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点点头,“是的。女士,我是伊恩特,请问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很慌。
这不是我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每一次都是完全陌生的脸对着我问。
难道我的脸已经大众到能被这么多人同时认错的地步了吗?
并且我的记忆力还不错。
一般只有我记得其他人,而其他人忘记了我的情况出现。
难道在我丢失记忆的那几年里,我实际上是个交际花?
交际花·伊恩特·拉莫斯?
光听着这种称号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可能。
只可能是交际花·塞尔吉奥/雷内/米莉安·拉莫斯。
“我…我应该认识您吗?”
一只手从后头搂住了我的肩膀。
我虎躯一震。
侧着抬头,恰好撞进范佩西的眼睛。
好吧。
他看起来在担心我。
虽然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但他能有这颗心就已经让我很感动了。
“不,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她说,“你可以叫我sophie,我是max的妈妈,谢谢你把max和jos送回来。”
我敏感的注意到她说的是“不记得”,而不是“不认识”。
但我不是一个咬文嚼字的人。
“虽然max是个很棒的卡丁车手,但作为家长,还是不能让孩子在晚上自己驾驶房车的,这非常危险。”我忍不住说。
我也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这家的父母看起来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每一个行为都在正常人的思想之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说,“这是我和jos的疏忽。”
也是。
这不能怪sophie。
主要是孩子他爸太不靠谱了。
“没关系。但送回来还得感谢我旁边的罗宾,毕竟我不会开车。”
“你不会开车?!”sophie重复。
对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尴尬地点点头。
我不知道为什么连陌生人都对我不会开车这件事非常惊讶。
难道我脸上写着我会开车这件事吗?
或者我长得像一辆车吗?
在我肯定后,sophie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可能有遗憾、悲伤、失望、释然等等等。
这是我的个人解读,应该不太准。
然后她说,“谢谢你和罗宾。”
我拍拍范佩西,小声说,“别人夸你呢。你也应该说谢谢。”
范佩西:?
唉这冷冰冰的荷兰人。
我替他说了谢谢。
关门的时候。
小max扒住了门。
sophie把小max的手裹住,利落地往她身后一带。
小max抱住了她妈妈的腿。
哇塞。
好帅的妈妈。
“不好意思。”sophie对我和范佩西说。
应该主要是对走远了的范佩西说的。
他刚刚看起来有点不爽。
我替他解释,“…他只是走的比较快,人还是不错的。”
sophie对我笑笑,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在意范佩西的臭脸。
我愈发肯定jos不是个好东西了。
sophie看起来就是个好妈咪啊。
在关门的最后一秒,她突然说:
“伊恩特,你和你爸爸长得很像。”
嗯?
sophie认识我爸爸?!
这是第一个在我面前提起我父亲的人。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犹豫了一会。
还是没有再敲开门。
她说我和我父亲长得很像。
但没有说其他的。
万一她是和我父亲有仇呢?
那我这样不就对人贴脸了吗?
并且现在将近12点。
去陌生人做客什么的也太冒昧了吧。
我思考来思考去。
然后坚定的放弃了。
“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啊?”
一只手拎住了我的外套后领。
范佩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返回来了。
他真是少数的能让我仰起头看的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怎么回去?”他问我。
嗯,一个好问题。我尴尬的抿抿唇。
想了一下,我小心翼翼地说:
“走回去?”
其实我们刚刚停下的地方离维斯塔潘家里确实也不远。
范佩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我们也可以找sophie他们借一辆车…他们应该会同意吧…”我声音越来越小。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没用的善良。”
喂。
要是我不善良。
谁天天接你的电话啊!
好吧。
今天确实多亏了他。
“哎呀,你也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嘛。”
范佩西又哼了一声。
但他应该不生气了。
因为他扭了个头开始往外走了。
“你当时为什么劝我来阿森纳。”
我们两个沉默地走在路上。
我本以为我们会这么沉默到最后。
范佩西突然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劝他去阿森纳?
“因为我当时是阿森纳的翻译啊。”我说,“这是我的任务。”
这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于是我补充:
“再说了,你去阿森纳比在荷兰的俱乐部好多了吧!在这种豪门球队,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温格教练也是个很优秀的教练。”
不过还是我们米兰的更好啦。
我现在在米兰工作。
当然是米兰全肯定。
“我他妈在阿森纳连首发都上不了。”
你看你又急。
原因不就在这里吗。
没两句话就开始暴躁了,谁敢在这时候信任你啊!
“温格教练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啊。再说了,你得更稳重一点。”
“他们都说我是个来自荷甲的乡巴佬。”
“你确实来自荷甲啊。”
“但我不是乡巴佬!!”
“他们嫉妒你帅呢。”
范佩西被我噎了一下,然后说,“我才不信。”
“所以你又打架了?”
“是的,那又怎么样?”
“你如果能忍住不和队友打架,温格教练就该让你上首发了。”
“你说的倒是轻松。你又没经历过我的人生,我爸妈离婚后我跟着我妈,我妈本来就不管我,我爸从不联系我。结果我开始踢球后我爸成了我的经纪人,只在乎我转会能给他挣几个钱。他们歧视我,说我难管教,那能怎么样?”
叮咚。
我触发了范佩西的原生家庭讲解。
球员的经纪人是家庭成员的情况很常见。
这其中不乏有干的好的,但拉垮的更常见。
我们家就干的不错。
雷内和塞尔吉奥兄友弟恭。
真是让人放心。
我思考了一下,“出现问题的话,你直接向你的教练寻求帮助就好,他肯定会立刻帮你处理好的。”
他沉默了一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
除了老套了点。
这个建议难道不实用吗?
他突然叹什么气啊?
“像…”他卡壳了一下,“温暖的人,会是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里的呢?”
“像什么?”
我没听清他说的话,凑近了些问。
他不回答,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像谁啊?”
……
荷兰人的突然不直白让我火气上涨。
谜语人是很坏的。
能让范佩西这种魔童感到温暖的人。
我也想知道这是谁啊喂!
忍人也是有限度的。
我拽着他停了下来。
“喂,罗宾鸟,总是我在回答你的问题,你能不能也礼尚往来一下,回答一下我的?”
我把他的肩膀拽下来了一点。
让他和我平视。
他脸红了。
他在向我靠近。
然后他红着脸挣脱开了我的束缚。
不是。
你脸红个什么劲。
倒是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啊。
算了。
不回答也行吧。
可能是有点冷吧。
皮肤白的人就是有这点不好。
有点心思都藏不住。
“就是很温和的家庭吧。会支持你的行动、梦想,向你表达爱。”
我是按照着塞尔吉奥为原型说的。
在我心里,这就是温暖的模版吧。
是我想成为的人。
可是我现在和我想成为的人还在冷战。
唉。
头痛。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处理任何关系。
和这样温暖的人都能吵架。
太过分了吧。
范佩西说,这是你的家吗?
我猛猛摇头。
然后又猛猛点头。
也算是我的家吧。
虽然我没有成长成为一个温暖的人。
但我有一个温暖的家。
“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嗯?怎么给我也整上家族访问了?
“我不知道。”
“啊?”
我指了指天上,“他们变成星星了。”
他呆滞了。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我突然感觉他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不起。”
我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听到范佩西和我说对不起。
或者是看到这个荷兰霸王龙像现在这样局促的模样。
虽然我从不主动和别人提我的家庭。
但有人问起来,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过去了那么长时间,他们也许早就开启了新的人生了吧。
也不知道他们如果有看到现在的我的机会的话。
看到我过得这么平庸会不会失望。
嗯。范佩西现在这样欲言又止的眼神。
也是我从不主动和别人提起的原因之一。
不要因为这个可怜我啊。
我真的很坚强的。
并且我现在的家人都对我超级好的!
握拳.jpg。
荷兰兔的气焰下去了。
我们又回归了沉默。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突然又开口问我,那他该怎么办?
“忘掉不好的,忘掉难受的,忘掉过往的一切又一切向前走吧。向前走,你的天总会亮的。虽然天亮了你也许就看不见星星了,但你知道他们还在那儿。”
唉。
有前路和梦想的荷兰兔自己思考去了。
没有前路和梦想的我对着荷兰兔说了大道理。
也很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