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简单轻巧,谢云澜静静地听着,看着洛瑾年低垂的微微发抖的睫毛,和那紧紧抿住的唇,苍白到没有血色。
洛瑾年说的自然是后娘的孩子,就是他不说,谢云澜也能想到以前他过得怎样的苦日子。
他皱了皱眉,先是因为这件事有些心疼,但随即想到另一桩事。
这样敞开心扉才能说的话,以前洛瑾年是绝不会跟他说的,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不那么怕他了?
半晌,谢云澜忽然轻笑了一声。
“我倒觉得,”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嫂嫂这般,可爱非常,听了只叫人心疼。”
轰的一声,洛瑾年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被那挂鞭炮炸响了。
可爱?他在说什么?
他还未想通透,整个人懵懵懂懂的,谢云澜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到外头帮着收拾一地的鞭炮壳子了。
玉儿跑进来叫他扫门口的红纸,等会儿还得忙店里,事情不少呢,洛瑾年也没时间细想谢云澜的话,紧忙拿着靠在门口的扫帚,出去帮忙了。
开张的鞭炮吸引了一些街坊来看热闹,加上这两日卖菜攒下的口碑,头一天竟也断断续续有了些生意,多是买点针头线脑、粗盐酱油的零散顾客,钱不多,却是个好兆头。
林芸角忙进忙出,脸上一直带着笑,菜钱她早上就收走了,没提怎么分,洛瑾年自然不敢问。
收账的事儿主要是林芸角管的,偶尔谢云澜也会帮忙,洛瑾年就帮着打扫铺子,擦拭货架,将货物摆得更整齐些。
午后,铺子里渐渐冷清下来,这也在预料之中,新开张总要慢慢来。
洛瑾年并不失望,他拿着抹布,仔细擦着空荡荡的货架角落,心里琢磨着怎么把铺子里填满。
柜台旁边有一片空地,以后再折下枸杞、野菜或者别的,可以晒干了囤起来,放在那儿卖。
店里还有不少空坛子,等菜地再收一茬,卖不掉的还能做成腌菜,靠门口那个架子上可以打几个钉子挂他缝的荷包,客人一进来就能看见……
他干得认真,却也有些心不在焉,总想着前两天林芸角说要给他分菜钱的事儿。
娘是不是忘了?还是觉得他也没帮上什么忙,不该拿?毕竟是从公中掏钱,娘后悔了也是常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些发沉,却又努力说服自己,这钱本就是该交给家里的,自己吃住都在这里,还想拿钱,太不懂事了。
到了晚上,洛瑾年洗漱完正准备回屋,却被林芸角叫住了。
“瑾年,来我屋里一下,我有事儿跟你说。”
洛瑾年心里一紧,把手里的木盆放下,忐忑地跟着进了林芸角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