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强势霸道的回吻中,还带着珍重与怜惜。
凌墨琅舔去她唇角的血珠,卷走她咸涩的泪,更深、更重地吻她,是一个男人对心爱女子最直接、最滚烫的宣告与占有。
锦照感受着彼此的气息滚烫地交融,血腥与泪咸在唇齿间被搅散、吞没,口中的一切都被掠夺,化为无尽的渴求,她不由自主地扭动着纤腰,感受着他的滚烫坚实。
她被吻得呼吸困难,挣扎也早已软化成无力的攀附,她那些已经发泄出的恨与怨,都被凌墨琅那更磅礴、更炽烈的情感吞噬。
锦照头晕目眩,只余粘稠的水声在耳畔轰隆作响。
她还愿意要他!
他能拥有她!
这个认知和欲.望混在一起,让凌墨琅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抱着软成一摊的锦照,起身向床榻走去。
在凌墨琅的重量压上自己时,在对方再多行一步她就会彻底沦陷时,锦照猛地清醒过来。
“等等,不能再继续了!”
她推开他,哑声喊着,声音却因残留着情.欲越发勾.人神魄。
尽管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但凌墨琅依旧能听得出锦照锦照是认真的,他撑起身子,甚至将他方才微微扯开的锦照的领口理正,才粗.喘着退开问:“怎么?”
他深邃的眼中欲色未退,声音沙哑而性感,震得锦照几乎想要缴械投降。
“咳,这是…择梧的床。”
凌墨琅再次欺身:“没关系,这张床除了你,也不会再有人用了。”
“但是,陛陛下,不是说要谈后日进宫之事吗?”锦照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将凌墨琅一把推开。
凌墨琅眼神沉了沉,声线低哑惑人:“要等进宫后?好,你莫食言。”
锦照还没平息过来,更别提与他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但他已经正襟危坐,道:“明晚我先将裴择梧她们送出去,一切如常。后日,皇后宣裴择梧进宫,你只管上轿。”
…………
翌日深夜,裴府后门的竹林小道上,不远不近地停着几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载着或是南下或是北上离府采买的仆从,悠悠驶离裴府。
锦照抱着翻雪,任由冷风吹干面颊上的泪。
她亲亲翻雪香喷喷的小耳朵,低声道:“翻雪,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的。等进了宫,你要乖乖的。”
小小马车载着锦照,最后一次回到了和鸣居。
被她撞开的半扇窗依旧破损着躺在地上,屋中已经收拾妥当。
凌墨琅沉声道:“裴逐珖和廿三娘的尸身在祠堂,也算了了廿三娘的心愿。裴老爷,和所有被调查出确实有过谋财害命行径的恶仆刁奴也都被羁押在祠堂。”
锦照只扫了一眼满室的金玉,目光短暂停留在少了两方砚台的桌面上,又毫无情绪地挪走。
她又看向桌上的鱼缸。两尾白身红尾的相似小鱼游得正欢。
一尾是裴执雪送的,另一尾是裴逐珖送的。
都是她人生中,不可磨灭的烙痕。
少女笑了笑,对凌莫琅道:“除了娘亲的册子和这两尾小鱼,旁的叫云儿姐姐收拾些必需品便好了。”
她顿了顿,仰头看向凌墨琅的侧颜,问:“裴府人都死了,那剩下的财物——”
“都是你的。”凌墨琅紧了紧握着锦照的手,道:“择梧她们没对你说吧,席夫人为她攒了二十多年的嫁妆,除了点祖传的,都留在此处了。”
“以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你的,宫中休沐时你也能回此处落脚。”
锦照含笑抬眸,揶揄道:“陛下,我好歹会是个六品官,朝廷都不给租个宅子?”
“好说。”
又过一日后。
夕阳刚刚陷落,宫城偏门突然洞开,只见一队姑姑太监和侍卫,抬着一顶素色小轿从门洞中鱼贯而出,他们埋着头,步履匆忙地向裴府行去。
有人好奇观望,远远跟着,只见那顶小轿最终落在了裴府门口,不多时,一个身姿娇柔的少女被婆子侍女们搀扶着上了轿,被抬进宫中。
抬轿侍卫们身高八尺,腰间都别着一把短刀,煞是威风。
他的视线不自觉被其中一个埋头抬轿的侍卫吸引。
那人肩宽腿长,纵是有意埋头躬身,也能看出仪态不俗。
自发现凌墨琅势不可阻后,搬至仁寿宫中的裴太后就彻底歇了争权夺利的心,只求凌墨琅永不会知道他生身母亲之死的真相,不向她寻仇,只将她困在这里度过余生。
宫人来报,说凌墨琅放裴家人来瞧她了。裴皇后特地稍作梳洗,端坐在太后宝座上,却迟迟等不来她的亲侄女。
后宫另一角,专给外命妇或是意外留在宫中的女子准备的厢房中,年轻女子刚刚将墨发中的钗子拔下,窗子就猛地被一阵北风推开。
锦照被吓了一跳,慌张回眸看去,只瞧见窗外一串白色宫灯在在风中剧烈晃动。
定了定神,她起身去关窗,将咆哮的风声与惨白的暗光隔绝在外。
她坐回床沿,彻底散开发髻,揉了揉困倦的眼,刚脱掉软底绣鞋掀开锦被一角——
眼前一道黑影如蛰伏的野兽,骤然扑近!
不待她惊呼,一只带着薄茧、滚烫有力的大手已捂住她的唇,另一条铁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按!
锦照后背撞上雕花床柱,却因被那人用手掌垫着而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但也彻底禁锢了她,断了少女所有挣扎的余地。
电光火石之间,锦照脑中瞬间掠过无数人——皇后、裴逐珖或是裴执雪留在宫中的残部……
鼻尖却第一时间告诉了她正确答案。
她睫毛呼扇呼扇地抬眸,嗔怒与水光一并漾在眼里,直直撞进凌墨琅深不见底的双眸中。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侍卫服,靛青色衣料被他挺拔的身躯撑出利落的线条,掩去了平日里身份差别带来的威仪距离,却依旧掩不住让人警惕的、危险的气场。
凌墨琅松了手,掌心离开时若有似无擦过她的下唇。
同时,欺身而上,将她牢牢困在床柱与他胸膛之间方寸之地。
“是我,”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气息灼热地喷在她额际,“是我亲自接你进的宫。”
果然,那抬轿的侍卫之中,有他。
他眉目深邃、英武薄情的面孔寸寸逼近,锦照美目不知所措地圆睁,节节败退。
他却不等她冷静下来,只俯首,带着夜风的凉意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她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珠,一触即离。
随即,他右手按上腰间佩刀。
“锃——”
利刃出鞘的清鸣划破寂静,一泓银白寒光在她眼前凛冽闪过,快得只剩残影。
锦照甚至未及惊叫,只觉胸.前蓦地一凉,繁复的系带与暗扣已被那锋锐无匹的刀尖精准挑断,衣料松散滑开,凉意贴上肌肤。
所有束缚化为一阵凉气。
凌墨琅收剑入鞘,再次欺身而上。他紧盯着锦照,身姿紧绷蓄势,声音低哑危险:“锦照,我想这样很久了。”
“忘了所有,”他的双眸依旧如鹰隼般盯着她,让锦照无处可逃,“今夜之后,你我之间,再没有隔阂。”
炽热的鼻息烫着她的脸颊,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被他的目光点燃。
锦照被他逼得只能以肘勉强撑着身子,她呼吸凌乱,眸光却在他锁定的视线里一点点化开,漾出柔软妩媚的水色。她迎着他燃着火的眼睛,轻轻开口,声如羽毛,挠过心尖:
“琅哥哥,”她唤他,不是陛下或是殿下,是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我一直在等你。”
烛火摇曳,床帐垂落的阴影彻底吞没两道紧密交叠的身影,他们抵死缠绵,彻底相连,喘息与呜咽被厚重的锦被与夜晚吞噬。
几乎在同一时刻。
皇城另一头,权倾一时的裴府深处,一点火舌猝然在深林当中的宗祠中窜起,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舔舐着精雕的梁柱、华美的帷幕和其中沉睡着的该死之人。
冲天火光映亮了半边漆黑的夜空,只是夜太深了,裴府所在之地又本就僻静,院落距离也极远。
没有惊叫,没有奔走呼号,甚至没有一句哀叹,
人尽皆知的裴府,在深宫中一对璧人无人知晓的缠绵中,化为灰烬。
百年煊赫,就此倾颓。
正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