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哥儿亲热地拉过他,边走边叽叽喳喳说着哪片地方的马齿苋多,哪里的荠菜嫩,小满在一旁补充,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进入林子,空气立刻清新湿润起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雨哥儿眼尖,很快发现了一小片长得跟烂叶子一样的东西。
“来这边儿,有地衣!”他蹲下身,小心地用铲子连同一层薄土铲起。
洛瑾年也蹲下来挖地衣,以前为填饱肚子,他早就挖过很多野菜了,这事儿他熟练,旁边一些翠绿鲜嫩的婆婆丁、马齿苋也一块挖了。
不一会儿,他的篮子里就铺了厚厚一层。
“瑾年哥,你好厉害啊。”小满看他动作又快又准,忍不住夸道。
洛瑾年脸微红,小声道:“以前常挖,就熟了。”
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雨哥儿忽然欢呼一声:“有野泡儿!咱们今儿运气真好,你俩快过来。”
只见不远处一丛低矮的灌木上,挂着红艳艳的小果子,星星点点坠在绿丛里,他们这儿都叫野泡儿。
小满第一个冲过去,摘下一颗最大的,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脸皱成一团:“呸呸呸!是苦泡儿,不是甜泡儿。”
雨哥儿不信邪,也挑了一颗看起来饱满的吃了,结果同样被酸得龇牙咧嘴:“还真是苦泡儿。”
两人一边吐着酸水,一边不服气地又试了几颗,结果无一例外,不是酸就是涩,还有股怪味。
雨哥儿苦着脸,忽然瞥见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一颗也没动的洛瑾年,眼睛一转,起了坏心:“瑾年哥,你还没吃呢,你也尝尝,说不定你能吃到甜的。”
小满立刻会意,跟着起哄:“对对对,瑾年哥试试!咱们不能白来一趟,总得有人尝到甜头吧?”
洛瑾年被他们闹得无法,只好也摘了一颗。
他其实也爱吃野泡儿,但这棵应该是苦泡儿树,一般苦的多,吃十个都不一定能吃到一个甜的。
苦就苦吧,就当是安抚他们心里的不平了。
洛瑾年吞了吞口水,闭上眼,视死如归地把野泡儿放入口中。
一股清甜混着淡淡果香的汁液瞬间在口中化开,是甜的,很甜,他有些惊喜,没想到自己那么幸运,随便一吃就是甜的。
“怎么样怎么样?”雨哥儿和小满迫不及待地问。
“甜的,很好吃。”洛瑾年老实回答。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一脸难以置信。小满更是耍宝,学着刚才被酸到的样子挤眉弄眼,逗得雨哥儿哈哈大笑。
洛瑾年看着他们闹,听着那无忧无虑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一点点地弯了起来。
那笑意很浅,却真实地抵达了眼底。
日头渐渐升上来了,三人有些累,便找了个阴凉地坐着歇息,洛瑾年见他们吃起东西,也慢吞吞啃起干粮。
吃饭的间隙,他们说着闲话。
雨哥儿说起镇上新开的点心铺子,小满抱怨他娘逼他学绣花扎了手,洛瑾年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被问到,才会小声说两句。
气氛轻松自然,那种初见面时的紧张和生疏,不知不觉散去了许多。
洛瑾年脸上多了些这个年纪少年人该有的活泼,虽然很少,但确实是他从前从未有过的模样。
吃罢饭,他们继续往林子深处走了走,装了半背篓野菜就准备回去了。
洛瑾年目光被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吸引,枝头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小红果子,是野枸杞。
“怎么了,瑾年哥?”雨哥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枸杞啊,长了那么多呢,最近好多人摘,都卖不出价了。”
小满也说道:“就是,一个个压价那么低,我娘都不稀罕摘了。”
洛瑾年没忘记自己的攒钱大计,枸杞是不太值钱,可多攒一些晾干囤着,再过段时间卖的人少了,说不准价钱就上去了。
他怕耽误两人回家,便说道:“我想折点枸杞,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路上洛瑾年怕他们半路丢下自己,他已经认真记下了路,不怕走不出去。
小满知道他要摘枸杞,立刻把背篓里的野菜归拢到一边,空出地方,“那不成,咱们一块来的就得一块走,我们帮你,人多干得快。”
雨哥儿也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反正野菜挖得差不多了,咱们一起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