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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2 / 2)

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萧湛只觉得抱着苏胤的手都有些颤抖。

此时的苏胤已经双颊通红,连带着耳垂,双唇,还有嫣红的脖颈,萧湛看着自己怀里安静睡过去的苏胤,心跳如战鼓般,密密麻麻地跳着,楞了许久,才意识自己半跪在地上,萧湛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抄起苏胤,将苏胤抱在怀里,一边走,一边如同踩在云端,脚软地不行。

明明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萧湛却觉得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萧湛轻轻地将苏胤安置在床榻上,盯着苏胤的脸认真地看了许久。

方才那样的场景,自从见到苏胤的身子以后,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梦见了好几次,以至于他都习惯了梦中的放肆。不曾想有一日自己可以真真切切地触碰苏胤,以自己渴望的方式。

萧湛不敢想,昨日,前日,自己与苏胤同床共枕,同塌而眠,自己看了苏胤的身子,临摹了他的背,如今还,还做了这般亲密的事,他怎么样都不敢想,这些梦里的事,有朝一日会被他付诸行动。

神仙醉的后劲实在太大,萧湛使劲地晃了晃头,但是也没有苏胤的唇齿香。

我为什么会真的对着苏胤直接亲了上去?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苏,苏胤,你还醒着吗?”萧湛眼底一片漆黑,如同深渊一般,话音颤抖着。

但是此时的苏胤却无法回应萧湛。

听着苏胤平稳的呼吸声,直至后半夜,红烛燃尽,最后一点光亮在房间内消失,萧湛才动了动手指,确认了一遍,房间的门窗都已经关好,才放心离开。

只是这一夜,他再也无法入睡,就站在苏胤的门口,听着屋外下了一夜的雨声。

若是换做往常,每当苏胤起身出门,萧湛必然已经在银杏树下等着了。可是今日清晨,除了被一夜细雨打落满地的银杏叶之外,再无那个熟悉的声音。

苏胤开门的手微微一顿。又转身看向了地上明显被清理过的酒壶碎片,还遗落在角落两片。

苏胤料到自己的酒量极差,只是没想到,自己好像只喝了一杯,就迷迷糊糊醉了过去,而且,好像还做了一个很久远的梦。

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境,苏胤便觉得心口和耳根都有些发烫。可是在转身落在银杏树下,那处的空荡让苏胤没有来的滋生出一股细微的失落。

“苏公子。”

苏胤刚走出院子,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苏胤下意识转身,只见萧湛刚从屋内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爽朗笑容的无双。

“苏公子晨安。”

苏胤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又瞬间收起。苏胤想萧湛点点头,然后看向无双,出声道:“你哥哥不在?”

无双眼睛亮了亮,绕着萧湛转了一圈,然后又走到苏胤面前:“苏公子,这可是我亲自动得手,您是怎么认出来的?哪儿有破绽吗?”

苏胤没有说话,转身欲离开,无双立即凑近苏胤,压低了声音道:“苏哥哥,今天天还未亮,我刚回太液山,衍哥哥就把我叫起来,说要下山一趟,最近都不会上山了,也没说什么事。”

苏胤看了一眼无双,轻合眼帘,眼底看不出情绪:“嗯。”

“苏哥哥,您等等。”无双从怀中掏出一包果饯,笑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衍哥哥不在,这是他昨天让我带上山的。

苏胤微愣,看了看无双手中的果饯:“给我的?”

无双点点头:“对啊,衍哥哥自己从来不吃酸的。前两日在山上,连我都看出来苏哥哥爱吃酸口。定然是给苏哥哥带的,既然衍哥哥今日都不上山,无双就先给您了。”

“多谢。”苏胤接了过来,嘴角微微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苏胤,你看,这是我偷偷给你藏的果饯,保管酸的掉牙。”

“你又吃过?”

“嗯,试了小半颗,差点掉了牙。”

“嗯,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那么酸的。你其实不必亲自试。”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胤,我听坊间传闻酸儿辣女,你要是女子,不是可以生一堆儿子?”

“你这是什么歪理?”

“哈哈哈,苏胤还好你不是女子,你若是,我便”

“便什么?”

“便,把你求娶回家,让你生一堆儿子,哈哈哈”

“安云疏呢?”萧湛坐在院子里,看着一池的锦鲤漫无目的觅食游走。

常邈没想到萧湛会突然下山,还一大早地就叫他出来,什么话也没说,愣是坐在院中看了快一个时辰的鱼,觉着少爷定然是有心事,常邈便也不感打扰。

“安小世子,昨日借到少爷您的消息,当天晚上就带了随从连夜搬到庙里去住了。”

“哼,他跑得倒是真快。”萧湛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司徒瑾裕的事解决了?”

“回少爷,人已经悉数召回,只是五殿下,想见您。”说起这件事,常邈便忍不住心中困惑,他也不知道少爷这是怎么了,自从追月节醒了以后,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见。”萧湛抓了一把饵食,往池塘里一撒,瞬间这些鱼儿都如同着魔了一般,汇聚起来,“你看这鱼,原是潜在水底,只要饵料一撒,便争先恐后的冒出来了。”

常邈看了一眼池塘没有说话。

“这人,也一样,你们查了这么久的楼,如果不是从谢家那边得到的消息,现在还不知道进展在哪里。只有主动扔出诱饵,才会有人上钩,只要有人动,这鱼群在哪里,也就看到了。”

“少爷,您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已经找到账本和名册的消息了。”萧湛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鱼饵,缓缓出声道。

“好,那我现在去。”

“嗯。”

常邈看了一眼萧湛的背影,十分困惑,少爷今日是怎么了,好像做任何事情,兴致都不高。

常邈刚准备退下,萧湛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从楼里找到人安置在哪里?”

“在城北外城的宅子里。已经拍了人手看管。”

“嗯,你先去忙吧。”

常邈下去以后,周围又变得安静极了。只是这份静谧,倒是让他反而觉得更加安全。

不知道苏胤在什么,萧湛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正殿听经了吧。

昨晚的事情,他醒来以后,会怎么想?

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恨自己,厌恶自己

一想到这个可能,萧湛心里就慌得很,非常得不踏实。

立即站了起来,他一夜未眠,根本无心睡觉。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忽然亲苏胤,也不知道这件事苏胤会怎么看?

所以他逃了。

原本他去太庙,就是为了查一查净玄禅师,想从净玄禅师的口中查一些事。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净玄禅师定然是值得信任之人,那么他不在太庙,也没有关系了。

反正,他应该离苏胤远一些,离苏胤远一些,就不会有这些起奇怪的念头,就不会总是让自己不受控制。

眼下,不如先把楼这个碍眼的东西处理了。

萧湛深吸了两口气,立即起身,觉得自己不能在坐在这里发呆了。

这处宅子,就是当初苏胤想要,被自己买下来的。

原本想还给苏胤的。

京都这么多宅子,为什么苏胤非得要这一座,到底有何特别之处,之前让常邈去查,后来也没有了音讯。

“你是谁?此乃私宅,还请这位公子离开。”

萧湛刚想进门,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下。

也不怪这些人认不出来他,为了避免麻烦,萧湛特地换了戚家的身份在外行走。

萧湛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护卫一惊,这是主人才有的令牌,见令如萧湛亲临。

护卫立刻替萧湛开了门,“公子,里面请。”

“常邈之前带来的人呢?带我去看看。”

“公子,那两个人被常统领安排在内间,请跟属下往这边走。”

萧湛刚进屋,看见一个少年的侧脸便是心中一惊。

光线打在那人的轮廓上,借着光影遮挡下,竟然与安小世子有七分相似之感。

第97章

许眠感受到了来人的探究的视线,转头便对上了萧湛的目光,来人虽然相貌并不出众,很普通,但是负手而立,淡漠不惊的气质让许眠心头一跳,立即起了身:“公子。”

萧湛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口,整个人周身泛起的那股子森冷有些吓人,眼神中蓄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寒意。

他只要一想到,那日在云上阕宫,王廉说有人神似苏胤,便觉得心口怒气升腾,想杀人!

“跟我来院子里。”

许眠看着萧湛淡漠转身的背影,心中微微有些诧异,这这个人,好像是在生气?

许眠自从进了楼,就被楼里秘密培养,浑然天成的媚术早就溶于他的举手投足之间,无需刻意。这个世上,能够不为自己美貌所动心的男子,还真是不多了。

许眠老老实实地跟在萧湛身后,刚想走近,萧湛的话音便传了过来:“你就在那儿。”

许眠的脚步微顿,停了下来。

萧湛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在露天之下,有打量了一遍许眠,发现在光亮下,那几分神似消散了不少,萧湛面上的寒意才收敛了一些。

“你其余的人被安排在哪里?”

许眠摇了摇头:“奴,并不知道。”

“跟你一样的一共有多少人?”

许眠听着萧湛问话的口气,字字句句没有任何废话,也不敢怠慢:“当初与奴一起运送近京都的一车人里面有四人。”

“能画下来吗?”

“能画但是画的不好。”

“没学过这些?”萧湛目光扫了过去,眼神中的上位者气息压制的许眠有些颤抖。

“学,学过,只是奴画得不好。”

萧湛偏头对着身后的人说道:“给他准备笔墨。把另一个人也带过来。”

“是。”

许眠偷偷抬头打量了一遍萧湛,眉目之间水光流转,但是举手偏头勾唇轻笑,都像极了安小世子。

许眠大着胆子问道:“常大哥,他不在吗?”

萧湛轻眼扫了一下许眠,许眠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学安宁的样子,声音有些冷:“在笔墨来之前,你把能想到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先说吧。趁我现在还在听。”

许眠微微一愣,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不吃他这一套,非常不好掌控。只能按下心中困惑,不敢再做试探,如实告知。

“奴自八岁时便被父母卖给了楼,因为奴自幼长得俊俏,便一直被楼里培养,琴棋书画,只要是贵人们喜爱的事务,奴都得学。原本奴实在扬州的楼里,也不知道为何,奴在今年年中之时,便被楼里运送到了京都城。与奴一起来的一共有三人。有两人与奴相熟,同在扬州,还有一位公子,是半路上来的,听说是从柳州来,不过奴也不认识。”

萧湛修长的手指敲了敲石面。

柳州?柳州若自己没记错,沈无霜是柳州人。所以那个公子,应该就是沈无霜要找的人

“奴来了京都之后,未被安排招待客人。一直都被养在府中。”

“公子,笔墨请来了,另外一个公子也带来了。”

萧湛点了点头:“你拿去把人都画下来。”

许眠咬了咬唇,一双眼睛喊着水光:“公子,我们不是犯人,也不是坏人。奴感念常公子救奴于水火之中,但是”许眠顿了顿,神色中透出一股清正之气。

萧湛看了一眼许眠,不带感情的出声道:“你知道你在学谁吧。你学的那人,是决计不会用这种神色同我说话。你也不必故作可怜,我若是对待犯人,你以为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吗?做你该做的事,不要想你不该想,更不用妄图试探我是谁。”

萧湛的目光很冷,看在许眠的心底,冒出了一丝恐惧,这个眼神跟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原本以为方才的相处,自己的坦诚,已经让眼前之人放下怒气;

原本许眠还以为,萧湛是因为自己的处境,心生怜悯方才觉得恼怒;

现在看来,并不是,难道是因为自己模仿的那个人吗?

许眠低下头,刚好挡住了他眼底的思索:“是。”

刚刚被带过来的无花,看到萧湛丝毫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样子,也全然不似之前的那位常大哥那般有耐心,心中顿时起了几分惧意。

可是这次萧湛却没有在问什么,而是站起身对身后之人道:“方才的那些事,你让他也说一遍,如果口径一致便不用再来报我,让他也将剩下两人的样子画下来,然后把画给常邈。”

无花走进许眠,轻声问道:“阿眠,方才那人,你知道是谁吗?怎么这么凶。”

许眠头也未抬:“我也不知。”

从宅子里出来,萧湛便一个人走在长安街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他在抬头,赫然看见熟悉的“津云茶肆”的店幡。

“这位公子,请问您是想在雅间还是厅堂?”店小二见客人来了,便恭敬地上去迎接。

“给我安排一处雅间吧。”

“客官,楼上请!”小二将萧湛带到了一处临江的雅间。为了突出茶香,屋子里并未有任何熏香,一进屋,只有扑面而来的淡淡的最原始的茶香。

“客官,您是自己煮,还是需要为您安排茶师?”

萧湛靠窗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茶具,若是苏胤在就好了。

“帮我请位茶师吧。”

不消多久,便进来了一位眼熟的茶师。

“你多大了?”萧湛看着谢澄问道。

谢澄进来时,便看到萧湛漫不经心,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

“回公子,我十六岁。学茶十年。”

“十年,那还真是很久啊。”

“这是茶单,公子想要喝什么茶?”谢澄规规矩矩地问道。

萧湛忽然想到了自己初来津云茶肆时,喝得那种酸酸的茶,若是苏胤在,他应该会喜欢吧。

“你们这儿有一种偏酸的茶,叫什么?”

谢澄微微一愣:是有,唤作,相思。只是还未曾售卖。”

没有售卖的茶,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人还眼生的很。谢澄的眼中充满的探究之色。

“相思?为何叫相思?”萧湛心头一跳,看着那堆茶具,有些恍惚。

谢澄低了头:“公子说,这茶入口先是酸软短促,但是回味确实清甜绵长,如同相思。”

萧湛听得入神,只觉得心里果真泛起一股酸涩之意,但是一想到昨夜的苏胤,便又觉得心里软得很,可是苏胤的味道确实又甜得很。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受,想着想着,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你便帮我沏一壶吧。”说着,萧湛摸了摸腰间,原是想取谢清澜的给的木牌,忽然想起木牌给了无双,他这里只有谢清澜的一块私玉:“你把此物给谢云,就说我想向他讨一饼相思。”

谢澄看到萧湛拿出的谢清澜的私玉,顿时心中大惊,那可是公子的私玉,见玉如见公子亲临,这玉的分量,莫说一饼相思,便是要整座茶楼,他们也得听命。

“公子,请稍等,我这就去取。”

相思?到底什么是相思?

萧湛眉心锁起,心跳得有些慌乱。

太学时,学正教的相思是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但是自己连司徒瑾裕都懒得恨,也不知道海有多深,他听不懂这句诗。

萧湛忽然想到前世,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曾经他手下的兵将们,每每收到家书,便会垂泪长叹,这算相思吧。

可是自己未曾收过苏胤的信,倒是收到了不少司徒瑾裕的催命信。

就在萧湛长叹了一声,刚刚起身的时候,忽然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洋洋洒洒,只觉得有些眼熟,有一股熟悉之感忽然窜上心头。

萧湛猛地起身,前世,他打过无数次战役,但是最危险的就是三场战役,而他曾经收到过三封信,信里没有落款,信封也没有完整的名字,只有一个萧字,信纸上更只有两字,便是平安。

萧湛的心跳有些快,那字迹他并不熟悉,想必是来人并不想让自己猜到,那会是谁?前世,还会有谁关心自己,却又怕自己知道的。会是,会是谁?

萧湛走进字画前,想找出那一丝熟悉之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戚公子大驾,谢某有失远迎。”谢云的忽然出现,打断了萧湛的思索。

萧湛转身,便看到谢云手中拿着两饼茶,这应该就是“相思”了吧。

“戚某贸然前来,原不想打扰,只是今日嘴馋,想尝尝这与众不同的相思。”

谢云微微一笑,将谢清澜的玉玦抵还给了萧湛:“戚公子,还请收好。既然是清澜的朋友,自然可以随意。”

萧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玉玦,没有立即接:“这玉看着向谢清澜的私玉,我与他不熟,这玉你便替我还给他吧。今日凭此玉,换这一饼茶,足以。”

谢云倒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自己家公子送出去的玉,竟然还被退回了,只是这烫手的山芋,他如何肯接:“戚公子,您还是莫要为难在下,这玉玦就算要还,也还是得麻烦戚公子自己还吧。若是谢云不小心弄丢,可当不起罪责。”

萧湛见谢云推诿,思索了一会儿:“也有理,是我思虑不周。谢公子,请坐。”

“多谢,今日戚公子在,若是不介意,便由在下替戚公子司茶?”

“请!”

两人在茶案上做了下来,萧湛看着谢云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不知为何,尽然觉得,与苏胤隐隐有些相似之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萧湛捏了捏手心,自己今日是疯了吗,怎么看什么都像是苏胤。

“谢公子摆弄这些茶具不觉得繁琐吗?”

谢云听了,轻声一笑:“戚公子说笑了,若是喜爱之物,又怎会觉得繁琐。”

萧湛点点头:“你家的那位阿珧可是好些了?”

谢云泡茶的手微微一顿:“多谢戚公子关系,已经好多了。”

“那位阿珧,可是你的兄弟?”

谢云面色微微一僵,不知道萧湛为何如此问,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嗯,是我的堂弟。之前外出游历,不小心被追去了楼,我们找了他许久,好不容易才有他的消息。那日地牢,还要多谢戚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而且我也不吃亏。”萧湛又继续追问道,“可是在南方被抓的?”

谢云不知道萧湛为何有此一问,还是如实地摇了摇头,“在洛阳。”

洛阳?萧湛敛了眼眸,轻抿了一口茶,方才的思绪被口中的相思打断,确实是酸软顿挫,但是有回甘绵长,这就是相思吗。

萧湛转了转茶杯,“谢公子,你们谢家的人,都是如此风雅吗,相思,相思,你可知相思为何物?”

第98章

萧湛的话,让谢云一怔,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拳,脸色有些许不在自然道:“戚公子说笑了。”

“那位阿珧可是与谢公子有几分相似之处。”萧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谢云不同角度的侧脸。

“既然是兄弟,免不了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就算再相似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谢云不明白萧湛这一问所谓何。

萧湛点点头,果然谢云低眉煮茶的角度,从上往下看,却与苏胤有几分相似,如果自己所料不差,有九成概率那位与苏胤相似的少年就是阿珧?

那天在地道里,他根本无心顾及其他,也未曾好好留意过那人。

若真是阿珧,人被救出来就好。但是想到那天那人在地牢里衣衫破碎的模样,萧湛就觉得心中一股怒气游走,这世间谁敢觊觎苏胤,他都不想放过!

思索间,萧湛的眼神变得幽暗,浑然不觉自己对苏胤的占有欲与日俱增。

“戚公子?”谢云一抬头便发现萧湛眼神森冷的样子,竟然让他有一股心惊胆寒之意。

萧湛撩了一下眼眸,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今日多谢谢公子款待赠茶,在下还有事,便先行一步。来日若是谢清澜有空,让他来城郊的泽阳山庄来找我。”

萧湛走后,谢云看着蒸腾的茶气出了一会儿神,转而又化作一声绵长的自责与叹息。

谢澄见萧湛已经走了多时,谢云却还未出来,便走了进去:“云哥哥?您是在担心珧哥哥吗?”

谢云抬眼看了眼谢澄,谢澄这孩子向来人小鬼大,十分聪明,凡事一点就通,轻轻点了点头。

谢澄直白地问道:“那为何不去看看他?”

谢云摇了摇头:“我若去看他,只会害了他。”

“珧哥哥喜欢云哥哥,所以云哥哥自责吗?”谢澄盯着谢云,直接戳破了谢云。

“阿澄!”谢云猛然抬头,神色间是遮不住的痛苦:“你还小,不许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听到珧哥哥说喜欢你,你拒绝了,所以珧哥哥才离开京都,才会被抓走。云哥哥你在自责。”

“阿澄!这些话,不许再说。对谁都不许说,尤其是对家主,听到没有!”谢云终于染上了愠色。

“是。我知道了。”谢澄见谢云的执着,便向谢云施了一礼,便离开了。

泽阳山庄的书房内,萧湛坐在书案前,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手指敲了敲桌面:“司徒瑾晨等了这么久,终于对王廉下手了吗?他要是再不动手,我都快忍不住了。”

常邈在旁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他觉得少爷这么说,真的不像是开玩笑。

那王廉自从在云上阙宫被苏胤废了以后,靠着萧太傅的好药,将养了许久,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没忍住,被色字头上一把刀,彻底被废成不举了。

“被王廉糟蹋的那位姑娘,你们可护下来了?”常邈看向暗卫问道。

“被救下来了,我们防着大皇子要斩草除根,刚好赶到,把那位姑娘救下来了。据那位姑娘交代,就是大皇子让她在王廉的饮食里和熏香中,下了合欢散,这才逼得王廉尚在恢复期,还是行了房事,彻底绝了子孙根。”暗卫如实道。

常邈看了眼萧湛,神色淡漠地没有说话,便吩咐暗卫先退下了:“你们将那位姑娘安顿好,莫要被人发现,你不要让她逃了。下去吧。”

“少爷,大皇子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是不是因为李茂入狱的缘故?”常邈不笨,跟在萧湛身边,看着萧湛学的那些兵法谋略,多少也能看懂一些。

萧湛点点头:“无妨,抓紧时间把司徒瑾晨和李斯之间往来的账本找出来,楼找出来的两具尸体,可有新的进展?”

“已经找到死者的家属,暗卫一路护送着家属进京了。一旬之内,定能进京。”

“楼的背后,有江湖势力介入,所以死者家属的行踪,务必要保护好。距离祭祀大典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在此之前,应该会有许多以案子被积压,楼的案子必然也会先被压下来。你们只需要保证,在祭祀大典开始那日,务必保证死者家属的举告能上达天听。你们的时间紧迫,先把我们掌握的这些人的诉罪书拿到。”

萧湛的眼神变得幽深,楼的势力既然能遍布大禹大大小小这么多地方,财力权力缺一不可,想要真正动到楼,必须有足够大的罪名,才能让朝廷的雷霆手段压制。

而现在的他,还未入朝堂,没有前世一手遮天的权力,否则早就派兵马直接抄了楼。萧湛心中十分清楚光凭借司徒瑾晨和李斯的势力和手段,不可能培养出有楼这样的庞然大物。

这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几方插手尚未可知。

“是,无双已经动用了各州人手,定能如期而行。另外,少爷,您今日吩咐的饵,我们已经扔出去了。沈无霜他想约您一见。”常邈没想到萧湛今日上午特地吩咐他一定要你将次消息传递给沈无霜,没想到到了下午,沈无霜便已经有了动静,只是这个沈无霜真的会是他们的突破口吗?

“嗯,明日你带沈无霜来这里见我。你救下来的两人分开看顾,小心他们的一身媚术。另外去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府中,都去查一查今年以来有暗中纳男妾或者养男倌的官员名单罗列出来给我。”

既然他们是为了达官显贵专门而培养的,那很有可能就是已经有人被送进了官员们的后宅之中,所以才没有线索。

“少爷,您是怀疑其余的任被藏在那些官员的后宅之中?”常邈觉得萧湛的这个想法虽然大胆,却不无道理,只是真的要查,怕是得费些功夫。“少爷,我们的人手,可能不一定够。京都大大小小的官员少说也有百位,这还有两个月不倒的时间里,如同大海捞针。”

萧湛站起了身,略一沉思,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明日你叫典玉去云上阙宫等我,这件事我来安排吧。”

“是,若是无他事,属下先行告退。”

太液山,思源居

“公子,你才刚醒,你还烧着呢,要不就今日就别去正殿听经了。”昨天晚间回来,苏胤便一直在发低烧,可把苏四吓得够呛,一直守了苏胤一夜。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苏胤面色反着苍白,唇色因为胃部的抽痛而失了颜色,过了一夜,这些痛楚总算好了些,抽痛也没有那么明显,还能忍。

“公子!”苏四没办法,拗不过苏胤,只能去取了件披风给苏胤披上。

只不过,房门一开,一阵冷风吹来,苏胤直接呛了一口凉风入肺,忍不住一阵咳嗽。

“你怎么了?”

萧湛昨天晚上处理完事情以后,到了后半夜,便难以入睡,就星夜赶路上了太液山,像往常一样在银杏树下等苏胤出来。

原本想着将手中的茶饼给苏胤便下山。没想到苏胤一出来就见他脸色不太好看。

“萧长衍,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下山去了吗。”苏胤没料到昨天还说有事不会上山了的人,忽然又出现了。

“你家公子怎么了?”萧湛直接看向一边的苏四。

“公子,公子不肯说。萧小侯爷,您快劝劝公子,让他今日便不去听经了,公子还烧着呢。”苏四这会儿也顾不得怕萧湛了,这半月的相处,萧小侯爷与他家公子也没有以前的那般水深火热了。

萧湛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弯腰将苏胤抱了起来,苏胤根本没有料到萧湛会这么对他,顿时一惊:“萧长衍!”

萧湛抱着苏胤还颠了一下,苏胤下意识地搂住了萧湛的脖子:“你做什么,萧长衍,你快放我下来。”

萧湛却皱着眉心瞥了苏胤一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跟净玄禅师说一声,这三日,你家公子都不去听经了。”

苏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这是自己家的公子,被,被萧小侯爷,这么,当众给抱起来了?

不过想到苏胤还生着病,苏四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照着萧湛的话,赶忙跑走了。

“萧长衍,你这是做什么?我没事,你放我下来。”苏胤见自己被萧湛这么抱着,瞬间整便脸红了。

萧湛哪里会听苏胤的,径直进了苏胤的屋子,还不忘把门踢上,大步流星地将苏胤放在了床上,然后用被子将苏胤彻底捂了个严严实实。

“容行呢?他在萧太傅府中?”萧湛僵着一张脸开口问道。

苏胤的面色顿时一僵:“你怎么知容行?”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先告诉我容行在哪里,我派人去接他上来看你。”萧湛此时那里有心思跟苏胤解释这些,见苏胤苍白的额头又开始除了密密的汗,又坐了下来:“你是哪里疼?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吃了些药,已经舒服多了,方才开门没注意,吸了几口凉风,所以胃有些酸胀而已,我休息一会儿就好。”苏胤被萧湛这劈头盖脸的关心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好,你先等等,我派人去找容行。”

萧湛刚一站起来,就被苏胤扯着了衣袖:“容行他不在萧太傅的府上。他有别的事,我吃些药,很快便可恢复。”

听到苏胤这么说,萧湛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眉心不由自主地凝起,眼神中的关切之意也忘记了遮掩,萧湛握上苏胤扯在他衣袖上的手,触感冰凉,整个人的面色绷得更紧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苏胤,你还说没事,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第99章

“萧长衍,你要做什么?”

苏胤被萧湛握着手,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的热度,瞬间又起来了,原本因为难受而发白的脸色,也微微泛红。

萧湛也顾不得其他:“冒犯了。”

直接把手伸进了苏胤的被窝里,隔着衣服贴上了苏胤的胃部,缓缓的运起内力,他的上善若水的功法,温和绵长,应当可以帮苏胤缓解一二。

随着内力的流转,苏胤胃部的抽痛才缓缓消退,终于面色好看了许多。

“我好多了,多谢。”苏胤微微动了动身子,想要从被窝里起来。

萧湛却没让苏胤起来,一把按住了苏胤的肩膀:“你多躺会儿,我给你倒杯温水缓缓。”

苏胤看着萧湛自然娴熟地样子,面色的不自在越发浓郁了:“多谢。”

萧湛起身给苏胤倒了水,才将苏胤扶坐了起来。没有说话。

苏胤被萧湛用内力温养了半柱香,又喝了温水以后,果真舒服了不少:“你怎么回来了?”

萧湛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取出了相思,放于苏胤的床前:“偶然途径一个茶肆,觉得这茶还不错,带些来给你尝尝。就当谢你的酒。”

话刚说完,昨日晚上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闯进萧湛的脑海,萧湛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苏胤微微撑起身子,看相萧湛带来的那饼茶,心中微动,这个味道,是相思。

“多谢。”

“你不必一直说谢。”萧湛口气有些僵硬。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不然弥漫开一股尴尬与暧昧之意。

“你……”

“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苏胤所幸闭了嘴不说话了。

“你是有胃疾?”萧湛目光停留在了苏胤的胃部。

苏胤微微点头:“早年落下的,不过许久不曾犯过了。”

没想到昨夜忽然犯了。

苏胤不想告诉萧湛,自己饮食清淡就是防着胃疾,喜爱吃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山上这几日,几乎顿顿肉食,然后又喝了酒,苏胤推测自己应当是解酒慢些,加上吃了酸果子,才会引发旧疾。

萧湛听了眉心拧得更紧:“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苏胤微微诧异,心中疑惑为何萧湛会这么说,他不知晓才是正常不是吗?

苏胤轻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容行与我有交?”

“猜得。”萧湛面不改色地遮掩道。

“嗯。”苏胤见萧湛有所保留,便也没有在继续追问,那想必萧湛也猜到了楼的暗示,默默收了声,没有再说过话。

“昨晚,是我冒犯。”萧湛顿了顿说道。

苏胤早上起来时,便对昨天晚上的记忆已经模糊,唯一记得就是是自己邀请萧湛进去喝酒,便以为萧湛是再为在他昨天劝他喝酒而引发了胃疾觉得冒犯:“无妨,你不必往心里去。”

苏胤的话,让萧湛一僵,什么叫无妨?不必往心里去?难道这种事情,真的就是这么随便的吗?就像钱典玉,安宁他们说得那样,因为长得好看,亲了便亲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当真不介意?”萧湛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胤,又一字一句地想在确认一遍。

苏胤微微摇了摇头:“当真无事,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不必挂碍。昨日我睡去后,劳烦你替我收拾了。”

萧湛猛地起身,眼神中积蓄着一股怒意,不可思议地看向苏胤,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了?

双手紧握成拳,只觉得一股心底的嫉意蒸腾,一想到有人向他对苏胤那般去亲吻苏胤,萧湛就觉得胸口赌着一团火焰,声音低沉的吓人:“不是、第一次?不必挂碍?”

苏胤没有料道萧湛的竟然会是这么大的反应,有些不明所以,神色疑惑地看向萧湛:“怎么了?”

萧湛静静地与苏胤对视着,看着苏胤眼神中的困惑,眸色越发深沉,萧湛本就不大喜欢笑,平时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与贵气,除了亲近的朋友之外,总是会给人一种隔阂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在萧湛的眼中。此时生起气来,这种距离感和压抑感,更加的强烈。

苏胤觉得自己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饱经风霜的煞神的怒气,眉眼间的锋利与寒意不停地散发出来。

萧湛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也不知道为何心口堵得如此难受,低眉抚平整自己的衣摆,然后再起身,眼底已经没什么温度,语气更是无甚波澜:“你的药呢?”

苏胤总得他好像错过了萧湛的情绪,但确无从得知,自己的哪一句话,惹怒了萧湛。

“没了。”

“没了?”萧湛从来不知道苏胤竟然会这么粗心大意,而且在山上,苏胤还无端吐了一口心头血,深吸一口气道:“容行到底在哪里?连容家的医术都无法根治吗?”

苏胤抿了抿唇,终于还是轻声的道出了他的困惑:“萧长衍,你为何要生气?”

萧湛猛然转头,面部的轮廓崩得越发的紧,心头狠狠一跳,是啊,他为何要生气。苏胤与谁亲热跟他要什么关系,他为何要生气。

可是越是这么想,心中的烦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非常没有说服力:“我没有生气。”

苏胤这才缓缓开口:“容行在帮我医治一个人,走不开。”

“什么人,能比你自己还重要。”萧湛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苏胤的睫毛微颤:“你不必替我担心。”

“你哪里看出来我在担心你?”萧湛想也不想反驳道,末了,余光扫到苏胤半张光影下的脸,又补充了一句:“你自有主见,也无须我来担心。这几日,我会让无双照顾你,有事也可以吩咐他。太庙中应当也有医官,先让这里的医官来看看吧。”

听着萧湛的交代,苏胤的眼神微微回暖,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萧湛对他的关心,但是还捕捉到了萧湛话里的信息,心

尖微颤,所以今日是萧湛特地上山来给他送茶叶的?还是他还有别的事?

“嗯,好。”苏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放到一旁,见萧湛要走,便也想起身。

萧湛刚准备离开,就看到苏胤掀开被子要下床,眉心拧得更深,原本不畅快的心气,愈发得憋闷,自己活了着这么久的年岁,前世对苏胤的那股子无奈和烦躁又重新涌上心头,所幸发了狠,直接上前一步,按住了苏胤的肩膀,将他压回了床榻见,只是在苏胤的头接触到枕头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帮苏胤,护住了后脑,免得磕疼了。逼近苏胤:“苏胤,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为何总是要与我对着干?”

“我,我不曾。”苏胤被萧湛忽然压上来的身子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不曾?是不是我说什么,我怎么样你都不在乎,不会往心里去?那这样呢?”

萧湛逼近苏胤,原本只是一时气恼,可是看着苏胤近在咫尺,原本微粉透白的唇色上,被水浸的湿润,让他的心头一跳,瞬间想起了昨天晚上,仿佛内心受到了最深的蛊惑,脑海中又被苏胤的那句“况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了”煎熬折磨,所幸发了狠地,顺从自己的心意,在苏胤不自然的面色中,直接吻了上了。

这一次的吻,不在同于昨天晚上的迷茫和试探,唇齿间的相触,炙热而交杂这强烈的占有欲,甚至带上了一丝惩罚的怒意。

可是在萧湛彻底含住了,苏胤湿润的唇瓣的那一刻,他分不清自己内心是什么样的心情,方才堆叠起的怒气,烦躁与郁闷都土崩瓦解。

在萧湛靠近苏胤的时候,苏胤就已经觉得有些不自在,灼热的气息与他的呼吸交织,苏胤怎么都没有想到萧湛会突然对他做这种事,瞬间睁大了双眼,瞳孔中全是惊讶之色,只是萧湛的攻势过于猛烈,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学这种事都特别的快,不同于第一次的生涩,

每一下都用尽了萧湛许多的力气,席卷了苏胤整个内壁,每一寸,都被萧湛的舌尖触碰,不论他怎么逃,都能被勾着走。而且还不得已的张口了嘴,才能有更多的呼吸,却不知本能的反应更加随了萧湛的愿,只会让他进入的更深,埋得更深,得到的更多。

苏胤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唇齿可以这般让他浑身颤抖,原本就因为发着低烧,现如今又被萧湛封住了气息,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在狭小的床帏间,此起彼伏,满室的静谧下,这一刻,没有酒精的作用,两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和对方的亲密的允吸的声音和呼吸的声音,摄人心魂,隐秘的挑动着两个人的神经。

等萧湛稍稍回过神的什么,自己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苏胤的一只手压过了头顶五指相扣,而苏胤的另一只手,则顶在自己的胸口,给两个人相贴的地方,争出了一缕空间。萧湛不敢压得太重,怕伤了苏胤。

微微推开了一些,却又不舍得完全推开,擦着苏胤鲜红的地方,苏胤被亲的发晕,琥珀色的瞳孔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萧湛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苏胤微微偏头,想要躲开一些,可是萧湛却不让,

“别动!”

因为隐秘而滚动的念欲,让萧湛的吐出来的话音变得格外的沙哑,却勾的苏胤心都颤抖。

苏胤被萧湛禁锢着,不得不与萧湛对视,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的瞳孔中,全是自己的样子。

萧湛的左手微微摩擦的着苏胤的后颈,激得苏胤忍不住微微弓起腰身,看着苏胤因为自己而微微眯起的双眼,像是被打开了最隐秘的阀门,此时此刻,什么都不想,不管,不顾,贴这苏胤的唇,低哑道:“闭眼。”

细密的落下,相互的纠缠,两个人都被陌生的潮涌,一波又一波的淹没,冲击。

苏胤想喊萧长衍,可是最终都被吞没,只留下喉间轻轻溢出的闷哼声。

轻拢慢捻抹复挑

时而急促如暴风雨雪般猛烈,时而绵长柔腻如同春风化雨般温柔。

苏胤抵着小萧湛胸膛的手都渐渐颤抖了,慢慢地变成了拽紧了萧湛的领口,连什么时候扯乱的都不知道。

“公子,我请了净玄禅师过来?”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了。

“滚开!”

“别进来!”

刚推开一般的门,被净玄禅师的僧袍一掀,不仅带离了苏四,也把开了一半的门又给关上了。

苏四完全没反应过来:“净玄禅师,公子他们怎么了,怎么声音那么奇怪?公子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净玄禅师,你为何把我带出来?”

净玄禅师踱步走到院中:“阿弥陀佛。我们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萧湛低头看着苏胤,自己怀里的人跟昨夜一样,被自己亲的满脸通红,双唇红肿的,甚至唇角还有一抹血色,萧湛的眼神沉如瀚海,两个人盯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萧湛的目光过于坦诚,仿佛方才失控的人,不是他一样。

苏胤对上萧湛的眼神,眼底的情绪纷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而已,方才的敲门声,将两个人都双双惊醒,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现在的状态,有些旖旎而且充满了暧昧。

苏胤满脸通红,看着萧湛的领口被自己扯乱了不少,如同烫到一般送了手,又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自己的另一只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左手被萧湛五只交叠地压在枕边,这样的姿势过于羞赧,苏胤想收回,但是萧湛没有却没有动。

“你,你先起来。”苏胤咬了咬唇,可是话音出口,连他自己都心抖了几下,声音实在是过于黏腻,这怎么会是自己的声音?

萧湛微微推开了一些,酝酿了许久的情绪,一边是方才的美好,一边是苏胤的不必放在心上,终于还是忍不住:“苏胤,现在,你还觉得不必放在心上吗?昨晚,今天,无须挂碍?”

说完,便起了身。

“你等等!”苏胤,坐起得有点急,原本是想用左手撑着自己,只是被萧湛握得太久,一时手软,竟然没撑住,整个人晃了一下,还好萧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苏胤。

苏胤不知道自己的脸、耳垂、脖子,都红的滴血,只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更加让他觉得心颤,咬了咬唇,眼神无辜中带了许多情绪的扫了萧湛一眼,又立马躲开:“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萧湛没想到苏胤叫住他是为了说这个,才低头开了一眼自己的领口,已经被苏胤扯得松松垮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绪,一瞬间又心软了下来,只是心中的刺依然在,但是又实在硬不下心,只能硬邦邦地将苏胤扶好,带了些许责备的语气:“你急什么,”

看着苏胤殷红的皮肤上,还都是方才的暧昧痕迹,微微撇开头,咽了咽口水:“我去跟净玄禅师说一声,让他们晚点进来。”

从萧湛亲他,到现在,苏胤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整个人的脑子有点昏沉,还有有太多的信息在他脑海中,还来不及整理,就被萧湛的一句话又重新打乱了,萧湛的话听在苏胤的耳朵里,烫得他浑身又开始发热了。

“不用!”若是真让萧湛这么出去说了,那他岂不是

萧湛见苏胤执意如此,也不催促,自己整了整衣服,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萧湛等苏胤好了许多,才出声道:“你若有事,记得找无双,我先下山了。”

苏四见萧湛出来,立即上前,焦急地问道:“萧小侯爷,您怎么出来了?我家公子怎么样了。”

萧湛看向净玄禅师,向净玄禅师施了一礼:“禅师,苏胤他有劳了。”

“阿弥陀佛。”净玄禅师看向萧湛,眼神中是萧湛看不懂的情绪,感觉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却又欲言又止。

只是萧湛现如今,也没有旁的心思,便与净玄禅师告了退。

无双走到萧湛身边,眨眨眼:“衍哥哥,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萧湛的脚步一滞,睨了无双一眼:“照顾好他,若是有事,随时来保我。”

交代完,便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嘴怎么破了?”苏四一进屋便见到苏胤的气血好了许多,只是嘴角还泛着一丝殷红。

苏胤靠在床榻上,听了苏四的话,顿时整个人一颤,看向净玄禅师,更是觉得尴尬不已:“阿四,你先出去。”

苏四不明所以,好在还是听话:“是,公子。”

第100章

“苏施主,可有恙?”净玄禅师立于苏胤的床榻旁,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苏胤一眼。

在净玄禅师的目光之下,尽管隐晦,苏胤还是忍不住泛起一层粉红的羞赧之色:“有劳净玄禅师了,胤已无恙了。”

“他,可有伤到你?”净玄禅师的目光扫过苏胤的脖颈处,因为起身而露出的一抹红痕,便猜到了,只不过猜得多了些。

苏胤的面色耳色瞬间变得更红,指尖微微有些颤抖:“不,不曾。”

“嗯。这药丸可以缓解你的胃疾,往后还是不要再饮酒,即便要饮酒,也需先食些果腹之物。”净玄禅师从袖中取出了一罐瓷罐,交给了苏胤。

“多谢禅师。”

“这几日苏施主便多歇歇,”净玄禅师微微犹豫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此前我给苏施主的涂抹的膏药还有吗?可以用用它涂抹脖颈处,会消的快一些。或是让人跟我去取一些来。”

“啊?”苏胤对上净玄禅师的神色,一股不自然之意染上心间,苏胤顿了顿道,“禅师,您误会了,我与他并非,如此。”

净玄禅师点了点头:“阿弥陀佛。”再次抬眸,神色间已有了几分担忧之色。

净玄禅师走了以后,苏胤的藏在被子下的手都捏的发红,下了床,步履忐忑的走到了镜子处,铜镜里的自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淡然,连同这么多年照在自己身上的那层雾气都消散了。

雪白的脖颈处,那颗突出喉结上,飘着一朵鲜红的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你的这里,都是我昨晚允吸过的,你当真,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吗?我这样对你,你都不在乎?”恍惚之下,苏胤终于断断续续地地想起了萧湛方才情动之时,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只觉得整个人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苏胤微微喘着气,怎么可能不在乎,若不是你

苏胤让阿四在银杏树下摆了茶台,自己一个人坐在银杏树下发了许久的呆。

“偶然途径一个茶肆,觉得这茶还不错,带些来给你尝尝。”

“昨晚,是我冒犯。”

“苏胤,现在,你还觉得不必放在心上吗?昨晚,今天,无须挂碍?”

萧湛说得话,在苏胤的脑海里经久不散

苏胤看着萧湛特地留给他的相思,微微勾唇,闻着酸甜的茶香,不由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唇,哪怕是现在,苏胤的舌尖还有些酥麻,舌根处还有酸软,想着方才的吻,苏胤的耳垂和脖子,都爬上了红霞。

尽管院子里只有苏胤一人,他依旧不敢做得过于明显,手指轻轻扫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便立即收回手。

他说得昨晚是什么意思,还说是他的冒犯,难道我昨天晚上做得那个梦,竟然不是梦?

昨天混着浓郁的酒香,那个吻格外的生涩,但是那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以至于让自己以为又回到了是曾经年少的时候

那些凌乱的片段若隐若现。

忽然,苏胤猛地一僵,站了起来,披在身上的衣服,顺势滑落。

所以,萧湛之所以生气是以为我说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萧湛他,他还以为,以为,我所以才会那么生气。

“少爷,沈无霜来了。”常邈原本都将人接去了泽阳山庄,可是半路上,接到萧湛的命令,说将人带去云上阕宫。

萧湛负手而立,看向雾霭沉沉的西洲湖,整个人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萧小侯爷。”沈无霜穿着一身天青色的麻衣,头上是一根简单的木制簪子挽着发髻。

萧湛没有回头,而是开头道:“风遥,你先下去吧。”

“是。”等常邈退下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萧湛和沈无霜两个人。

萧湛一直没有说话,沈无霜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踱步到萧湛旁边,从风廊处欣赏了几乎整座西洲湖。

“千里烟波,雾霭沉沉楚天阔。不负云上阙宫之名。”

“沈公子曾经来过京都吗?”

“未曾,不过在民间有一说法,天上白玉宫阙,人间两处琼楼。这白玉宫阙就是指京都的城的云上阙宫,听闻云雾起时,飘若惊鸿仙子迎风舞,不似在人间。未曾想便是这般胜景。”沈无霜看着西洲湖上的风景,嘴上说着感叹之色,但是眼神之中却并无分波澜。

“那不知人间两处琼楼又是指哪两处?”萧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能在人间的琼楼,自然是广布民间,一处是大禹朝最负盛名的八仙楼,另一处,便是遍布大禹的楼。”

沈无霜说的楼,在萧湛的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萧湛从不上烟花红尘之所,而且前世,身边之人,对自己更多的是畏惧,自然不会有人在他面前提及楼,所以他楼甚为陌生,但是这段时间,他回忆了许多最开始帮着司徒瑾裕夺嫡时,他麾下的门客应该曾经多少也提及过楼,只不过是刻意回避了他而已。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楼既然敢入京都,沈公子,还敢来找萧某?”萧湛这时才转身,看了一眼沈无霜脸上的神色,一派自若。

不愧是前世苏胤选的白衣卿相,这份气度倒是值得。

“这京都城内,敢见在下的亦不过寥寥。”沈无霜微微一笑道。

萧湛撩眼看了一眼沈无霜,心中暗暗分析道,沈无霜这么说,那这京都城内,应该有不少官员牵涉其中。

“俞博士曾经有一位师兄复姓公孙,其文学造诣冠绝东西,只是这位大儒公孙先生远朝堂而淡名利,为了避免官场纷扰,早就已经避世而居。沈公子能以一介白衣身,跟在俞博士身边,唯一能让萧某推测一二的,想必你便是公孙先生的弟子了吧。”

沈无霜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萧小侯爷。无霜自年幼时便跟着师父居于山野,师父常说,国可一日无相,不可一日无将。”

“想不到公孙先生竟然尚武。”萧湛眼神微暗。

“武可定国。我朝若无镇国辅国两府镇南守北,焉有如今朝堂众臣靡靡之风。”

沈无霜的话,让萧湛难得的诧异,文士素来畏武,这位公孙先生还真是以天下为局,听说当年公孙先生避世还与他们萧家长辈有几分渊源。

“那此番沈公子进京都,志向为何?是为了从武还是做那‘一日不可无之相’?”萧湛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带有半丝的试探,沈无霜却听出了萧湛语气中的笃定。

沈无霜顿时心中燃起一股怅然之意,眼神中的情绪瞬间变得复杂。

沈无霜微微叹了口气,他既然今日来了这里,就是抱着想借萧湛之手帮他。

“我一路北上如京,就是为了寻一故人。”

“你看看画像,可是茶案上那人?”萧湛看了一眼沈无霜,心中了然。

沈无霜见萧湛这么说,先是一怔,整个人都瞬间紧绷,背心更是绷紧,便依言望去,果见茶案上有一副画像,沈无霜看了眼萧湛的背影,便快步走了过去,在看到画像的瞬间,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只手拽着画像,微微有些紧张:“这张画像,敢问萧小侯爷是从何处得来?又如何得知我所寻之人是他?”

沈无霜对于萧湛对他的了解而感到了一丝心惊。

原本选择萧湛,是因为在京都城中,除了那位之外,应该没有谁敢帮自己。而且对于这位萧小侯爷的风评,外人都到萧小侯爷仗着家世和皇家恩宠,才敢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为所欲为,定然是这个纨绔莽夫。

但是仅仅方才,寥寥数语间,沈无霜便觉出萧湛的藏拙,大智若愚,不仅能推测处自己的来处,目的,甚至能凭借一语而探出自己的归途。

“我从何而得到,沈公子无须深究,这只是我的诚意。今日我见你,只有你一个目的,那就是我要让楼连根消散。”萧湛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无霜眸色微凛:“萧小侯爷的连根消散的意思是指?楼还是?”

萧湛一饮而尽,语气有些玩味道:“沈公子方才不是说,我大禹朝靡靡之风盛行吗?既然陛下推行仁德之政,执政为民,那本侯既然要承袭爵位,难道不应该为天下百姓,整一整这风气?”

沈无霜看着萧湛漫不经心地说出要为天下百姓的话,看似放浪不羁,这话,几分真假难辩。

一样的话,他也问过那个人。

“那沈某便舍命陪君子了。”

沈无霜的那声君子,让萧湛的眉心一跳,耳边又忽然跳出苏胤的君子之说,面色变了变,幸好沈无霜的注意力大多都在那幅画像上。

沈无霜也知道,萧湛直接把画给他,已经是诚意。

“听说萧小侯爷放出了风声,找到了楼的账本?若是沈某没有猜错的话,萧小侯爷这一招是引蛇出洞吧。”沈无霜有些无奈道。

萧湛微微一笑:“没想到,牵连了沈公子。”

沈无霜可是不相信萧湛着声牵连有任何内疚之意。

不过萧湛的这一招不可为不高,楼定然干涉极大,既然背后有诸多势力,那定然是会有账本,不管这账本是否安全,只要有人不相信,不放心,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果然,萧湛上午放出去消息,下午沈无霜就遭遇到了追杀,幸好萧湛一直都派人护着沈无霜,这才有惊无险,不过也证实了萧湛的猜测,沈无霜身上就算没有账本也定然有账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