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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2 / 2)

向烛没有喝醉,只是酒精使人的意识变得松软。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向烛去摸手机。

乔多啼:「敲门敲门.gif」

「蜡烛蜡烛,能再帮我一次忙吗?」

向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乔多啼:「你能帮我去漫展拍天下星星吗?」

「嘻嘻.gif」

「星星在搞活动,亲签我自己排到啦,但是当时只顾着欣赏和兴奋,忘记记录了,现在在网上看大家传的美图好心痛啊!啊——」

「害羞捂脸.gif」

「好朋友是不会让好朋友白跑的,这是摄影费」

一个转账弹了出来,金额是1314。

不得不说,向烛心动了,虽然也不是头一次帮她拍照,但单独去拍公众人物还没干过。

大蜡烛:「我的设备只有普通单反,没大炮哦」

乔多啼:「够了够了,活动场地没那么大!」

乔多啼发了个传单过来,向烛发现举办时间刚好是这周末。

不会那么巧是方吟和要去的那个吧?要去问一下吗?但如果真的是的话,说了就要跟男同事一起去逛漫展了。

向烛想象了一下那种微微尴尬的氛围,再想想她又是要去拍照的,估计会一直蹲在天下星星那边,也不是个逛漫展的好搭子。

一个漫展那么大,应该没那么巧跟方吟和碰上面吧?

由于向烛在思索,消息就回慢了。

乔多啼发来新消息:「钱你都不心动了」

「痛哭.gif」

向烛把自己纠结的事情告诉她。

乔多啼:「靠!什么孽缘!不会你就要因此脱单了吧?」

「不要啊.gif」

「别丢下我」

「呜呜呜呜X﹏X」

向烛笑了,她翻过身,继续回复:「那我俩要是成了,你就是红娘,司仪交给你了」

乔多啼:「撒泼打滚.gif」

大蜡烛:「好啦,不说笑了。我现在哪有心情谈恋爱,你说我该怎么办?」

乔多啼:「叹气.gif」

「你同事听起来有点惨,现在宅家里看动画的应该也不少吧?他怪倒霉的,刚好没碰着。你担心碰见的话,cosplay出门去怎么样?我刚好有我很久以前玩过一次的cos服,你应该也穿得下」

大蜡烛:「比心.gif」

「那请问尊敬的客户,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乔多啼:「大头,大头大头大头」

「还要那种艺术氛围拉满的,越帅越好」

大蜡烛:「说好的爱他的才华呢?」

乔多啼:「尴尬.gif」

「嘿嘿」

大蜡烛: 「大师出马,出片你放心」

乔多啼:「鞠躬.gif」

向烛准备放下手机睡觉了,乔多啼又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比前面长很多。

「虽然每次我都说不想你谈恋爱,但其实也很期待你随心所欲地去谈恋爱,就算是现在这种危险的时候。也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我希望蜡烛你可以过得自由开心~反正就算和男朋友分手了,也还有我和灯姐陪着你。哦,还有你家那只干饭王」

「PS:我从精神上支持你,你懂的」

向烛心里一暖。

大蜡烛:「很够了」

「爱你.gif」

乔多啼:「爱你.gif」

向烛从来就不是个爱冒险的人。比起在清雨队危机四伏的时候,向烛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和朋友胡言乱语地开开玩笑,吐槽生活,构想美好未来……如果能一直这样,什么时候结束生命都不会可惜吧?

*

漫展当天,向烛拿出小鸟寄来的纸箱。

小鸟当年中二病爆发,很痴迷一本惊悚小说的女主。女主人公在学校受到欺凌。某天学校出现怪物,整所学校都被未知力量封闭,她趁乱用水果刀杀了一直欺负自己的同学,并拿着这把水果刀一直活到了最后,但精神也逐渐扭曲,杀掉最后一个怪物可以离开时,女主自杀了。

向烛将纸箱里的东西拿出来:衣服还蛮简单的,和向烛之前看到那种华丽的服饰不同,就是一套黑色的水手服、红领结,然后还有一个齐刘海的长假发和一个方形的黑框眼镜。

向烛老老实实穿上后,又按小鸟发的图,用灯姐的粉底将自己涂得惨白,然后抹上艳红色的唇膏。

她走到镜子前一照,被自己阴森恐怖的模样吓了一跳。向烛没有表情时略有些凶相,再加上没有女主人公消瘦,比起被欺凌的复仇者,更像个天生的杀人魔。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向烛背了个帆布包,放好相机、伞和水,出门了——

作者有话说:七夕快乐朋友们!虽然没有糖给大家吃……我给大家放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烟花]

第39章

“你好, 请问可以和你集邮吗?”

“可以呀!”

向烛看着前面一个人举着手机帮朋友和coser拍合影,两个人在三十秒不到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四个动作,含着羞涩的笑道别。

向烛上次在漫画节忙着找位置去排队, 再加上有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仔细看过身边的人跟coser互动,原来真的很像他们说的“集邮”——将一张张“邮票”贴在“本子”上作为纪念,以后再拿出来翻看。

向烛还以为他们会一起聊自己喜欢的作品, 但好像绝大多数人都是跟陌生人拍了照就走, 对话基本没有超过这样四句:

可以集邮吗?

可以。

谢谢。

没事。

向烛一边找天下星星的签售区域一边思考他们这样做的原因:因为毕竟是陌生人, 所以不好意思?还是……其实只是想看看自己喜欢的角色在现实中的样子?不是为了找同好?

这些人的想法向烛猜不到,反正小鸟当时买这套装扮是为了找同好。

小鸟的爱好太小众,《死的校园》只是一部没有动画化的轻小说, 人气一般,只有几册。小鸟最痴迷的时候,每天来回品女主人公嘉里娜的那几张插图——圈子冷, 官方和同人产出都非常少。

小鸟一个人沉迷其中觉得寂寞,向烛又不怎么吃这种故事, 于是她决定鼓起勇气去漫展捞活的同好。

当天确实是有一些人和她合照, 但都不是作品的粉丝。虽然没有实现最初目的,但小鸟第一次cos去漫展, 一大早就起来打扮自己, 在整个漫展过程中都体会着一种紧张的幸福。

满足地回家以后, 小鸟在网上看到有人把她投厕了。

“投厕”这个词也是小鸟教向烛的, 涵盖很多种圈子,放在cos圈大概是说有的人会把自己觉得cos得不好或者不还原的人发在网上。

向烛不太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cos难道不是娱乐吗?为什么要对路过的陌生人评头论足?而且大家还是同好。有其他人跟自己喜欢一个角色,还喜欢到为角色花钱、努力,不应该高兴吗?

小鸟作为被投厕的当事人非常生气。一是对方误以为她在cos某部恐怖动漫里的角色, 说她戴了副眼镜很不还原;二是对方说话非常难听。

【老肥猪cos什么女高中生啊,真是要吐了】

她去找对方理论,结果对方即使知道自己认错了也态度嚣张,还嘲讽小鸟喜欢冷门角色。

小鸟不甘示弱,与其大战三百回合,使用“我爱喜欢谁喜欢谁,冷门没吃你家饭”“我自己花的钱你少管我”“这么爱管别人,请问官居几品呀”等等语句回应对方一切骂爹辱娘。

吵了一晚上,气得乔多啼胃疼,跟向烛吐槽时还带着火。

向烛当时建议她存好证据后找律师去给对方发警告,不删照道歉就要起诉,对面瞬间就把照片删了,立即道歉。

乔多啼作为一名工作还不错的成年人,有的是钱。

有好一阵子小鸟都把对方的道歉当聊天背景,说这是“正义的象征”。

向烛以前一直以为这种以爱好为中心的圈子会很轻松愉快,但好像不全是这样。

乔多啼让向烛不要随便跟人合照,小心跟她一个下场。

向烛倒是无所谓,她一向是只在乎眼前的困境,但凡没看见就当不存在,而且坏人想做坏事你根本拦不住。

说到底,她作为一个圈外人,这就是一套伪装用的衣服,没什么还不还原,给她的金主多拍两张照才是最实际的。

向烛在天下星星签售展台的两边寻找好位置。

虽然天下星星还没来,但台前已经开始排起长队。

向烛从队伍里的人变成队伍外的人,看着自己曾经待过的位置,有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向烛本来也想去排队,排到了拜托天下星星让拍个大头照,但是看看那些辛苦排队的人还是算了。

天下星星的活动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始,向烛找到好位置后就抱着相机盘腿坐下,翻看之前拍的照片。

向烛并不是什么摄影大佬,作为半个门外汉,只是比小鸟那种只会按手机快门的人拍得好一些而已。

这台相机最早也不是她的。灯姐在外面读大专时热衷于出门玩,她就买了个相机拍照留念。单论对相机功能的了解,灯姐知道得多多了,但后来灯姐更爱用可以美颜、一键出图的手机拍照,相机就转到了向烛手上。

向烛小时候不爱拍照,她觉得自己有点胖,上镜不好看,而且表情又僵硬,灯姐每次拉她合影,她都有些不情不愿,所以高中以前单人照很少。

长大后,向烛经常跟着姐姐到处玩,两个人互相帮忙拍,在学会了打扮和放松表情后,照片里的自己渐渐“人模人样”了起来,向烛也就没那么抗拒拍照了。

再后来,即使没有化妆打扮,就穿着条花裤衩睡裤、头发蓬乱,她也经常拍照,拍和灯姐一起过每一个节日、一起跳操、一起做准备活动……她喜欢那种美好瞬间被清晰记录的感觉,也喜欢只需要调整构图就能得到不同氛围的成就感。

不管从哪个视角看,那些都是她的生活。

相机里还有今年春节向烛和向灯去古镇玩的照片,还没来得及上传网盘。她之前和灯姐说找个时间两人一起挑一挑,结果拖着拖着就忘了,朋友圈也没发。

相机里的灯姐穿着厚实的红色明制汉服,脖子上围了一块小袄子。那天太阳挺大,她戴了副墨镜,弯着身子,两只手向上指着柿子树,开心地笑露出一排牙齿,下一张是穿着同款黄色汉服的向烛,从一个方向弯着身子指向柿子树。

夏天看冬天的照片总觉得好像又回到了那种寒凉中……

向烛回顾照片回顾到脖子疼,她扭转了两圈,听到熟悉的欢呼声赶紧站起来。

天下星星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中分裤,脖子上挂着黑灰色的耳机,举手投足间仍然自有一派风流。

向烛没什么技巧,纯凭感觉拍。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她用相机拍几张,再用手机拍几张传给小鸟看,然后收获小鸟的彩虹屁:

「好有氛围感!」

「(σ′▽‵)′▽‵)σ」

「T恤上印的是新作女主诶!」

向烛看了眼衣服上画的被绿叶子缠绕的长发女人。

大蜡烛:「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只追人家脸没看作品」

「跪地忏悔.gif」

乔多啼:「我是那么纯粹肤浅的人吗?」

大蜡烛:「盯……」

乔多啼:「流汗黄豆.gif」

插科打诨过后,向烛继续干正事。一个方向拍得差不多了她换另一个方向,围着天下星星进行180度的旋转。

向烛看着镜头正在调整角度时,等待工作人员换笔的天下星星突然抬眼看来,眼神直直望着镜头。

向烛虽然吓了一跳,但手没停,咔咔连按几张,直到对方移开视线。向烛点进去检查,想到到时候小鸟会怎么尖叫就没忍住弯了唇角。

在数不清拍了多少张照片以后,向烛看天下星星的脸都快记进灵魂里了,天下星星结束了签售。他只签规定时间以内的,比其他嘉宾走得都早。

关于这点,向烛看到过避雷他的帖子,说他不用心,也听过粉丝解释他是为了保护手腕,尤其最近是新作连载期。

这个粉丝特指小鸟。

向烛虽然对天下星星没有什么感情,既不讨厌也不喜欢,但因为好朋友是他的粉丝,很难不对他的动态、争议知道个七七八八,简直像半个粉丝。

向烛拍到实在是看不见远去的天下星星以后才将相机收好,准备晃荡两下就回家。

在晃荡中,向烛发现漫展里的活动确实不少。有一个中心舞台,不停有嘉宾在上面表演,或唱歌或跳舞,向烛不认识那些人,也没怎么听过那些歌,看了两眼就走了。

另外一块区域在玩随机舞蹈挑战,是路人在旁边站着,音响随机播放歌曲,会跳的前往中间区域一起跳。有的热门歌曲有二十多个人一起跳。向烛第一次见这种形式,好奇地旁观了十几分钟。

看着看着她不禁好奇,这是“一站到底”吗?从头到尾都会跳的人有奖励吗?向烛打开宣传手册看,发现好像是不带比拼性质的娱乐。

向烛又继续逛,走到游戏区玩了两下太鼓达人和抓娃娃。

灯姐是个抓娃娃狂热分子,向烛每次也会陪着她一起玩。抓得多了,他们成功的概率也渐渐变高,家里堆了一大片他们的战利品。

向烛又走到布景打卡区。很多动画片的场景搭设,她匆匆走了一遍,欣赏了下看不懂的大眼萌妹和腿长两米的帅哥。

向烛几乎走完了全场,她发现在玩的人不少,但坐在地上玩手机的人也不少。

是衣服太重所以累了吗?

漫展跟向烛想象中不太一样……像方吟和那种平时话都不爱说的人,来了这里会做什么?看他们跳舞吗?还是跟coser“集邮”?

向烛有点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向烛最后逛的是同人展区,一排排的小摊在卖周边。她本来只想随便看看,但被一根胳膊长的大葱玩偶吸引,扫码为可爱献上了金币。

向烛将绿白的大葱夹在胳肢窝下继续逛,鞋后跟突然被人踩到,她往前一踉跄,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向烛转回身,高个的男生立马道歉。

“没关系。”向烛将脚搓回鞋里,再转回头,看到了正平静凝望自己的方吟和。

他穿着跟上次聚餐差不多类型的衣服,什么也没背,什么也没拿,从十几米开外慢慢走来。

向烛心里吓了一跳,面上不显。

方吟和停步在她三步外,望了她一会儿,开口说:“是嘉里娜?”

向烛死灰复燃,又精神起来。

方吟和居然没认出她,是因为妆太浓了吗?

向烛推了下眼镜,声音掐得尖细,“是呀,你也是《死的校园》的粉丝吗?好开心能在这边碰到同好哦!”

方吟和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啊,那好可惜啊。我强力推荐你看一看~”向烛的嗓子有些干涩了,她不知道怎么找合适的话题离开。

“向烛你为什么要假装没认出我?”

向烛又熄灭了,她将大葱压得更紧,“……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我。”

尴尬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蔓延。

方吟和:“逛第三圈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在那边拍照,然后刚才正好看见你在买甩葱,我就过来找你。”

小鸟说的没错,这场地确实没有多大,以至于他们两人“狭路相逢”。

“为什么不想和我一起来?”方吟和问得很直白、很平心静气,就像在问出口在哪一样自然。

向烛羞耻地红了脸,“不好意思,我比较内向,感觉和异性同事出门玩有点尴尬就拒绝了。然后我今天是来帮朋友办事的。我怕我没答应你的邀约,但自己一个人来,你知道了会不高兴,所以就想假装不认识你。”

方吟和静静地看着她,点了点头,“拒绝我很正常,大家经常拒绝。”

向烛:“那你不烦恼吗?”

“邀下一个就是了。”

向烛一时分不清他是“病急乱投医型”还是“海王型”。

第40章

想起孙酒说方吟和会不停加新人好友, 她问道:“你列表人很多吧?”

方吟和:“没几个,一天不回消息的我都删了。”

向烛记得档案里写的是方吟和比自己小三岁,但他怎么也是前辈, 直呼其名好像不太好,她犹豫了下称呼,决定跟非愿一样叫他:“吟和你是想找个人一起追动画?”

直接去论坛之类的地方拉人不是更快?

“不是。”

所以是?

向烛等着他的后话,然而方吟和只是盯着她看, 反而像是在等她的后话。

于是向烛开口问:“那是为了交个真心好友?”

方吟和想了想, “应该是吧。”

向烛浅浅一笑, “那你这广撒网也撒得太广了点吧?挑重点培养会不会好一点?嗯……非愿和林队跟你不是蛮熟吗?”

“非愿下了班就不回消息。队长太温和了,我不喜欢。”

方吟和这两个理由还挺正常的,虽然听起来林才深有点可怜。

向烛点点头, 继续思索,“那你是想找什么样的朋友?”

方吟和:“发了消息就会回的。”

“我也喜欢朋友秒回,但工作以后大家都比较忙……没办法。你要不试试找网友?”

方吟和摇头, “我不喜欢跟没见过的人聊天。”

这真是死局。

“那等等吧,反正一个人也可以过, 等着等着可能就有合适的出现了。吟和你还蛮实在的, 人又积极,交个好朋友只是早晚的事。”向烛说。

“你不行吗?我觉得你就很好。”

向烛逐渐平和的心又波澜起伏了, “我长大后没跟异性做过朋友, 不太习惯, 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什么麻烦?”

向烛希望能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她热着脸皮坦白:“你人长得帅,我也没跟帅哥做过朋友,不一定能一直平常心,时间久了很可能色欲熏心, 做不了纯朋友,给你添麻烦,反倒留下堆讨厌的回忆。而且我现在家里事情很多,我也希望能专心做自己的事。”

方吟和还在思索她说的话,向烛又道:“而且我俩的爱好都没有重叠,我也不知道跟你聊什么,算了吧。”

方吟和认可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向烛松了口气,“对吧?我会帮你留意一下有没有爱回消息又喜欢二次元的人的。”

“谢了。”

向烛笑了笑。

两人一番谈话后氛围轻松很多。

向烛已经将整个展子都逛完了,她抱着大葱准备回家,方吟和逛累了,也准备回家,两人走到出口处,刷码出去。

裙兜里的手机震动,整层楼突然奏响《种太阳》的钢琴前奏。

蓝雨又要来了。

向烛摸出秒表计时,她看了下身后已经关闭的阀门,又看看前面空旷的广场。

“我们在这儿等雨停吧。”向烛说。

“嗯。”方吟和回她。

蓝色的雨点一颗一颗坠落下来,瞬间将整片大地都浸没了。

向烛想起蔡萝冲进雨里的模样,心情顿时低落,她低下头揉手里的大葱。

方吟和突然往前跨了一步,向烛讶异地抬起头,看着他将手伸到雨幕中。

粘稠的液体落在他胳臂、掌心,将整只臂膀都染蓝了,但似乎又隔了一层浅浅的膜,像悬浮着。

方吟和将手垂收回来,“颜色好像不太一样了。”

“是吗?”

向烛想起秦奢的话,突然觉得她和方吟和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之前时不时在聊天,但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壁。不仅仅是两个次元的爱好不同,方吟和从小就在异能者的世界里待着,而向烛只是一个费尽心力才加入清雨队的寻常百姓。下蓝雨了她要躲,方吟和却可以这样伸手触摸……

感受到脸上的视线,方吟和转过头,将手伸来,“你要看吗?”

向烛看着他掌心粘稠晃动的蓝色液体,它像是一个小的温泉,一直在布噜布噜冒气泡。

最让人在意的是它的颜色,“好像是变深了……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

方吟和将蓝雨抛进雨里,甩了甩手,蓝色的水珠就都清理干净了。

向烛突然有些好奇:“吟和,你变成异能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疼,像有虫子钻进身体。”

向烛眼前浮现了一些不美好的画面。

“向烛你会想进雨里试试吗?”

向烛看向眼前蓝得人头晕的雨,“想过,但还是不敢做。我运气太差了。你看,跟你撒个谎就被你逮个正着,没有赌的天分,还是老老实实做事适合我。”

“嗯。”

两人又随便闲说了几句,直到雨停。

地面上的蓝色消失不见。

向烛和方吟和各自打车离开。

回到家,向烛泡了个热水脚。

她一边泡脚一边靠在桌子边翻相机里的照片,先删掉拍糊拍歪的废片。

灯姐从她身前游过去,一直抵达窗边,伫立不动。

向烛看了一眼,说:“姐,离窗户远点,万一被看到就惨了。”

灯姐往下一扁,又游回来,整个头上的鲜花几乎已全部成了彩色。

周日,向烛在家里睡大觉。

醒来后她躺在床上玩手机,刷到一条帖子说某样里好像被雨人咬死了。

作为他曾经粉丝的好友,向烛点进帖子看。里面是说帖主刚好看到某样里的父母跟清雨队的人拉扯,加上他昨天晚上没进行每天的直播,估计是死了。

蓝雨以后,明星富商暴毙的事情不少,向烛退出帖子,没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周一,向烛接到了前往“蚀者”家检查的工作。

蚀者,是清除队的为了区分而对被雨人残害的死者的称呼。

向烛跟着蒲今古、元马牛在女大学生的卧室搜找有没有可疑痕迹。

向烛负责翻找,元马牛负责持械戒备。副队长则独自对整栋楼进行搜找。

雨人液化后可以藏在任何一个区域,所以向烛翻找得十分仔细。

她将蚀者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取下来翻开检查,很巧的看到了天下星星的几本漫画书,书桌上也贴了他的照片——天下星星还真挺受欢迎的。

向烛又将每一个杯子、瓶子都倒放过来。临近水源的地方她检查得更加认真,比如洗手台、卫生间,向烛都用细棍戳下去试了试,仔细谨慎到元马牛都自愧不如的地步。

“你这在巡逻队学了不少呀。”

向烛心虚地笑笑,“同事们带的好。”

向烛将能看到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趴到地板上用手电筒看床底。

床底有一堆杂物和箱子。

向烛用扫把将东西都扫出来,她翻开其中一个积灰的箱子,里面放了很多歌手的古早周边,其中还有某样里的写真,向烛记得小鸟有套一模一样的。

看着里面数不清的小卡和图,还有笔记本,向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小鸟,又感受到了那种浓烈的感情。

屋子全部检查完后,除了窗口有一点拖动的痕迹,其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蒲今古从外面回来也没有新发现。蚀者的父母听说这个坏消息,掩面而泣。

向烛心生不忍,但又不能做什么。

正要离开时,蒲今古的手机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