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某高端私立医院特护病房。
“妈,你别再走来走去了,晃得我头昏。”宁秀山穿着病号服,不满地抱怨,“我根本就没事,本来就是和秦泽川做戏给别人看。”
林溪委屈道,“妈妈也是担心你,外界都在传,说你......”
宁秀山暴躁地打断了母亲,“妈你别瞎担心了。”
林溪回家被丈夫凶,在医院里又被情绪不佳的儿子吼,一时间愣了神,再开口时眼泪“唰”地流了下来,连声道“好好好,我不管你还有谁管你?靠着随时可能反咬你一口的秦家?还是季家那个没什么出息的浪荡子?”
“当初我就告诉过你,秦家水太深,听说秦家那位和樊令峥走得近,可你为了一个郁司青,还是去找了秦家办事......那时候你信誓旦旦,说那魔鬼多疑猜忌,编排出的那些证据郁司青就会被弃若敝屣,可现在呢?秦家和樊家撕破了脸,咱们宁家里外做不成人哩!你反倒数落起我的不是来了。”
林溪栽在陪床上,闷在被子里放声大哭,宁秀山不胜其烦,将被子拉过头顶。
当初,他得知郁司青和樊净在一起,最初是震惊与嫉妒,可很快,又变成恐惧。
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承认,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他虐待了司青,偷走了他的作品,炒作了这么多年,连他自己也信了半分,理所当然将司青视作死敌,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将自己的平庸归咎于司青。
樊净的出现打碎了他的梦,许多年过去,他终于不得不认清现实。如果司青曝光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那么以樊净的手段,他或许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所以宁秀山决定先发制人。
其实刚刚转到华大,尚不清楚司青背后靠山之时,他也曾使出手段对付司青,买通华大厌恶司青的老师,在校内论坛上歪曲事实,尔后试图利用舆论将艺术馆的争执发酵,将司青钉在“有才无德”的耻辱柱上。
以司青的心理状态,在高压下被逼死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樊净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只要司青有樊净这个靠山,无论他使出何种手段都是徒劳无功,他短暂地陷入绝望,甚至产生了和司青同归于尽的念头。
直到某天深夜,一通陌生的电话让他彻底陷入绝望。那人不仅准确地说出了郁司青的身世,甚至连宁秀山对司青的所作所为都一清二楚,他惊恐万状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接连几个晚上,他都被源源不断的电话折磨得濒临崩溃,电话里的男声经过特殊处理,完全听不出年龄和籍贯。
心理防线彻底溃败,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我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曝光给媒体,我手里也有你的视频,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电话的那头死寂一片,许久,才听闻对面一声轻笑,是个很年轻的男人。那个男人说,“我们目的不同,却又殊途同归,我们是天生的盟友,而非敌人。”
不久之后,他见到了笑眯眯的秦泽川,还有秦泽川背后的那个人。
宁家虽然曾煊赫一时,但毕竟江河日下,樊家的袖手旁观,任由宁家自生自灭的举动,更是让宁家连维持表面上的体面都很艰难。
而在这个异常艰难的时刻,一个英俊又亲切的青年突然出现,告诉他,樊净和郁司青虽然看似亲密,但只要在樊净心中埋下疑心的种子,甚至无需宁秀山亲自动手,郁司青就会被葬送在这段不平等的关系之中。
待樊令峥重掌大权,会不遗余力扶持宁家,就好像当年楚慕勋还在的时候。
秦家出钱炒作舆论、秦家出面和樊家抢夺京城的乐园项目,而宁秀山只需要提供司青的各类证件信息以及全部生活细节,郁司青在宁家生活七年又走得过于仓促,他的收养证明等各类证件还原封不动地存放在宁家储物室的角落,找寻起来并不困难。
最后,需要他配合秦泽川表演一场“自杀”。
如果宁秀山仔细思考就会发现,这是一场完全不平等的交易,秦家无疑是做了个赔本的买卖,但他已经被嫉妒和怨怼冲昏头脑,他要毁灭司青引以为傲的一切,天赋、样貌、还有本该属于他的樊净的喜爱。
可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樊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了司青的“背叛”。
从秦泽川那儿得知了这个消息,宁秀山几乎要将这间豪华奢侈的私人病房生生拆掉,秦泽川听见他痛不欲生的尖叫,却突然笑出了声,
“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小司青这么容易就被抛弃,后续反倒不知道怎么进行下去了。”
“你的筹码用完了,而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宁秀山咀嚼着秦泽川带着嘲讽的话语,他坐在病床上,原本秀丽精致的容貌因为仇恨扭曲变得扭曲而狰狞。
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