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尤其是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
压力被无形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长桌两侧众人的神色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得精彩纷呈,惊疑、不安、猜忌......唯有洛一棋,依旧沉静如水,仿佛置身事外。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终于,丁心去而复返,将一沓文件和几个微型智脑小心翼翼地放在君铎面前。
君铎慢条斯理地翻阅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如同精心调试的假面,完美无瑕,却透着一股从内里渗出的寒意。
他屈起手指,用保养得宜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即,手腕一扬,那叠文件便带着风声,不偏不倚地甩在了古雾的脸上。
纸页散落,如同被撕碎的盟约。
古雾脸颊被纸张边缘划出一道细微的红痕,火辣辣的刺痛远不及心头的惊怒。
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君铎。
他们合作多年,之间默契非同一般,而这一下,却打破了所有心照不宣的规则。
他喉结滚动,强压下立刻爆发的冲动,正欲开口质问,就听见——
“咔嗒”几声冰冷的脆响!坚固的金属环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从椅背和扶手内部弹出,将他手腕、脚踝死死禁锢在沉重的座椅上!
“统领!”古雾的声音因震惊和被背叛的怒火而微微发颤,他试图挣扎,却发现纹丝不动,只能死死盯住走近的君铎,眼神里的质问仿佛要化作实质一样砸在对方脸上。
君铎缓步绕过桌角,来到他身侧,优雅地俯下身。
他用手掐住了古雾的咽喉,声音温和,碧眸中却是一片虚无的冰冷:“古雾策略长,看来是我近来太过宽容和信任,让你产生了可以左右逢源的错觉?”
他将散落在地的一张纸摆在古雾眼前,最上面的一张写着——现已查实,“领航者号”密码源由古雾策略长次子、执行者古清秘密向帝国传递,现已人赃并获。抓捕过程中,古清激烈反抗,意欲潜逃,已被当场击毙。
“我原以为,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目标一致。却没想到,阁下竟存着脚踏两条船的心思,想用联盟的骨血,去换你古家未来的坦途?你以为,那个女人会真心接纳一个两次背叛的家族吗?”
看清那几行字的瞬间,古雾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目光死死黏在那份死亡通知上,仿佛要将其烧穿。
过了好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中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已被一种沉痛的、带着血丝的悲凉取代。
“......清儿......”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君铎,我古雾自问,这些年为你,为联盟,殚精竭虑,从无二心。你竟然怀疑我,还杀了清儿,真是愚蠢至极,枉费我一心为你筹谋!”
说着,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底露出汹涌的恨意和嘲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自断臂膀吗?”
君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的笑容不减分毫:“臂膀?若这臂膀早已生出异心,甚至想将刀锋对准主人的后背,那便不是臂膀,是毒瘤。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古雾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而悲凉,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清理门户?好......好一个清理门户!”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君铎,“那你最好确保,能一次性清理得足够干净。否则,天元军团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辱践踏的!”
君铎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耐心彻底耗尽,那优雅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痕,暴戾从中一闪而过。
随后,猛地抄起手边沉重的金属记录仪,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古雾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古雾的头颅重重砸在会议桌上,鲜血瞬间涌出,浸染了散落的文件。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一时间,场面更加死寂。
这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幕,惊得大多数人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除了洛一棋,他甚至还轻微鼓掌,不冷不热地称赞了两声统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