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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1 / 2)

第71章 小别胜新婚(二合一)

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到底是哪里传播出来的谣言,蒋月明感觉别一下有种快死了的即视感。

暑假很快结束,即将迎来高中。

实高和三高之间差了整整三座桥的距离。相当于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了。

实高离三巷不算近,但李乐山没考虑过住校。一是他还得照顾奶奶,二是他想放学能跟蒋月明见一面,住校的话就彻底见不着了。所以哪怕吴尽忠劝他说实高住校条件已经在全市高中排前几了,李乐山依旧不为所动。

蒋月明更没考虑过住校。三高,宿舍是24个人的大通铺。对,没听错没看错,一个房间里容纳12张上下床,能住24个人。校长走两步别说金条了,金城堡都能掉出来。

蒋月明这个重点高中的滑档生来到三高,竟然成了“学霸”。蒋月明中考600分,这分数在三高排名稳居前列。他居然也成为了老师们眼中的“好学生”。

“我天……”蒋月明头一次受这个待遇。

高一班主任也是和蔼的老头,姓刘。比吴尽忠年纪大点,感觉即将步入退休生活。

刘喜军无论如何不让蒋月明往最后一排坐,哪怕蒋月明说自己两只眼睛5.2的视力,听力也好的出奇,再加上他高。并且,他义正言辞的告诉刘喜军,自己中考600完全是发挥超常,平时分数只有三四百那样。

他不想做一个让人感觉到有期待感的人,那样压力太大。更何况,高中以后的路他就得一个人走了,没有李乐山再在旁边拉着他了。

刘喜军也拗不过他,由着蒋月明去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座位。其实身边的人也极其的熟悉。

“蒋月明!”

蒋月明寻声望过去,四眼仔,眼镜片厚度厚得能防弹的那个小学同桌。

“曹帆?!”

盛平真的是小,小的没话说。原来二舅爷走一步遇上前二舅娘的事儿是真的。

“我操,你怎么来三高了?你不是考上一中了吗?”曹帆语无伦次,想当年蒋月明考上一中那消息,简直跟国足闯进总决赛是一样轰动的,他以为蒋月明再不济也得去一高或二高,没成想跟蒋月明在三高遇上了。

“我这成绩……不是本来就这样吗。”蒋月明没告诉他自己离实高分数线只差了二十分。

“你这眼镜度数越来越高了。”蒋月明道。

“嗨,人都说我长了幅学霸样儿,结果我是个十乘十的学渣,”曹帆往蒋月明身边一坐,有一种找到队伍的归属感,“能不能颁发一条法律,学渣不许戴眼镜。”

“触犯法律就枪毙是吧。”蒋月明开口。

跟曹帆再见面完全是意外之喜。谁都没想到,毕竟小学毕业以后,整整三年都没再怎么碰上面儿了。

“咱都多少年没见了啊。”曹帆感概,“我跟小学同学基本都不联系了。”

小学那个时候Q.Q还不兴盛,以至于连个Q.Q号都没留,更别提什么联系方式电话号了,所以一些人很平常的就不再联系。

“欸对了,我记得小学的时候,你跟那个哑巴玩的还挺好的,你们现在还联系不?”曹帆问。

蒋月明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皱,他对曹帆嘴里的这个称呼有点儿不满意。但是转念一想,曹帆跟李乐山也不熟悉,他确实也不怎么知道李乐山的名字,这么多年忘记也是正常的。

“哦……我俩,我俩还联系。”他含糊道,不怎么想告诉曹帆这些事儿。

高中以后,早晚自习就是常态。早上六点二十进班,三十早读,晚上九点下课。其实跟中学没什么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得早起起码半小时。

不过好歹两个学校顺路,虽然离得远,但起码不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地理位置。这也算是蒋月明的私心,当初填报志愿,除了把实高放在第一批次,第二批次放的就是三高。为的就是害怕滑档去了一个离实高远的没边儿的地方,算是未雨绸缪,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未卜先知了。

蒋月明环视四周,看了眼班级同学,除了曹帆,有几个多少有些眼熟,他们明显先认出来蒋月明,乐乐呵呵地打了声招呼。

当天下晚自习,蒋月明就骑着单车开始往实高的方向一个冲刺,利落的穿过人群,停都不带停的。

李乐山买了一辆二手单车,邻居哥哥上大学不需要了,淘汰下来的,以非常划算的价格“过继”给李乐山了。

蒋月明冲出校门,找了个位置编辑短信。

蒋月明:放学别走。

结果一个不注意,后面的还没发出去,手滑按着发送键发出去了。

后面半句话是,等我二十分钟我去找你。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信息,估计着李乐山也刚出校门。

李乐山:你要找我干架吗?

他后面又发了一条:方便给我打电话吗?

蒋月明手一抖,立刻找到通话记录,拨通。

“乐乐!”蒋月明知道他在听,他那个车技,不握把冲刺下坡也是十拿十稳的,“你在听吗?哎,一天不见我想死你了。”

他原来没想过会这么想。结果今天在课上老是莫名想要找李乐山的影子,走在学校看见个稍微相似的背影心里就泛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不知道的以为他俩分别一两年。这是什么天上人间吗,一天过得像一年一样。

“你知道我碰见谁了吗?”蒋月明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曹帆!你还记得他不,我小学同桌。没想到能这么巧……”

一路跨越三座大桥。蒋月明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一点累也不觉得,只有激动。真的像是好几年没见那样,他现在都这么激动了,以后大学有可能都不在一个城市,那再见面的话又该多激动呢?

实高在县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学校不怎么大,听说因为地皮太贵,所以占地面积被迫这么小,周遭都是商铺,一年租金这个数,贵的要死。

李乐山发短信说自己就在实高家属院旁边的那个婚庆店门口,在实高或是家属院等人都太明目张胆了,并且老师人来人往的太多。李乐山虽然才开学第一天,但是称得上是知名人物了。成绩好个儿高长得又帅,全年级老师没有不知道的。

蒋月明终于赶到实高,看着上面石头上明晃晃的刻着“盛平实验高中”,心里不知怎么的感觉有点异样。可能是因为没考上衍生出来的什么复杂情感吧。

因爱生恨了可能。

“乐……”蒋月明刚看到李乐山,立马就想抛下单车就喊,但是一看周围学生,再看看自个儿,颇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校服是报道那天就领的,实高是蓝色校服,三高是红色的,他混迹在一堆蓝色校服里面,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蒋月明立马压低声音,三下五除二的先把校服外套给脱了,这才慢慢挪到李乐山跟前,“现在学生还这么多啊,我以为人该走的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啊,等我等了二十分钟。”蒋月明小声道,他一下课就往外面冲了,实在是距离太远,蒋月明有一段路程甚至想弃车跑路,用跑的说不定比骑得快。

李乐山摇了摇头,“没有。”

也正是因为人多,所以压根儿没人注意他俩,两个人就待在一个墙根儿处,蒋月明小声的问:“你也想我吧。”

他真想说自己每分钟都在想,一分钟看不到就着急。但是这么说是不是显得自己一整天什么事都没干,光顾着想了?

“想。”李乐山打手语,他想起了什么有点疑惑的问,“你给韩江说什么了?他刚才非要送我回家。”

“啊?”蒋月明有些懵,可以说是非常懵,后知后觉,又“啊”了一声。

“他要干啥呀,你用得着他送吗?”蒋月明道,完全没意识到韩江此举间接出自自己之手。

李乐山心里还是疑惑,想起韩江那个一脸坚毅的模样,又觉得有点淡淡地好笑,最后还是被李乐山拒绝了,没有任何意外的拒绝了。

蒋月明后知后觉,合着这个就是韩江的那个照顾法。我的天,那兄弟脑回路咋整的,傻得好笑了,退一万步来说,他送李乐山回家了,谁送许晴回家啊?那韩江来实高干啥来了?

“你、你别管他,跟我抢活儿干是吧。”蒋月明忙道:“明儿他要还来,你给我打电话。”

这条回家的路,蒋月明走的尤其珍惜。他攒了一整天的话告诉李乐山,他知道他不是能每天晚上都找李乐山的,他骑二十分钟,李乐山就得等二十分钟,划不来。

现在攒一整天的话,也许以后就是三天、一周……这种分离的滋味儿,蒋月明感觉心里酸酸胀胀。

有时候他甚至忘记说话,只一个劲儿的盯着李乐山看,看路灯在他脸上洒下的光晕和阴影,就想这么一直看着,哪怕下一秒车即将撞到树上。

/

别看三高是个普通高中。开学摸底考这种东西也少不了,据说和实高用的是同一张试卷,果不其然立刻就被三高的同学给批驳了,这俩录取分数线都差两三百分,这是在闹什么呢?

真把试卷发下来,他们敢写吗?真把试卷交上去,老师敢改吗?

暑假他跟李乐山一起预习过高一的内容。吴尽忠把实高清北班那群人描述成一群妖魔鬼怪,别说李乐山了,就是苏炳添进去起跑都得慢半截。

稍等,人苏炳添是跑步的吧。这能一起一概而论吗?

反正李乐山预习的时候,蒋月明也没事干,在旁边跟着他一块儿看,就这样磨磨蹭蹭、慢慢悠悠,费劲吧啦的,竟然也学会了不少。但是古诗文一概没背。就算背了,过了这么多天也早该忘了。

语文古诗词默写十二个空,一空零点五分,总共六分。蒋月明像个傻子,六空一空不会,很适合文盲这个称呼。但是思想从小被尹桂英给“荼毒”了,不会也得硬写,最后甭管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想起什么写什么,会什么写什么了。

实高考得也是这一套卷,成绩最后出来,李乐山的名次还是稳稳地排在最前面,哪怕他没上补习班、哪怕他是自己预习的。他给蒋月明拿了一套答案解析,学校自己复印的,有些略写的步骤自己又用笔给补充上了。

蒋月明手里拿着试卷惊讶,分数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是人能考得分儿吗?”

他现在跟李乐山三天一见面,周末能一直待在一块儿。学校离学校的距离还是太远了,就算蒋月明想紧赶慢赶的骑过去,那也太耗费时间,他自己的时间浪费浪费无所谓,李乐山的时间总不能浪费。

升上高中以后,学习压力大,李乐山还在那个神人聚集的清北班,没时间浪费。

“我现在就盼着十一放假。”蒋月明在一边傻笑,“国庆整七天呢,咱俩可以好好待一块儿了。”

三天见一面,见一面一小时两小时的,够干嘛的,蒋月明实在是想的没招了,也不能半夜十一点溜到李乐山家门口跟他碰个面吧?他不睡觉,人李乐山早就睡了。

虽然早上同时从三巷出发,但那也不行。实高的距离比三高远多了,李乐山一大早上就得出发,蒋月明寻思着自己早起半小时在楼下还能跟他见一面,但李乐山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想起曾经亲口许诺李乐山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不让我干什么我想都不想”,于是这个念头只能作罢。

李乐山点了点头,他握着蒋月明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心。

也许是积攒了太久的话说不出口,蒋月明话匣子瞬间被打开。毕竟从前他还能跟韩江说,现在韩江也不在他身边了。

从他们年级那个吊儿郎当拽得像二五八万的学生会的,到刚开学没一会儿他又写了一篇检讨,再到学校食堂的那些个清朝老饭。反正什么事儿都想告诉告诉李乐山。

蒋月明继续开口,目光突然瞥到李乐山正在静静地盯着自己看,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手,他顿时感觉自己说了太久了,都不知道时间了,往日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多话要说。

“我说完了。”蒋月明特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心道,你也觉得我说了太多了吧。

“可我还想听。”李乐山打手语。

“哎…”蒋月明下意识哎了一声,他揉了揉李乐山的头发,“你在实高过得好不好?”

他说了那么多自己,没问问李乐山。虽然韩江说他会照应着点,但后来蒋月明自己反思反思,感觉韩江能照应着自己都已经很不得了了。

李乐山点点头,“有你就更好了。”

蒋月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我现在不是在吗?”

他也时常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李乐山不在他身边,像是少了很多东西。但是李乐山不能因为他去上三高,他也没考进实高,不过幸运的是家还在,家和家的距离还是近的。

并且他们心里都想着彼此,那距离就不远。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李乐山道:“奶奶也想多见见你。”

“行,”蒋月明答应了,反正周末也没事,“我给小姨打个电话。”

但是李乐山明显还有话要说,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手在一边抬了又放、放了又抬,蒋月明突然一笑,调侃道:“你想让我晚上在这里睡觉就直说呀。”

“我才没有。”李乐山打手语。

“那我回家睡了?”蒋月明故意这么说。

“……不要。”良久李乐山才打手语,看起来心里明显纠结了好一阵儿。

这幅口嫌体正的样儿蒋月明明显了然于心,也不逗他了,担心再逗下去李乐山真不让他住了,让他直接收拾收拾回家,再也别来了。

“我想住行了吧。”蒋月明妥协,从后面抱住李乐山,其实也是真的想住,他巴不得多跟李乐山待在一块儿点,“乐乐您大人有大量,收下小的吧……”

木板床依旧狭窄,但这种感觉已经异常熟悉了。十六岁以后,除了懵懂的青春期也迎来了飞快的成长期。蒋月明和李乐山的身高已经成功越入一米八的门槛儿,估计以后还会再长。就连韩江这两年也长了不少,看来早些年一个劲儿的喝牛奶、打球、祈祷还是有点用的。虽然韩江还是贼羡慕他俩。

“乐乐,等以后再大点,给你换个大床好不好。”蒋月明低声道,这么小的地方一定睡的不舒服吧,哪怕他已经觉得习惯了。

他跟李乐山面对面侧躺着,这个距离近得甚至能感受到李乐山的呼吸。

李乐山轻轻地摇了摇头。

“也是,上了大学就不怎么回家住了。”蒋月明嘀咕,“工作了也可能不回来了吧。”

也没有必要换了。

“换了大床,还跟我一起睡吗?”李乐山看着他。

蒋月明一愣,被他的话逗笑了,根本没想过他也会思考这种问题,“我又不认床,再说了,不跟你睡跟谁睡啊。”

“我就跟你睡…”蒋月明继续道,他也没想过跟别人睡。

他不跟李乐山一起睡觉,难不成跟韩江睡?跟韩江睡一块儿,要么韩江把他踹下去,要么他把韩江踹下去,反正两个人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躺在一张床上,只能两败俱伤。想想就不对劲,哪哪儿都不对劲。

李乐山得到回答后肯定的闭了闭眼睛,他想他不会走的太远了,这里有奶奶,有蒋月明,最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他怎么走的再远?也不可能再毫无牵挂的离开。

“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李乐山打手语,在这昏暗的环境下有些不清晰。

夜里,蒋月明的睫毛猛地轻颤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跳动的快了些。他当然记得,他怎么会忘了。他甚至还记得自己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不要走得太远,否则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你现在……”蒋月明轻轻开口,斟酌了一下用词,“还觉得这里不是家吗?”

他的心里跟那时一样忐忑。

李乐山将额头跟蒋月明的额头轻轻地贴在一块儿,感受到额间的温热以后又退开了。

“我不知道家在哪儿。”李乐山看着他,眼神很真挚,他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有些地方算不得家,那种家是港湾一类的话李乐山不明白,因为他没有体会过,他觉得蒋月明和奶奶就是港湾。

“你和奶奶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黑暗里,李乐山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蒋月明的手轻轻地放在李乐山的脸颊处,感觉到李乐山往他手心蹭了蹭,“乐乐,我永远在你身边,绝不离开你。”——

作者有话说:想起一句歌词:你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感情也很重。

第72章 他不能说话好多年

“听不懂、看不懂、想不懂。”蒋月明很无理取闹的把物理卷子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摊。

他觉得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呀,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国庆假期怎么是在跟李乐山一块儿做题?那他盼星星盼月亮盼得度日如年是在干什么?

李乐山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弯腰将试卷捡起来,“乖。”

“我不乖吗?”蒋月明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还不乖啊?我现在能好好坐在这儿都乖的无人能比了。”

“你在跟谁比?跟小白比的话是不太乖。”李乐山打手语,反正小白在他那里很乖,说一不二,让坐绝不会站着。

“我跟狗比干什么?我又不是狗。”蒋月明嘀咕。

“你跟甜甜一样。”李乐山笑道,他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

蒋月明本来没多不高兴,现在是彻底挂脸了,声音抬高了一些,“她?我跟她哪像了?你是不是存心惹我生气的?”

蒋月明真有点伤心。那姑娘无理取闹的样儿跟自己有一丝一毫是相似的吗?

“我错了。”李乐山认错认的极其迅速。

“你也欺负我。”蒋月明不领情。

也?

李乐山捕捉到这个字儿,他忙凑近了蒋月明一些,几乎是凑到他跟前,脸上带着担忧,匆忙打手语,“‘也’是什么意思?”

“‘也’是什么意思,还要问。上高中把小学语文也忘了啊?”蒋月明疑惑。

李乐山摇摇头,继续道:“‘也’是什么意思?有人欺负你吗?”

“有。”蒋月明装作很正经的样子,看着李乐山一脸担心样儿心里消散了一点气。

“是谁?”李乐山又问,“我认识这个人吗?”

“认识。”蒋月明点头。

李乐山得到肯定回答后,连忙在脑海里搜刮自己认识的人,记忆里又浮现出他几乎有些遗忘了的那个王浩。难道他又找蒋月明事儿了吗?是当初教训的还不够吗?

“告诉我好不好?”李乐山表情带着点乞求的意味。

怎么搞得像是我欺负你了。蒋月明心想。

“那你亲亲我就告诉你。”蒋月明道。

他本来以为不会再有下文,说不定李乐山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在逗他,然后便跑去一边生闷气。

下一秒,感觉嘴角触碰到一点湿润,虽然转瞬即逝。

…… ?!

蒋月明摸着嘴角,耳根瞬间变红了一些。

“没……没叫你亲嘴。”蒋月明道,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嘴角,“没人欺负我,我逗你玩的。”

李乐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有下一步动作。

“乐乐,我真的……我就是想逗逗你,没人欺负我。谁敢欺负我呀,非得说一下,试卷欺负我了、物理、数学欺负我了……”他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没人不欺负他,抱着李乐山又是哄又是道歉,“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蒋月明抱着他,亲亲脸颊亲亲耳朵亲亲头发,“原谅我好不好?我下次绝不开这种玩笑了,不让你担心我了。”

李乐山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别吓我了。”

“不吓你不吓你。”蒋月明忙道,他摸摸李乐山的心口,想安慰一下,类似呼噜呼噜毛吓不着那种,结果发现这人心脏跳的巨快,快得跟坐火箭要升天了似的。

李乐山耳尖也有些泛红,他默默推开蒋月明,也不劝他写作业了,劝这人写作业有一种“折寿”感,蒋月明会以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你,以此来让你心软,不强求他写。然而这一招又有用的没边。

“我写好不好,”蒋月明抄起物理题就是做,笑嘻嘻的,“你都亲我了,不能让你白亲。”

反正已经白亲很多回了。李乐山淡淡地心想。

他物理试卷拿成了英语试卷,定睛一看,这试卷上的字体不是李乐山的,再一看姓名那栏,竟然是许晴。

许晴的试卷怎么在这儿?蒋月明纳闷。她虽然和李乐山在一个学校,但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还有,为什么许晴的在,韩江的不在?

“你上哪儿整的许晴的试卷?”蒋月明装作很不经意地问。

李乐山扫了一眼试卷,打手语解释,“许晴的英语作文是范文,传到班里了。她让我帮她收一下,回头再还给她。”

李乐山又继续比划,“我也想让你看看。”

“嚯,她英语上哪儿进修了?”蒋月明诧异,不好再多说什么,倒是真的好奇这人英语怎么突飞猛进,应该是报班了。

“我看不懂……”蒋月明翻了一眼作文,“什么主谓宾定状补,长难句的。我一个字儿也不懂。”

他也不想明白,学起英语头大,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学英语。蒋月明从小到大立体几何、抛物线都能学会,英语一点招也没有。

蒋月明一整个人摊在李乐山的身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一秒钟的题也不想写,就想一辈子靠在李乐山的肩上。

你跟许晴关系很好吗?蒋月明心想,他也只是想想,单纯想想,没有一点别的意思。就算有,那也是为韩江鸣不平的意思。毕竟许晴那么宝贝的试卷,没见过她那么轻易的拱手让人,这么多年,蒋月明也才在李乐山这儿看过一回两回。

“乐乐,”蒋月明喃喃自语,“你在实高交新朋友了吗?”

有人陪你一起吃饭、一起做课间操之类的吗?他不是占有欲旺盛,谈恋爱就不能交朋友这类的蒋月明没想过,他其实只是不想李乐山太孤单。

李乐山拿着笔验算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蒋月明的表情里带着一点疑惑。

“交朋友是可以的,”蒋月明道,语气难得那么认真,“但你得找那种对你好的知道吗?”

“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李乐山慢慢握住蒋月明的手。

“可我对你再好。”蒋月明后半句止住了,没有说出口,“是,有人比我对你好那个人只能是奶奶。但不是那么论的,我对你再好,我不在你的身边。”

李乐山沉默了一会儿,他反问:“那你呢?你在学校交新朋友了吗?”

新朋友。

似乎没有。

曹帆这个旧朋友算不算?

蒋月明其实从小到大人缘都不错,不管是对于老的,还是小的。会说话,能开得起玩笑,不挂脸,以至于身边朋友其实不少,虽然交心的就那几个。

上了高中以后,他倒没那么注重人际关系了。平时打篮球也是曹帆组的局,吃饭也是跟曹帆一块儿,毕竟是小学同学。

蒋月明稍微愣了愣,犹豫半响,开口,“我有呀,我有交的。”

“那他们都对你好吗?”李乐山又问。

其实也没有人比你对我好了。蒋月明在心里想,他突然理解李乐山刚才的意思了,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挺,好的。”蒋月明道:“我就是不想你那么孤单,不想你一个人。”

“韩江,挺照顾我的。”李乐山轻轻笑了笑,“他总是想拉着我一起吃饭,非得送我回家。”

蒋月明挠了挠头发,他欲盖弥彰,“韩江人就这样,热情,傻乎乎的。但是心底很好……”

李乐山点了点头,“但是我打手语,他看不懂。连谢谢都看不明白,每次只能写字,幸好他有耐心看,但我也不想麻烦他。”

自从小学缠着李乐山非要教自己手语再加上自己自学的那些,算上来已经有快六年了。实话说蒋月明的手语比英语精进的多了不是一星半点,他能跟李乐山很顺利的沟通,以至于蒋月明有时候忘了别人是看不懂李乐山在说什么的。

这么多年,别人都是看不懂李乐山在说什么的。

他让李乐山交朋友,可是没办法沟通该怎么交朋友?他不是在为难李乐山吗?是他想一个人、想要孤单的吗?

“谢谢你当年为了我学手语。”李乐山笑道。

蒋月明看着他发愣。

他现在就总笑了,蒋月明想。刚认识李乐山的时候,他还总是给人一种感觉冷冰冰的,后来李乐山告诉他,那样为了不让别人觉得他好欺负。

其实李乐山笑起来特别好看,本来看上去有点冷峻的脸,会变得瞬间柔和起来。眉眼弯着,平时不常能见到,一见到就让人忘不了。

“啊……”蒋月明又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没谢谢你当年教我,我那么笨,幸好学会了。”

虽然过程很漫长,很艰难,但幸好学会了,还学的不错。

我总要学的。

蒋月明心想,今年不为了李乐山,明年也要为了李乐山。他总要为了李乐山学的。

“你一点都不笨,”李乐山看着他,眼神很真挚,“你真的好聪明。”

“你知道吗?那时你说‘想看懂我说话’,我不会说话好多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李乐山还记得那种感觉,从冰冷的病床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其他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有喉咙一阵灼烧。

他第一次,张了张嘴,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于是无言的世界笼罩了李乐山很多年,从小到大,他没有朋友,没人看得懂他在说什么,这种日子渐渐的稀疏平常。

“乐乐,”蒋月明吻了吻李乐山的头发,轻声道:“我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这么说的,你信我。”

“但我真的很高兴,我能是第一个。”蒋月明又继续道:“可我来的太晚了……如果能再早点认识,早三年,早五年,你就不用承受那么多了……”

“我很知足了,”李乐山转过去亲亲他的脸,“我真的,很幸运了。”

他不能说话好多年。

直到那个夏天的午后,澧江河水波光粼粼。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略带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尖,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学习手语,是想看懂他说话。

第73章 他只怕未来没有李乐山

国庆真的像飞一样,快得蒋月明无话可说,到底是赶了多少匹马能有这个速度?当初但凡分蒋月明一点,他早踏进实高的大门了。

“快快快……”刘喜军猛地打开前门,“下楼集合!”

蒋月明正在打瞌睡中,一下便被惊醒了。他看了眼同样在打瞌睡的曹帆,伸手按了按他的肩。

“我操怎么了!”曹帆大惊失色,只见同学们一股脑的往外面冲。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下楼跑操。”蒋月明将校服外套脱下来。

“那出意外了呢?!”曹帆喊。

“那就是地震了。”蒋月明比他平静一点,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这道理蒋月明清楚。

话音刚落,曹帆一个健步往前面冲,幸运的是没出意外,是跑操。

蒋月明本来以为中考体育过后他就能彻底脱离跑操生活,看来真是他想的比较多,没那么好的事儿等着他,不过训练强度倒是没有中学的时候大了,围着操场跑三圈就能结束。

“跑操结束去打球,”蒋月明抱着篮球冲曹帆喊:“到时候我先去占场!”

蒋月明开创了新娱乐活动,打球。篮球乒乓球羽毛球,什么球都能打。看哪个地方人少,乒乓球就俩乒乓球台,还离得老远,在食堂那边有俩台。羽毛球人更多,还都是小情侣,往哪儿一站活脱脱跟个电灯泡似的,更不行。一连串下来只有篮球能打。

“知道了!”提起篮球,曹帆来劲了。虽然他打的菜,但是打的勤。老觉得自己是泯灭的明珠,被埋没了。其实确实菜得有一手,菜得很有风格。

第二节大课间,总共四十分钟,跑操二十分钟,留二十分钟自由活动。蒋月明每次打球都卡着点儿进班,他位置在最后一排,真碰上老师什么的,稍微弯着点腰就溜进去了。

“哎月明,”曹帆喘着气来到篮球场,“最近有个有篮球赛,你参加不?”

“不。”蒋月明果断拒绝,一个利落的三步上篮,篮球在篮筐上颠了两下,乖乖入网,“我闲的没事儿干了,有这功夫不如多睡会儿。”

“听说在实高举办的,他们场地规范。”曹帆补充,人家那塑胶地板,那大玻璃窗,那篮筐,跟他们这破筐能比吗?

稍等。

实高?

那不是能见乐乐吗?

蒋月明的注意力停留在这两个字儿上,“找体委报名儿是吧,你给我报个。”

“得嘞。”曹帆喜笑颜开,丝毫没注意这哥们儿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有咱俩在,咱学校肯定能占个好名次。”

蒋月明哈哈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敷衍的笑容,打心底里觉得能够不倒数就行了。到时候李乐山肯定会来看他,他不想在李乐山跟前丢脸。

篮球赛不是重要的,见对象才是重要的。这叫什么,公费见对象。正大光明、合理合法、理直气壮,想想就觉得高兴。

他按部就班的过了一段日子,那个篮球赛很快就提上日程。蒋月明倒是训练的挺狠,毕竟那可是得在李乐山跟前,再往远了说,韩江和许晴说不定也得来看,他不能丢脸,不然许晴那姑娘准得挖苦他。

“前天月考出成绩了,”曹帆在旁边愁眉苦脸,就成绩这回事儿,他跟蒋月明自打小学起就是难兄难弟,“我妈说要砍死我。”

蒋月明投去一个佩服的神情,“你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了。”

“对啊!老天爷能不能管管我们学渣的死活啊!”曹帆怒吼,“我妈还在做她的春秋大梦呢,那我要是能行,还至于中考四百分吗……”

不过曹帆很快转变了话题,“你国庆上哪儿玩了?”

“没上哪儿。”蒋月明莫名有点心虚,他真的没去哪儿,三巷都没出,光顾着谈恋爱了。他还嫌和李乐山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够,根本顾不上去什么地方乱跑。

“我也没上哪儿,我妈给我找家教,补我的数学。”曹帆支着脸,一脸生无可恋,“她什么时候能认清我就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兄弟,以后你去哪儿?想过没,”曹帆问,他总是想的很远,远到杞人忧天,而他觉得是未雨绸缪,“以后你想干什么?还留在盛平吗?”

“你年纪轻轻就考虑人生啊……”蒋月明道。

“那你算算,明年十七后年十八,那十八都是能正儿八经找工作的年纪了。”曹帆道:“我真的不想上了,我不爱学习。到时候能单招走就单招走,不然我就直接就业!”

他嘿了一声,似乎是想象到了不用学习的日子。

“谁会喜欢学习,”蒋月明发自内心,他也不喜欢,这么多年能学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是感恩戴德,但还是喃喃自语,“三本总要上吧。”

“三本学费太贵了。”曹帆道:“一年学费这个数,我妈能供的起我也不想要她供了。”

“那你想考去哪儿?北上广、江浙沪?”曹帆继续说:“要是我,我就往远了走,去黑龙江我也不留在盛平了。”

“我应该考不到北京去吧。”蒋月明说,那地方清一色985、211,他去上什么,上大专吗?但是李乐山总是要上的,一想到这个,一想到分离,蒋月明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想开家理发店,”蒋月明哈哈一笑,笑得很没有负担,“你说以后还会流行‘杀马特’这种发型吗?”

“可以啊!”曹帆给足了情绪价值,“那我去你那儿理发记得给我打八折,给个友情价,我觉得肯定流行,五颜六色的,那多酷啊……”

蒋月明对未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什么实感,虽然照曹帆的话来说,光阴似箭,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小姨总说得好好学习,这样以后才不会吃生活的苦,才会没那么辛苦。

蒋月明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的,但其实他也不怕吃苦,他只怕未来没有李乐山。

篮球队搞了一个队服,公费,学校出钱那种。均码的,码数按照一米八的身高定,所以蒋月明穿起来恰好合适,毕竟运动服就是大点。

曹帆比他低半截,拿着那均码的篮球服欲哭无泪。

“这衣服后头能不能别写我名儿了,丢死人了。穿上人以为我偷别人衣服了。”曹帆吐槽。

篮球服后面印的有字儿,像蒋月明的就是“三高蒋月明”。

这衣服蒋月明穿着就刚好,帅得出奇,看起来又阳光又清爽,他一打篮球,不少女孩就在场外扎堆儿瞧。

“没事儿,挺帅的。”蒋月明宽慰。

“你顶着你这张脸夸我帅啊?”曹帆一点也没安慰到,不过他也一点没有不服气,蒋月明帅这件事儿他是自打小学一年级就知道的,也就是认识蒋月明开始。

真的很帅吗?蒋月明拿着篮球服心想,他倒是穿着照过镜子,感觉就那样。想着想着又开始想,李乐山还没见过他穿这身呢。

真想赶紧打比赛啊。

“哎,说真的,你知道实高漂亮女孩很多吗?”曹帆撞了撞蒋月明的肩,“许晴在那女孩堆里都不算特漂亮的。”

蒋月明虽然跟许晴属于一个对抗路的关系,他总调侃许晴,但听曹帆这个话感觉还是不怎么对劲。

虽然这种话他肯定不会告诉许晴,告诉许晴在某种意义上显得自己有点服输的感觉,他们这么些年都是“打打杀杀”的,但其实他发自内心觉得许晴很漂亮。

“你去实高打比赛是因为什么,”曹帆起了八卦的心思,“总不能真是因为想打球吧?”

“还能为什么。”蒋月明嘴上这么说。

为我对象呗。

“为什么啊?”曹帆追问。

“为了三高——”蒋月明转着篮球,抛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去实高打比赛这个事儿,蒋月明没提前告诉李乐山,他想等去了,再超绝不经意的来到李乐山跟前给他一个惊喜。所以纵使他每次都很想说,蒋月明还是忍着没说。

实高的外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了三好学生的照片,大头照,几乎就在车水马龙经过的街头。大概是一周前了,因为上次蒋月明来的时候还没见到这照片。

一个年级两个学生,三个年级总共六个。上下分层,一层三个。

李乐山在第一个。其实他那个长相应该C位的。

蒋月明静静地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又看,又开始想,这张照片我还没有呢。

都说有些人不上镜,蒋月明觉得李乐山这人就太上镜了。这张照片显得他有一种淡淡地疏离和倔强感,看得人心里痒痒的。本来就想,现在想见到李乐山的念头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值。

“走啊月明!一会儿点名了!”曹帆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走近才看见李乐山,虽然跟李乐山也算是不少年没见,但这张脸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看你好哥们儿啊,”曹帆拍了拍他的肩,“这有啥看的,等会儿进去实高看真人。”

他拽着蒋月明进了班,三高篮球队的学生们成群结队,带上替补一共七八个人,走在一众蓝色校服的实高学生中,颇有一种新奇感。

“你兄弟在哪个班?哪个楼层?”曹帆问。

蒋月明“啊”了一声,开始思索,半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不知道……”

“啥?”曹帆惊讶了,“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不知道他在哪个班,哪个楼层?这儿不少楼呢。”

蒋月明环视四周,确实楼很多,科技楼、艺体楼、教学楼,还有什么楼……就不知道了。他真的不知道李乐山在哪个具体班,具体的楼层,他只知道清北班,但清北班也得有个一二三四班的这种号吧?

“他也不知道我在哪一班吧。”蒋月明道。

他也没告诉李乐山,所以李乐山应该也只知道他在三高。刚才在外面的墙上本来是有机会看看李乐山具体在几班的,结果光顾着看脸了……

“打听打听,一会儿点名得进队了,”曹帆忙道,其实他也迫不及待想去看女同学,“李乐山得是大名人吧?名声都传到三高来了。”

“不了吧,”蒋月明看了眼高高的教学楼,和身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先集合。”

话音未落,曹帆已经拦着路上的女同学打听了。女学生本来看到曹帆还是一幅很警惕的模样,很快就注意到了旁边的蒋月明,立刻就不紧张了。

“你说你要找谁?”女同学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蒋月明目光也不移开。

“我、”蒋月明这下不得不问了,他眼神往一边瞟了瞟,“我找,乐……李乐山你知道吗?”

“李乐山。”女同学明显知道,她有些欣喜,心想帅哥果然就是跟帅哥一起玩的,“这我知道,我们学校哪儿还有人不认识李乐山呀。”

“我就说他很出名吧!”曹帆兴致勃勃,“他在哪个班?几楼?”

“喏,”女生指了指不远处正对着的教学楼,“一楼靠近老师办公室的那个,七班,清北班。”

“谢谢。”蒋月明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

“你们是来……打比赛的?”女生有些疑惑。

“对啊,”曹帆接话岔儿,他嘿嘿一笑,“要不要来看我们比赛?一会儿就开始……”

女孩的脸瞬间红了一些,她的目光还没从蒋月明的脸上移开,略带害羞的开口,“下课有时间就去看……要我带你们去找李乐山吗?但他一般都在班里待着,不怎么出来。”

“哇,你这话说的,”曹帆指了指蒋月明,一脸得意样儿,“这哥们儿跟李乐山好几年的关系了,铁哥们儿,绝对能喊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女孩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蒋月明朝她笑了笑,“谢谢啊,你们快上课了吧。”

“啊!”女生忙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忙道:“不、不好意思了,没办法带你们去找李乐山了,我的班在六楼……”

见那穿着蓝色校服略显瘦小的身影渐渐跑远,蒋月明目光又回到了一楼七班的位置。

“咋样,离集合应该还有一会儿,刚才老刘不是上厕所去了么,那估计还得等一会儿。咱去七班看看吧。”曹帆不由分说,揽着蒋月明的肩上前。

蒋月明被拖着拽着往前走了两步,其实他真的很想去看看,但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有点紧张。这感觉,从踏进实高门的那一刻便有了。

是陌生吗?

可这里分明有他最熟悉的人。

这里有他最期待的人。

这里有他最想念的人。

……

第74章 你看我吧

“我操,兄弟。”曹帆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拍了拍蒋月明的肩,“我不跟你一块儿去了,刚才看见个女生,特别可爱,我得去……”

他说了半截便跑到一边去了。

蒋月明才反应过来,骂了句操,这小子到底是来打球还是把妹的?

七班……

蒋月明随便找了个老师的电动车,小电驴正歪歪扭扭地靠着墙,还被蒋月明善良的给摆正了。他借着电车后视镜理了理发型,总感觉刘海有点乱,又整了整衣服。一系列操作完成之后,蒋月明才慢慢走到七班门口。

“乐……”蒋月明一眼就看到了李乐山,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蒋月明能一眼就认出来,总是清瘦又挺拔。

李乐山周围了一群人,将他围成了一个圈。有男生有女生,只是这里面他认识的只有许晴一个人,其他的,蒋月明就见也没见过。

不远处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嬉笑声,不知道谁惹谁笑了,蒋月明看着李乐山轻轻勾起的嘴角,愣在原地。

本来想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蒋月明却一个字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现在还能过去吗?

过去的话,不好吧。

这里面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说的话他听不懂,也融不进去。

并且李乐山笑了,他难得笑得这么开心。自己再这么贸然地过去,会怎么样?

他现在跟李乐山已经不再是同学了。不在一个学校,他甚至不知道李乐山在哪个班,在哪个楼层。

蒋月明不舍的往后退了退,连退半步都退的很艰难,目光不肯从李乐山的身上移开一点。看着他的眉眼、勾起的嘴角,还有他突然想起自己不久前说过的一番话。

他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他现在是正在干什么呢?不是他告诉李乐山要交朋友的吗?为什么现在看到李乐山身边的人,他心里会这么的、这么的……

他有朋友是件好事儿,李乐山有照应的人,他不会孤单,不会一个人。这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吗?

蒋月明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退,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李乐山,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想:你看我吧,乐乐。

你回头看看我吧。

终于视线里再也看不到李乐山的身影,蒋月明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在原地停留许久,他才抬脚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

“咋样?”中场休息的时候,曹帆问:“跟李乐山说话了没?说的啥。”

蒋月明灌了口矿泉水,他的目光扫了扫外面越来越多聚集的人,“要到联系方式没?”

曹帆又摆起了哭脸,“没……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也没。蒋月明心想。

“李乐山来不来看比赛?”曹帆问:“我之前去七班找你没找到,他旁边那个扎着马尾辫,别着蝴蝶发卡的女生是他对象?”

“嗯?”蒋月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后来反应过来,那个女生是许晴。

其实某种程度上,许晴是为了李乐山来的实高。她和蒋月明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许晴比他厉害一点。

从小,她对李乐山就比对别的男孩感兴趣一点,蒋月明这些是知道的。小的时候他觉得许晴是开玩笑的,毕竟跟她玩的三个男孩,自己根本不考虑,韩江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什么了,所以那个神秘、高冷又优秀的李乐山,在许晴眼里是最特别的存在。

“很像吗?”蒋月明笑了一声。

“不是吗?”曹帆反问:“我还以为是嘞。刚想说李乐山那命真好……”

蒋月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水,感觉脚尖有点发麻。

“走吧,该上场了。”蒋月明道。

他的目光又在周围的人群中扫了一眼,心里莫名有点失落。李乐山确实不喜欢这些活动,中学的时候外面励志师的声音锣鼓喧天,就差放几个鞭炮了,所有同学都跑到外面看宣讲,只有李乐山仍然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仿佛外面的喧嚣与吵闹都和他无关。

篮球赛结束,双方握手结束比赛。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蒋月明的队伍倒是拿了个第二的好成绩,几个队伍一起比赛就他们这个半吊子队能拿第二已经很不错了,简直是奇迹。

“我刚才的投篮酷不酷?!”曹帆傻乐,他又演示了一遍,唰唰唰的,仿佛自己是流川枫。

“酷。”蒋月明说,当然如果没有被拦下的话。

“帅吧。”曹帆得意洋洋,“老刘回去肯定特高兴。”

蒋月明一边点头一边整理背包,他把水、毛巾都塞到包里,又抬眸看了看仍然拥挤的人群,终于认清今天可能没办法见到李乐山这个事实。

“月明,你快点的啊!这群女孩儿都是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队长招呼蒋月明,顺便调侃。

蒋月明冲他抬抬下巴,示意自己知道。他背上包,不好意思地冲女孩们笑了笑,终于挤出人群。

耳边传来实高广播站的声音,具体内容大概是晚间播报,热点时事或是新闻什么的,也就实高有这玩意儿,让学生们在耳濡目染间了解国家大事,时政热点。如果三高也有广播电台,估计全放的是歌吧。

他低头摸出来手机,正想编辑一条短信发给李乐山,想告诉他自己来过,但是因为太着急没来得及见见他。

下一秒,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他的去路。蒋月明有点疑惑的抬起头,没想到李乐山就站在他跟前。他应该是用跑的,刘海稍稍有些湿。

“乐……乐乐?”蒋月明震惊。

“我在班里,听到有三高的学生来学校打比赛。”李乐山忙打手语,他看起来特别高兴,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啊?万一白跑一趟呢。”蒋月明开口,伸手擦了擦他额间的汗。

“女同学说没见过这么帅的。”李乐山笑了笑,“我一猜就知道是你。”

他又连忙问:“你怎么来了不告诉我一声,我都没看到你的比赛。”

“你要上课呀。”蒋月明哪敢说自己是想去的,想的不能再想了,但是看到他身边那么多人,又不好意思过去了,“再说了,只得了第二,没什么好看的。”

“我又不是去看篮球的。”李乐山看着他,他对这些运动什么的向来没兴趣。

虽然没看到蒋月明打球,但能见到蒋月明就很高兴了。虽然他压根儿不知道本来是能多看蒋月明好几眼的。

“我,真想你。”李乐山打手语。

他听到班里女生议论,堪堪从话语中得知“三高”、“比赛”和“帅”这个字眼,或许心里有点心灵感应还是别的什么,李乐山笃定一定是蒋月明,于是没有一丝犹豫就往外面跑了,跑过长长的梧桐大道、操场,终于在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看到了蒋月明的背影。

“我也……”蒋月明心里酸酸的,“真想你。”

他低头匆匆扫了眼时间,没多少时间再留给他跟李乐山叙旧,课间只有十分钟,能见一面已经很不错了,他不想耽误李乐山上课。于是蒋月明匆忙又看了李乐山好几眼,不舍地开口,“我得走了。”

李乐山点点头,他心里也不舍,眼睛在蒋月明脸上流连来流连去。

这架势怎么搞得像是这次分开以后都见不着了。在这上演起八点档的分别苦情剧了。

蒋月明突然一笑,他摸摸李乐山的脸,轻声道:“真想亲亲你。”

但是不能。毕竟是在正儿八经的学校,要是哪个校领导或是老师看见,蒋月明估计得被全市通缉,不开玩笑那种。

李乐山轻轻握住蒋月明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动作迅速。很痒,像是有电流经过。

“今晚,你等我会儿吧。我来找你。”蒋月明心里一动。

李乐山点头答应,其实别说二十分钟了,多少分钟他都会等的。哪怕现在有个陌生人或是谁告诉他,蒋月明就在校门口,不管如何,他也会去的。

“那我走了啊。”蒋月明冲他摆摆手,还没分开心里就开始想念了。

直到李乐山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黑点,蒋月明终于坚定的转过身,向不远处的校车跑去。

“嚯,你干啥去了?”曹帆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等这人等了老半天,“要哪个女生联系方式去了?”

“没。”蒋月明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是啊,”一旁的队长笑着,“人月明都不用要好吧。”

“你俩真是……”曹帆很不高兴,“我也没这样好吧,那不没要到吗?没干成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行、行行。”蒋月明不跟他瞎唠,他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给李乐山发信息。

蒋月明:走了,晚上见:-)

不知道李乐山能不能看到信息,实高对电子设备似乎管的很严,不管是什么一视同仁查到就没收,不过像李乐山这样的,大概有免死金牌吧。

像韩江就没有,他没有欠条都仁至义尽了。他的电话手表都能被没收,但也不能怪老师,谁让这小子上课偷偷拿电话手表玩小游戏,还没静音。上着课呢,突然蹦出来一句“letsgo”,要是英语课也就算了,go就go一下吧,可以理解。偏偏还是数学课,哪有数学课是用得上“letsgo”的?

蒋月明又发了一条。

蒋月明:我想你——

作者有话说:这是第一次,爱一个人爱的慷慨又自私~

每天都困困困困困困困困困……求不困教程(缓缓躺下)

有没有人觉得小月的颜文字萌;-)

第75章 我还知道些什么?

秋天吹长了蒋月明的头发。他留着没剪,感觉不到至于剪发的地步。并且蒋月明感觉自己长发稍微帅点,稍微捋捋,后面可以扎个小揪,一般醒来随机变动新发型,各种各样的小橡皮筋,都是甜甜给他搞的。

最近天莫名冷得出奇,分明也没到立冬的季节,蒋月明和李乐山两个人谁也不愿意对方在校门口等,于是一周三次的见面缩减到了一次,也就是周六日。

曹帆眼镜度数六百八,冰冷的眼镜片接触到温热的空气瞬间蒙上一层白雾,怎么都消散不掉,一个不注意就倒一个趔趄。

蒋月明盯着他的厚眼镜片,语气轻飘飘,“温差太大,虽然班里也不热。”

“确实,厕所那窗户坏了三天还没人修,好大一个口子,每次上厕所一阵寒风吹过可给我冻的。”曹帆刚从厕所回来,没把他冷的打颤。

挨着操场边的那个厕所,窗户在上边摇摇欲坠。蒋月明想过找个东西把它卸了,再按上,不然他担心掉下去砸到人。结果扳手刚打算卸,跟教导主任来了一个眼神对视,两个人面面相觑,被一声吼给吼下来了,得亏没把他当成偷窗户的。

蒋月明哈哈一笑,“谁让你尿频,一节课去一趟厕所,肾虚吧……”

曹帆猛地一呛,喝水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挥舞着拳头,“发觉你小子最近特爱呛人,怎么着,你失恋了啊?”

“……你干吗呢?”蒋月明犹豫一会儿,“我有吗?”

“有啊!”曹帆抗议。

“那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蒋月明胡扯,“戾气重吧,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玻璃心。”

“学习压力大,”曹帆明显不信,他压低声音,“哎,说真的你恋过吗?”

蒋月明一愣,他知道凭借曹帆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儿,估计不问出来个什么所以然誓不罢休,他说的含糊,曹帆也要问,他说的清楚……蒋月明又想到前阵子曹帆的那些话——“同性恋,真恶心。”

这事儿是之前发生的了。那天曹帆悄咪咪告诉他学校里有变态,有个男的进男寝宿舍在人家床上打飞机,这事儿真实性暂且不论,但确实震惊了全校,传的到处都是,尤其是曹帆,整得他变成了一个极端恐同份子。

想到这里,蒋月明不得不犹豫。他能这么告诉曹帆,他在和李乐山,在和一个男的,谈恋爱吗?

犹豫的太久就颇有欲盖弥彰的感觉了,蒋月明抿了抿嘴,开口有些虚,“没、没吧。”

“‘没吧’,这个‘吧”是什么意思?“曹帆感觉他说这个话很有歧义,但还是惊讶,“不是吧哥们儿,你这么帅,没小女孩追你啊?”

“你好奇这么多干什么?”蒋月明道,其实确实有,还不少。中学毕业那天,他抽屉里就收到好几封情书,开学头两天就有高年级的女同学找他要联系方式,都被蒋月明笑着盖过去了。

“就感觉特神奇,我有你这张脸,一周谈七个,天天不重样儿。”曹帆道。

“那你够有精力的。”蒋月明吐槽。

自习课铃声打响,刘喜军抱着装枸杞的保温杯进班,他穿着件黑色棉袄,轻了轻嗓子,“下周检查仪容仪表、啊。记得回家男生女生都把头发前面那个刘海剪剪……”

蒋月明撩了一把刘海,瞥了一眼旁边的曹帆,这小子视刘海如命,“刘海”是他充当文艺青年的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你剪不剪?”曹帆捂着刘海,表情沉重。

蒋月明偷偷瞥一眼刘喜军,又默默把刘海往上撩了几分,“我不剪。”

“难不成全市都检查这玩意儿吗?有什么用,”曹帆小声抱怨,“全国文明城市跟学生的刘海儿没关系吧。”

“有个学生样儿,”蒋月明也不怎么乐意,“我感觉我挺有学生样儿的。”

“是吧,那我真的不能再有了,”曹帆道:“我眼镜片厚的能防弹了。”

话说回来,是不是从小比较爱玩的都不怎么近视?蒋月明从小就坐在电视机跟前看电视,挨的近的最多半米,看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就这样也没近视,两只眼睛照样是5.2,好得出奇。

但是李乐山也不近视。蒋月明心想。不过他倒是不怎么知道李乐山小时候是什么样儿,就是更小的时候,在还没有认识之前。只听说他原来不是在盛平住,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来到盛平、住在三巷。

蒋月明也没有问过,李乐山也从来不提起,只知道李乐山不能说话是因为小时候生了病,但为什么这么严重的病情没有治疗呢?

心里的疑问像迷雾一样,蒙上心头。但这种问出来必然会揭开李乐山伤疤的事儿,蒋月明决心不再问,如果有一天李乐山愿意亲口告诉他,如果有一天李乐山肯向他说一下曾经发生了什么,蒋月明发誓自己一定是最好的听众。

他从刘喜军那里得到了好几套试卷,几乎涵盖整个县内高中,据说是刘喜军苦口婆心讨过来的机密试卷。机密试卷也被蒋月明拿到学校门口小卖部的打印机跟前复印了一份,虽然这种题目对李乐山而言可能是小儿科,但蒋月明最大的私心其实不是送试卷。

小姨说这周喊乐山回家吃饭,虽然能在手机里告诉李乐山,但蒋月明又想见面了多说一点,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这几套试卷上。

蒋月明百无聊赖的蹲在实高旁边的台阶处,不占道那种。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脚尖已经有些发麻了。路过的学生人来人往,蒋月明的心思没有放在他们身上,耳边有不少议论声,具体什么话题,蒋月明没有听清。

实在是撑不住,蒋月明站起身来回走了走,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实高里面看。实高的校长很有意思,把学校环境吹得像花一样,其实实高占地面积不大,只是长,但也怨不得人,谁让县中心的地皮寸土寸金。

篮球场和教学楼中间的那一小片空地,被校长取了一个新潮的名字,叫——新时代广场。听名字不知道的以为跟乐山广场一样大。实际当乐山广场的“孙子”都不怎么够格。

扫过学校里的凉亭,蒋月明的目光突然聚集在凉亭处,奈何距离太远,他有些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但他笃定对面那个男生一定是李乐山,因为他太熟悉李乐山的身影了,简直刻在心里,只是一个轮廓他就能看出来。

那个背影较小的女孩,蒋月明有点看不出来是谁。他凭借眼前这个景象,只知道两个人距离得很近。

“哎、哎,同学,进来得出示学生证哈。”门卫大爷拦住蒋月明。

不知何时,蒋月明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处,因为想靠近点看清楚,所以他只能往前走。

“不好意思啊叔,”蒋月明脑子转的很快,“我学生证落班里了,就是回去拿的。我十五班的,班主任是……”

他只能把自己的姓名暂且代入韩江。幸好韩江每周都在吐槽那个魔鬼班主任,对此他几乎门儿清。

门卫大爷见他说的诚恳,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蒋月明得到应允后撒腿就往实高的凉亭处跑,一口气跑到花坛,他搁着窄小的湖面终于看清楚了凉亭处的两个人。

女孩是许晴。

李乐山站在对面,目光静静地盯着许晴的脸,许晴的肩膀轻微地在颤动,但是背对着蒋月明,他看不清两个人的神情。

疑惑、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席卷了蒋月明。终于,在看到李乐山的手慢慢抚上许晴头发的那一刻,蒋月明瞬间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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