西尔维斯特的目光带上威胁。

他的手指陷进他脸颊上的软肉,低声道:“昨晚的事情是我做错了,但我不会后悔。你似乎很害怕?”

他品味向之辰流露出的一丝怯意。

“也好。希望你能记住这个教训。”

向之辰别过脸。

西尔维斯特清理了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唯独留下髋上的一枚牙印。

这里太过隐秘,除了他和向之辰自己,没人能窥见。

向之辰垂眸问1018:「你觉得我该留在这里吗?」

「西尔维斯特已经开始发疯了,你又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这不像你。」

「可我跑了之后呢?难道有谁能庇护我?我可不想当逃犯哈,那样又会影响小世界走向。」

1018吐槽:「难道它还能更偏点吗?」

西尔维斯特敲了敲桌面。

“你在听吗?”

向之辰皱眉:“不在。”

西尔维斯特合上经书。

“既然你没有心思听我讲经,不如来做点别的有利于你修行的事情吧。”

向之辰推开他,恼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种东西?不是说要禁欲吗?”

“帮助你通过试炼不算是纵欲。”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西尔维斯特坐在床边。

远处穿来钟楼的鸣响,正好是往日讲经结束的时间。

西尔维斯特并未消去身上的印记,把衣扣扣到最上一颗,遮住身上的痕迹。

“教宗阁下会来主持我们的婚礼。”

向之辰心里一凉。

「教宗?那赫伯和霍尔还能抢婚吗?」

1018斟酌:「难说吧。这两个毕竟一个是主角攻,一个是要和主角攻竞争的炮灰攻,实力也没那么差。况且……」

向之辰翻了个身。

“随你。”

白金色头发的英俊中年男子身着常服,降落在最近的小镇上。

“他们居然喊我回来给西尔那孩子主持婚礼?前几天不是说他还在和儿子打架嘛,怎么明天都要结婚了?”

他身边的黑龙变成冷峻的美女,瞟他一眼。

“如果他的未婚妻是你儿子的新媳妇,你就该老实了。”

男子大笑三声:“哈哈哈,怎么会呢梵妮。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按你们龙的习性,高低也会把小西尔掳回家当老婆。话说那个灰眼睛的人……嗯?”

霍利斯,或者说圣霍利斯,从兜里掏出平常和教会来往信件的布帛。

他飞快地阅读主教发来的信件,表情愈加难看。

“梵妮,什么叫小西尔要娶一个灰眼睛,遭遇过许多试炼的东方男圣徒?”

“笃笃。”

西尔维斯特治好了身上的痕迹,身着一件长袍坐在桌边阅读他那本被翻起了毛边的经文。

“请进。”

他看完最后一段,抬头:“老师,您为什么半夜来访……教宗阁下?”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圣霍利斯。

他连忙起身想要搀扶这位据说体弱多病的教宗,走进几步却觉得哪里不对。

霍利斯不说满面红光,但至少也称不上体弱多病。哪里有传闻中卧病在床的样子?

西尔维斯特仔细辨认,不可置信道:“教宗阁下?”

霍利斯看向房间里挂着的礼服。

是宗教婚礼中新郎的式样。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端起教宗的架子。

“孩子,我们进去说吧。”

西尔维斯特为他拉开一张椅子,倒了一杯清水。

“教宗阁下,请问您为什么深夜来访?”

霍利斯沉声道:“是关于你的婚事。”

西尔维斯特心中的大石头悬起:“我想,老师之前请示过您。您从前做圣子的时候也娶了妻,婚姻一直平稳,和夫人还有一个孩子不是吗?”

霍利斯欲言又止。

“可是,我的妻子是女性。”

西尔维斯特低头思索:“我的未婚妻的确是一名男子,甚至在来到我们这里之前还有四段婚史。但,他确实是主神认定的圣徒没错。”

他抬头道:“您的妻子也是一名圣徒,不是吗?”

霍利斯心说这个,那个,他老婆是龙啊!

等等,这么一比,好像西尔娶男人也不是很难接受?

他沉声道:“但是你也提到了,他有四段婚史。”

西尔维斯特板起脸,把以前赫伯特开脱的措辞搬出来:“他先天体质如此,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吸引几个适龄的英俊男子。有四段婚史正能证明他是一个想要安顿下来的好人不是吗?”

“可我怎么听说他私下的关系并不是很干净?”

西尔维斯特轻笑一声。

“您是听说镇子上滑稽的传言?说我的未婚妻怀了龙的幼崽?”

他无奈地摇头:“他可是男人。教宗阁下,您不可能分辨不出。”

至于向之辰的贞洁嘛……之前听他说什么“随时刷新”,虽然惊世骇俗,但作为主神钦定的人,也不是没可能。

霍利斯看他油盐不进,拧着眉头点点头。

“你们婚礼的流程我已经看过了。待会,我会去拜访你的未婚妻,听听他的想法。”

西尔维斯特站起身:“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

百忙的教宗阁下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西尔维斯特看着桌上的空杯,指节慢慢敲打桌面。

这位教宗阁下显然非常健康。那么他为何一直告病,把事情放给弗朗西斯主教?

他的这位老师可不是什么无意权位的虔诚者。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霍利斯,教宗的面貌在记忆中早已模糊不清。刚才他忽然从他的脸上看到某种即视感,但无论怎样回想都想不出这种即视感的来源。

“笃笃。”

向之辰翻了个白眼,拉开房门不耐道:“你要进来就直接……大叔你谁?”

霍利斯敲门的手僵在原地。

他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我是(weare)……”

向之辰转头看看。

“we?哪呢?”

1018干咳一声:「这是外国高位者表示自己代表群体意志的一种方式。」

「哦哦,好久没用了,不好意思。」

向之辰依旧堵在门口:“您是哪位?”

霍利斯微微一笑:“我是圣霍利斯。”还是疑似被仙人跳的霍尔他爸。

1018给他介绍:「教宗,霍尔他爸。」

向之辰给霍利斯指指椅子,嗯嗯:「我知道!我以前去圣弗朗西斯科出差过。前面加st和点对吧。」

他倒水的手顿住:「等等,他是谁爸?霍尔不是龙吗?」

「霍尔遗传了母亲的种族。」

霍利斯开口:“孩子,水溢出来了。”

向之辰忙放下凉水杯。

「他叫霍利斯,又是教宗,那霍尔小时候会不会指着他爸的……问这是不是holyshit?」

「小水晶,你说话有点阴毒了。」

霍利斯完全不知道面前这位正在背后嘀咕他什么。他带着得体的微笑对向之辰招手。

“过来,孩子。”

向之辰带着真心的微笑坐在他对面,推过一杯水。

霍利斯斟酌片刻开口:“孩子,你明天就要成为西尔的新娘了。”

向之辰微笑:“是的,敬爱的教宗阁下。”

“很显然,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我们的教会里发生了许多事。放轻松点吧,孩子。我并不是作为教宗来审查你教徒的身份的。我只是作为一个同龄孩子的父亲来问一问,你对小西尔的印象如何?对你们未来的婚姻生活,又有什么样的想法?”

向之辰握紧了杯把,眼神闪烁。

“阁下,我其实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对您坦白。”

霍利斯点头:“孩子,你大可以说出来。主神会赦免你的罪行。”

他本来还不愿相信,但看到向之辰的那一刻他就确定了。

这就是霍尔说的“他的小妻子”。

没办法,那股劲跟他的梵妮年轻的时候也太像了吧!霍尔不愧是他亲生的龙!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已经四十岁了。”

“嗯……嗯?!”

向之辰不顾霍利斯的反应,继续说:“我的第一段婚姻是和我故乡的一位富商。我在25岁时出轨了,对方是一个年仅21岁的男孩。”

霍利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那个男孩成了你的第二任丈夫?”

“不,我的第二任丈夫是我国家的一名武将。虽然他是我迄今为止最爱的男人,但我们刚刚结婚的时候,他的位置还太低微。皇帝和他的近臣看上了我。那段时间,我被迫过了一段……混乱的生活。直到皇帝去世我才逃走,但也因此结束了我的第二段婚姻。”

霍利斯大脑空白。

“我的第三任丈夫年纪更小。他那时候刚刚成年,比现在的西尔还要年轻。可在他身边,我遇到了我年少时的初恋,也就是他的老师……”向之辰痛心道,“我承认我那时太年轻,在他们二人之间摇摆不定。”

霍利斯上下牙打颤:“你还有第四任?”

“我的第四任丈夫,他是我工作的搭档,那个国家的勋贵。他年长我七岁,非常疼爱我。但是出于那个国度黑暗动荡的现实,为了维持稳定,我的特殊体质被征用来做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他最终自杀在我面前,我靠假死才脱身。那个帝国也因此土崩瓦解。”

霍利斯脑子里就俩字:祸水。

向之辰低着头,两滴泪顺着他的眼睫落下,溅在桌面。

他苦笑:“阁下,您也听出来了。我并不是能够相夫教子的良人。我的丈夫越是位高权重,就越会有可怕的事发生在我身边。我实在无法放任自己和西尔维斯特结婚,否则不知道会造成怎样可怕的后果。”

“我一直,在等您的到来。”

霍利斯游魂似的回到了他的住处。

梵妮坐在床边整理他们的行李。见丈夫回来,她问:“怎么样了?”

霍利斯绝望地宣布:“那个东方人就是我们的霍尔要找的那一个。”

梵妮迟疑片刻,皱眉道:“虽然西尔也是在我们面前长大的,但你要知道,霍尔才是我们的儿子。龙认定一个伴侣,此生都不会更改。”

“不不不,我的宝贝。”霍利斯满脸空白,“他既不会成为西尔的妻子,也不会成为霍尔的妻子。”

梵妮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不会允许我的儿子和他结合,也不会把这朵霸道的凌霄花种在我的继承人房里。”霍利斯说,“现在他已经离开中心大教堂了。他承诺他会尽快离开教会的势力范围。”

……

尽快,自然是不可能尽快的嘛。

现在跑路和直接假死没有任何区别,向之辰还准备看看明天的热闹。

反正他法力充沛,教会那帮人肯定是不可能追得上的。等看完可恶的西尔维斯特的热闹再往西跑也不迟。

他在林子里拴吊床睡了一晚,舒舒服服地披上隐形斗篷跑到中心大教堂外围准备看热闹。

外围的街道被热情的教众围得水泄不通,房顶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赫伯特往上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人影。

霍尔不经意别开脸,手肘戳戳他。

“赫伯,那边有几个家伙你应该认识,小心点。”

相比赫伯特,霍尔反倒没在教会的人面前露过脸。

赫伯特低声答:“我明白。”

教堂的钟楼传来悠远的十下钟鸣,赫伯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听说他们把之辰算作教徒。可午前不该开始举行感恩弥撒……?”

他话音未落,教堂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周围的喧嚣猛地一静,霍尔听见一个热情的教徒高呼:“教宗阁下!是教宗阁下!”

霍尔愣住。

霍利斯面带微笑,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各位。”

扩音术把他的声音传播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边。

“各位,感谢你们的到来。我十分理解大家热切的心情。但就在昨晚,主神降下了新的启示。”

霍尔喃喃:“为什么会是他?”

赫伯特提心吊胆地听着。

霍利斯说:“这场婚仪将在私下里举行。主神临时改变了主意,他并不希望他在人间的两位代言者在大庭广众之下结为夫妻。当然,这并非阻断大家对这对新人的祝福。各位可以在明日的礼拜后对西尔维斯特表达对他新婚的祝愿。”

“私下里?”

赫伯特抓住霍尔的手腕,把他拽向人流的反方向。

“计划有变。教宗阁下非常强,恐怕是我们都无法企及的强大。我们不可能在他手下带走之辰。”

“不,不。”

霍尔挣开他的手。

“没有人会比他更好说服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和西尔维斯特结亲。”

“好说服?你说教宗?你疯了?”

“不,不。”

教徒们渐渐散去,停滞在原地的赫伯特和霍尔变得愈加明显。

赫伯特皱眉:“走吧!霍尔,如果我们被抓住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霍尔摇头。他径直朝教会渐渐解体的封锁线走去。

“你好。”他盯着一个执事说,“我是新娘的朋友。先前我承诺过,会参加他的婚礼。或许你可以用‘霍尔’这个名字向他确认。”

执事摇头。

“先生,主神下达了旨意。这场婚礼只会有新郎、新娘和教宗阁下参加。”

霍尔扯扯嘴角。

“可教宗是我爸。”

“……”

赫伯特不知怎么被拉进了这场诡异的追逐战。

“喂!这可是圣子大喜的日子!你到底说了什么把他们惹成这样?”

霍尔也没想到会被追得到处跑:“我就是说了点实话!”

“你说了什么实话?”

“我说教宗是我爸!”

就连赫伯特都差点脚下一滑。

“你说什么瞎话!”

“瞎话?不,他就是我爸!”

两人奔跑间进了死胡同,霍尔看着一墙之隔的教堂,狠狠一咬牙。

他变成龙飞了进去。

执事们惊呼:“天呐,是那头龙!他一定是来抢圣子阁下的!我们快去禀告弗朗西斯主教!”

赫伯特握着剑和他们对峙几息,剩下的人也落荒而逃。

忽然,他听见一声口哨。

“赫伯,我想,你们是来找我的?”

霍尔跃过教堂的院墙,黑龙在钟楼上一晃而过。

他从窗户翻进去,一个手刀打晕了惊慌失措的守钟人,扒掉对方身上的执事服穿在身上。

他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从楼梯旁的耳室绕进中殿,霍尔闪身躲在教堂的罗马柱后。

霍利斯身穿那件霍尔眼熟的教宗服,正和忧心忡忡的西尔维斯特说话。

“孩子,过去的事是不可更改的。”霍利斯语重心长道,“我这样做不光是为了我们的教会,也是为了你的将来。”

“我明白。”

西尔维斯特沉声道:“我只是一时不能接受。我以前不知道,他的经历有这么……丰富。”

“毕竟他比你年长将近二十岁。”

西尔维斯特缓声道:“他先前和那头龙……”

霍利斯连忙打断:“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回去和龙一起生活。西尔,那天的那场长谈中,他也提到了他和龙的关系。他说他也不愿再看见尸山血海,只想过独身的生活。”

“但这并不代表那头龙不会强迫他,教父。”西尔维斯特说,“我曾经和那头龙共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并不是一头坏龙。我并不希望他因为本能而落入深渊。”

霍利斯沉默:“我认为,面对龙,他会有他自己的决断。其实那孩子的实力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他的确是我们的主神眷顾的人。”

西尔维斯特苦笑。

“教父,说了这么多,今天的婚礼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

他顿了顿:“好在我们这里来了一位客人。他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事情还并没有向糟糕的方向进展。”

西尔维斯特的目光落在霍尔藏身的立柱上。

霍利斯后背忽然有些发热。

西尔维斯特缓声道:“或许,我们可以请这位朋友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霍尔闪身从立柱后出现。

“今天不会举办婚礼?为什么?还有别人把他抢走了?”

西尔维斯特摇头。

“昨晚,他和教宗阁下协商后离开了。”

霍尔的目光迟疑地落在霍利斯身上。

“啊?”

他上前几步,迫不及待地追问:“他上哪去了?我家?”

西尔维斯特扯扯嘴角。

“他不会去任何人的家。霍尔,他是个祸水,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霍尔抿起嘴唇。

霍利斯试图出声:“孩子,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霍尔像个炮仗一下被点燃了:“哪里不坏?你儿子要孤独终老啦!教宗你儿子喜欢他,教子也喜欢他。你两个儿子都喜欢他!”

西尔维斯特愣住。

“儿子?赫伯特是您儿子?”

教宗的妻子是黑发黑眼,教宗本人是金发绿眼,还能生出金发蓝眼的?

他是教宗的教子没错,可教宗总不会有私生子吧?

他不是有个儿子?他儿子长什么样来着?

霍尔气笑了。

“你觉得赫伯特是他儿子?他敢!”

霍利斯心道一声不妙,抬手打圆场。

“好了好了孩子们。说实在的,我并不认为这是件值得商榷的事情。它的确重要,但作为父亲以及教父,我并不认为我有任何犹豫的必要。”

西尔维斯特惨笑一声:“您也确实没跟任何人商榷。”

“好了,我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娶到他的!”霍尔抬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现在,我有事要和尊敬的教、宗、阁、下商量。”

西尔维斯特皱眉:“可你是一头龙,你和教宗阁下有什么话要说?”

霍尔核善地微笑:“讨论一下,为什么堂堂教宗的妻子是一头龙,他和一头龙的儿子又为什么会是一头龙,而他的恶龙儿子为什么半小时前才知道他是教宗。”

霍利斯:“……”

另一边,赫伯特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晕了。

两人披着隐形斗篷一路跑到了镇子西边的树林里。

赫伯特紧紧盯着他的脸,颤声问:“之辰?你今天不是要……吗?怎么会出现在教堂外?”

“噢,我突然不想结婚,就跟教宗商讨了一下跑出来了。”

“啊?”

“就这样。”

赫伯特犹豫片刻,问:“那你接下来想去做什么?在外面待几天,然后回去?”

向之辰语气轻快:“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我不喜欢你们当中的任何人。”

赫伯特的心脏刚放下,又悬起来。

他磕磕巴巴:“谁们?”

“你们。你,霍尔,西尔。差不多。”

赫伯特大脑一空。

向之辰笑笑:“你知道的吧?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当什么圣徒,也没想过跟任何人在一起。我来到这里,只是想建一间小房子,做点小生意来谋生。”

赫伯特站在原地,握紧拳头。

他艰涩道:“我尊重你的想法。其实如果不是霍尔说你有了他的孩子,西尔维斯特又一定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我不会和霍尔一起来救你。”

“啥?”

向之辰脑子一懵:“你说我怀孕?你从哪看出我能怀孕的?我是个男人。”

赫伯特呆滞一会,比接受霍尔说他怀孕更快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涨红了脸:“抱歉。”

“没关系。”

向之辰大方地摆摆手:“我走之前,教宗阁下给了我一些盘缠。我们走吧,回到我们一开始认识的地方。你还得把我的房子建起来。”

赫伯特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嗯。”——

作者有话说:这三个人就很适合玩那个梗图接头。

赫伯特:非常抱歉,你们的老婆已经去了一个更美好的地方。

西尔维斯特(抖抖抖):天堂?

赫伯特(微笑):我家。

霍尔:草!

赫伯特:遵命!

第52章 日子人法师9

赫伯特拖着新订的木材回来,对向之辰说:“镇上发了你的讣闻。”

他们相遇的镇子正好处在中心大教堂和龙窟的中点,两人西行路上商议过一阵,还是决定回到这里定居。

向之辰把果盘摆在帐篷边的木桌上,把草莓扔进嘴里。

他没回答,不动声色地拿起一颗,凑到赫伯特嘴边。

赫伯特盯着面前那只沾着水珠的手。鲜红的草莓被他捏在指尖,不知究竟二者哪个更诱人。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抬起手要接过,向之辰却偏了下手。

向之辰含糊道:“你刚回来,手脏。”

赫伯特低头,就着他的手把那颗草莓含进嘴里。

好酸——!

向之辰爆发出一阵狂笑,跑进树丛边把嘴里那颗酸得要命的罪魁祸首吐掉。

他满意地踱步回来,轻哼一声。

“看来我的表情管理还是不错的嘛,你这都没发现。”

赫伯特刚才冲击下咽掉半颗。他同样露出一个真心的笑。那半颗莓果抵在舌面上,密布着种子的表面紧紧压在上颚。

确实很酸。

很香。

把木材安放进临时搭起的仓库,赫伯特不情不愿地把半颗莓果吞咽下去,开口:

“讣告上说,你因为过去那些年远离神眷之地,流落在外,积劳成疾。”

向之辰嗯了声:“这应该就是教宗阁下和那两个家伙协商之后的结果了。不过我觉得,那两个家伙以后肯定会继续找我。”

“为什么?”

向之辰唰唰用炭条描着图纸。

“直觉。”

夜里,向之辰照旧睡在吊床上。他正要合眼,天边飘来一朵厚重的云。

1018说:「要下雨了。」

向之辰叹了口气,翻身起来收拾东西。

果不其然,他把吊床和铺盖塞进储物袋,黄豆大的雨点就拍了下来。

赫伯特听见雨滴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掀起帘子:“之辰,快进来!”

雨来得又快又急。

向之辰动作极快,还是在身上落了几滴。他摸了摸睡前刚打理过的头发,不由得烦恼地啧了一声。

赫伯特接过他的储物囊,手掌顺着他的动作轻轻落在他发顶。

帐篷嗒嗒地轻响,一缕带着青草泥土气味的潮湿空气从帐篷门里钻进来。

油灯昏黄跳跃的灯光下,赫伯特的心猛地跳动起来。

他认真道:“你的头发很漂亮。”

向之辰浑身一僵。

赫伯特的手一触即分。

他面色如常地拿起桌面上向之辰下午画好的图纸。

“之辰,这个地方,标注的是直径吗?”

向之辰隐去眼底的惊疑,凑上去看。

他也装作没听见,声音平静:“嗯,长度单位也都是一样的。”

赫伯特笑:“你以前还干过木工吗?”

“以前念书的时候,学校会教一点这方面的浅显知识。我毕业好些年,也只记得这些了。”

赫伯特含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轻声说:“我现在更对你的故乡感到好奇了。我小时候是在教会学校学习的,老师们教一些经学方面的知识,连算术都很少教。”

“这很正常。”向之辰随口说,“毕竟学会看数字之后,人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嘛。人是活的,但数学是死的。”

“你懂的很多。”

向之辰抬眼和他对视。

他也抬起手,手掌轻轻落在赫伯特的金发上。同样一触即分。

“其实我说的故乡,和你们理解的那个‘东方’并不一样。赫伯,我也不是天生就会这些东西的,以前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学。后来我才发现,其实那些看似没必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时候都用得上。”

赫伯特低下头,手指在图形边缘轻点。

他莫名觉得,自己在这个同龄的青年眼里成了一个孩子。

自己抚摸他发顶的动作带着一点难以言说的意味。但,向之辰似乎只是孩子赌气一样摸了回来。

落在他手中,两人之间这样逾矩的触碰中隐含的意义被消解。这和往常的握手,拥抱,没有区别。

向之辰忽然说:“赫伯,我还有些事没告诉你。”

“什么?”

“我四十岁了。”

赫伯特抬起头,表情疑惑。

他迟疑,又重复了一遍:“什么?”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虽然我的身体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比你年长很多,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精力来学习那些你不明白的东西。”

他灰色的眼睛倒映出油灯的轮廓:“所以不必为了这些感到忧心,好吗?你已经是我见到的最优秀的战士之一。虽然有点优柔寡断,不懂得抓住机会,可能还有点耙耳朵……”

赫伯特疑惑:“耙耳朵是什么?”

“噢,这个你不必知道,是一种比较抽象的形容,很难翻译。”

就算好翻译他也不会翻译给赫伯特听。

“但重要的永远是‘但是’后面的词汇。但是,赫伯特,你很有天赋,很善良,善良到像个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赫伯特闻言苦笑一声:“听起来,我是个好人。”

“你当然是个好人,赫伯。”

向之辰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当好人才难呢。哎呀,照这样一直说下去,我就真像个老头子了。”

赫伯特重新拿起那张图纸:“那么,我们来看看你画的这个‘榫卯’?”

“不,既然已经下雨,明天就这么耽误过去吧。”

向之辰说:“如果睡不着,我们可以来谈谈我的一个猜想。”

“嗯?”

“关于我的几任丈夫。”

赫伯特手中的纸页被捏出一声轻响。他心虚地捻了捻手指。

向之辰眼中带笑:“要不要谈?”

赫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点点头,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和第一任丈夫结婚的时候,多大了?”

“不到二十岁。他是个商人,很有钱,不怎么爱我。”

赫伯特静静地等着他的后文。

1018却开口:「你认为和我聊你的生平会尴尬吗?」

「不,1018。」向之辰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你知道我不会跟这些虚拟的人物真正交心的。可相应的,我也不能相信对我而言太过真实的你。」

「我有点累,让我真假参半地说下去吧。」

一小时后,1018转头看向系统空间里的那张鹅黄色沙发。

向之辰大多时候都赖在上面,这是他最常用的登出点,当然也是登陆点。

它晃了晃醒酒器,对拿过高脚杯的向之辰说:“还没到时候。”

向之辰伸手,用玻璃杯轻轻碰了下那个透明的醒酒器。

“酒没到时候,我们的旅程也是吧?”他托着下巴,轻声说:“我有点寂寞了。”

“所以就把那个听了你人生历程的男人骗上了床?”

“什么骗上床。赫伯特只是做了大部分男人这时候会做的事情。”

向之辰坏笑:“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交心之后硬。”

1018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好像,也偏爱他。”

向之辰叹息。

“其实过日子不就是这样吗?在小世界过的日子也是日子啊。我只是做了每一个中年男人会做的事。”

1018轻笑出声。

“比如阳痿?”

“……”

向之辰深吸一口气:“我是性冷淡,不是阳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由始至终喜欢的都是这种类型嘛。高大,宽阔,可靠,能沉下心过日子。其他的都是后话。”

1018挑眉:“你真挑老公来了?”

“不算吧。踏实可靠的男人身上太没有戏剧性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床晃也只会以为是老婆在床上做卷腹。至于旁边复数形式的人是在用正面背面还是侧面,都跟他没关系。”

“你喜欢沉默的丈夫?”

向之辰舔了舔嘴唇。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能把我干得起不来床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爹。后来碰见的那位除了第一条以外都符合。”

1018拿起醒酒器,红酒丝滑地淌进高脚杯中。

“那么,你就没想过换一个?就这么兼容对方?”

“没办法,忙嘛。反正对方没觉得在跟我谈,他甚至不觉得自己在包我。我也做过一点……”

向之辰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捏了捏。

“一点点失败的尝试。”

1018讽刺:“所以到死都是处男。”

向之辰不满地咋舌。

“现在的生活,就算不和以前相比也混乱得有点过分了。说实话,我直到现在都真的很不习惯。”

1018摇头。

“抱歉,工作需要。”它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换一个吧。就算你的习惯被那个人打磨成了别的样子,还会有菩萨愿意沉进水里,做你砌墙的泥。”

向之辰轻笑,对它举杯。

“出于对我最重要的的同盟的信任,我会认真考虑的。当然啦,就算我让他当沉默的金主,他恐怕也会祝我幸福。”

“毕竟,他不在乎嘛。我可是很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的?”

众星捧月。

1018坐在桌边,看着对面的空椅低笑一声。

或许它该更新一下行事准则。有时候稍微顺应它“合作对象”的心绪,也并不会有那么糟糕的后果。

也许还有意外之喜?

比如说,扯一扯那位在向之辰心里的头花。

老男人嘛,有什么好喜欢的?

……

赫伯特圈着他的腰,鼻梁抵在向之辰后颈柔软的曲线。

向之辰跟着这具身体的频率微微喘息,掌心贴上赫伯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之辰。”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你似乎因为以前的经历,对我有些移情。”

“这也是没办法的。”向之辰轻声说,“毕竟和你有共同点的那几位,全都死的很惨嘛。”

赫伯特哽住。

向之辰等了很久,直到他怀疑赫伯特已经睡着,赫伯特才忽然开口。

“那么,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第五任丈夫吗?”

被面摩擦的窸窣声。

向之辰转身面对他,指尖轻轻点在他眼角。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和任何人建立关系才更适合我。”

“但,我只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不是一个怯懦的人。我没有理由让你孤身一人。”

向之辰沉沉叹气。

“短暂的团聚,换来的是长久的分离?赫伯,这也很残忍。”

赫伯特的金发摩擦枕面,他凑到向之辰面前。

“那么,请你满足将死之人的这个小小的愿望,好吗?”

……

小镇迎来了一黑一白两个新家伙。

霍尔下巴微抬,使劲吸了一口小镇里混杂的空气。

“他就在这里。一般的停留根本不会留下这么重的气味。”

西尔维斯特说:“你是说,他生活在这里?”

霍尔点头。

“我还在这里闻到另一种讨厌的味道。你或许和这种味道的主人很熟。”

西尔维斯特沉吟:“你是说,赫伯特?”

霍尔不情愿地又点点头。

西尔维斯特冷笑:“他倒是给自己找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新情人。从这方面而言,挺合适。”

“婚礼”之后,霍尔在中心大教堂停留了一个月。

他惊怒交加地入住了向之辰原先的房间,借着黑发的便利假装了几天新娘,直到那张讣告宣布“向之辰”被伟大的主神召去了天上。

接着,他就像炮仗一样逮住了试图跑路的老爹,跟他爆了。

霍利斯是这么跟他解释的:

“你小时候刚出生就会化形。那时候爸爸工作太忙了,就把你带到这边一起生活了。你不记得了吗?西尔小时候还跟你抢过玩具,你们关系很好的。”

“抢玩具和关系好适合放在一起吗?!”

健忘的暴暴龙先生惊恐地发现,情敌是他最喜欢欺负的育儿所同学。

健忘的光明圣子阁下难堪地发现,情敌是他小时候最烦的那个蠢蛋。

霍利斯像是打圆场,又像是开玩笑:“既然大家这么早就认识了,要我说,不如你们俩凑合过得了。”

“爸/教父你开什么玩笑!”

霍尔干呕一声:“别恶心我!你怎么不让我妈去找个新丈夫?”

霍利斯终于知道这不好笑了。

他尴尬地说:“但这是很大的事情,孩子们,不光是你们的感情问题。”

霍尔往地上吧唧一躺,从房间这头开始打滚,滚到房间那头。

“我不管!我不管!臭老头,你要绝后了!如果你不告诉我他去了哪里我就不起来,晚上滚进你和我妈床底躺着。”

霍利斯上去给他一脚:“你这头愚蠢的小龙,给我起来!看看人家西尔!”

西尔维斯特摸了摸下巴,皱眉道:“教父,您难道不觉得这样的人更应该留在教会里吗?”

霍尔猛地抬起上半身。

“什么?你还会说人话?”

西尔维斯特睨他,继续说:“他很危险。我们应该把他控制起来。况且,如果他愿意,我们也可以将这种神赐的天赋作为一把利剑。”

“什么利剑?”霍尔呆滞,“你要怎么用他?”

西尔维斯特笑了笑,抿起嘴唇。

“你听不懂,或许会比能听懂更好。”

他以前和霍尔交锋,要么是靠背后偷袭,要么是对方收了手。

如果真的激怒一头满脑子都是配偶的龙,恐怕教会就要划一大笔钱作为教堂的维修费用了。

霍利斯沉默片刻,说:“西尔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

霍尔一蹬腿跳起来:“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把他带回来?”

霍利斯艰难地点头。

西尔维斯特的意思,他听懂了。

相较于放任他和某人结亲,或者将他驱逐出境,不如把他找回来,封存做一把蚀骨的刀。

欲望有时候并不是坏事,只看这欲望对当下是否有利。

霍尔傻乐出声。

他来劲了,高声宣布:“那我现在就准备出发!”

西尔维斯特摇头。

“我和你一起去。我不信任你的自制力,当然,你也不会信任我的。我们结伴刚刚好。”

霍尔乐不出来了。

“喂,那是我妻子。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说‘妻子’?你指的是没名没分,只是把他按在窝里做那些银邪的事情吗?”

“你说什么?!”

霍利斯连忙把霍尔挡住,替他跟西尔维斯特解释:“他们龙就是这样的,当年他老妈把我抢走的时候也是。后来补办婚礼的时候他都已经在他老妈肚子里了。”

“那也没什么了不起吧。”

西尔维斯特面无表情,语气里甚至带上一点炫耀。

“毕竟如果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他也是我妻子?”

暴暴龙先生变成爆爆龙了。

一人一龙在旁边的山里斗殴了大半个月,最后两败俱伤地打了个平手。

得出结果的那天,霍利斯阁下施舍了他们一人一个大治愈术,两人哼哼哈嘿地背起包袱踏上了寻找向之辰的旅程。

西尔维斯特沉吟片刻:“霍尔,你能闻出他的方位吗?”

霍尔摇头:“整个镇子的气味都很浓。”

不巧,这个小镇正好坐落在一个盆地的正中心。四周被小丘围挡了个干净,一年四季都没什么风。

西尔维斯特道:“那我们就该打听打听了。”

小屋里,1018说:「霍尔和西尔维斯特找过来了。」

向之辰和面的手顿住。

快入冬了,天气渐渐冷下来。墙面上挂了一串新灌的香肠。

赫伯特推开厨房的门,一只手藏在背后。

“我把烟囱修好了。你猜,烟囱里有什么?”

“什么?”

赫伯特从背后拿出两只小兔子。它们只有一根指头大,甚至还没有长出绒毛。

向之辰:“……”

他艰难道:“那个烟囱不是每天都在用吗?为什么会摸出兔子?”

赫伯特笑出声。

“开玩笑的,宝贝。烟囱只是被油烟糊住了,这是我在我们家后院里发现的。”

向之辰的表情更难看了。

赫伯特的笑容也僵住。

“宝贝?”

“噢,亲爱的。”向之辰艰难道,“咱们家后院里有兔子?”

赫伯特神情尴尬。

“嗯……?”

“赫伯,它们一胎会生好几只,用不了几天就会把咱们刚种的菜苗啃光光的。”

赫伯特看着手里蠕动的小兔兔们,沉默。

“但是,我们可以养两只的对吧?”

向之辰沉痛:“那一定不能是一公一母。”

当天晚上,他用新买的低阶法杖施了个微光术,逮住了兔子们的老娘。

这是一只灰色的母兔,它的肚子鼓鼓的。

向之辰绝望地闭上双眼。

「呃啊,我想起了上个小世界的经历……」

赫伯特抓着它的后颈,问:“我们该怎么处理它?它还怀着小兔子。”

向之辰扶额:“先养起来吧。给它喂一点干草和水。”

他们把一块多余的大石板拖进后院当底座,向之辰现场砌了一个石头围栏,又放了一个装满干草的陶罐进去。

赫伯特惊讶道:“你以前养过兔子吗?”

“嗯,养过几年。”

精神体也算是兔子吧。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兔窝,掏出大把大把的兔毛。兔毛里还蜷缩着两只没被赫伯特发现的兔宝宝。

“好了,现在让它们一家五口好好休息吧。小东西们以后还要分窝,兔妈妈就等生产之后再宰掉。”

赫伯特满脸迷茫。

“宰掉?我以为你是要把它们当作宠物?”

“宠物?它们在东方人眼里也可以是食物。”

向之辰咂咂嘴:“不过其实我不大喜欢吃兔肉。等小兔子们断奶了,我们把它们带到集市上卖吧。总会有那么几个不知好歹的小孩抱着妈妈的大腿要买的。”

赫伯特点点头,看向警惕地探出脑袋的兔妈妈。

“那以前你的小兔子,叫什么名字?”

“它?汤圆。它也是只灰兔子。”

“那这只兔妈妈也叫汤圆好了。汤圆二世?”

向之辰一时语塞。

他怎么把西方人的命名规则忘了。

话说当初他那什么的时候,倒霉的汤圆宝宝作为一只小兔子,似乎也一直在假孕中……

这样对他自己来说是不是有点地狱了?

“好吧,现在食物和水都准备好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睡觉吧。”

赫伯特垂眸:“只是睡觉吗?”

向之辰瞟了汤圆二世一眼。

“今晚不行。”他断然拒绝,“今天我想睡个素净觉。”

月亮高高地挂上树梢,霍尔拍打翅膀,化为人形降落在树梢上。

“喂,西尔。”他对旁边的小木偶说,“我找到气味最浓的地方了。”

森林里的小屋由石头砌成,房顶铺着木瓦。

小木偶穿来西尔维斯特的声音:“我马上到。”

房间里,向之辰忽然睁开眼睛。

他拍醒赫伯特,嘴唇凑到他耳边说:“他们找过来了。”

赫伯特深吸一口气,向之辰连忙捂住他的嘴。

赫伯特的胸膛贴着向之辰的,心脏砰砰地震动。

他压着声音说:“那怎么办?”

向之辰抿唇,认真说:“你去外面把汤圆二世和它的宝宝们端过来。”

“……啊?和汤圆二世有什么关系?”

向之辰深情地抚摸赫伯特的侧脸。

“霍尔觉得我怀孕了,不是吗?”

“……对?”

“那你就去告诉他,汤圆二世是我。它的四个宝宝就是他的孩子。”

“啊?”

赫伯特的大脑都清空了。

“你确定这会有用?”

向之辰诚恳道:“霍尔可好忽悠了,你得告诉他那些他愿意相信的东西。至于西尔……随机应变吧。先打发走一个。”

“什么?圣子阁下也来了?”

“他还没到。反正现在你先出去,记得深情一点。霍尔问它为什么又怀孕了,你就说是西尔的。”

“啊???”

向之辰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这样一来,霍尔可能就会和西尔打起来了。省了你的事情。”

赫伯特问:“那我的孩子呢?”

向之辰大惊:“我才刚生完,孩子们还没长毛呢。你能不能别那么心急。”

他一巴掌拍在赫伯特肩上:“快去。”

赫伯特点起油灯,一转头,向之辰已经披上了隐形斗篷。

赫伯特:“……”

他穿好衣服,转身推开房子的后门。

霍尔皱眉看着他,分辨出栏杆的轮廓。

他竖起耳朵。

赫伯特看着汤圆二世,艰难道:“亲爱的,起风了,我们还是回屋子里去吧。”——

作者有话说:昨天换了个封面。

吃过兔塑的朋友都知道,兔兔有两个子宫可以同时怀孕……我认真思考了一下,放在上个小世界的得得身上也是通用的。

不过我对得得进行兔塑并非单纯因为小兔子萌。小兔子其实是静音比格来的,拆家能力强,记仇还暴躁。

记仇。嗯。我保证。

第53章 日子人法师10

霍尔抬头嗅了嗅,那个罐子散发出一股奶兔的气味。

兔子?

为什么院子里会有兔子?向之辰喜欢这种美味的小动物?

赫伯特的小腿隔着一层隐形斗篷被踢了踢。

他一咬牙,劝道:“回房间睡觉吧,我帮你把罐子搬进去。宝宝们会感冒的。”

……宝宝?

霍尔呆住。

他忍不住跳上院墙,扬声喊:“喂!赫伯特!”

赫伯特搬起罐子,手猛地一抖,差点把可怜的小动物们扔出去。

他装作惊讶,把陶罐往身后藏了藏:“霍尔?你来干什么?”

霍尔抿唇看向他藏在身后的陶罐。

“那里面是什么?”

“我养的兔子。”赫伯特立刻说,“小的等断奶之后拿去卖,大的等生完孩子就……宰了。”

霍尔冷笑:“小的还没断奶,大的就又怀孕了?你确定是兔子,不是别的?”

“能是什么?”

霍尔不善道:“比如,我的妻子?”

天底下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一个被装在罐子里的向之辰又怎么了?

霍尔伸手:“给我看看。”

赫伯特皱眉:“兔子有什么好看的?你没见过兔子吗?”

“既然只是兔子,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两人站在原地僵持不下。

赫伯特沉默片刻,说:“好吧,霍尔。但是记住,它们只是一窝兔子。”

霍尔冷笑:“你说了不算,我看见了才算。”

赫伯特不情不愿地把陶罐递到霍尔手中。

霍尔往陶罐里一看,和罐中的两只豆豆眼对上视线。

他凑到罐口嗅嗅。

确实是向之辰的气味。很浓,从兔子的皮毛上散发出来。

霍尔伸出手把兔子的肚皮翻过来,手背碰见它柔软濡湿的三瓣嘴,忽然嘶了一声。

他把手拿出来对着月光一看,手背被护崽的汤圆二世咬出一个血口子。

霍尔深深叹气,和兔子讨价还价:“别咬我了,好吗?我的血不烫嘴吗?”

汤圆二世咂巴咂巴嘴。

霍尔这次学乖了,伸手先捏上它的后颈。四只小兔叼着妈妈,像串灰色的铃兰被一并拎起来。

霍尔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只黑色的小兔身上,停留了很久,这才看向汤圆二世依旧圆润的肚子。

“……真的鼓鼓的?”

霎时间,霍尔面露凶光。

赫伯特看着他不出向之辰所料的反应,有些哭笑不得。憋了好久才板起脸说:“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霍尔闻言大骂:“不是你的还能是……他的?”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把小兔崽们挨个从妈妈柔软的肚皮上摘下来,放回陶罐里。

他冷脸道:“我要把它们带走。”

赫伯特压着嘴角:“我不觉得你有带走它们的理由。”

霍尔理直气壮:“理由就是我是小兔子们的爸爸!”

向之辰站在门口看戏,差点没憋住笑。

赫伯特冷声道:“那是不是西尔维斯特也要把它带走?他还可以管着汤……糖罐子不给小兔子们喂奶,这样这堆小动物肯定会因为没有母亲庇护而死掉。”

霍尔勃然大怒:“他敢!”

西尔维斯特阴森森道:“我确实敢。”

向之辰无声地狂笑,几乎要腿软得跪在地上。

「哎呦我受不了了……这群人怎么这么好糊弄?要是当初我多糊弄糊弄,是不是一开始就能舒舒服服度假了?」

1018说:「下个世界可以尝试。」

西尔维斯特举起法杖,威胁道:“我们两个顶多打个两败俱伤,为了不伤害到他,你最好乖乖把那个罐子给我。”

霍尔看着他,只是把兔子窝往怀里拢了拢。

想了想,他把罐子往赫伯特手里一塞。

“抱好了,摔到他我跟你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对赫伯特莫名其妙地放心。

赫伯特抱着陶罐摸到后门门口,忽然触到隐形斗篷如水的布料。

他低声对向之辰说:“他们怕是要把我们的后山都毁了。”

“树断了就断了吧,希望它们得到永恒的安息。”向之辰说,“你觉得在后山种点果树怎么样?”

赫伯特垂下眼睛:“比如说种一点草莓?”

向之辰:“?”

他仔细考量片刻:“首先草莓是草本植物,其次现在的草莓没有经过农业筛选,种出来也不好吃。”

赫伯特弯起眼睛。

他们这边一副地久天长的安定模样,霍尔和西尔维斯特正打得难舍难分。

霍尔喷出一口龙焰:“喂!你非要这样吗?我们为什么不能把它们带回去,看爸爸怎么说?”

西尔维斯特的袍子被燎黑了好几片,他的手停滞一瞬,冷声道:“教会不允许一妻侍二夫,最后还不是要打。”

霍尔怒极反笑:“你的意思就是,他必须是你妻子?那你还是给我去死吧,我会养好他肚子里那几只小兔子的!”

“什么?”

西尔维斯特大脑一空。

汤圆二世是一只个子偏小的荷兰兔,孕期相应地会短上几天。

西尔维斯特浅略地想过上次他和向之辰的日期,心头猛地一跳。

他震惊道:“可他是男的!”

霍尔怒:“我的四个孩子都在吃奶了,你还在重复你的陈腔旧调!他被你带走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怎么有脸说要跟我竞争?”

四个孩子。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把西尔维斯特劈了个外焦里嫩。

“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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