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皇帝虚弱
御前就是这样, 人员流动快。来的新面孔是在春狩时表现比较好的几个人,走的旧人有好几个得了天庆帝青眼有了职位。
让陆猫猫诧异的是,石岩被发配去了穷山恶水的地方当县尉, 他的表弟周安全却还在一队。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好歹是个侯府公子,家里使点力气,去个富一点的地方不是问题,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但没两天陆猫猫就知道原因了, 原来是撞上皇帝心情不好了。
春狩回来没几天, 四皇子因为生活奢靡贪恋美色遭到天庆帝的训斥,让他在家中静思己过,石岩这个攀附四皇子的就只能倒霉了。
而四皇子挨罚只是个开头,接下来几天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都被天庆帝找理由骂了一遍。
“表哥, 这些天朝里的气氛好可怕。”齐麓私下找陆猫猫说,这些天的京城可以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上头的大人物在博弈, 下面的小人们大气不敢踹, 家家户户关紧了门,多家秦楼楚馆戏院都静悄悄地,在这样的氛围下, 齐麓心中压力大,来找陆猫猫倾诉了。
陆猫猫也没办法, 只能让他,“最近老实点,过些天风头就过去了。”
“表哥,我觉得局势只会越演越烈。今天开春,朝堂上除了鼓励农桑, 仿佛就只有立太子一件大事。”
所有事的等级都排在了立太子之后,连小范围的官民冲突都能上升到储君未定民心不稳上,下头的小民哪会关心有没有太子,但也可以从中见到大臣们想要天庆帝立太子的心有多坚定。
“齐麓,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时候了,现在是考验各方定力的时刻,你不要被这些表相吓慌了神行差踏错,控制好自己的喜怒,只要咱们两家小心谨慎,遇事清明,平安度过这次交替并不难。”
他们两家掌握着一部分拱卫京师的武装力量,只要心志坚定不犯糊涂,平安落地的概率非常大。
“表哥,咱们拒绝了所有皇子的拉拢,你不怕将来吗?”
“你以为你有资格选明主效忠?事情做过一次就会被防备,皇伯父明显是要让咱们家当忠臣,派人盯着咱们呢,不听话的下场运气好是石岩,运气不好就被噶了。”陆猫猫吓唬齐麓。
想到张鹤程正是天庆帝派来监视陆猫猫的人齐麓第一次问陆猫猫,“表哥,你和张鹤程一起读了几年书,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通透的人。”
“你从他身上看得出皇上对楚王府的态度吗?”
“他在引导我忠君爱民,我就顺着他的意走了。”
“表哥,那你算也是皇上的人了?”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皇伯父有事都叫我父王去办,还没让我做过事。”陆猫猫说。
“表哥你也不要急,你现在看似无用,说不定将来有大用。”
陆猫猫白眼,他才不急,他又不是什么牛马,上赶着给自己找事做。
“表哥,你说皇上能早几年立太子就好了。”
“是呀。”
但谁让阴差阳错了呢。
皇后和天庆帝在天庆帝还是皇子时完的婚,十几年没有生育,天庆帝把庶长子也就是大皇子当继承人培养了,打算给大皇子请封世子时,嫡子出生了,而这时的大皇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可以帮皇帝夺嫡了。为了后宅平稳,天庆帝没有给大皇子请封。
天庆帝登基那年,八皇子不足十岁,大皇子二十大几,立嫡子为太子,稚子如何抵挡前头有功的兄长,而立长子又乱了嫡庶,一边是礼法上的继承人,一边是当继承人培养,为父亲披过荆斩过棘的长子,天庆帝进退两难。当时朝堂还没有梳理干净,为了求稳天庆帝选择了拖延。
随着八皇子长大,大皇子有一天发现自己鬓角生了根白发,庙堂上的皇父面色红润身体安康可以再掌十年江山,弟弟们如狼似虎长大,大皇子感叹自己生不逢时,不想坐以待毙的他决定谋反。
但是他出师不利,豢养私兵没两年就被发现了,来不及举事,就被天庆帝毫不留情地圈禁了。天庆帝又用了一年多时间清除了大皇子党的嫡系势力。
当他肃清朝堂时,发现猥琐发育的三儿子、四儿子在大皇子摔倒时吃了个饱,没清算到的中下层小官都投到了三皇子、四皇子那里,势力膨胀的两人有了和八皇子争锋的能力,三、四、八三足鼎立,朝堂平稳了下来。
而这时,天庆帝也改变了立太子的想法。他想要看看,这三个儿子终究谁更能担当帝王大任。
他们赵家坐江山已经快百年了,国力趋于鼎盛,接下来不可避免要走前头皇朝的老路,他的继任者,即使没有中兴之主的资质,也要是一个清醒的守成之君,莫像唐玄宗前明后暗,把国家带入混乱中去。
前两年,天庆帝还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考验继承人,这两年他显了老态病态,朝臣们请求立太子的声音越来越多。
春天的那场狩猎,他是专门做给这些人看的,向外传达自己身体很好,短期内不需要担忧继承人的信息。
虽然天庆帝展现出的健康程度超过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状态,但年纪是骗不了人的。他的岁数,已经不能再让人死心塌地效忠。
回来后仍然时常收到立太子的上书,心情不好的天庆帝把前头的皇子们挨个骂了一遍。
年老的帝王喜怒无常,陆猫猫等御前侍卫这些天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以前都喜欢做贴身护卫这种能露头露脸的事,现在一个个都想躲远点。
但躲是躲不开的,只能谨言慎行。高压下的好处是,打牌赌博的人没了,大家也不串联了。
这天陆猫猫上班,碰上天庆帝召见余怀恩。陆猫猫离门口近,听了一耳朵里头的对话,天庆帝在和余怀恩追念往昔的峥嵘岁月。
“怀恩,朕年少无知时想,有朝一日有了权力,一定要杀尽天下贪官污吏,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等真的坐到这个位置上,才知道贪是禁不住的。”天庆帝语气怀念地说,他最近常想起当初的少年意气,那真是人生最单纯的时候了,真的以为大权在握就能生杀予夺。而他也是用这些“志向”,“骗取”了余怀恩的支持,让余怀恩视他为明主的。
“水至清则无鱼,皇上这些年在稳定大局上做的已经非常好了。臣年少时也有许多天真的想法,见不惯族中溺杀女婴的族人,赌气没在余家村给老父起宅子,幸好老爷子豁达,没让人家法臣。”
“你那时比许多读书人都要愤世嫉俗,如果再让你处理这样的事,你还是不给老大人在村子里盖房子吗?”
“臣不知。”
“哈哈,你还真是没变。”
“臣没有在余家村生活过,对老家的情感不如老爷子深,如果让现在的臣去处理这件事,臣大概会问问老爷子的意思。”
“你这些年也圆滑了。”
“臣也是做祖父的人了。”
“朕…已经做了曾祖父了。”
“皇上福泽深厚,子孙绵延。”
“怀恩,你觉得朕该立太子了吗?”天庆帝询问自己的心腹爱臣,也在自问。
“皇上,臣认为当断则断。”
当断则断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天庆帝有些不舍。
一旦立了储君,就说明他屈服了,屈服给了自己的衰老,屈服给了更年轻更鲜活的生命。
掌握权力的人,下放权力的那一刻是最痛苦的。
天庆帝心中不愿,但再不愿,现实却迫使他不得不低头。除了手抖,他最近又染上了头疼的毛病,时常头晕眼花。召见了几次太医,说是躯体老化,经络堵塞,也是我们现在说的血管老化脑供血不足。
吃了几副药不管用,想吃丹药又迟迟下不定决心,担心自己像那些寻仙问道的皇帝一样在史书上留下笑柄,召见了几回慧虚法师,但大和尚也没有让人重回青春的良药,病可以医,衰老如何逆。
陆猫猫发现天庆帝在喝葡萄酒,这时已经发现葡萄酒有软化血脉的作用,看着和老年病挣扎的天庆帝,陆猫猫默默无言,今年的强身健体丸还放在幼儿农场里,他谁都没敢送,怕走露了风声,把自己卷到深渊里。帝王命数,谁敢干预?
第142章 第 142 章 质子猫猫
天庆帝又坚持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各位皇子明面上都十分老实没人冒头,私下做了什么勾当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天庆帝的头疼随着他越发勤政而越严重,甚至蔓延到了颈椎上, 只要坐的时间稍久一些,脖子就会针扎一样的疼。
天庆帝只能处理一会儿政务,站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他真的老了。
这天天庆帝走出御书房的大门,站在高台上仰望天空,初夏的阳光洒在身上, 他却不觉得灼热。
他让人把陆非凡和张鹤程叫了过来陪他聊天。
“非凡, 你夫郎快生了吧。”
“回皇伯父,预产期在初秋,还有三个多月。”
“快了,马上要做父亲了, 你有什么感受?”
“侄儿很开心也很期待,天天都在盼望小崽子能平安降生,同时也会在心中祈祷他姆父能少受点罪。”陆猫猫回。
“我听人说你是个夫管严, 果真名不虚传, 这时候都不忘你夫郎。”天庆帝轻笑,他其实不懂陆猫猫对余小鱼的感情,从那个哥儿还是个傻子开始喜欢到现在, 就算余小鱼是个绝色,陆猫猫对他也实在太好了, 好的就像假的一样。天庆帝不相信这样的情感能从一而终,陆猫猫还年轻,未来充满了变数,但不妨碍他现在有些欣赏他。
“让皇伯父见笑了。”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夫郎?”
“侄儿也不知道,见到夫郎就觉得开心, 希望他过的好,怀真道长说我们有前世姻缘,大概是好几辈子前结下的缘分,久别重逢,怎么能不心生欢喜。”
“朕怎么觉得你是欠了人家很重的债。”
“臣心甘情愿用这辈子还债。”陆猫猫美滋滋地说。
天庆帝见陆猫猫满心满眼都是余小鱼不禁对楚王心生同情,还好在两人成亲前把这个傻小子找回来了,否则真成余家人了,又提点了陆猫猫一句,“再喜爱夫郎也不能误了正事,让你父王不满了,安排你们和离朕可不管。”
“侄儿明白。”猫猫才不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陆游。
天庆帝又问了张鹤程家的两个孩子,人家的回答比陆猫猫正经多了,只提孩子不提孩子他娘。
“霖儿刚出生时,臣第一次懂了血脉相连是什么,当时真恨不得把自己有的全部东西都给他,等到霜儿出生时,臣虽然欢喜,但不像之前那样冲昏头脑了。”
“第一个孩子总是不同的。”天庆帝怅然若失道。
此刻,陆猫猫和张鹤程才明白,天庆帝问他们这些是想到大皇子了。
过了两天,天庆帝私下出了一次宫,楚王、马其祥、陆猫猫、张鹤程等人跟随护卫,目的地是大皇子府,也是昔日的秦王府。
进入大皇子府,一阵萧瑟的气息迎面扑来。路径不是没有打扫 ,花草树木不是没有修剪,房屋不是没有修整,但大皇子府却是破败的、萧凉的、寂寞的。这种生机萎靡的景象呈现了府中主人的心境。
大皇子的管家来给天庆帝引路,一行人静静地跟着走。大皇子这时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花园里的大榕树下纳凉,他的两个三岁的小孙子在一旁玩耍,旁边站着两个下人,眼睛时刻注意着两个小公子的动向。两个小孩子玩着玩着打了起来,不一会儿发出两道响亮的哭声,大皇子只轻轻地朝那边看了一眼没有理会。下人把两个小公子分开哄好抱走,大皇子怔怔地朝两个孩子被抱走的方向望去,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这些天来,大皇子一直疏于打理自己,黑灰的头发披散着垂到了胸前,嘴角下边的胡茬四处乱长,他的眉毛又十分浓黑,闭着眼睛时颇有些风流落拓的意味。
察觉到有人注视,大皇子睁开眼睛想要看一看是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但睁开眼睛的瞬间和天庆帝贪婪的眼神对上了。
大皇子有片刻的晃神,他站起来冲天庆帝不伦不类地行了礼,不等天庆帝发话又坐了回去。
天庆帝向他走进,楚王紧跟在旁边,陆猫猫张鹤程和皇子府的管家等人已经退到了十米开外,远远地能见到天庆帝和大皇子在交谈什么,但听不清说了什么,只见没一会儿天庆帝把大皇子的椅子抢了,让他站直了回话。
天庆帝和大皇子密谈了一个时辰才离开王府,除了楚王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晚间,皇子府和重臣们都收到了天庆帝去见大皇子的消息,对此各方反应不一。不想争皇位的几位皇子,对他们父皇和大哥间的事并不关心,三皇子、四皇子则是担忧天庆帝把老大放出来,影响他们底下人的心,老大倒下的时候他们抢了老大不少东西,如果现在他出来了,就算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格,却能给他们使坏。
八皇子从很小就知道,他和大哥两人不能共存,对天庆帝去看大皇子十分忌惮。但心里觉得天庆帝应当不会考虑把皇位传给有谋反前科的大皇子,若子孙有样学样,对江山社稷的传承不利。
是想让大哥出来搅局吗?八皇子沉思。
在各方忙着猜测天庆帝心思,甚至收买御前的宫女太监时,天庆帝照常处理政务上朝,一连好多天都没有动静。大臣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阴谋论了,天庆帝只是纯粹想见儿子的时候,天庆帝晕倒了。
何福生当即封锁消息,装作无事发生,在以皇帝的名义召见楚王和余怀恩进宫,请他们来宫里坐镇前,让人把在侍卫房休息的陆猫猫给骗了进来。
何福生的干儿子何一条焦急地跑来找陆猫猫说天庆帝召见时,陆猫猫当时就有种奇怪的感觉,天爸爸还是爱他的,给他提了醒,但当着那么多的人他不能“抗旨”,只能含泪主动跳坑。
想到这里陆猫猫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他愤怒地看向何福生,这个死太监竟然拉他下水。
何福生对自己摆了陆猫猫一道丝毫不觉得愧疚,谁让你是楚王的独子,有你在,楚王爷定不敢轻举妄动,全心全意地保护皇上。
死太监,不怕我宰了你?陆猫猫怒视何福生努力用意念传达他心中的想法。
何福生当然知道陆猫猫此刻恨不得杀了他,但是一点也不怕。他这些年跟着皇上关注楚王府,对陆猫猫的脾气研究的透透的,非凡公子虽然不好惹,规矩也有些严,心却很软,这些年从来没有打杀过一个下人,也不拿下人出气。大概是过过苦日子,知道他们下人不容易,对他们多了点宽容。他何福生今日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公心,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朝局稳定,非凡公子应该能理解他。
陆猫猫:我善就活该被欺负?
何福生:只能委屈下您这个大善人了。
陆猫猫:!
好在天庆帝这次晕倒并不严重,不到一刻钟就醒来了,随侍太医给开的药都没有熬好,楚王他们也没赶到宫里。
天庆帝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就猜到发生了什么,率先安抚一旁的陆猫猫,“非凡辛苦你了。”
“这都是侄儿该做的,皇伯父能醒来实在是太好了。”陆猫猫真心实意地说,“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让太医给看看吧。”
何福生赶紧让太医再给天庆帝诊脉。
太医还是之前的说辞,药方也没有换,让天庆帝多休息不要太过劳累,否则可能还会突然晕厥。
天庆帝心中叹气面上不显,挥了挥手让太医退下了。
何福生上前小声说了自己在天庆帝晕倒时的安排,并把楚王和余怀恩在路上的事说了。
天庆帝对他的做法很满意。
“皇上,都怪老奴没用,见您躺在床上我就六神无主了,幸好非凡公子在宫里,让老奴有个求救的人。”何福生向天庆帝请罪,同时向陆猫猫赔罪。
天庆帝再次表扬陆猫猫,“非凡,幸亏你在,若朕昏厥的消息传出去,外头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陆猫猫不是揽功的人,皇帝客气他也不能当真,“是何公公处置妥当,侄儿没做什么。”
“你只要在这里就够了。”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陆猫猫也明白自己眼下的地位了,拿捏王爷爹的质子。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自家小猫崽子没出生,否则他这个质子的重要性还要打个折扣。
楚王和余怀恩到来时,见陆猫猫在这里就知道他被坑了。楚王想怪陆猫猫不机灵,但想到宫里的手段防不胜防,也就不怪罪他了,只在心里祈祷逆子刚刚没做犯忌讳的事,让他能把他捞回去。
天庆帝对楚王和余怀恩说了自己刚刚晕厥的事道,“朕老了,不得不服老啊。”
楚王和余怀恩忙宽慰天庆帝,说只是小病小灾,天庆帝承天之佑,一定能好起来云云。
天庆帝却不再奢望,他看向自己这些年的左膀右臂,“朕还能再信任你们一次吗?”
楚王单膝跪地,“臣弟今日的一切都是皇兄赐予的,愿一死以报皇恩。”
余怀恩同样跪了下来,“皇上有吩咐,臣万死不辞。”
屋子里的其他人见楚王和余怀恩跪下了都跟着跪了下来。
陆猫猫不晓得需不需要自己表个忠心,觉着自己该和王爷爹一个立场出声道,“侄儿也愿为皇伯父鞍前马后披荆斩棘。”
“好好好。”
第143章 第 143 章 立太子了
陆猫猫走出宫门时, 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喟叹,他还以为自己今天出不了宫了。
楚王却和他说,“今天好好休息, 明天按时当值,不能请假。”
“孩儿知道了。”
楚王拍了下陆猫猫的肩膀,“马上要有大变了,你在宫里小心些。”
陆猫猫尽力露出一个笑容,“孩儿会努力保全自身的, 父王替皇伯父办事不必操心我。”
“本王心里有数。”
陆猫猫回到王府, 径直回了他和余小鱼的院子,见到余小鱼冲着他撒娇,“小鱼,我好想你和小崽子。”
“咱们今天就分开了几个时辰吧?”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 猫猫这是又咋了?
“对我而言好像过去了几个世界,我好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你们了。”今天在宫里,真的是度秒如年。
“额, 猫猫, 你没中暑吧?”余小鱼一只手放在陆猫猫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对比后发现陆猫猫的体温还没有他高。
陆猫猫将余小鱼的手拿下来握住, “我没病。”
余小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那就是有人欺负你了?猫猫, 你是不是挨打了?”
“没有。”
“那是挨骂了?”
“也没有。”
“那到底怎么了?”余小鱼着急地问。
“我让人给骗了。”猫猫失落,猫猫害怕,更让猫猫伤心的是,明知前方有陷阱,他还不得不跳坑。
“骗走什么了, 要回来没有?要是没有咱们去求父王帮忙。”
“没骗我的东西,骗我掉到了坑里。”陆猫猫简单地说。
“太坏了,宫里怎么有这么坏的人,怎么可以骗人跳坑呢。”余小鱼义愤填膺,他肚子里的孩子也轻轻踹了他一脚,表示赞同。
“猫猫,宝宝踢了我一下,他也觉得我说的对。”
“小猫崽,你也为我叫冤屈呢?”
陆猫猫把手放到余小鱼的肚子上,然后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余小鱼一脚。
“猫猫,宝宝心疼你呢。”
“我没白疼他。”
夫郎和孩子的双重关心下,陆猫猫的心情慢慢平复,晚饭多吃了两个猪蹄。
楚王也在和楚王妃说今天的事,他提醒楚王妃马上要变天了,让楚王妃守好家中门户,看顾好余小鱼和没有出生的孙子。
“妾身明白,王爷,你不能把非凡要到身边吗,他再跟在皇上身边太危险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哪天皇上真的去了,非凡也会受到牵连。
“皇兄不会放人的,这时候他跟在皇兄身边未必不好。”楚王说。
“王爷你的意思是?”
“至少皇兄没让非凡做过脏事,你的孩子你了解,他做不来这些。接下来朝中会有几场动荡,不少人家都会遭到清算,这其中有多少无辜之人你也能想到。他跟在皇兄身边虽说有危险,却不必直面这些血腥。”楚王冷静地说,他对陆猫猫的了解其实不比其他人少,让陆猫猫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比杀了他还难受。为人父亲,他又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孩子,楚王还是愿意护着陆猫猫的。
楚王妃闻言不再劝楚王,默默在心中祈求满天神佛保佑他们一家平平安安的。
接下来几天,京中巡逻力度加大,楚王带了部分京郊大营的士兵入京和巡逻营的卫士共同维持京城治安。
天庆帝频繁召见丞相、六部尚书、通政司等高官商议大事,所有官署都快速运转了起来,尤以礼部最甚。
一切的蛛丝马迹都表明,天庆帝决定立太子了。
有些支持了皇子的人家没有坐住,私下里去打探消息,让楚王捉了全家下了大牢。
三皇子、四皇子都十分心慌,天庆帝现在立太子,他们非嫡非长不占优势。三皇子本来还可以算是名义上的长子,但在天庆帝去看了大皇子之后,他的长子名头已经不好用了。四皇子悔恨,前几年没把老八搞下去。即使现在赢面最大的八皇子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登顶。
外头的风风雨雨和猫猫关系不太大,天庆帝自从上次晕倒后就把陆猫猫召到了身边贴身护卫,猫猫不用到处轮值,和大统领马其祥紧跟着天庆帝。
这些天什么事他都听了一耳朵,但也都不过心。
什么天庆帝想立八皇子为太子,打算给大皇子封王封地让他安度晚年啥的,猫猫表示自己没听到过。因为他现在的位置敏感,连找他打探消息的人都没有了,人家宁愿去收买御前的小太监,都不来招惹他的。
而猫猫也有烦恼,跟在皇帝身边,上下班不按时,他三天两头要在宫里过夜,不能经常陪着小鱼和孩子。他想念自己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
你问陆猫猫知道这么多东西怕不怕,陆猫猫表示无所谓,已经到了商讨阶段,过段时间就要公布的事,算哪门子秘密。
天庆帝和重臣私下商议过后,五月十八那天在朝堂上下了两道圣旨。
第一道是封废秦王大皇子为长乐王,在定县为长乐王建王府,王府建好后,长乐王带其家眷迁居,无诏不得出定县。
双字封号一出,大家都知道天庆帝是放弃大皇子了,再次封王是为了提前安置好这个儿子。
第二道圣旨是封八皇子为太子的诏书,八皇子作为正统嫡出,立他为太子算是众望所归,三皇子、四皇子的人再不甘心,在众大臣交口称赞的当口也发不出不同声音。
圣旨颁布完,天庆帝又发出几道口谕命令钦天监测算皇太子册封大典的吉日吉时,礼部筹备皇太子册封大典,尚工局为太子缝制储君礼服。
这天的朝会解散之后,几家欢喜几家忧,三、四两位皇子都是阴沉着脸离开皇宫的。
“表哥,这就落定了?”齐麓不可置信地问陆猫猫。
“你还想怎么样。”
“总觉得太顺利了,还会起风波。”齐麓说。
“表哥,三皇子、四皇子都是气冲冲离开皇宫的,你说咱们接下来要不要接触一下太子。”齐麓凑到陆猫猫耳边低声地问。
陆猫猫不耐烦地挥开齐麓,“别问我,回去问舅舅。”
“表哥,你没揍我?”
陆猫猫白眼,心眼子用到他身上了,想挨揍还不简单,“一会儿和我去练武场切磋切磋。”
“不行的,表哥,这几天是你弟婿的预产期,我还想和你请几天假在家陪他。你就算不心疼我这个表弟,也心疼下你的弟婿和小侄儿吧。”齐麓可怜巴巴地看向陆猫猫,这几个月的气氛紧绷绷的,他一直不敢请假,好不容易发生了一件大喜事,此时不请更待何时。
“去吧去吧。”
“多谢表哥。”
“我可不是为了你。”
“我懂。”
齐麓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家了,从刚才对他表哥的试探中,齐麓知道皇上是真的打算让太子继位的,太子的位置非常稳。他们靠不靠过去再说,但是平日里给太子行个方便还是没问题的。
立太子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城,连余小鱼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在家中养胎的人都知道了,等陆猫猫回来,余小鱼问陆猫猫,“猫猫,皇上立八皇子为太子了?”
“嗯。”
“八皇子是嫡子,应该立他。”
陆猫猫失笑,哪有那么多应该不应该,嫡出给了八皇子身份上的优势,能让天庆帝选中,主要还是因为这些年三皇子、四皇子没把八皇子打压下去。
“那三皇子、四皇子甘心吗?”余小鱼以自己最朴素的想法问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皇上和父王防着他们呢。”
“有父王在,我就放心了。”余小鱼道。
陆猫猫有些吃味,“你怎么这么相信父王。”
“因为他是猫猫爹啊。”猫猫厉害,猫猫爹更厉害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个逻辑,陆猫猫无言以对,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自己比王爷爹强。
第二天上朝时,被圈禁了六年的大皇子出现在朝堂上。
众人偷偷观察大皇子和还未曾行册封礼的八皇子,猜测他们心中的想法。
王府刚开始建造,这位王爷至少还能在京中停留两到三年,也不知道他重回朝堂,会给朝中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太子能否容下这个一度威胁到他生命的大哥。
但大家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的画面没有出现,天庆帝来了之后,大皇子谢了恩后,站到一边一言不发,回到府中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直到太子送上了恭喜他再次封王的贺礼,才打开府门收其他人送来的礼物。
“关了六年,真的把老大的血性给关没了?还帮老八抬起了轿子。”三皇子和四皇子聚到一起讨论大皇子的事。
“年纪大了,没那个力气争了吧,老大比楚王叔还大一两岁,让他当了太子没两年薨了怎么办。”四皇子说。
年龄这个话题让三皇子觉得十分刺耳,他也没比楚王小几岁,“楚王叔最近拔了我们不少人,你说他和他儿子投靠老八没有?”三皇子眼神阴沉。
四皇子摇头,“要是他也投了老八,父王早就睡不安稳了。”
“父皇何其偏心,立了老八当太子不够,还帮他削减我们的势力,他把老八当个玻璃瓶儿一样护着,就不怕老八将来坐不稳江山吗?”
“父王是希望我们和老大做一样的选择。”四皇子叹气,见父皇和太子对大皇子既往不咎,他们手下想下船的人都偷偷联系老大去了。
“我宁愿轰轰烈烈地死,也不想拖着一副残躯苟且偷生。”三皇子决绝地说。
“三皇兄,你太偏激了,老大都还活着,我们凭什么比他短命。”
三皇子对四皇子恨铁不成钢 ,“你这口气就不能争对地方吗?”
四皇子叹气,“弟弟没人了,禁军、巡逻营、京郊大营拉拢的人都让楚王找出来了,他属狗的,我的人一找一个准。”不甘心有什么用,现在他就一个光杆司令,造反的帮手全没了,还不如曾经的老大呢。
第144章 第 144 章 定下计策
“皇太子册封大典定在八月二十, 还有三个月,变数太多,我心里头不安稳。”王敬先来找陆猫猫说。
“你也怕的时候?”
“唉, 这些天你父王他们送到刑部的人太多了,我们都忙不过来了。”
“那不是正合你的意。”
王敬先冲陆猫猫翻了一个白眼,“哪里就合我的意了,我喜欢的是办那种有难度有智谋的案子,不是天天替囚犯们记录罪行见识他们的丑态的, 还要想方设法防着他们自杀, 被杀,串通、诬告,累的不行。其实送到刑部的这些人,都不用查清他们过往具体都做了什么, 没一个是冤枉的。皇上要保全几个皇子,很多事都不能细挖,我们录口供时都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
陆猫猫对王敬先表示同情, “我父王说现在只是开胃小菜, 动的是一些中下层的武官,你要是受不了,早点找关系从刑部调走吧。”
“皇上还有力气继续清算?”
陆猫猫挑眉, “消息很灵通嘛。”
“你以为我们国公府是怎么这么多年不倒的。”
“你想怎么做?”
“我肯定不能跑,这时候临阵脱逃, 将来刑部大理寺这些地方就没我的位置了。”
“你找我想让我帮你什么?”陆猫猫问他。
“把你家黑猫借我镇镇宅子。”
陆猫猫:“……你对小黑的心还没死?”
“你瞧瞧我的黑眼圈,这些天见了太多死人吓的。”
“是挺惨的,休沐的时候,你多去庙里拜拜。”
“庙里我会去,猫也要借。”
“那就让小黑再帮你一次, 你有时间了自己养一只,别总是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别人养的没你好,猫儿。”
“不要叫我的小名,这不是给你叫的!”
“哦哦,知道了。”下次还叫。
“猫猫,你又把小黑借出去了?”余小鱼问陆猫猫,他刚刚还在逗几只猫玩,曹中来说陆猫猫又把小黑借给修国公府了。
“王敬先最近天天和逝者打交道,吓得睡不着觉,我见他可怜就借给他几天。”
“是有些可怜,就让小□□帮他吧。猫猫,衡哥的相公想见你。”
“他们回过岳家了吗?”陆猫猫给余小鱼递了一片苹果问。
“前两天回过了。”
“娘让人来说,让咱们不用管衡哥他们的事,他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性命危险。咱们要是心软帮他们,可能会被牵连进去。”
“嗯,我知道。”
这些天为了避嫌,陆猫猫都没怎么去过余家。
方启明的帖子递的勤,陆猫猫抽空和他见了一面。
“非凡,你近来可好。”
“一般般。”
“这些天我和你们衡哥的日子可不好过。”
陆猫猫没接话。
方启明苦笑,“非凡,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求情的,而是有大事相告。”
“什么大事?”
“下个月初二是太子妃祖父的七十大寿,太子和太子妃那天会出宫给刘老大人贺寿,三皇子打算在当天劫杀太子和太子妃。”方启明说。
陆猫猫心中一惊,又马上平复了心情,“哥夫,这件事你该去找太子而不是来找我。”
“非凡,我为三皇子拉拢了许多才俊,现在无法取信于太子。”
陆猫猫不信,朝堂斗争中只有永远的利益,哪有永远的敌人,背叛与合作都是家常便饭。
“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私心,三皇子是我旧主,我不好亲自告发他。”方启明愧疚地说。
你是怕皇上锤你吧。三皇子怎么说都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你告发的事是真的,也讨不了好。
不过,这个旧主是这么回事?
“你找过太子外家了吗?”
方启明不语。
“大哥夫,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但我帮不到你。”陆猫猫提高声音道。
“非凡,你回去不妨好好想想。”
“我会想的。”
陆猫猫回到王府直奔王爷爹书房,“父王,太子向你发来一份合作邀约。”
楚王:“?”
陆猫猫把去见方启明的事说了一遍。
“你这个连襟倒戈的倒是快,就他的表现,本王都怀疑是不是他鼓动老三杀老八,然后再去和老八告密。”
陆猫猫拳头抵在下巴上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瞧瞧人家这个年纪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就算这事不是他挑拨的,能发现老三的心思,在老三和老八之间游刃有余就不简单。”
陆猫猫深沉脸,“父王,别人家的孩子再好都不是你的,我这个大号就这样了,你可以好好培养你的孙子。”
“本王的孙子当然要在本王身边教养长大。”
“目的暴露了吧,你就是想抢我未出生的孩儿。”
“什么抢不抢的,本王养自己的孙子天经地义。闲话少说,回归正题。”
“行吧,太子想借父王你的手暴露三皇子的阴谋,父王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