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宁六的对家。”赵夏至低声给齐宝珠解释,又与沈护卫说了几句,沈护卫便领命而去。
“从京城来的大人还没走,诸位可是想要与我们家主子一起去见大人?”
赵夏至是商户,他们家里是当官的,虽然比不过,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更怕被抓到鞭子?
她可是听马流云提过一嘴,这来的大人与前知州夫人有亲,不说偏不偏帮她们,但见了这种事,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不出一刻钟,对面的船移开了,等赵夏至她们坐的船又开始走后,齐宝珠才拍了拍胸口,“夏至,还好今日你在,不然只我一个,肯定不行。”
谁能想到好端端的,竟然有人朝着她们出手。
“这徐州,我可不喜欢了。”齐宝珠托腮,“他们也不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家,还那么嚣张。”
第53章 追求
除了这一次波折,剩下路程她们顺顺利利,回到了淮安县后,赵夏至也说怕出门。
不过再怎么怕,还是要再次出行,毕竟家里第二家烧烤店已经选定了地址。
就在盛州成县,那儿多羊,而且北地气候冷,适合烧烤。
赵夏至来过很多次成县,对于这儿挺熟悉的,买下了一间铺子后,立马拿出装修图纸找了工匠,趁着装修,她与赵二刚出门走走。
赵二刚没来过北地,看什么都新鲜,瞧见特有的吃食也要每样买一些。
“可惜你娘没来,不然她指定喜欢。”赵二刚含糊说,“流云那儿还好吧?”
“还成,她有喜娘,振作过来了,怕是她当初也没有想到,与我们开铺子,竟然会成了一条退路。”赵夏至不禁感叹世事无常,不过她也从中吸取了教训,得多开铺子,不然其中一个店铺出事,还有其他铺子能有进账。
“赵姑娘。”刘经纪从街头一户人家那儿出来,正巧碰见了赵夏至,“又见了。”
“刘经纪,你这是有生意?”赵夏至与刘经纪寒暄。
“是也不是,我给人保媒呢。”刘经纪说,成县虽然是盛州的都城,可整个盛州那都是贫苦,她若不是既作经纪又当媒人,早喝西北风去了。
“这是我爹,这是刘经纪。”
“我听夏至提过你,刘经纪可是帮着我们掌眼,没成想今日见着了,等我们的铺子开了张,刘经纪若是来,我给你便宜些。”赵二刚笑着说,一个人脉广的经纪,结交一二也好。
“那感情好。”刘经纪没那么多闲钱去吃烧烤,可谁不喜欢被如此郑重对待?
“那便不要怨我多嘴一句,夏至可有婚配?”刘经纪问道,“原本该是父母操心,只不过我实在是喜欢夏至这个孩子,忍不住问了,你们别见怪。”
“不妨事,没呢,端看她自己喜欢。”赵二刚说,他反问,“刘经纪可是有什么好介绍?”
“哪里哪里,只不过……”刘经纪小声与赵二刚嘀嘀咕咕,赵夏至不时转头,就能看见他们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在干什么?
不多时,二人与刘经纪分别。赵二刚凑上来,“夏至,你可知道在盛州,男女定情一般都会去哪里?”
“哪里?”赵夏至随口问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又不会刻意去打听。
“草原上的月湖。”赵二刚看着赵夏至,眼神带着打趣,“我们夏至可是去过一次?”
“……是。”不就是去年的事么?赵夏至刚来成县,需要买马,看了好几家,最终在察布勒那儿买了两头。
试马的时候察布勒带着她去看了月湖,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男女一起去月湖有什么含义。
“察布勒,诶,这个名字好耳熟,是不是就是那个给我们家供给羊的?比别处的羊都要便宜些,肉质也更鲜嫩。”赵二刚碎碎念,他就说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察布勒这三个字。
脑子一转,赵二刚猜测到:“夏至,该不会是因为你,所以他才对我们家特殊吧?”
“做生意的事,我们赚了就行,其他的我不知道。”赵夏至耸耸肩,她虽然觉得察布勒长的不错,可也仅次于此了。
赵二刚却察觉到不对劲,如果夏至对那个察布勒没意思,断然不会是这副表情——知道察布勒擅自带她去月湖,她该是十分愤怒才对。
这是有情况?
逛了一圈,回到落脚地,赵二刚和赵夏至说道:“我们得见一见察布勒。”
赵夏至睨他,嘟嘟囔囔,“干什么。”
“你看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在想,要是店铺里需要羊肉,问察布勒愿不愿意大量长久的供应,我们和他合作过,也省的找其他的养羊大户了。”赵二刚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这第二个嘛,自然是看看察布勒什么模样,品性如何。
“也成。”赵夏至想了想,察布勒家里的羊质量好。
这回不用刘经纪带路,赵夏至便找到了察布勒家。
察布勒先前和他说过,他与弟弟相依为命,在草原上放牧为生,会固定的三个住处都告诉她了。
“你是夏至姐姐?”察布勒的弟弟比他小五岁,如今正是十三岁出头,还带着孩子的稚气呢。
可见察布勒把他保护的很好。赛音把赵夏至和赵二刚带进了自家,又局促地端上两碗羊奶,“煮过的,很好喝的,就是怕你们不习惯。”
羊奶腥臊,赛音听说其他地方来的人都不喜欢羊奶,也会觉得他们这些牧民穷,看不上x羊奶。
“很好喝。”赵夏至咕嘟咕嘟喝着,羊奶丝滑绵密,口感极佳,要是能给糖下去,一定更好喝。
见二人都喜欢,赛音脸上露出笑容,又时不时去看赵夏至,一张脸羞红。
帐子被撩开,察布勒走了进来,等得知赵二刚的身份,他便也和弟弟一样,局促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我们这一次来,是想问问你每年能给我们店铺提供多少头羊,还有……”赵夏至问,“你家里养的羊如果不够,那我们还得另外买。”
“我明年可以多养一些,赛音已经大了,能帮我一起养。”察布勒的汉语愈发流畅。他看着赵夏至,眼中很温柔,“只要你想,我还可以养很多很多。”
赵二刚和赛音便在一旁看着,二人动作一致,都捧着碗喝着羊奶。
“还有这个羊奶,每天能产多少?”赵夏至思索,北地苦寒,要是能做奶茶,也是一大销路。
不过不能合着烧烤卖,太腻了。
可以单独开一个铺子,或者带上产奶的母羊回去南边,也能另外开一个奶茶店。
察布勒说了几个数,他也不是什么蠢得人,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便说道:“你缺合伙的人吗?如果可以让我们加入,羊奶我们这边提供,出了问题还能回来找我。”
赵夏至沉吟不语,过后与赵二刚咬耳朵,赵二刚倒是觉得合作可以,分担风险嘛,毕竟他们可不擅长养羊,要是母羊产的奶不如察布勒养的着时候产的那么好喝,那生意就很难做下去了。
做了那么久烧烤,赵二刚很清楚更好的味道和品质才是致胜的关键,少了这个,那就容易被其他铺子替代。
而察布勒养的羊产出的奶,也属于好品质,别人难以模仿和取代。
父女俩嘀嘀咕咕完了,赵夏至清了清嗓子,同意了,又和察布勒和赛音商量了好些事情,留个一个地址,察布勒答应循着地址去找他们。
出了门,赵夏至上马,察布勒眼神从她身上落在马儿上,“这是我卖给你的那匹马,我以为你早就换了马儿。”
“大红很乖,骑着很舒服。”赵夏至解释,她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哪里买得起那么多马。
“走吧,晚点就会起风了。”察布勒把一个布袋子递给赵二刚,“叔,这是我做的奶糕,拿回去尝尝。”
“要的。”赵二刚笑眯眯地点头,“羊奶就奶糕,还是你们会吃。”
赵夏至一勒缰绳,“走了。”
马儿慢慢走起来,寂寥的草原上便有了不一样的声音。
开烧烤店是原本计划好的,但是奶茶店倒是赵夏至突如其来的想法,所以一旦要确定做,那就得先把产品弄出来。
羊奶是产品察布勒那儿带回来的,赵夏至就指挥赵二刚做珍珠,这个不难,南边也已经有类似的小吃。
“我听说北地喝羊奶都是喝咸的,我们弄甜的奶茶,能有生意吗?”赵二刚边倒糖边问,“而且这要那么多糖才能有甜味,糖可不便宜,这奶茶普通人家买不起。”
“那就想办法降低成本咯,煮的时候煮一大锅,再就是北地羊奶便宜,又喜欢喝咸口,那就做咸奶茶嘛。到了南边,富户多,羊奶又贵,那就做甜奶茶,总能赚到钱的。”赵夏至叽叽喳喳,三言两语就把商业规划定下了。
“还挺好喝的。”赵二刚咋舌,腮帮子鼓着一团珍珠,一直嚼嚼嚼,“你说,这小东西怎么就那么弹牙,真好吃。”
“吸溜。”赵夏至眯着眼喝,“这还用说,那么多糖呢,就是白开水混着糖,那也好喝。”
一勺子糖下去,什么都变得好吃了。
“明天,约刘经纪看铺子。”赵夏至边嚼边说,“还有做奶茶的人,请四个人吧,两个在后厨备料,两个在前边做。”
“最好进一批竹筒,能外带。”赵二刚做惯了外卖的生意,知道这样挣钱。
二人这么说着就把事情解决得七七八八,这些年赚的钱多,再投资一个铺子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出得起。
定下了铺子,刘经纪又找了四个好手,都是娘子,手脚麻利。四人一做,不用多久就上手了。
最先开张的反而是奶茶店,没有烧烤店那么复杂。
赵夏至站在门口吆喝,察布勒捧着小托盘,上边放着好些个小瓷杯,里面装着两口奶茶和两颗珍珠。
凡是看见了过路的人,赵夏至就热情询问要不要喝奶茶,她铺子里的奶茶,一碗五文钱。
这在茶水两文钱的北地,已然是贵价饮子了。那些穿着简朴的行人一听这价钱,也管不上是不是免费试喝,皆匆匆走过。
唯有两个家境尚可的停下来,端了瓷杯喝了两口,“还有盐,咸的,味道不错,给我来一碗。”
如此就开了张,只不过第一日生意算不上好,赵夏至和赵二刚有了心理准备,便是察布勒也不急,耐心在旁边等候,活像个门神。
北地军士多,又因为本朝军队士兵们的待遇还不错,故而奶茶店反倒多官兵来喝,其中不少都是家里无人了,孤苦伶仃一个,所以花钱不甚节制,有的一喝就是两碗三碗。
“明日你是不是要去烧烤店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察布勒问赵夏至,如今天色将晚,为了避免走夜路不安全,察布勒正准备走。
“是啊,怎么了?”赵夏至不解,奶茶店事情简单,也不需要她时时刻刻看着。
“没什么。”察布勒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拉出一抹笑意,“我走了。”
健壮的马儿驮着高大的男子一路奔走,一人一马背影透露着潇洒。
察布勒心中畅快了,他想到最近经常来的一个军士,总是把目光放在赵夏至身上,他很熟悉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也是这么看她的。
赶着年底,成县的赵家烧烤店开张了,这回不用赵夏至去吆喝,请来的店小二就十分卖力,一个两个卯足了劲,想着店铺蒸蒸日上。毕竟只有店铺好了,他们才能继续干,再一个,东家还说了,每迎接一桌客人,他们这些人上下就能多得一文钱。
赵夏至和赵二刚在二楼看着,“爹,你说咱们今年还回去淮安县过年吗?”
北边去南边,那可有一段距离,一路上舟车劳顿骨头架子都能给颠散架。
“要不,我们去徐州文华县,找你娘亲你姐,徐州离这儿不过一日的路程,还算近。”赵二刚也怕走远路,他年纪大了,可不能奔波劳碌。
“好,那我写信告诉娘和姐姐。”赵夏至兴冲冲。
或许是上天一直偏帮赵夏至,她的运气好。所以两个店铺都红红火火,日日入账不少。
预备要走这一天,察布勒和赛音来送他们,察布勒看着赵夏至,他又是初见时的那副模样,把脸遮挡得只剩下双眼,可这一次不同,赵夏至清清楚楚知道毡帽下他的面容。
察布勒从怀里拿出一串手链,“这是我打死了野狼得到的狼牙,串成了手链,送给你。”他声音里有一丝颤抖,显然是紧张。
赵夏至定定看了他许久,慢慢伸出手接过,没有当场戴上,只看了几眼,摆摆手,“谢谢,走了走了。”她一反常态地催促赵二刚。
“注意安全,别冷着了。”察布勒不知道赵夏至什么时候再回来成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他也不敢问。
马车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察布勒**的马感受到主人的蠢蠢欲动,便往前走,赛音在一旁说道:“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夏至姐姐坦白呢?”
他不懂,喜欢就是要大声说出来,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扭扭捏捏。
“去去去,这怎么说?”看着还不开窍的毛头小子,察布勒白了他一眼。
徐州,文华县。
得知赵夏至和赵二刚要在这里过年,李柳叶和马流云都高兴得很,“这回可热闹了。”
尤其是马流云,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过一个幸福的新年。
*
又过了一年,赵夏至十六岁了,她头上戴着一根月亮模样的金簪子,手上两个金镯子叮叮当当,拿着一封信在看。
察布勒给她说,这一年他又养了几百头羊,还有几十匹马,问她需不需要再买马。
赵夏至写着回信,右手上那串狼牙手链发出沉闷的响声。
脑子里勾勒出察布勒的脸,她笑着写信。写好一封,再写给贺夫人和齐宝珠。
给贺夫人的言语生疏正式些,毕竟是生意合作伙伴,常年也只见几面。
给齐宝珠的则是家常语言,足足写了三张纸。齐宝珠预备出嫁了x,特意让赵夏至和马流云去给她添妆,赵夏至没有经验,不过马流云有,故而添妆的礼物已经备下了。
信寄去了扬州,齐宝珠的未来夫家在扬州,是扬州城有名的富户,所以齐宝珠得在扬州备嫁,过几日赵夏至也要去扬州了。
“宝珠出嫁了,你打算什么时候?”马流云是真的把赵夏至当亲妹妹疼爱,“那个察布勒还不错,只不过太远了。你要是常年住在北边,对你身子不好。”
成县不适合长久住,不然皮肤开裂,身体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
“万一,他愿意来南边呢?”赵夏至慢条斯理地说道,她眨眨眼,“他愿意的,只不过我和他说,他在草原养羊对我们帮助大,要是来了,他也不习惯。”
“来南边多好,时时刻刻看着他,这要是相上了,你们长久分居两地,可不好。”马流云见得多了,男人么,嘴上花花,管不住下边。
“诶呀,哪里就想得到以后的事了?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赵夏至说,“再说了,要真是有那么一日,就把他甩了,不过我观察过啦,他是真的没有。”
自从和察布勒通信,察布勒会写上好几封信,把他每一日在干什么都事无巨细写下来,按照那些时间判断,察布勒是没有机会去找旁人的。
再说了,她和察布勒认识的时候,察布勒早就是大小伙子,能成婚了,照样没有看见他找未婚小娘子。
“你心里有数就好。”见劝不动,马流云也不多说,只是在心里想,上天垂怜她这个妹妹,让她妹妹幸幸福福,安稳一生。
于这个秋日,草原的草泛黄时,赵夏至和察布勒见面了。
二人相顾无言,还是赵夏至先打破了沉默,“去月湖吗?”
察布勒就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赵夏至瞥他。
“月湖,在我们大草原有成双成对的祝福之意,单身的男女一起去月湖,那就是定情,未来也会相伴一生。”察布勒解释,他看着赵夏至,英气的脸染上两抹不明显的红,“你和我一起去,真的吗?”
“那我第一次见你,你不也是带着我去了?”赵夏至哼道,“我还没和你算账,这算什么,我那个时候才认识你。”
察布勒说道:“怎么算账,你打我一顿吧,我不会还手的。”他内心窃喜,觉得月湖很灵验。
二人又来到了月湖边,弯月形状的湖泊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牛羊在低头喝水,马儿在嬉戏打闹,附近也有成双成对的男女。
绕着月湖走了一圈,察布勒忽然说,“我喜欢你。”他终于表明了心意,又解释道:“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你的眼睛很漂亮,透出来的力量像草原上的母狼。”
那个时候的赵夏至野心勃勃,想把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
“我第一次带你来,要是你知道月湖,只要你不反对,那我就能追求你。要是你不知道,月湖会保佑我们。”
赵夏至看察布勒一眼,谁说浓眉大眼的北地人很纯朴,这小心思,这小算盘,打得比她还溜。
“我以后应该四处跑,家里的店铺都是我管着。”赵夏至说,察布勒愿不愿意等她,愿不愿意忍受这种分离,全看他的选择。
“没关系,你要我跟着你也行,要我养养也行,我可以养一千头,把羊都卖到你的店铺。”察布勒觉得自己很兴奋,雪山神在上,他喜欢的女子答应他了。
“你还是留着吧,反正我们一年到头也能见。”赵夏至说,何况察布勒还有个弟弟,总要照看。
如此,就说定了。
只是察布勒内心暗自发誓,以后要随赵夏至去南边,长长久久呆在她身边。赵夏至那么出色,万一看上了别的男子怎么办?
*
齐宝珠是在深秋出嫁,如今还有三天。
赵夏至和马流云来到了扬州,住进了齐宝珠家里给她买的院子里。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多久了?”齐宝珠嗔怪,她这些天被拘着,偏偏赵夏至不经常来,她都快要闷死了。
“这不是来了么,许多事绊住了脚,拖到今天。”赵夏至解释,她与马流云一齐看着梳妆打扮的齐宝珠,这是在试妆呢,确保婚礼那日妆容最出众。
绣金线的大红嫁衣就在旁边的架子上,侍女们小心翼翼照看。
“这是金冠?”赵夏至看过去,房中的东西不是大红就是金光灿灿,看得她眼睛都花了。
“是啊,把它拿过来,给夏至和马姐姐看看。”齐宝珠吩咐丫鬟,又扭头问赵夏至,“马姐姐都和我说了,你和察布勒……什么时候到你请我喝喜酒,我可等着呢。”
“早着呢,哪里好那么快了。”赵夏至说,她摸着齐宝珠的脸,心下感慨,明明昨日还是一起读书,这转眼,齐宝珠都要嫁人了。
光阴如梭啊,再过几年,想必她们齐聚一堂,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三日后,天大晴,宜嫁娶。
外头锣鼓喧天,赵夏至与马流云并肩站着,看着喜婆给齐宝珠上妆,旁边还有齐夫人请来的福气妈妈,给齐宝珠梳头,寓意日后齐宝珠平安康健,儿孙满堂。
第54章 成婚
赵夏至给的添妆礼是一根带点翠的步摇,已经戴在了准备出门的齐宝珠头上。
看着齐宝珠戴上红盖头,被背着出了门,赵夏至忽地有些感慨,也太快了。
赵夏至与马流云在院子里住了几日,待到三朝回门,她就见到了红光满面的齐宝珠,她旁边还跟着一个面容老实的男子
“走,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那些是她婆母给的,齐宝珠收拾收拾,挑中了好些给赵夏至和马流云。
“各方面都不错吧?”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时,马流云悄悄问齐宝珠,等得齐宝珠面容飞起红霞,她才点头,“应当是不错。”
“诶呀,夏至还在呐,问这些做甚。”齐宝珠推了推马流云,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挺好,反正也就这样呗,成婚前见了几次,也看不出什么品性,日后慢慢再看。”
“也是。”马流云心想,不都是这样的么,男女成婚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得女孩子自己做主的少之又少。
看她就知道了,被先前的老夫人赐给宁六郎,自己难做主。
其实这么想下来,赵夏至能与察布勒自行相处,倒也难得。
齐宝珠成了妇人,要打理家事,赵夏至也就没有多留着扬州,而是回了淮安县。
她得去参加织花和康清风的婚礼。康清风终是考上了秀才,趁着这番喜事,便与家里父母摊牌,即将迎娶织花。
婚期选定,织花就在家里待嫁,算起来,赵夏至也有小半年没见到她了。
如今王富贵和王菊红也在淮安县买了一套小院子,不大,到底是落脚地,听说是方便竹子来往读书。
“夏至。”织花惊喜,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手帕,“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赶不及回来了。”
“怎么会,你成婚,我不可能迟的。”赵夏至看着出落的清秀可人的织花,“给你备了大礼,不过得成婚那日才能给你看。”
“你能来我就高兴了,还看什么礼。”织花拉着赵夏至的手,过了许久,才像从前那样,向赵夏至寻求意见,“夏至,你说我该怎么办?清风的先生说他苦读肯定可以考上举人,等考上了,清风就会谋一个官,我到时候要管着与夫人们的迎来往送,我不会,会不会闹了笑话?”
“你当初来我的铺子做工,不也是慢慢学会的,一开始还不敢喊呢,后头就好了。”赵夏至说,“这有什么,回头我给你问问我姐还有贺姐姐,她们都是热心肠的人,肯定愿意帮你。”
眼见着康清风也有了前途,贺夫人指定愿意交好织花。
“那就好,夏至,我这些话专等着你回来才说出来的,连我娘亲都没说。”织花小声,也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在亲人们看来,这婚事顶顶出众,不会理解她的忧愁。
如此思索着,织花忽然又记起几年前她去找赵夏至帮忙,幸亏赵夏至搭理她,要不然,她还不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呢。
七日后,织花出门子,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白皙,赵夏至站在屋内,李柳叶低声与她说道:“我舍不得你嫁,你就招婿,让他住我们家。”
没见旁边的王菊红眼中含泪么?总x归是依依不舍。
赵夏至视线落在李柳叶藏在簪子底下的白发中,这几年她爹娘奔波劳碌,竟也显出了几分老态。
待织花婚礼结束,赵夏至给察布勒写了一封信,言明从她小时候爹娘就定下要招婿,问他愿不愿意当上门女婿。
信寄出去了,等待回信的日子并不煎熬,因为几个铺子的事都由赵夏至负责,她忙得很。
“少东家,有人找你。”店小二敲了敲门,正在屋内算账的赵夏至抬头,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出门一看,装扮明显异于南边的察布勒就站在门口,她讶然,“你怎么来了?只有你一个?赛音呢?”
“赛音在家里照顾牛羊,你不用担心。”察布勒从怀里拿出一盒胭脂,“我在扬州买的,那个掌柜说这很流行,给你用。”
“你为什么来淮安?那么远,一路上多不方便。”赵夏至把他带进二楼的房间,“喝口水缓一缓,看你一脸雨水。”
外头正下雨呢,也不知察布勒怎么会赶着过来。
“我来当上门女婿。”察布勒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我看了你的信,立马就来了,你这是答应娶我了,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只不过赛音怎么办?你就把他放在成县吗?”赵夏至拧眉,认识几年,她也知道赛音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
“赛音说想要留在成县,他自己要求的,他和明珞珠相互定情,不想离开。”察布勒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样也好,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生意,我请了人专门照看牛羊,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我也会经常回去看看。”
似乎是很亢奋,察布勒一反常态絮絮叨叨。
赵夏至无奈地扶着额头,“察布勒,你听我说,我那时候只是询问你的意见,你直接过来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反悔了吗?”察布勒眼里流露出一丝委屈,“可我,已经带着全部钱来了。”
“我没有反悔。”
“那你就是答应了。”察布勒过去抱着赵夏至的腰转圈,“雪山神在上,你答应了,答应了。”
赵夏至与察布勒牵过手,但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第一次,不过她也没有呵斥,只是随察布勒去了。
说起来,察布勒千里迢迢从北地来到南方,足以可见他的真诚。
要不,就定了吧?
等赵二刚和李柳叶家来,便看见赵夏至拉着一个男儿走出来,赵二刚见过察布勒,倒是李柳叶,头一回见。
李柳叶上上下下打量察布勒,要把他看出窟窿来了,直到察布勒紧张许久,她才笑了笑,“我看看,是个俊小子,你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的,什么时候和我们家夏至认识?还有……”
像是查案子,李柳叶要把察布勒查个清清楚楚,赵夏至没好气地说道:“娘!”
哪有这样的,人家刚上门,就问东问西。
“怎么了,我就问问,你就不许了?”李柳叶嗔怪。
对于察布勒,夫妻二人印象都还不错,尤其是赵二刚,觉得察布勒小小年纪扛起家里的事,就是一个纯正的爷们。
这桩婚事最终还是成了,只等赵夏至十八岁过了就择日子成婚。
期间李柳叶还特意回去了小赵村一趟,把赵夏至定亲的消息广而告之。
“这就嫁了?嫁给了谁?别是家业都贴出去了吧?”痦子婶看不惯李柳叶得意,搁一旁阴阳怪气。
她家里这几年不安生,女儿李禾草成日胡闹,先前还被骗了,欠了一大笔赌债,只能卖身去赌场还债。这也就罢了,后面她儿子伤人,对面不饶人,县太爷判她儿子劳作,最终活生生病死了。
为着这几件事,痦子婶她婆母骂她丧门星,痦子婶没了儿子女儿,正是厉害的时候,与婆母互骂,还动了手,被村里人骂了一通。
凄凄惨惨这么久,偏偏李柳叶事事顺心,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风风光光。
唯一能让人嘲笑的事就是只有一个女儿,痦子婶便笑道:“先前就劝你们,在村里找一个姓赵的男丁过继,或者是找一个同姓的男儿给赵夏至,这不还是自己的产业吗?给了赵夏至,她嫁出去了,那不就成别人家的东西。”
“不用你操心,我们家夏至招婿,以后孩子跟我们姓,照样是我的孙子孙女。”李柳叶翻白眼,“有空管我们,不如管好你自己,省得一天天折腾。”
“到时候有空的就来吃席,不用带礼了。”李柳叶招呼村子里的人。
小赵村上下贫苦,唯有跟着赵二刚做生意的几乎富裕,所以李柳叶也不用他们出礼。
“得意什么,看她那个样子。”何金花气不顺,又拉着赵大刚骂道:“都是同一个爹娘,怎么人家就能把生意做起来,你就不行,一天到晚守着几亩地,擎等着饿死。”
家里添了两张嘴,一共八口人指着五亩地过活,这哪里够呢?更何况耀祖要说亲,可是好些人家一看见他们家的情况,纷纷摇头。
大儿子婚事不顺,何金花本来想找公爹婆母要些银子,没想到赵三刚也要娶妻,与赵耀祖争上了。
现在家里没日没夜争吵,赵富银和刘桂香看不得小儿子下半辈子孤苦无依,而何金花又说赵耀祖是长孙,合该看重。
吵来吵去,最终刘桂香悔恨地说道:“要是对老二好一些,没把他过继出去就好了,那么他的兄弟和侄子娶亲,他也该出一份力。”
“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赵二刚是什么听话的人?别想了,那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不要也罢。”赵富银嘴硬,实则在赵二刚去县城开铺子时他就曾经私底下找过赵二刚,无外乎是拉关系,想要让赵二刚孝顺他。
可那个时候赵二刚是怎么说的?他说,“二叔,我爹是你哥,你可不要乱攀关系。不然我我爹娘能从阴曹地府回来敲你的头。”
一句话堵得赵富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偏偏赵二刚说的也是实话,过继出去了,那就跟他们没任何关系。
“怎的就那么不公平,要是开铺子成功的是大刚三刚就好了,偏偏是他,老祖宗怎的就那么偏袒他一家,赵夏至一个女娃,也配过那么好的日子?”刘桂香心里难受,想起赵夏至回来的时候穿金戴银,好不阔气。
“家里的日子怎么就过成这样?”赵富银挠头。
要说有这种烦恼的绝对不止他们一家,还有绿柳和金钗一家。
绿柳与小时候的青梅竹马曾树成了婚,都是二婚,也没有摆酒。只是婚后,绿柳才发现对曾树那点子感情早就没有了。
想当初她嫁给赵春生,本就不情不愿,生了赵春生的孩子也只觉得恶心,所以对他们并不好。等赵春生死了,她当家做主,先后卖了儿女,只剩下两个大的。
到了和曾树重逢,他们偷情,被发现了,绿柳还曾窃喜,能光明正大与曾树在一起。为此,她甚至不要两个儿子。
可是与曾树在一起后,日子却差强人意,以前曾树还没有当家,她与他谈情说爱,倒也快乐。
可他们都大了,得赚钱养家,到这个时候,绿柳才发现曾树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时间长了,她能找出曾树许多不足,包括他喝醉了喜欢殴打她。
谁会喜欢被打?绿柳与曾树互殴过后,曾想回去找赵去北和赵去南,可这两个一个赛一个心狠,把她当不存在,连她顶着一脸伤都看不见。
要是,要是能想到赵去北和赵去南两兄弟那么有出息,她当初就不会和他们断绝关系。
要说悔恨不已的还有金钗和赵树,这俩人是织花爹娘,把她过继了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如今还要看着织花和王家一家子过好日子,赵树这就不满了,见天儿埋怨金钗,说那时不应该听她的,该是对织花好点,那他的女儿就是秀才公娘子,身份何等尊贵。
再就是能带着一家人发财,有了秀才公女婿,走出去谁不高看他一眼?越想越恨,赵树给了金钗一巴掌,“都怪你!”
“怪我?那不也是你的主意,你想把织花卖了换钱,谁知道人家聪明,得了好主意,不当你的女儿,怎么,难道不是你的错,这还能怪我?”金钗扯起声音,“她那么小一个,你照顾过她吗?我刚进门,还没生育还没带过孩子,就给你带前头那个生的,赵树,我对得起你们家!”
金钗也委屈,好歹把织花带大了,结果在所有人眼里,就只看见赵树的x不容易,而她呢?
做后娘,当好了没有人在意,当的不好,那就是千夫所指,谁都能骂上两句。
“别是最后她真的当了官夫人。”赵树喃喃自语,只是秀才娘子他就已经心痛得不行,要是这个女儿成了官夫人,他得恨死自己。
*
赵夏至十八岁生辰过了不久,到了与察布勒成婚的日子。
李柳叶和马流云忙前忙后帮着操持,因着是入赘,所以婚事虽然还是察布勒来迎亲,可好些步骤都不一样。
到了那日,赵夏至在屋内梳妆打扮,李柳叶和马流云在旁边看着,满心欢喜,“终于是等到了这一天。”李柳叶擦了擦眼角。
“娘,大喜日子,该高兴高兴。”马流云劝她。
“高兴的,只是想起来了以前的事。”李柳叶说,从前逃难吃不饱穿不暖,不知哪日就死了,哪里敢想看着女儿成婚。
如今不仅看着,还是看着她凤冠霞帔,这辈子心愿已经满足了。
赵家烧烤店的少东家成婚,烧烤店三日内打半折,吸引了不少客人,便是平日里不怎么阔绰的老百姓都舍得买一点尝尝。
得了好处,这些客人个个嘴甜得不行,都在祝少东家未来美满。
赵夏至与察布勒跪下,给上首的李柳叶和赵二刚敬茶,二人很满意察布勒这个女婿,给了年轻的夫妻俩厚重的红包。
“拿着,日后不许闹心,要和和睦睦,知道吗?”李柳叶交代。
“知道了,爹,娘。”察布勒响声说。
因为是入赘,也没有三朝回门,除了家里多了一个察布勒,赵夏至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管理铺子,看账本。
察布勒看数字晕,倒是养牲畜是一把好手,家里的马儿和羊在他手上乖巧得不行。
婚后第三个月,赵夏至和察布勒启程,她们会从南到北,先视察家里的店铺,随后才到盛州成县,看一看察布勒养的羊。
于赵夏至而言,这也算是过蜜月了,毕竟查账都是轻车熟路,几乎不耗费什么心神。
查完账,赵夏至和察布勒一齐上街,“没见过吧?是不是很繁华?”
“嗯,比起成县热闹多了。”察布勒拉着赵夏至走到一旁,“这个适合你。”
“这位郎君,给娘子买一个吧,荷包都是我们自己勾的,看看这针线针脚,一点不含糊。这是鸳鸯,成双成对的美意。”
“这几个我要了。”察布勒被她说的心动,掏出银子买了。
紧接着,又买了好意头的手帕,络子,鞋子,总之凡是合心意的都买了。
“回去放在床头,咱们适用。”察布勒把一副观音送子的图画小心翼翼收好,他忍不住幻想自己与赵夏至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子,会像他多一些还是像赵夏至多一些。
要是女娃娃,像赵夏至比较好,像他五官就硬了,男娃与他差不多也行。
“嘴贫。”赵夏至嗔怪,她如今不再梳着未婚小娘子的留发头,而是全部头发高高挽起,用头油抹了,梳成一个发髻,随后在发髻上戴各种头饰,旁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小娘子已经成亲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金钗子,心里抹了蜜一般甜,自己选的夫婿,看着眼光还不赖。
在去盛州之前,二人还去了京城一趟。
赵夏至只来过两次京城,察布勒倒是来的多,说是在京城里有一个远房的叔叔,来看望过几次。
京城游人如织,香车宝马珠帘翠幕,何止是繁华二字可以草草概括的?
赵夏至感慨,“我从前不知天高地厚,还想着来京城做生意,如今倒是不用想了。”在京城里要是没有靠山,火热的生意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何必呢?
“等到日后我们养的羊多了,就一起卖去京城。”察布勒说。
既然来了,赵夏至就随着察布勒去探望了他的叔叔,那叔叔家里是作货郎的,也不富裕,乍一看察布勒入赘到了富户家里,除却满心欢喜,还有也动了心思。
要不,他也让两个儿子入赘?家里孩子多,不入赘都娶不上媳妇。
从京城去往盛州并不远,二人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而行,在舒爽的六月天,马上的赵夏至能嗅到青草地的味道。
“我打算把短毛羊运到南边养,这种羊不好吃,我看看给它们换一个地方会不会不一样。”察布勒在南边住了几个月,看见了南方的人普遍矮,皮肤也爱出油,可见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换一个思路,短毛羊没准到了南边也能变得好吃。
“那就试一试,不够钱跟我说。”赵夏至说,如今她富得流油,就当多投资一门生意。
“不用,我的就是你的,我这儿还有钱。”察布勒在成婚当天晚上就把积蓄都给了赵夏至,只给自己留下一点点。
赛音参加完哥哥嫂子的婚宴后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大草原,赵夏至到的时候还看见他与一个小娘子手牵手。
“这是谁呀?”她故意出声。
赛音倒是不扭捏,大大方方给二人介绍了,“明珞珠,这是我嫂嫂,赵夏至。这是明珞珠,我,我喜欢的人。”说到这里,他脸庞红了。
明珞珠看了赛音一眼,又羞涩地看向赵夏至,轻轻唤了一声,而后由着赵夏至和察布勒打量。
“我们第一次见,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赵夏至已经算作长辈,对于明珞珠这样的小娘子,她很是宽和。
“这,这太贵重了。”明珞珠哪怕不认识什么字,可也知道金银贵重,面前这个坠手的金镯子只怕是不便宜。
“戴着吧,不妨事。”赵夏至说。
“这是我给你的。”明珞珠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红色的宝石,“我爹挖回来的,虽然是破石头,可是很好看。”
红宝石,赵夏至惊讶,接过来后细细观看,“你送的,怎么能是破石头,我很喜欢。”
做惯了生意的赵夏至说起甜言蜜语很轻松,轻易把明珞珠说的脸红。
赛音送明珞珠回去,剩下赵夏至和察布勒慢慢在草原上游荡。
“察布勒,谁先跑到月湖就欠对方一个约定。”赵夏至朝着察布勒眨眨眼,“准备好了吗?三,二——驾。”
“你这是偷跑。”察布勒的声音在风中不大真切,赵夏至同样放开了声音,喊道:“我又没有说不能耍赖。”
“哈哈哈——”畅快的笑声传出去很远,惊得牛羊抬头,远处的雪山安静的看着它的子民们,仿佛包容一切。
最终是赵夏至赢了,“不应该啊?难道是我的骑术变厉害了?”
“是我变差了。”察布勒说,他一双大眼睛牢牢看着赵夏至,又说,“第一次来月湖是我牵着你,这一次是你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