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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1 / 2)

第41章 山崩了

今日提前收摊了,因着码头人多,有些大手笔的客人还舍得点二三十串带走,如此一来,卖得就很快。

“我觉着咱们家也该买几套桌椅板凳,总不能让码头的人站着吃。”赵夏至念念叨叨,有些人就吃烧烤,也不去别的摊子。

“你放心,你外祖父说给咱们送过去。”李柳叶说,她爹娘心疼她,为她周全好了。

“那就好。也不知道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喜不喜欢吃烧烤,我觉得肯定会喜欢。”赵夏至是个碎嘴子,她得意地说道:“我特意给他们挑得肥鱼和大鸡腿,他们拿回去一吃指定好下饭。”

“说起饭,咱们要不要煮饭带去?这般就是有饭有菜有肉,想必也有市场。”赵二刚如今正想着如何稳定客流,烧烤的种类已经很多了,短时间内不需要再加菜品。

“但是现在天冷,饭很快会干硬。”赵夏至说,现在的保温手段其实蛮不错的,但是贵呀,她们干个小摊子,总不能花十几二十两买那种保温效果好的桶吧?

“也是,天冷不行,天热又容易馊。”李柳叶跟着说,待回到了家,她却见赵夏至盯着灶台上的锅。

“怎么了?”

赵夏至指着铁锅,“除非咱们做炒饭,隔夜饭做炒饭最香了,而且天气冷,隔夜饭不会馊。”

“炒饭……以后可以试试,现在不够人手。”赵二刚意动,但是考虑到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便算了。

第二日,李二河和李柳枝把四套桌椅送过来,一一摆好,又拿出茶壶茶具,帮着招呼客人。

赵夏至吃着外祖母做的大馒头,问李二河,“外祖父,昨日的烧烤好不好吃?”

“美的我做梦都在想。”李二河慈祥地看着赵夏至,“还有肉包子,你舅母包的,她的包子手艺最好,馅料调的好。”

“嗯,好吃。”赵夏至拿了一个,一咬就吃到了裹着汁水的肉馅,她三两下吃完,又舍不得这滋味。

“舅舅,舅母有这手艺,怎么没想过摆摊子?”赵夏至又问李柳枝,这番话一出,李柳枝便笑了,“哪儿那么容易哟,这做馒头做包子,家家户户的娘子都会,你舅母包的也不过是家里人吃。”

“可是我觉得很好吃啊。”赵夏至擦了擦手,脑子里又想到了一个法子,“舅舅,你明日还给我们带包子好不好?”

“好,你想吃什么馅?”李柳枝憨笑,他与李二河一样,五大三粗,但是对家里人很好,尤其是对着唯一一个外甥女,那更是疼到骨子里了。

“肉馅和菜馅,还有大馒头。”赵夏至说。

春耕已经开始了,李二河父子俩没多留,赶着回去下田。李柳叶这才得空问赵夏至,“怎么让你舅舅带那么多?卖么?”知女莫若母,赵夏至向来不是那等爱玩的。

“试着卖呀,这样咱们家有了主食,而且还能带着外祖父家里挣钱。”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赵夏至想了想,“而且加起来二十个也不多,咱们要是卖不掉,还能自己吃呢。”

“成。”李柳叶和赵二刚都没有意见,就像赵夏至说得,二十个试一试也不亏。

李柳枝做完农活家来,与老娘和娘子说了赵夏至要的包子馒头,“估计着是吃上瘾了,又或者是忙起来没空做饭,吃现成的,快。”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缺根筋的,咱们夏至这是想要带着发财呢,大抵是拿去卖。”梁四娘没好气地说道,“都让你去读书了,只认了字,脑子也没有聪明些。”

李二河搁一旁没说话,怕梁四娘把他也骂上。

文娘捂嘴笑,去哄梁四娘,“娘,那咱们要做的好看些,卖相好,人家愿意买。”她心里熨帖,纵使对姐姐一家好没奢求过回报,但是被人这般惦记着,还是觉得舒坦。

她就知道,姐姐和姐夫外甥女都是好的,她看人绝对不会错。

第二日,还是父子俩来送桌椅,赵二刚把买的半扇猪放到运桌椅的牛车上,“排骨肥肉都有,记着一天三顿都得吃肉,不然容易坏。”

“又费钱买,上回你买来的还能吃完。”李二河忍不住说,“别赚了钱就花钱似流水,得攒着,你总得想一想日后,下回别买了。”

赵二刚嘻嘻哈哈地说道:“这对家里人好的事,哪里浪费钱?何况赚钱不就是要花的么?您就等着享福,我给您和娘亲买好衣裳好鞋袜穿。”

“你这真是……”说到底,李二河也是高兴的,他看着半边猪,心想自从找回了女儿,家里吃肉也多了起来,今日炒肉片,明日炖猪蹄,连着石头也长个长敦实了。

“爹,回去吧,快些。”赵二刚推了推李柳枝,“走吧走吧。”

李柳枝回头看了看包子,又瞧了瞧旁边的夏至,挠挠头,这成不成哦?

等码头人多起来,赵夏至扯着嗓子喊,“烧烤烧烤,有荤有素,还有大馒头肉包子……”

来码头的人鱼龙混杂,有阔绰的生意人,也有那等苦力搬搬抬抬的工人,一般工人是舍不得吃烧烤的,几天的响银还不够放开肚子吃一顿。

但如果是拳头大的松软馒头,汁水溢出来把包子皮浸软的肉包子,一些人狠狠心,也舍得买一个吃。

把最后一个肉包子卖完,赵夏至还在嘟囔做少了。

待夜了,李二河和李柳枝来收桌椅,赵二刚与他们说,“再过个几日你们就不用跑来跑去了,我定的桌椅也快完工了。”他让赵柱子做的,还能省点钱。

“自家的事。”李二河说。

赵夏至拉过李柳枝,把今日赚的钱给他,“都买完啦,还不够卖呢,明儿大馒头可以多做十个,肉包菜包多五个,我再试试能不能卖完。”

“真的卖完了?”李柳枝有点不敢相信,因为码头也有卖饭卖面的,咋会有人吃馒头包子呢?

不经济,不划算。

“因为我们的包子馒头能刷烧烤料。”赵夏至解释,烧烤料,啥沾啥好吃。

李柳枝瞅了瞅烧烤料,点点头,“是这个理。”先前赵二刚给的烧烤他们吃完了,袋子里的油和料都没舍得丢,第二天涮一涮肉,照样下饭。

“舅舅你就放心吧,我们从来不干没把握的事,要是这里的生意固定了,回头就能长久做下去。”赵夏至说。

李柳枝恍恍惚惚回家了,把赵夏至给的铜钱拿出来,“一共三十文。”

“这么多。”文娘拿过这沉甸甸的铜钱,要说这还挣了一半都不止。面粉是自家打的,菜也是自家种的,至于肉,虽然贵,但是也能赚回来。

“这干买卖,挺挣钱。”她有所心动,却按耐住了,问李柳枝,“夏至有没有说明日继续?”

“有,还多要呢,馒头二十个,肉包子和菜包子都是十个,加起来四十个,能不能来得及?”李柳枝仔细回忆着,想了两遍应该没有记错。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老娘和娘子已经进了厨房,撸起袖子忙活起来了。

两个娘子都干x得热火朝天,见着了银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咱们家遇上贵人了,常听别人说,有贵人才能发财。”文娘说,瞧瞧可不是么,这包子馒头谁家不会做?没见其他家赚钱。

等赵柱子赶着完工了,赵夏至家里就有了自己的桌椅,不用去借。

每日早上来送包子的就只有文娘,她个会赶牛车,来了之后还帮着擦桌子泡茶,能干得很。

“舅母,你歇一歇,我来。”赵夏至说。

“这么一点活算甚么,你人小,少点干,不然不长个。”文娘又把茶具清洗一遍,又帮着干了一小会儿,等响午吃饭的人少了些许才说要回家,李柳叶把几串烧鸡腿给她,“拿回去尝尝,没放辣,走吧走吧,趁着这会儿没风。”

如此两家合作的模式就固定下来了,于李家来说,有个稳定的进项,对于赵家来说,品类丰富,更能吸引人。

偶尔也有不出摊的时候,譬如今天,下雨了。

一起来就是狂风暴雨,这样的天气甭说摆摊,便是出门都难。

每回到了这种时候,赵二刚都会仰天长啸,“啥时候开得起铺子,有了铺子就不用怕下雨了。”可不是,要是家里定下来,直接在铺子里吃住,即便是下雨天,也不用担心不能开铺了。

这少一天出摊,就少二两银子。

“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天阴沉沉,雾气把山遮挡得严严实实。

不用出摊子,就有人来找李柳叶说八卦。

是王菊红,她本不是好热闹的性子,只不过多了织花之后,人渐渐活泼,也愿意出门走动,加上最近村子里跟唱戏似的吵闹,她耐不住,要来聊一聊。

织花也跟着来了,还把家里的桑叶糕拿过来让赵夏至一家尝尝,“我奶奶做的,很清爽。”

赵夏至吃了一块,感觉桑叶的清甜润到肺里了,她点头说道:“好吃。”

“好些人家跟绿柳她家里闹翻了,金钗,何金花这两家闹得最凶,绿柳一开始跟她们说会买她们院子里种的菜,结果等她们种了,又说暂且买不了。”王菊红嘀咕,这都什么事。

“她家才开始做生意,还没定就给人甜头,这回遭了,也不知会不会收敛一点。”李柳叶说,她都好长时间没关注过绿柳摊子的生意了。

“只怕是难,我们都觉得她快要做不下去了。”王菊红摇摇头,低声说道:“见天儿吵架,两个人还动手了,我前些时候还看见绿柳来找赵去北,看着像是在说和,不过赵去北没答应。”

“她俩不是成亲了吗?都拜了天地了,成了夫妻,原该是相互扶持,怎么还吵架。”李柳叶想了想,也不奇怪,同富贵容易,共患难难呐。

“这投了那么多本钱,结果赚不回来,可不就吵?曾树要开这个摊子,绿柳一开始不同意,说把钱攒着,后头拗不过,同意了,结果呢。日日带着那么多菜回来,可见都是卖不出去。”

“不应该啊,这少了我们家,她家生意应该好点才是。”李柳叶想不明白。

倒是赵夏至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菊红婶子,她家是不是涨价了?”

“你咋知道,她家每一样东西都往上涨了一两文,应该跟你家的差不多。”

这就能解释的通了,她俩想要多挣钱,提高了价钱,谁知道客人不买账。

“她回去找赵去北,难不成还想与两个儿子和好?”李柳叶问道,“也不能吧,当初那般狠心,一定要离开,这会子想要回来,真是……”

“许是知道了那曾树不靠谱,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王菊红也说呢,守着两个儿子过日子不好吗?赵去北赵去南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以后肯定不会亏待她。

“你怕是还不知道吧,王大财和赵草儿把王春燕许给了隔壁大河村的一户人家,今年年底就成亲。”把两个女娃娃支走后,王菊红说,如今是四月,一眨眼几个月过去,村里就有小娘子嫁出去咯。

“怎么这就定了,那么快。你不和我说我真的不清楚,这里里外外那么多活计,忙得很。”李柳叶拉了王菊红仔仔细细询问,“之前不是说他们夫妻俩看中了赵去北么?”

“人家赵去北不愿意,再一个,王春燕那丫头也不喜欢赵去北,人家喜欢康清风。”王菊红没详细说,她其实撞见过两回王春燕和康清风搭话,有一回差点贴到康清风身上。

“康清风不是说要考科举,想必人家不会找村子的女娃当娘子。”李柳叶很清楚康家一家人跟他们有着区别,读书人么,自然有傲气。

“要我说,康家也不是甚好亲家。”王菊红因着有了织花,所以对有男娃的人家也在意起来,暗中观察。

康高山是大夫,林雨又是有学识的娘子,康清风备考,看起来顶顶好的一家。但在她看来,这却是不好。

家里有个读书人,开销大,康高山整日出诊赚钱,对家里顾不上,林雨瞧不上她们农家,不妥。

“还有一件事,有人找到赵柏他们,想要闹事呢。咱们几家留了地出来种菜,他们都看见了,瞒不住,这不,有的就记恨,想着闹一闹有个结果,没闹成。”赵柏也不是吃素的,何况这是赵二刚自己的决定,旁人怎么使法子也改变不了。

“早就想过会有人闹,我们家可不怕事,难不成我们想做点什么,还得经过他们同意?没这样的道理,又不是村子大事,他们断然不能对我们指指点点。”李柳叶丝毫不在意,这些年因着赵二刚“不能生”,家里遭受了多少白眼?

她这颗心,早就千锤百炼。

*

一连好几日都是大雨,天仿佛破了洞,下个没完没了。

赵夏至正酣睡着,忽然听见了轰隆隆的嘈杂声音,她一下子睁开眼,整个人跳下床,拉开窗户往外看,大雨倾盆,山上滚落了大的石块和黄色的泥石,一阵接着一阵,把山边的田地都掩盖住了。

“爹,娘——”她发出一声尖叫,她家的地就在山边啊!

稻子刚刚种下,菜种撒下没几日,不会就这样没有了吧?

赵夏至胡乱披上了蓑衣就冲了出去,哪怕家里有了摊子,可是田地还是最重要的,她们的根呀,就在这里,只要地还在,勤劳些,总能有收获。

“快些起来啊,山崩了——”雨幕里,嘶吼的声音被扯远,变得不真切。

赵夏至感受到心在身体里跳得很快很快,她停了下来,站在泥地里,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切,山洪把山脚下的一大片田地盖住了,庆幸的是,她家里的几亩地都避过去了。

“你个傻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淋湿了可怎么办?”李柳叶急匆匆跑来,她举着伞,遮住赵夏至,又给她擦拭脸上的雨水,心疼她,“就是再急也不许这样,听见没有?这么黑,万一摔了怎么办?”

赵夏至撒娇,“我着急嘛,地里的稻子和菜不能有事。”

赵二刚气喘吁吁,“可不是,还好没事。”田地和粮食就是命根子,辛辛苦苦种下,要是被老天爷收走了,心里得难过死。

李柳叶摸了摸幸存的稻子,有些忧心,这么多雨对稻子不好,还是早些停吧。她和赵二刚天不亮起来栽种,可不想这一年地里没有收成。

他们是松了一口气,被泥石流覆盖到的田地的人家可就惨了,加起来三十多户受到影响,就连赵柏家里都是。不过让人意外的是,他家里出来种菜的那一亩地安然无恙。

到底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李柳叶和赵二刚帮着其他人清理泥石,赵夏至把蓑衣让给田婆子,举着伞独自回了家,与织花一起在她家熬姜汤。

除了姜汤,赵夏至还捧了蜂蜜出来,冲了六碗,两家一人一碗。她知恩图报,出去开摊子,她家里就是菊红婶子和织花帮着照料的,一碗蜂蜜水略微表一表谢意。

“你先喝,我来搅拌。”赵夏至拿着锅勺干得虎虎生风,织花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喝着,甜甜的,她舍不得喝得太快。

姜汤也是给相熟的几家,赵夏至没想那么多,就是不希望熟人生病,这年头病了只能硬熬。

临近天亮,雨慢慢小了,外头却更加嘈杂。

“咋了?”赵夏至正在装姜汤,织花撑伞出x去看了看,回来说道:“是山边那两户,房子都塌了。”

住在山脚下的一共两户,马老大马老二加上二人的儿子,他俩为了省事,起了一个泥屋搭伙过日子。第二户就是绿柳和曾树。

“有人受伤么?”赵夏至边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食盒,边问,“这回有的忙了。”

织花过去拿下食盒,又拿了几个碗,看着不够,快速回她家把所有碗拿上,随后与赵夏至一起出了门,“我也不知道嘞,只看见很多人往那边走。”

两个女娃娃到了地里,即便村民们熬夜清理,地里还是一片狼藉,那些陷在泥巴里的大石头也不是他们轻易能移动的,也就只能摆着,等知会了官府再做打算。

赵夏至把姜汤分了,等她娘亲喝完才问发生了什么事。

“马老大马老二和曾树受了伤,他们块头大,房屋砸下来的时候正正好被压着,反而是两个小子和绿柳躲过一劫。”李柳叶说,赵柏组织了四五个人去帮马老大他们,到底是相邻,要是他们死了,小赵村也落不得一个好。

“往后恐怕没人敢在山边起屋子了。”附近的人出声,还没聊起来,远处就跑过来一个身影,边跑边喊,“救救,二叔二婶,救救我娘,她要生了。”

大丫还是下意识地喊赵二刚和李柳叶二叔二婶,她急急忙忙,“她发动了,但是生不下来,要找稳婆,只有隔壁大河村有稳婆,已经,已经和我家说好的,会给我娘接生,我爹,我爹让我来借驴车。”

“我跟你去吧。”赵夏至说,她爹娘累了一晚,还赶车?她可舍不得。

“好,好。”大丫忙不迭地答应,深一脚浅一脚跟着赵夏至走了。

“注意安全,别太急,路上滑,小心车翻了。”赵二刚叮嘱两句。

“这夏至比男娃都要能干。”见着赵夏至稳稳当当赶驴车,田婆子便说道:“你们以后就享福啦,有个有本事的女娃孝顺。”

“我和二刚不指望那个,只想着夏至平平安安,高高兴兴就行。”李柳叶咧开嘴笑。

赵夏至拉着绳子,大丫慢慢从中间爬到前头来,低声对她说道:“夏至,对不住。”

“怎么?”赵夏至目不斜视地反问。

“我,奶和我娘以前和我说了你们家很多坏话,还不许我和三春跟你一起玩,可是经过了那么多事我才知道,是她们不好。我从前是有些不喜欢你,可是现在没有了。”大丫扭扭捏捏地说道,她疑惑了很久,后来才慢慢想明白,她不应该事事都听大人的。

“这有啥,反正碍不着我什么,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赵夏至心胸没那么狭小,她还能对着才十三的大丫黑脸冷脸么?

大丫放松下来,絮絮叨叨,“其实我和三春想找你玩,不过你好忙,一天到晚见不着人,干活累不累,女娃也能挣钱么?”

“为啥不能,镇上摆摊子的大多数都是娘子,她们也是女娃长大来的呀。”赵夏至说。

一路上就是大丫问赵夏至答,接到了稳婆后,倒没有再说话,急赶着回去。

第42章 租铺子

何金花生了一个女娃,听说刘桂香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也没说给何金花伺候伺候。

李柳叶和何金花不对付,也没有上赶着,不过还是和大丫三春说了一些事,该怎么擦身体,会有什么情况。到底都是女子,产后的事很重要。

这几日村子里忙,加上天气实在是反复无常,赵夏至一家没有坚持要出摊,还是安全重要。

于是赵夏至便闲在家里,她耐不住,拿出汤锅把大棒骨头放下去熬汤,又去菜园子里拔了白萝卜,两大个,削了皮白嫩嫩,预备等汤差不多好了就丢下去。

再拿出几根腊排骨,这是昨日外祖父外祖母送过来的,他们得知小赵村出事,连忙赶车来看看,还送来了好多东西。

赵夏至把排骨剁成小块,合着米放到大锅里,再放上几根菜心,便烧火煮。

煲仔饭没有,简陋版的大锅饭倒是可以弄一弄,赵夏至很久没有吃过了,她拿出几个鸡蛋,等下打下去。

赵二刚和李柳叶忙完回来,离着家门远远的就闻到了腊肉香味,还有一股子锅巴焦香。

进门,看见赵夏至已经把菜摆上桌了,简简单单的粗茶淡饭:三个海碗里都有饭和腊肉青菜,外加一个圆圆的荷包蛋,中间放着一锅汤,微微奶白色,有油脂在上头漂浮,骨头和白花花的萝卜浮浮沉沉,透着诱人的热气。

“吃饭啦,尝尝我的手艺,我都好久没有下过厨了。”赵夏至把筷子一分,自个先吃了起来,腊排骨咸香,一口下去舌尖都是那股腊味。

“好吃不?”她小得意地问道,她做饭也是有那么一点天赋的。

“好吃。”赵二刚狼吞虎咽,“咱们今年事情多,没来得及腊肉,明年给腊个一百斤慢慢吃,还能给爹娘他们送去。”

“成,腊排骨,腊猪蹄,腊肉,腊香肠,我都弄些。”李柳叶慢慢吃着。

雨一阵一阵,后头停了,这也意味着又要开摊咯。

到了地儿,赵夏至才看见江水水位高的很,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石壁。

“哎呦,你们家老长时间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干这一行。”管着码头的一个管事走过来,赵二刚笑着说,“这些天下雨,出不了摊子,这要是雨水弄脏了菜肉,也不能让你们买呀,干脆就休息,等今日天气好了再来的。”

这话听着舒坦,谁不想被人放在心上呢?管事掏出铜钱,“给我来一条烤鱼,我们合伙凑钱,一起吃,一半辣一半不辣。”

“成。”

“今儿没有包子?”

赵夏至摇摇头,“得明日,叔。”她们今日出来急,还没通知外祖家。

“你们家的包子也好吃,肉多,这换了别家,都没那么实惠。”管事说,聊着聊着,又低声说道:“前些日子有家烧烤摊子也想来这里摆,被赶走了。”

赵二刚眼神闪动,知道是管事们站在他这边,他笑了笑,“我记着高管事你吃辣,来,这几串五花肉给你加辣。算是我额外送你的,你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依旧如初。”

他不止给高管事,其他几个管事同样有,五花肉而已,不值当什么钱,一串四片,薄薄的,作人情正好。

高管事面上有光,心满意足走了。赵夏至瞧了瞧他的背影,凑在赵二刚耳边说道:“学人精被赶走了,好耶。”

“二刚叔,有单子。”远处,豹子跳下驴车,冲过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金老爷家要十串烤鸡腿,八串烤鸡翅,十五串五花肉……”

一个大单子,赵二刚喜笑颜开,“知道了。”

豹子没多说就又走了,他如今很有干劲,先前赚了几天钱,结果遇上下雨,停了七八日,好些天没赚到钱,正急呢。

这一天下来卖得很快,许是前面没开摊子,顾客们都憋着。

如此到了清明祭祖的时候,他们歇了一天,去祭拜了赵富金和他娘子,只在山头立了一个木牌,上香烧纸,便算作完事了。

赵夏至高了些许,身材也更壮实了,李柳叶给她做的衣裳都紧了不少,不过还能将就穿。

“是得给咱们都换衣裳了,现在家里富裕,也不差几身衣裳。”李柳叶计划着,“咱们寻个得空的时候去镇上,买上几匹布,我还想给我爹娘做一身,再把一匹布给文娘,让她看着来。”

“那就去呗,正好我多一身旧衣出来,烧烤能穿。”赵二刚赞同,他日日烤制东西,油溅到身上,衣裳都有些不能看了。

“诶,要不,咱们去县里买吧,花样更多,加之咱们还要再买一头驴子。”李柳叶突然想起来,一头驴子可不够用,用来拉烧烤架和菜品就满了,桌椅还得走一趟再拉一次,不方便。

“多一辆驴车倒也方便,往后要是有急事也能用得上。”赵二刚算了算,“反正家里不差这点,再买一头,往后咱们要是去县里开铺子,兴许两头驴子都不够用呢。”

“你倒是想得美。”李柳叶笑他,两辆驴车都不够用,那得是什么生意了?

“这咋了,没准咱们家还能买牛,买马呢。”赵夏至比赵二刚还敢想。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都笑起来x,好不快活。

*

在天气逐渐变热之前,赵夏至一家寻了一个空档去了县里。

这第二次来县城,赵夏至多了几分优哉游哉,先吃个夹着肉的炊饼,再买一碗豆花,最后吃一碗高汤面,浑身都舒坦了再去逛街。

香料,布匹,驴子,养头发的药材,护肤的香膏。香膏是赵夏至做主买的,因着她和李柳叶经常洗菜,一双手泡在水里,容易起皮。

赵二刚视线则是落在各个方位,暗自琢磨哪里适合开铺子。

他们一家大包小包,引了不少人注意,其中一个头上戴着红花的娘子看了又看,她旁边的女子张望,“孔稳婆,看甚呢?”

“瞧见了熟人,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孔稳婆心说,那是不是赵二刚和李柳叶?

要说她接生过那么多娘子,唯独对这夫妻俩记忆深刻。原因无他,当年李柳叶生产坏了身子,她出去告知这个事情,原以为赵二刚会大怒与她和离,谁曾想赵二刚竟然给了她银钱,让她不要声张。

后面她得知,赵二刚竟然把不能生扛在自己身上,那真是百八十年都见不着一个这样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那般,做生意,攒钱,唯一不同的是,赵夏至身上的衣裳换了一套,由白色换成了黑色,更耐脏。

烧烤摊子在码头摆到了年底,赵夏至家里攒下了一百五十多两,有了这些银钱,他们倒也不想再继续呆在码头了。

原本想着继续做一年两年,可是突生变故,码头的大管事换了人,这新的大管事有一门亲戚也想干烧烤,通了关系后,大管事底下的人就对赵夏至家的烧烤摊子暗中阻挠。

为了以后着想,赵二刚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决定好未来该如何走。

三人都赞同去县城,但是其中问题不少,得一一解决。

首先就是家里怎么办?养着的家禽不少,菜园子和地里的粮食不能没人照顾。第二个,去县城是摆摊子还是开铺子,要是开铺子,买还是租。

“那么多鸡鸭兔呢,总不能一下子都吃掉吧?”赵夏至看向笼舍,因着地方不算大,所以他们会控制牲畜数量,避免拥挤。

鸡一共十只,鸭五只,兔子最多,十三只。这一年来,她们家吃了很多,又送给外祖家一部分,还有些村子里的人家跟她们换小鸡小鸭小兔,来来去去,数量便大抵恒定。

“都带去镇上养着怎么样?其实我早就托冯经纪观望搜摸铺子,选出来两个,都是带后院的,能住人能养家禽。”尽管家里攒了一百多两,可赵二刚还是想要节省一点,自家养家禽就不用出去买。

“倒也成,屋子呢?没人打扫可不行,咱们还得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瞧瞧这些熟人。”李柳叶说,她与王菊红聊得来,又觉得张玉秀也不错,这人呐,总该有几个能说话聊天的好友。

“把钥匙给王菊红,让她和织花闲着帮我们清扫清扫?到时候咱们给她们带东西回来,如此算两清。反正我们会把东西都搬走,也留不下什么,不用担心不见东西。”也不是说王菊红她们手里不干净,主要是怕那些混日子的三只手上门。

至于田地,那是不能卖的,她们虽然不能时时刻刻照料,但也能把它租出去,每年收一定的粮食,也不亏。

决定好了,赵二刚去寻了赵柏,偷摸跟他透露了这事,张玉秀在一旁听见了,略微有些心急,担心明年开始赵二刚就不需要他们种菜了。

今年他们种的菜收了几茬,全都卖给了赵二刚家,也赚了二两银子,这可是净赚的买卖。

“那菜还要不要我们种?”赵柏问,他跟张玉秀想到一块去了,家里好不容易有个还算稳定的进项,这可不能丢了。

“自然要,我们家去开铺子,那就不只是干烧烤,还得多开发些别的生意,需要很多菜。我们头一次去县城,还没站稳脚跟,当然是回来村子拉菜进城划算。”赵二刚说,虽然一来一回有些麻烦,但他们穷苦人的时间是最不值钱的。

“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柏叔有没有想过多种几亩地?我预备把地租出去,你们怎么看?”村子里也就赵柏家适合租地,田婆子和赵柱子都不适合。

“我们得想一想。”

但最终,他们还是租了赵二刚的五亩地,两人签了契约,约定好数目。

也就是定了事,村里人才知道赵二刚家要去县城,地都租出去了!

好些人聊他们,言语间不乏羡慕,更有甚者肠子都悔青了,赵富银和刘桂香相互埋怨,赵大刚和何金花后悔不迭,赵家唯一闲着的也就赵三刚,在想着怎么啃老。

年前,赵二刚带着妻女去了县城,见到了冯经纪,他们这一次来是来看铺子的,早些定下来,年后就能开张。

冯经纪热情许多,从前赵二刚是镇上的人,往后就是县城里开铺子的东家,身份不一样,自然让人高看几分。

两个铺子各有优缺点,一个是大一些,但是客流不算多,一个略小,后院也窄,但人来人往。

做生意,本就该选择客流量大的,一家三口商量过后,还是决定租小的这家。

租,不是买。因着铺子的所有人不卖,那人唤方大郎,家中小有资产,看人的时候带了几分高傲。

“我们先租半年。”赵二刚环顾一周,觉着铺子太小,半年作为过渡可以,在半年里要是有其他适合的铺子,他们也能搬走。

“我这铺子位置好,向来都是一年起租,你这不符合规矩。”方大郎捻着胡子说,“不过看着你们诚心,半年也可以,但是要加租金,每个月加二百文。”

他原本给出的租金是一个月二两银子,这已经不便宜了,还要再加,赵二刚当即蹙了眉。

倒不是觉得贵,只是觉得这个方大郎这般的性子,往后也不知会不会惹事。

冯经纪可不想这一桩事毁了,连忙打圆场,“方主顾,你这样也不合规矩吧,二百文,六个月加起来就是一千二百文,一两多银子。赵东家拿的出来,但是也不能这样由着你要。况且,这位置是好,只是你也知道小了些许,这干点小买卖租这里不划算,你看?”

方大郎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这个铺子挑人,卖包子卖馄饨都难回本,大一点的酒楼食肆又看不中他这里地方小。这么卡着不上不下,已经空了三个月了。

“但是起租一年,你这半年也不行。”方大郎软了语气,“要么就加钱。”

冯经纪说道:“二百文实在是太多了,再少点,兴许赵东家就答应了。”

“一百五十文。”方大郎说。

“爹,要不咱们去另外一家,那儿还没有那么贵呢。”赵夏至扯了扯赵二刚的衣袖,“这里还有些破,后面院子砖块也缺了,不好。”

闻言,方大郎有些羞怒,一个小女娃懂什么,搁这里叫唤。

“一百文,成就成,不成我们就此算了。”赵二刚几乎是压着方大郎的心里底线出的。

方大郎思考了一阵,冯经纪又添了两把火,最终还是同意了。

签订了租约,又给了冯经纪的那份钱,铺子里只剩下赵夏至三个。

她四处转悠,前后都是四四方方,铺子里只能摆得下三张方桌,烧烤架都得摆在外头,不然就挤了。

“要是换一换就好了,这里和那家一样大,能摆得下六张桌子。”赵夏至嘟嘟囔囔,李柳叶听见了说道:“要真那样好,还轮得到我们租?”

租铺子么,总是有这里不满意那里不算好的。

后面院子有两个房间,正好三个人分,要是做菜煮汤,只能在院子里,这儿太小了,隔不出一个厨房。

至于家禽,收拾收拾圈养也使得,规划好各处的用途,赵夏至心满意足地上了驴车。

今年过年比去年要热闹,赵夏至换上新衣裳,养了几个月的头发变得乌黑,她用赵二刚给她买的银簪子挽起来,成了一个标志的女娃。

就是有些黑,风吹日晒,也白不了。

赵夏至磕着咸香的瓜子,“织花,吃吗?”她掏了掏兜,给织花一大把瓜子。

“我有花生。”织花礼尚往来。

今夜是大年三十,得守岁,赵夏至和织花有一搭没x一搭聊着,大部分时候是织花在问,她没去过县城,好奇着呢。

“我日后也要带奶奶和娘亲去。”织花说,她如今是个有志气的孩子。

“啪啪啪。”炮竹声零零散散,夜色浓重,石桥上走过来两道身影,一大一小,都是男的。

待走近了,那男人问道:“请问这里有没有叫田桂花和王菊红的人?”

“你是谁?找我奶奶和娘亲做甚?”织花站起来,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的奶奶?你娘亲?”那男人不可置信般开口,“你多大了?”

“你叫啥?”赵夏至拉住了织花,上下打量这两个人,看五官,他们指定是亲人。

“我叫王富贵,这是我儿子,王竹子。”

“!”田婆子的儿子就叫王富贵。

织花呆在原地,赵夏至扯了嗓子喊,“田奶奶,菊红婶子。”

王富贵和王竹子回来了,他俩居然没死!

大过年的,大家都不在自己家里,聚在织花家门口看热闹,好些人都在问王富贵当初去了哪里,怎么没回家。

“那个时候乱糟糟,还有人杀人,我没敢乱走,带着儿子成了一个有钱老爷的保镖,一路躲着,等去年定下来了,我就带上竹子边问消息边找,这才找回来了。”王富贵解释,他得知了织花是过继的,心里松开一口气,他就说嘛。

田婆子和王菊红哭过一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赵柏便说道:“这是喜上加喜,新年一家子团聚。富贵,你不在这几年,你娘和你娘子可是受了不少苦头,差点就到不了这里了,你可得好好对她们,地里的活勤快点。”

张玉秀也出声,“菊红为你守着,宁愿过继织花也不愿意再嫁。”她想得多,就怕王富贵这几年认识了新的女子,那王菊红怎么办?

“我晓得。”王富贵左右牵着田婆子和王菊红的手,又朝着织花招手,“让爹看看,模样真俊,过些天给你买糖吃。”

“谢谢爹。”织花忐忑不安的心慢慢落下。

人家一家有话要说,其他人不好多留,赵夏至随着人群散去,“这回织花家里就轻松些了。”到底多了一个壮年人,种田的事交给他,女眷们就能松一松。

“也不怕被欺负了,挺好。”李柳叶手上不停,绣着新的鞋底子。

夜晚,王富贵与王菊红躺在床上,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这头王富贵说那些年的颠沛流离,那头王菊红说这一年多来家里日子逐渐好过。

“家里怎么会种菜?”王富贵问,待听得王菊红解释,他沉思,“我也是许久没见过赵二刚,不过看样子,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机灵。他们家要去县城开铺子,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我这里有些积蓄,家里不愁没有粮食,要不,明年五亩地全部种菜?”

他出去几年,倒也长了不少见识,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跟的那个老爷曾经说过,遇上了能带着发财的人,那得紧紧靠着。

王富贵心想,赵二刚不就是么?他自个没啥本事,也就一身蛮力,积蓄也是靠力气才攒下的,要他轻轻松松赚银钱,很难。

“要不,明日和娘亲商量?”王菊红犹犹豫豫,家里做主的向来是田婆子。

“成。”

田婆子自然答应,眼见着赵二刚家里都能去县城,她羡慕,如今儿子回来了,做事就可以更加大胆。

于是王富贵就去寻赵二刚,趁着新年赵二刚还在小赵村,赶紧把事说妥了。

“也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得是我们要什么你们种什么,要是换了别的,我们铺子里不需要的,那我们可不干。”赵二刚说,王富贵点点头,“合该如此。”

这就说定了。

一月一日下午,赵夏至随着爹娘去了外祖家,这是外祖母要求的,说是她家里没个长辈,不如回外祖家,一起热闹热闹。

小石头壮实了不少,赵夏至抱着他,他就用小米牙去咬她,“不准咬听见没有?不然我打你屁股。”

“啊,啊。”小孩子还听不懂,以为表姐在跟他玩。

直到第一个巴掌落下,他才懵懵懂懂,随后安安静静,不闹了。

“去县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需不需要我赶车帮着送?”李二河问道。

“要的,我们想着一趟走完,但是东西太多了,两辆驴车都不够。”李柳叶说。

“那我晓得了。”李二河点头。

文娘看了看李柳枝,见他迟迟不开口,便自己来问,“那这包子馒头还需要么?我想着日日送去也麻烦,况且你们有了铺子,能放开手干,许是不必我和娘亲做包子了。”

要他们家做还不如他们自己做,这份钱还能赚到李柳叶的口袋里,文娘理解,却也惋惜家里没了这一份进项。

“这事我和二刚商量过,照旧还是要,那条街多得是人流,不愁卖。只是每日去送的确是不方便,不如,娘你去和我们住,每日做了包子馒头,卖新鲜的。”

第43章 闹事

要梁四娘跟着去县城的事是家里头早就商量好的,铺子后院有两个房间,赵二刚和李柳叶住一个,赵夏至和梁四娘住一个,正正好。

至于赵夏至也没有意见,说到底还是因为梁四娘对她好,外祖母去了,能多一个疼爱她的人,多好。

“石头还小,离不开亲娘,所以就想着娘亲随我们去。”李柳叶说,“说起来也是我们占娘亲的便宜了,要是忙起来,少不得娘亲帮忙。”

梁四娘年纪大了,但是不服老,见着女儿女婿需要自己,心里畅快,没多想就同意了,“行,我去,正好日日见着夏至。”她慈爱地看向赵夏至。

“到时候爹要是想娘亲了,就去一趟。”赵二刚凑在李二河身边说,闹得李二河赶他,“去去去,什么想不想的,这些话也能当着孩子们的面说。”

自然是好一场欢声笑语,等吃罢了晚饭,赵夏至就在外祖家住下了,一连住了好些日子。

文娘拿了一套衣裳出来,“来,穿上我看看合不合适,你还在长身体,我特地留了一道,要是紧了,就让你娘给拆了线,就还能穿一年。”

这是一身湖绿色的夏衣,赵夏至赶紧试了又脱下来,“合适,很舒服,谢谢舅母。”

“一家子,谢什么。”文娘笑眯眯替她叠好衣裳,让赵夏至出去玩了。等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就笑了,姐姐姐夫一家对他们家里好,她投桃报李,便给赵夏至做衣裳,对赵二刚和李柳叶好不如对赵夏至好,都是父母,她明白疼孩子的心。

过了正月初十,赵夏至一家就赶着驴车去了县城,两辆驴车外加一辆牛车,装了满满三大车东西。

烧烤架,桌椅板凳,家里的家具物什,还有大半车的菜。

今早刚摘下来的,还滴着露水。

到了铺子,男人们卸货,李柳叶和梁四娘擦拭,把里里外外搞干净。

至于赵夏至,她在四周围游荡,摸清楚这附近的路,以后外送也方便。

定的是正月十五开张,牌匾还没送来。后院里,四人就住下了。

这条街繁华,游人如织,左右都是吃食铺子,左边的是馄饨铺子,右边的是卤肉铺子,也不只是卖卤肉,还卖饭哩,她家是买够十五文钱的卤肉就送一碗饭。

“你们家做甚的?”馄饨铺子的娘子出来问,她好奇很久了,拉了赵夏至问道:“几时开张。”

“十五,卖烧烤的。”赵夏至说。

烧烤,那娘子突然一惊,她吃过呢,味道霸道得很,有这么一家铺子在旁边,哪里还有人吃他们清汤寡水的馄饨哟?

如此想着,她的脸色就不太好,把手一甩,走了。

赵夏至耸耸肩,暗自观察这条街上的生意,大多数都是熟客,客人会与店主寒暄。

十三这日,牌匾送来了,赵家烧烤四个字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赵夏至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比起从前摆摊子,这又是一个进步。

正月十五,烧烤铺子开张了,也没有炮竹,没有吆喝,就悄无声息地开了门。

与之相反的是,赵二刚手里的烧烤散发出勾人的气味,大中午的,竟也吸引了不少的人。

其中几个是干苦力的,肩膀上x还搭着暗黄色的布,他们张望,知道了价格之后咂咂舌,“这也太贵了,谁吃得起?”

一个鸡腿居然要十五文,那可是十五文,他们干一天苦力也才得这么点。

“可以看看咱家的包子馒头,能刷烧烤料哦,尝尝?包子的馅满的,肉都快溢出来了一个三文钱,馒头和菜包一个一文钱。”赵夏至热情招待,包子馒头算是她家引流款了,刷上烧烤料,总之就是能让人记住烧烤的滋味。

“我来一个馒头。”有人实在是没抗住这股味道,吃不起肉,馒头还是可以的,“你家馒头不小啊,这么大。”

赵夏至心说,啥大啊,都是一样的面粉团子发出来的,不过她外祖母手艺好,所以发的馒头看起来大很多,内里松软,其实用料是一样的。

“我们家做生意,那奔着实惠去的,你们吃过保准不亏。”赵夏至面不改色地说道,她手上动作快,给刷了料递过去,“尝尝。”

那人咬了满满一口,已经尝不出来馒头是什么味道,嘴里只剩下那股香气。

“好吃。”那人忙不迭又要了一个。

这就有了第一笔生意,尽管银钱不多,但是个好兆头。

“来十串烤鸡腿,十串烤鸡翅,二十串五花肉……”金老爷身边的随从进门,赵二刚咧开嘴,“好嘞。”

赵夏至招呼他坐下,又给上了茶水,“先歇一会儿。”这可是大户的人,怠慢不得。

“我要十个你们家的肉包子,外头记着刷满料。”那随从掏出银钱,这是给他自己买的,其中还有旁人托他的,这从前都吃惯了。

“好。”因着忙起来了,李柳叶擦了手来帮忙,包包子的余下梁四娘,她手上动作快,没一会儿就是一个。

这还要上锅蒸,铺子里小,前面没有灶台,只能在后院里架了炉子蒸架。

赵夏至一家离开六安镇之前还特意给杏花小巷的富贵人家通了信儿,杏花小巷好些人家在县城也有产业朋友,故而这第一日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

忙碌了一日,好不容易歇下来,赵夏至灌了满满一大壶茶水,她的喉咙干得要冒烟了。

今儿烧烤进账三两多,就连包子馒头都卖了一百个出头,四人俱都十分满足。

“我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能挣钱,瞧瞧,一天就能挣不少。”梁四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人老了就会担忧自己会不会成为拖累,如今手上功夫有了用处,那颗不安的心才缓缓有了归处。

“来,明儿的菜钱我包了,你们去买肉的时候顺带买一块猪五花回来,再买两条排骨,我给炖汤。”梁四娘把银钱给了李柳叶,“咱们都得补补,这也太耗精神了,你们别以为如今年轻就可以不在乎,等到年纪来了,各种藏着的病痛就找上门,到那个时候再来补身体,效果没那么好。”

“娘,不用,我有钱。”李柳叶说,母女俩推拒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女儿败下阵。

梁四娘又给了十文钱给赵夏至拿着,“去买糖吃,或者买两根头花,女娃得打扮打扮。”

“谢谢外祖母。”赵夏至收下了。

虽然是收摊了,但还有很多地点需要收拾,烧烤架和蒸笼需要清洗,桌椅板凳要擦拭,后院鸡鸭兔也要喂。

翌日一早,赵夏至跟着赵二刚去提肉,这都是让屠户提前留给他们的。

得了肉,又买了几个炊饼加上豆浆,这才回去了。

隔壁的馄饨铺子已经开门,那男人姓崔,叫崔大头,娘子叫吴八娘。

吴八娘心里不痛快,也没有开口打招呼,把水一泼,径直回去了。

倒是卤肉铺子的林六娘笑着说道:“这么早,你们家的包子好味道,给我们留三个,家里孩子馋了。”

“没问题。”赵夏至说。

林六娘转身进去,与自己的娘亲说道:“连个孩子都机灵,我觉得隔壁这家将来肯定红火。”她其实也有些急迫,因为这烧烤居然比她家的卤肉还要香,但后面她就想通了。烧烤铺子的肉菜价格不便宜,要是想要吃肉,还是卤肉更实惠。

烧烤,那得是有钱人才吃得起。

*

淮安县的县尉姓孙,家里有一老娘,已经病了许久,吃什么都不香,偶然这日急着见身边的大丫鬟,那大丫鬟碰巧吃着烧烤,没来得及漱口就去了。

孙母闻到了,问她吃的什么,大丫鬟答了,又闻琴知意,问道:“老夫人可是要尝一尝?只是老爷吩咐了得顾着您的身子,那东西太重油,怕是不合适。”

“我如何吃不得,日日就是汤药,要么就是粥,没一点滋味,我还活不活了?”孙母闹了脾气。

大丫鬟急急让底下人去寻孙夫人来,待孙夫人来了,与她一说前因后果,还告罪,说自己不该勾的孙母起了性子。

“母亲,大夫都交代了,要是您不听医嘱,怕是要坏了身子,岂不是让儿媳心疼。”孙夫人哄孙母,没想到平日里百试百灵的一招不灵了。

无奈之下只能让身边的人去买,只盼着孙母见了没胃口,不然出了事,孙县尉还得怪她没有侍奉好孙母。

“老夫人,夫人,我每样买了一种。”

确实是香,孙母胃口开了,也不消丫鬟伺候,自顾自拿了一串五花肉咬,一口下去,竟连着吃完了。

“再给我拿点。”孙母吃了几串,又喝了粥去去油腻,一番下来精神头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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