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话,一边间歇性快速吐着舌头,原自在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出现,她忍下不适,垂着眼睛听他说。
“可惜,你身边一直跟着那两个雌性,不然,我们早已见面了。”
“你还没成年吧,我能感觉到。你刚到日环城时我就注意到你了,那时候的你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肆意地在原自在身上游离,“更可爱。”
“哦,瞧我,忘记自我介绍了,”那异兽自以为幽默地敲了下头,露出一个高高在上的微笑,“我是百年来最伟大的生物,至高无上的异兽之王——黑龙的儿子。”
原自在倏然抬头。
黑龙之子?根本前所未闻!
如果他所言不虚,那么邪龙竟然是可以正常繁衍的!
满意于原自在脸上的震惊,他一步步走近:“你可以称呼我为尊贵的提亚殿下。我很喜欢你的眼睛,这些年来,我再也没找到这么称心的眼睛了,倔……”
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僵住,站住不动思索半天,突然回过身,疯了似地踢打起那只丑陋异兽来,每一脚都闪烁着术元素光芒,丑陋异兽发出一声悲鸣,无力地趴下,却毫不敢躲。
原自在可算知道这丑陋异兽的疤痕都是怎么来的了。她自身已经身陷囹圄,此刻不该多管闲事。
但那丑陋异兽在这短暂的十几秒内皮开肉绽,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好皮,它的圆头伏在地上,漆黑的眼睛一眨,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来。
一旁的分尾蛇女轻轻颤抖,即便如此,也不敢转过身避开。
原自在闭上眼睛,最终还是心一横:“倔强。”
自称提亚的异兽闻言停下来,看向原自在,明明是人类的五官,却带着野兽的阴狠狰狞,更加令人心惊:“你说什么?”
原自在控制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他的鼻子处:“你刚刚想说的词,是不是倔强?”
提亚瞬间眉开眼笑:“没错!”他停止踢打,继续向原自在走来,“我喜欢你的眼睛,如果能染上其他的色彩,就更好了。”他蹲在原自在面前,再一次摩挲着她的脸,“来陪我玩个游戏吧。”
提亚压低声音,眼里的淫意根本掩饰不住:“我教你。”
原自在心里补充上了刚刚未完的猜想:
他看起来……根本是一副发情的蠢样!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恶心感来自哪里了。那是刻在她骨子里,女性对于猥琐恶意的生理性反应。
甚至不需要她的术印提醒,女人天生对来自其他人的意淫具备敏锐的直觉。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她的身体已经告诉了她,危险。
她刚刚升起的荒谬念头是真的,提亚抓她来不是为了威胁姥姥,更不是因为她有特殊术印,他可能根本不知道原自在姓甚名谁,费了这么大力气,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竟然只是为了色欲!
很明显,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是个老练的惯犯,在她之前,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惨遭荼毒。看提亚阴晴不定的样子,想必每个反抗他的人类都很凄惨,才会有蛇女那句提醒。
原自在低下头,屈辱感和愤怒席卷而来,她一时之间想不出有效拖延时间的方法。即使性格再怎么成熟独立,作为女性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事情,还是会有一些恐惧和无能为力。
这时,原自在不合时宜地分神,想起她和梅烦恼曾躺在树上的一次闲聊。
那个下午天气难得的好,不过分的热,也没有日环沙漠常见的大风,只有梅烦恼抬手拨弄树叶的轻微声响。
她们俩漫天盖地胡侃了一堆,什么话题都聊,原自在不记得当时具体说到什么了,梅烦恼坐起来,认真地和原自在说:“又又,你现在接触的人和兽还不够多。有一部分……雄性生物的可能性更大,真的很没有脑子,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欲望支配。你根本想不到他们为了那些浅薄的欲望能做到什么地步。”
“但是,他们自己是不承认的,甚至还会妄自尊大,肆无忌惮地评判贬低你。千万不要被他们激怒,也不要被他们影响。”
梅烦恼冷哼一声:“无论是圣金乌,还是其他学院,乃至整个王国,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原自在很有兴致地追问:“然后呢?你怎么教训他们了?”
梅烦恼:“我和他们都约了架,每个垃圾都被我打得认输求饶,然后在众人面前大喊三声‘我是傻吊’。”
原自在笑得差点从树上滚下去。
梅烦恼意在提醒她,成长的路上防人之心不可无。竟然奇妙地与眼下的情形和上了。
提亚看着原自在微微颤抖的身体,以为她被吓坏了,兴致有些退去,他抬手示意其他异兽离开。
洞穴顶呼啦啦飞出去一群阔耳吸血蝠,丑陋异兽吃力地站立起来,缓慢地跟在蛇女身后向外爬行。
经过原自在身边时,它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沉重的身体激起一片尘土,提亚咒骂一声,还要上前打它,蛇女一把拽起丑陋异兽,替它挨了一脚后,沉默地将它拖了出去。
那丑陋异兽的眼睛和原自在对视一瞬,又合上了。
那一眼中仿佛有一丝不忍。原自在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这时,她感觉自己手腕处的束缚感,似乎变小了。
洞穴内又恢复到昏暗的状态,提亚看向原自在,被灯光晃得明灭不定的脸上扬起一抹诡异弧度:“来,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