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轩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傲轩小说网 > 七零年代勤奋小知青 > 110-120

110-120(2 / 2)

干着干着活,一道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在她们身后响起,杨家彤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不等想明白,已经先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过去。

“老六,还真是你啊,你怎么也来了?”杨家彤搜索了各种原因,忽然想起自己寄出去的那封信,“是不是厂里开了车来,你蹭着顺风车过来的?”

“嘿嘿,不愧是我姐,脑袋就是聪明。”杨家栋给他五姐竖了个大拇指夸赞道,这话也给杨家梅解了惑,她噔噔噔往前院看去,没看到人影,又回来问小弟,“人呢?来了几个人?”

“就肖哥和刘叔,这里的路太窄又不太好走,过了公社之后没开多久就不得不停下来,车子还停在那儿,肖哥在看着车,刘叔和大队长他们进屋里谈去了。”

“乡下的路跟城里肯定不能比。”杨家彤和四姐继续干手里的活,周围大家见到突然过来的杨家栋,也一个个都好奇地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

厂里的车不像客运汽车要经常停下还得转运,他们直接往水南大队开来,现在才上午十点多十一点的样子,出摊的牛车和人才刚走不久。

杨家彤估算了时间后问道:“刘叔他们说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今天还是明天?”

“今天能回尽量今天回,他们开来的是小的那辆车。”杨家栋也没有干聊天,眼睛都往姐姐们手里的活计上看,他除了来玩来吃瓜外,还想多学点经验带走。

杨家彤看他那么好学的模样,心里暗乐一下,停下动作把他拉过来代替自己坐在那儿,“看你这样就是想学是吧,来,机会让给你,让你五姐我好好休息会儿。”

杨家栋没有半点不乐意,乖乖地坐在那儿,做得有模有样,然后挥了挥手道:“行,我来干,五姐你去看热闹吧。”

杨家梅就这样看着小妹丢下她自己独自一个人去看热闹了,遗憾她们怎么没有两个弟弟,不然这会儿她也能跟着一块儿去。

杨家彤刚到前院,就正好看到大队长和厂里的货车司机一块儿出来,后面还跟着会计他们。

她迎上去,扬起笑脸,“大宝叔。”

“咳,小彤啊。”刘大宝有些手痒痒,这妮子,喊刘叔不好听嘛非得喊大宝叔,显得多没威严啊,他心里在吐槽,脸上跟着笑起来夸道:“这次还得感谢你,你的思想觉悟高,自己在乡下插队还时时刻刻想着厂里的叔婶们,有你牵线,我们厂子这次才能和水南大队结成合作伙伴关系工农互助,等这几车西瓜拉回去,厂里大家都能过个好夏天了。”

“几车?”

胡德全解释道:“今天的是第一批,等过一段时间还会来拉走第二批,我们先定下了三批,也就是三车,后面再看我们这的产量。”

杨家彤懂了,这样看来,今年鞋厂是真的能不那么缺西瓜吃了,还得被周围兄弟厂子的职工给羡慕死。

王金兰和赵武道:“我们先去喊人摘瓜,你们先到地里去等着。”

杨家彤跟在后面和李登明一块儿走,李登明瞧瞧她,小声问道:“你这么光明正大旷工?”

“叔,你说啥呢,我是这种人吗?”杨家彤眼一瞪,对方持怀疑态度,换别人不会,但这俩姐妹是请假次数最多的,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要看热闹选择矿工呢,他还在自认为好意般说道:“放心,你旷工也没事,这次你促成了大队和鞋厂的合作,对大队也是好事,不扣你钱,给你放半天假。”

“嚯,你早说啊,我让我小弟代替我干活了。”

这?李登明真没注意到对方弟弟也来了,赶紧道:“那我收回刚刚的话,让你弟弟干着吧。”

杨家彤没多抓着这个话题,问道:“叔,你们定了多少钱的价格?四分?还是五分?”

李登明嘿嘿一笑,“四分五。”

他们今年光是大队的产出少说也有一万多斤,社员们每家每户拉去卖,一两百斤肯定有,这么一算,公社的集市是吃不下这么多,集市能吃下个四五千斤就不错了。

他们原先还以为剩下的都要拉去供销社卖,四分钱一斤,现在有小彤这么一掺和一牵线,哈哈,一斤能多卖五厘不说,还不用他们自己辛辛苦苦把西瓜拉去公社,人家鞋厂的车就在半道上呢。

杨家彤心道:难怪刚刚见这群干部们都笑得开怀,这个价格可以说是双赢了,而且有工农互助合作的名头在,也不怕说鞋厂抢供销社的货了。

五亩的地听起来不大,但看过去还是很壮观的,尤其是当上面长满了一个个绿油油的大西瓜,凡是站在这里的人没一个不眉开眼笑的。

杨家彤看着一望无际的绿瓜地也是满心欢喜,这要是属于她的多好啊,等以后退休了,她一定要重回乡下来包块地建个小农场,干活请人,她自己则负责享受作物丰收的喜悦,过自给自足的小日子。

秦满仓他们几个小队长都喊了队里的几个壮劳力来,身上全都挑着箩筐,来的路上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再一看,果真有个不认识的人,一看那气度和模样就是城里人,心里的欢喜溢于言表。

胡德全:“来了,你们把地里熟了的瓜都摘下来,有多少摘多少,抓紧点时间。”

摘西瓜这活大家都挺喜欢干的,没被招呼到的人也都主动下地里去,杨家彤也过去帮忙,看到后脚跟着过来的刘大宝,这人光顾着高兴,眼里只有西瓜,一上来就碾掉一片西瓜叶子了。

她提醒道:“大宝叔,你小心着点,这西瓜才刚熟没多久,后面还要长,你别把瓜藤给踩坏了。”

“噢,噢,我小心着点。”刘大宝不好意思地干笑了两声,讪讪地退了一步,接下来小心翼翼的,要是踩坏了瓜苗,不说对不住人家大队,他自己也得心痛。

种地他不会,但是挑瓜他在行,不用人教,上前就又看又拍,摘得比社员们还快x。

今天运了两筐西瓜去公社,算是摘过一批了,不过队里每天都是摘最熟的送过去,所以地里还留着不少成熟的西瓜。

二三十号人抱着瓜来来回回,队里剩下的牛车和推车都拉出来,装得差不多了就往外头停车的地方运过去,李登明带着两把算盘跟了过去记数,队里称大物件的秤也带了去。

一直到日上中天,这五亩地里的西瓜才被収刮干净,摘了有几百个瓜,杨家彤摘了两筐过了过瘾就跑回豆腐坊,等下工碰到刚摘完瓜的大家,被太阳晒得满脸通红衣服湿透,脸上却依旧笑得欢快,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大舅,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杨家栋还想跟他大舅聊上两句,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和一袋子粮食,还有些他妈让给外公外婆们带的东西,东西刚刚送去外婆家里,粮食则提到了知青点,他好久没吃到五姐做的饭了,现在有机会可万万不能错过,以后再吃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秦满仓停了下来,还是有些着急,“你们厂里要的瓜还没摘够,大队里剩下的都不太熟,大队长让我们把家里熟了的送过去,我现在赶着回家摘瓜,小栋,你也来,摘两个瓜去和小彤小梅一起吃。”

“不用不用,那大舅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跟我姐她们回去吃饭。”

“不用,大舅,我们自己的瓜也熟了,都留着自己吃,有不少。”

那行,秦满仓没多劝,赶紧回家把家里的熟瓜全摘了送过去。现在队里的瓜越来越多,刚开始还好卖一些,等集市里卖西瓜的多了,会越来越不好卖,这次卖给鞋厂省去了守摊子的时间,价格也不算太低,他得趁着机会多卖掉点。

杨家彤她们带着弟弟回到知青点,杨家栋还没进去,就先看到显眼的一排排吊起来的西瓜,擦了擦口水,“姐,哪块是你们的西瓜,噢我知道了,两棵橘子树那块地肯定是五姐你的,我要挑个大的,等下午吃。”

他边挑瓜还边叭叭地念叨:“你们这日子过得太美了,这么多菜,家里妈和大嫂还老念叨菜贵呢,还有西瓜和橘子,希望三哥把他的自留地也打理地那么好,这样我过去就能吃上现成的了。”

把最大的那个摘下来双手抱着,又看到漂亮的小甜瓜,勉强地腾出手来摘了两个,这才回到姐姐们面前,脸上一副乖巧的模样嘿嘿笑着。

等一进门,旺盛的葡萄树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葡萄粒已经有指甲盖那么大了,啊,完了,今年岂不是得错过吃葡萄的时候,他忙转过头来,“好四姐,好五姐,你们九月份什么时候回家?到时候我拉着三哥一块儿回去。”

反正葡萄他是不能错过的。

“你猜?”杨家彤看着弟弟见到吃的后把脑子都丢了,给了个自行领会的眼神。

“我怎么猜得……不对,九月,中秋!”杨家栋反应过来,“哈哈,中秋我和三哥一起回来,到时候五姐你再烤些月饼,多烤些,我和三哥出钱。”

王卫敏她们好奇地看过来,“家彤,这是你们弟弟?”

“对,今天跟着鞋厂的车来的,他马上就要下乡了,来这里玩几天。”

“也是下乡到这里?”大家问道,要是这样,那知青点里的杨氏小团体又能壮大一些,三个人合力能过得更好,真羡慕啊。

对他们也有益,起码不用担忧新加入的知青不好相处了。毕竟杨家姐妹的人品就摆在这儿,想来一母同胞的弟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是,他在隔壁县下乡,我们三哥那儿。”

“那也很好,能跟亲人在一起,多一个帮衬干什么都更方便。”

锅里的饭已经蒸上,杨家彤指挥四姐和小弟去弄菜,她提醒几人道:“我们鞋厂开了辆车来队里买西瓜,大队的西瓜数目不够,差的数目由社员们提供,你们如果想卖,现在也可以摘了送过去,四分五,甜瓜也是一样的价格,地点在周坪大队外头的路上。”

“你们厂竟然还派车来了?那你们厂里今年岂不是都能吃上西瓜了?这待遇真好哎。”

“现在还在?我要卖,我地里有四个熟了的西瓜,我摘三个大的送去。”王卫敏第一个跑开。

李红英拿上筐也跟了出去,她种的瓜是除了杨家姐妹外最多的,菜只种了最容易长的空心菜,就为了多种些西瓜卖钱,当下不急着做菜了,先把瓜卖掉再说,她没时间去集市里摆摊。

他们都没有分批种西瓜,等看到杨家彤她们分批种想学时,种都种下去了,导致现在成熟是一批批地熟,正要找时间送到供销社去卖,想不到想睡觉了就来枕头。

大家都跑了,灶台空了出来,杨家彤美美地开始做菜,杨家梅在帮忙烧火,至于杨家栋,在葡萄架下面望着葡萄流口水。

厨房两个灶都在烧着火,热得跟蒸笼一样,杨家彤一边做菜一边再次在心底里吐槽。

乡下的厨房一般都会有两个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相对,夏天能让风更好的流通减散热量,知青点里的厨房就一个门,冬天暖和夏天憋闷。

快速把菜做好,朝外面喊道:“吃饭了。”

杨家栋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去端菜拿筷子,“就是这个味,真香,姐你不知道,你前年刚下乡那会儿,我们在家吃饭都没那么香了。”

“那你多吃点。”

“哇,这个青菜加了猪油炒吧,真好吃,跟平常的青菜不是一个等级。”桌上的每一样菜都好吃,有肉有菜,还有凉拌的黄瓜和刚调的一小碗辣椒酱,每一个菜都爱吃想吃,最后吃完肚子都撑了。

杨家彤她们姐俩坐在底下休息,王卫敏她们擦着汗提着空篓子进来。

“装满了吗?车走了没?”

“还没满,我们排队排了好一会儿,后面还有些人在排,我看到大队长给他们送饭去,说是吃完饭走。”

杨家梅和妹妹商量道:“我们要不要摘点菜让大宝叔他们带回去吧?”

“要!要!”蹲着刷碗的杨家栋先喊起来了,“你们的菜有多就摘一些去,家里人多费菜,摘一筐能省几毛一块钱呢,正好放在驾驶室挤一挤带回去。”

“那行,去摘一些吧。”杨家彤她们拿上一个背篓往菜地去,黄瓜苋菜红皮菜空心菜都摘几把,红薯叶长势很好,薅了几大把,辣椒苦瓜丝瓜豆角熟了的都摘,又摘了几个甜瓜,篓子装得严严实实,提起来也有二三十斤的重量。

提回院里,杨家栋已经把活干完了,杨家彤把篓子给他,“我们去睡觉,你送过去,给肖大哥和大宝叔分几个甜瓜。”

“行。”杨家栋把背篓往背上一背就跑出去了,杨家彤都没来得及喊他带草帽,算了,男孩子皮糙肉厚的不怕晒,也早晒习惯了。

等她们俩去睡觉休息了,王卫敏她们放低了声音弄点菜下饭,边吃饭还边拿出课本翻动着看,比以前在学校时认真几百倍。

杨家栋跑了快半小时才到地方,累得他大喘气,本来想扶着车身放松一下,一摸被车子铁皮给烫到。

刘大宝他们正准备出发,人已经上了车里,肖明远就差关车门了,看到他呵呵笑道:“这是要送回你家的菜吧?给我。”

“对,麻烦刘叔和肖哥你们了,这个甜瓜给你们路上吃。”杨家栋先掏出去四个甜瓜,再把篓子递过去,提高递上去的时候瞥了一眼车里,看到同样有两筐绿色,心下了然,应该是刘叔和肖哥给自家买的。

“刘叔,肖哥,路上注意安全!”

第117章

送走了人,杨家栋往回走,路上都有大树高竹,阴凉处多,时不时还有风吹过来,不由得感叹道:“乡下比城里凉快多了!”

这话刚说完,转眼就看到两边的旱地水田,一块块的上面种满了各种粮食,完全暴露在太阳底下,他立即反应过来,站在地里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一点凉都遮不了的才是农民和知青们日常要经历最多的。

他长这么大干过家务也帮爸妈干过厂里的活,但种地是真的毫无经验,这几天倒是可以试试。

巧了,杨家彤也是这么想的,一觉睡醒,从略阴凉的房间里走x出来,外头的热气直冲面门,这个时候葡萄架下面也遮不了什么阴,她往厨房走去,果然,小弟正在厨房蹲着啃甜瓜,边上还有两个啃秃的瓜蒂。

“姐,你醒了,”杨家栋看到他姐过来立马开口,嘴里还有东西吃着,激动之下不小心给咬到了舌头,啊了一声,瞬间就尝到了血腥味,左手抬起放在嘴边做出想捂又捂不到的样子,缓了一会儿忽略那点子痛意把手里的甜瓜两三口吃进肚子,殷勤问道:“西瓜已经泡凉了,现在切?”

他双眼闪动着期待的光芒,手已经作势要往菜刀那伸过去了。

“切吧。”

“好嘞。”杨家栋把菜刀洗了一下,稳稳地把大西瓜抱在灶台案板上放着,动作利落,几刀下去就把西瓜切成了片,青皮红瓤,这是大家最喜爱的搭配。

杨家彤端了个盆放在中间,一口下去甜到心里,吐出的籽被扔进盆里,吃完一片,杨家梅从茅厕那边过来,洗干净手走进来,拿了片西瓜边吃边道:“我以前觉得读书很痛苦,恨不得早点上班干活,但是我刚刚看到敏姐她们都端了凳子在屋子后面吹着凉风看书学习,忽然又觉得她们这几天的日子比上工舒服多了。”

“看书学习?你们这儿的知青这么发愤图强的吗?都下乡了还学习呢?”杨家栋大为震惊,眼睛都瞪大了。

杨家梅摇摇头,“这段时间我们大队要竞选小学老师,大家都是为了争取老师这个工作。”

“吓死我了,我就说,怎么能有人这么爱学习,都下乡了,每天干完农活,大中午的不休息还硬挤出时间来学习。”要真是有这种人,那……那他得发自内心地佩服敬仰对方。

“对了,你今天下午干嘛?”杨家梅看向弟弟问道,大家都要干活,可没人陪他玩,除了队里的一些小孩,“外婆一般在晒场那边干活,你要是闲可以去跟她老人家多聊聊天,或者来豆腐坊帮我们干活也行。”

这样有了人接替,她和小妹还能时不时多休息一会儿。

杨家栋随意道:“我都可以,只要你们饭菜包瓜,随你们安排,反正有的是力气,让我去下地里干活也行,先在这里学会了,等到下乡后也能不拖三哥后腿。”

杨家彤:“上午没那么热,你去跟着大舅到地里学学,他更有经验,中午提前回来把饭蒸好菜洗好,下午跟我们去豆腐坊帮忙,下工回来我们教你打理自留地。”

“哎,可以。”

吃完西瓜,杨家彤和四姐端来一盆井水,洗了个清凉的脸,毛巾打湿挂在脖子上,戴上草帽,提上水壶,杨家栋的行李都放外婆家了,水壶和毛巾都在那儿,他还得先把这些东西拿上再去豆腐坊,虽然不拿也行,但能让自己舒服点,当然要选择更舒服啊。

下午的时候,杨家彤把工作都交给弟弟,就把他当豆腐坊的新成员一样教导,各种流程步骤都仔细地教,回头把五香豆干的卤水也教给对方,这样他去下乡和三哥一块儿建豆腐坊能更容易一些。

快到下工的点时,把弟弟先赶回知青点做好准备工作。

这几天里,杨家彤和杨家梅两个人过上了好日子,下午豆腐坊里的工作量减轻了不说,回来炒个菜就能立即吃上饭,碗不用刷,菜地浇水也有弟弟一起帮忙。

只是相较于她们的轻松,知青点其他人越来越焦虑起来。请假一天就要少得一天的工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而考试的时间一直没定,他们的付出的成本越来越大,越焦虑自己要是没考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终于,脱产学习的第十二天,大队长终于通知了消息,第十三天,水南大队小学老师岗位竞选考试正式开始。队里的旧学校被推倒,新学校还没建好,考试地点就直接设立在大队部的院子里,摆好桌子露天考试,大队长拉着几个干部们一起来监考。

杨家彤她们也被叮嘱了要注意说话声音小一些,别太过打扰到前院的考试。

考试的中间,她们还偷偷地溜去看了看,怕影响大家的注意力耽误考试,悄悄地从大家身后探出个头好奇看了一会儿,有些人手里唰唰唰下笔如有神,看着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有好些人抓耳挠腮左思右想,像极了大部分人考试时候的苦恼样子。

杨家梅看完之后回来还心有余悸。

拉着小妹后怕地说道:“妹啊,得亏有你把我扒拉进豆腐坊里干活,不然只怕我也得跟她们一样拼死拼活学习十几天,然后还得经历考试的折磨。”

她最讨厌考试了,相信除了极少数优秀学生,没谁会喜欢考试的。

“家梅,你跟你们知青院的人熟,觉得他们谁能考上?”赵来娣刚刚可是看到了,相比起自家队里的孩子来,那几个知青都低头写得更认真也更快,得亏大队长给他们自己队里的孩子分了两个名额,不然要是所有人都公平竞争,只怕名额全得被知青们包揽掉。

“我也不知道,等着看成绩出来就知道了。”

“我听说,他们这段时间全都没上工,都在家里学习呢?”

杨家梅点点头,“是有这事。”

“这要是没考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十几天,加起来怎么也得浪费掉六七十个工分呐。”赵来娣一个外人都替他们感到心痛。

徐慧兰轻笑道:“那不是没办法的事嘛,要是换我家孩子有考上的可能,我也让他待家里学个十几天,这得到工作的机会就这么一次两次,下地挣工分什么时候不能挣?”

大家一想也是,乐呵几下都回到自己的岗位,心里也期待着到底哪几个人能上岗。

小学要教的科目不多,语文、算术、思想品德和劳动课,大队长找外援出的卷子就只有前三科的,时间很快,只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让大家全部考完,然后他拿着卷子就往公社去。

杨家彤她们下工的时候经过前院,可以看到大家全都离开了,桌子也被搬走,回到知青点,杨家栋朝她们喊道:“姐,再等会儿,我菜马上做好了。”

“今天就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杨家彤走近去看他炒菜,手法经过这几天她的培训后那是有模有样,锅里飘出来菜香味,闻着味儿应该差不了。

“汤炖好了没?”

“噢,炖好了,我忘了给盛起来,姐你弄一下。”杨家栋挥着锅铲说道,他刚刚脑子里尽想着怎么把菜做好吃,一时之间忘记先把汤盛起来放凉。

杨家彤揭开蒸饭铝锅的盖子,里面的香气溢出来,腊排骨炖出来的汤和新鲜排骨汤的味道有些大,少了那股鲜味,但多了种醇厚的香味。

她按姐弟三人的碗分装了三碗,端到外面和四姐两个先喝着汤,有肉吃,再烫也阻止不了她们肚子里的馋虫发作。

不多时,新鲜出炉的两道菜被杨家栋端出来,他自己也跟着坐下,喝了一口肉汤,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四姐五姐品尝自己做出来的菜。

杨家彤:“豆角煮得有些软了,还行,要是味道再重一些就好了。”

“我怕没煮熟,加了好几次水。”杨家栋做菜的时候也有自己试吃,吃了两次都觉得好像有些没熟,结果一不小心就煮过头了。

对于别人做的菜,他能很直接地说出哪里好哪里不好,换成自己上了,得出结果之前总是会很犹豫。

“你这个空心菜炒得挺好的,辣味咸味都合适,火候也没过头。”杨家梅觉得比自己做的可能要好吃一些。

“那就行。”杨家栋露出个笑容,慢慢地喝汤。

王卫敏闻着空气中的肉汤的香味,叹息了几次,“我原先还幻想着要是当上了老师,到时候不说每个月都吃肉,好歹能每两个月吃一只鸡呢,现在……唉!”

杨家彤她们看过去,“现在结果不是还没出吗,敏姐你别这么悲观。”

王卫敏摇摇头,“看课本还好一些,但是考试的时候,我做题太慢了,还有几道我竟然不会。”

对她打击挺大的,之前总是自诩自己是高中生,现在竟然连小学题目都做不出来,说出去都得让人给笑掉大牙。

杨家彤猜测道:“说不定是大队长知道你们几个水平相差不算太大,为了选出人选,专门给你们上难度了。”

“就算x他上难度吧,反正我肯定不是第一。”甚至不考个倒数第一就算好了,王卫敏一考完,还没到知青点,在半路上就忍不住和大家对起答案来,等对完,心就凉了。

被对完的答案冲击到,几个自认自己考得不好的人这会儿都有些神思不属的,心里很不得劲。也确实开始后悔之前放弃了这么多天时间,浪费了这么多的工分。

连西瓜甜瓜一时之间也唤不起他们的好心情。

吃完饭,董琳想着借回来的课本也没什么用了,打算还回去,“敏姐,你把课本拿给我,我现在去还。”

她和王卫敏是借的同一家的课本。

王卫敏没说话,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你把课本给我吧,我先不还,回头我去跟莲花婶子说再借一段时间。”

高中生做不出小学题对她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让她觉得自己这个高中毕业生身份跟假的一样,全是水分,心里也空落落的很虚无,脚踩不到实地,好像自己身上顿时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样不行,在乡下,即使别人不在意她什么样,但她自己是最在意和自豪自己这个身份的,说什么也得把丢掉的知识给捡回大半来,不然以后有人问起自己什么学历,她说起来都心虚。

董琳一听,就去把自己屋里的课本给了她。

应大家的期待,大队长办事又快又靠谱,等下午回来的时候,不仅带回来改好的卷子,还从公社领回来黑板的制作材料和几盒粉笔。

杨家彤她们等下工后回去就知道结果了,一边是脸上憋不住但尽量憋住笑容的阮杨,一边是结果出来之后难掩失落的其他人。

弄得她们都没敢当众说恭喜,这要是说了,是贺喜的同时多少也是戳人伤疤,所以姐妹俩都是饭后干活的时候找到机会道了两句喜。

等到了第二天,知青院里的气氛就回归正常了,虽然还没完全回归最开始的氛围,但好歹没了那股较劲和丧气的氛围。

导致杨家栋私下里还和俩姐姐聊起来说道:“我当时还以为一人选上其他人落选,肯定会有人心里不舒服不甘心,说一两句难听的话呢,结果什么都没有,姐,你们这知青院挺好的,都是正常人,没有那种小肚鸡肠的。”

杨家彤:“心里不舒服肯定会有,但大家都尽量忍住了吧,毕竟这次考试确实是少有的公平公正,放城里都不一定能这么公平,在乡下能有已经很好了。同住一个屋檐下,总得多克制自己,包容一下别人,不然天天干活就很累了,再回来吵架,多耗费心力啊。”

“也对,不过我还是挺羡慕你们这儿的氛围,早知道我就抛弃三哥,也来这里了。”杨家栋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后悔,唉,三哥之前一个人就过得挺好的,他不去对方也一样能继续过好,还不如来水南大队抱姐姐们的大腿呢。

“行了,事情都定了,明天的厂里应该没车来,你自己回去提不到太多东西,拿个篓子把菜背上,再背点瓜。”

“还有鸡。”杨家栋心有成算,他的存款不多,到时候去了乡下豆腐坊能不能办起来拿工资还是件不确定的事情,他要自己多挣点钱,这次回城他决定学五姐的,多背些东西回去卖给厂里人。

等走的那天,他背后背了一筐的稻麸,稻麸里全是鸡蛋,左手提着笼子,里面塞了五只鸡,右手提了个菜篮子,里面装了七八个甜瓜和一些菜。

鸡和鸡蛋能挣几块钱的差价,菜和甜瓜则是给家里人带的,至于西瓜,实在装不下了,反正有厂里采购,家里也不会缺,他自己这些天也吃够了,就没带。

要不是出发的时候早,豆腐坊里的豆腐和豆干还没做出来,他还想多带点豆干这种有小又轻但是贵的东西。

早上七点多,他就挑着东西从秦家出发,赶在上工前跟俩姐姐道别,自己踏上回家的路。

正中午的时候,看着外面的太阳晒到屋子里面来,杨家彤想着小弟这时候应该已经到家了,“这几天小栋好像晒黑了些,还瘦了一点,哈,应该不会吓爸妈一跳吧?”

毕竟她爸妈可能都没想到小弟到了乡下没度假,而是跟着她们每天干活不停歇。

“惊讶肯定有,吓一跳不至于,我们谁刚下乡的时候不是那样,小栋现在就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杨家梅说道:“等会儿回去得我们自己蒸饭,下午也没人来帮我们干活了,还有些不习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作者有话说:今天补更失败,明天最后的机会一定补上[爆哭],祝大家玩得开心[红心][红心][红心]

第118章

胡德全从外头进来,热得整个人都在散发着热气,恨不得跟以前队里人家的老黄狗一样吐着舌头散热,又热又渴,走到自己办公桌把椅子一把提开坐下,一缸子凉茶猛灌下肚,终于舒坦些。

李登明等他歇了会儿,才开口问道:“这次公社开会又讲了些什么?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知青又要到了。”胡德全手惯性一摸没摸到,扫了扫桌面,突然想起来蒲扇昨天带回家忘记拿过来了,这狗日的天气,要人命。

“这回来几个?”

“来得不少,不过我们大队接收的知青本来就多,这次就只给我们分了两个。”

“两个还好,不算多。希望给我们分到的是能干活的,别是些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王金兰呵呵笑了两声,“怕什么,我们队上现在的知青,大部分刚来的时候干活不都没什么用,现在也有模有样能养活自己了。他们来了乡下,想不饿死,总能学会拼命干活的。”

李登明点了两下头,“说的也是。”

胡德全:“老李啊,这回轮到你去接知青了。”

“我去就我去,到时候还能再拉一筐…不对,”李登明忽然灵机一动,道:“拉一整车西瓜去卖,送人来的是县里武装部的车和知青办的人,他们肯定也稀罕西瓜,又有大车方便,我们拉一牛车去他们肯定能全吃下。”

胡德全走过来夸道:“要不说我们大队只有老李你才能当得这个会计呢,时时刻刻都在为咱们队里的钱篓子着想。”

说完,他趁其不备一把抽走对方手里的扇子,快步出门去,不顾后面的叫喊。

杨家彤正在腐竹锅前水深火热中,好似听到外头大队长和四姐说话的声音,扭过头来听,听得不大清楚。

“……知青要来了……”

“……两个……”

等人一走,杨家彤立刻朝外头的四姐喊着问道:“四姐,新知青什么时候到啊?”

杨家梅知晓妹妹好奇,往厨房里走来,道:“明天,会计叔去接回来,这次来了两个,男同志女同志各一个,让我们提前把房间空出来,明天晚上再弄个什么迎新会之类的欢迎欢迎新知青。”

“一男一女?那我们院里的房子正好够,再多就有些挤了。”

晚上回去跟知青院里大家一说,大家都商量着第二天晚上的迎新饭做些什么菜,杨家彤想起当初她们的迎新会上令人印象深刻的腊肉,当即表示这次她们可以出一小块腊肉。

“既然你们出肉,那我贡献一条腊鱼。”阮杨说道,他的存货里还有两条腊鱼,吃完一条也没事,之后有工作上的补贴,日子过得不会比以前差。

董琳说道:“我出四个鸡蛋,你们剩下的各自出一些蔬菜和两位新人的粮食吧,差不多够了。”

“好啊,地里的菜随便摘。”王卫敏无所谓道。

李红英:“我地里又有瓜熟了,明天摘一个给大家吃。”

大家听着,好似又是一顿大餐,有鱼有肉有饭有菜有水果。

这边在准备迎接新的知青们,那边城里则在准备下乡的东西。

杨家栋要下乡的地方就在市内,后面还会回来,要准备的东西不算太多,就把要用的东西要穿的衣服全给收拾上就行。

秦秀兰也和之前一样,把要添置的东西都买回家送到小儿子房间,再检查一遍对方的东西有没有收拾齐全,说句心酸的话,这事她已经做了很多次,经验丰富。

孩子要下乡了,她总是会变得很啰嗦,就怕哪句话自x己少说了,“这次是真的要下乡,不是以前跟着去外公外婆家玩那样。等到了乡下,干活别逞强,嘴巴甜一点,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少参与,多听你三哥的话,两个人互相照应,多长个心眼儿,别什么话都跟别人说也别什么话都相信别人的……”

杨家栋耳朵里嗡嗡响,生无可恋,就这些话,他妈已经车轱辘一样讲了快有十遍了,再加上以前哥姐们下乡时听的,倒背如流还不止啊。

“知道了,妈,放心,下乡什么样我都清楚,等中秋节就回来看你和爸。”

秦秀兰瞥到他那不耐烦的样子,心想今天人就要走了,她忍住没拿起鸡毛掸子抽人,但是原先那颗慈母心那点子担忧和焦虑也散了,“行了,那就别磨叽了,要是饿就吃点东西再走,要是不饿就把东西先带上,你爸送你到车站。”

今天是星期天,杨爸和杨大哥都在客厅里坐着,杨大哥指了指桌上的饭盒和水壶,道:“饭盒里装了两个包子和半盒甜瓜,那个水壶里装的凉粉,放了点蜂蜜,你路上吃。”

“谢谢大哥。”杨家栋高兴地把东西装进口袋里。杨爸过去帮忙提着东西,两个人出发。

秦秀兰站在客厅里看着人出门,还是没忍住,跟着出了门,看着对方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巷子里。

杨大哥安慰道:“妈,别担心,小弟人机灵,还有老三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等中秋除了二姐外大家都回来了。”

“唉。”秦秀兰叹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家相对于别家已经算好了,花了钱走了关系都安排在附近,一年能回来好几趟,那些个子女落到天南地北的,想也知道家里当爹当妈的这心里有多难受。

转过身回到屋里,道:“你们也都别在家里待着了,好不容易休息,老大你带着你媳妇孩子去外头玩玩,中午回不回来吃饭都行。”

等家里人都走光,她正想着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出来晒晒,去去霉气,就听见外头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

“秀兰,在家不?秀兰?”

“哎,在。”秦秀兰赶紧出了房间。

彭艳萍进了杨家,跟来到自己家一样自在地找了个椅子坐下,“你家老六走了?”

“刚走没多久。”

“之前你让我找我姐帮忙问的那个事,现在有三个比较适合的人选,你听听?”

秦秀兰倒白开水的动作一顿,把茶缸推她面前,然后赶紧提了张凳子坐在一旁,心急道:“你快说,让我琢磨琢磨。”

“第一个同志,呃,条件很好,就是身体有些缺陷,他爸妈都是小领导,家里四个女儿都嫁出去了,就剩下一个儿子,条件已经算很好了,那位同志自己也有个正式工作,但,就是吧,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腿脚有些不太利索。”

秦秀兰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腿脚都不利索,那以后要是结婚了,不得大事小事都靠女同志撑着吗?”而且就这样一个男同志,女同志要嫁过去也得有很强大的心理准备,肯定得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审视和指指点点。

“那没办法。”彭艳萍摊了摊手,“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相不到好的对象,现在年龄越来越大,爹妈着急,才放低条件,他爸是粮站的站长,以后粮食方面肯定不用担心的。”

秦秀兰知道这是事实,站在对方父母角度也挺理解的,但是站在女同志家一方就觉得难受了,还放低条件,你这搞得跟选妃一样呢?

“不行不行。这个不适合。”

彭艳萍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继续道:“第二位同志,前头有个媳妇,生孩子的时候去了,等孩子挺大了才开始找第二个,他是轧钢厂里的三级工,工资还算不错。”

“有孩子啊?”

“嗯,那孩子四岁大了,是个女娃子。”

这个秦秀兰也不满意,谁家好闺女一嫁人就去当后妈啊。

后妈难当,做得好了别人觉得本来孩子就得喊你句妈是你的本份,做的不好大家都嚷嚷面甜心苦坏后妈、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不成。

彭艳萍看她眼色就知道结果了,继续说道:“最后一位同志,他家里是乡下的,家里供他上学后来拿到工作顺利留城吃上商品粮,他爸是大队长,家里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没什么负累。”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位同志把视线都放在城里女同志身上,肯定是指望着有个城里岳家帮衬的。

“那嫁给他,岂不是还得在地里拿工分吗?还不是留在了乡下?”秦秀兰觉得这个还不如不嫁呢,她俩闺女现在在水南大队都不用下地,这要是嫁给了这位同志,户口一迁到对方大队去,那就得下地拿工分了。

她否决道:“这三个都不合适。”

“你可以再考虑考虑,我姐那儿盘了好几遍,就只有这三个最合适,旁的人家都点明了要求,各个最起码都要求女方要城里户口,当然还有些更差的我肯定不能拿来给你。”彭艳萍宽慰道:“说不定现在看着差,以后结婚了慢慢把日子越过越好了呢,婚后日子都是靠自己经营出来的。”

秦秀兰还是不乐意,“我家闺女个个都是好的,长得好有文化自己也能干,家里也不拖她们后腿,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衬的都会帮衬,怎么也要挑点子正常的对象吧。”

彭艳萍叹了口气,“现在主要问题就是她们户口被迁去了乡下,没城里户口,就没有定量的粮食没有粮票,这才是最难的,但凡是有户口但是没工作都更好挑对象。”

“那她们户口还没迁走的时候,都还没到十八呢,我总不能这么早就让她们嫁人啊。”

彭艳萍看着好友苦恼的表情,想到对方一个个送走的子女,也不禁抿了抿唇。

真的是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自己生了五个孩子,结果四个没养住,最后只留一个儿子立住了,周围谁背后不说她克子命不好,她自己也觉得命苦,眼睛都哭干了,满天神佛也拜过了,依旧留不下那几个孩子,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家孩子成群。

哪里知道不过几年的时光,孩子多了慢慢也开始变得不是一件好事。如今她儿子成家立业,好好地留在她身边,不用像其他人那样经受一个又一个孩子离开自己身边的苦痛,而当初那些孩子多的人家,不得不接受孩子得一个个离家的现实。

“相亲就只能这样,双方条件都差不多,你家俩闺女有户口这一明显的短板,那一起上桌的也只会是有同样有明显短板的男同志。除非两年轻同志自己看对眼了,这样才不会计较这计较那的。”

“哪里有这么容易看对眼。”秦秀兰觉得不靠谱,“你去街上溜达,遇到的也只会是同样出来溜达的街溜子。”

“人钢铁厂、轧钢厂不是经常会有什么技术比赛吗?到时候多去看看啊,里面那些青年组的人里头,个个都拿高工资。”彭艳萍自己儿媳妇娘家就是轧钢厂的,偶尔会听她提前,说谁谁谁又年轻又厉害,拿几级工的工资之类的。

“那些厂子的工资是高,福利也好,这要是我闺女她们在里面工作就好了,我就不用愁了。”

“是啊,要是有一份工作就好了,你俩闺女那么好,想找什么样的女婿找不到。”彭艳萍也觉得可惜就差一份工作,但杨家仅仅是普通双职工,想给家里这么多孩子每个人都买一份工作也不现实。

秦秀兰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想起上回闺女说要买房的事情,当时小彤说三百还是四百以内来着?她既然能说出这个话,那说明手里是有这个钱的。

之前她还真没细想过,现在想想,豆腐坊每个月都有工资发,她和孩子爸每个月会寄去五块钱,对方每次回城卖完东西肯定也能挣一笔,这么一算,一年下来,能存的钱也不算少。

她顿时打起了精神,目光熠熠地看向彭艳萍道:“算了,也别找相亲对象了。”那都是些歪瓜裂枣。

彭艳萍眉毛一挑,惊讶地问道:“你该不会真要买工作吧?这要买就不是一份两份了,钱可不是小数。”

“就算是借钱买工作也比找对象的强,你不用帮我寻摸合适的男同志人选了,帮我打听打听工作的消息,要是有消息了赶紧来告诉我。”

“……行吧,我让我儿子我姐他们也帮忙去打听,你要缺钱,到时候找我,我能借你些。”彭艳萍越说越痛快,不就是找工作吗,要她说,x找工作比找男人可强多了,都不用挑三拣四的,再差的工作也得比歪瓜裂枣的男人好。

秦秀兰没拒绝,这要是一下子打听到三四份工作,说不定真得借钱,虽然一份工作都难有剩余,但万一就那么好运呢?

想到这,她终于露出了个高兴的笑容,“好,要是真缺钱,我也不跟你客气。”

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又有稳定的工作,打算被借钱的人放心,打算借钱的人也不担心自己还不上。

杨家彤还不知道她和四姐的存款都已经被亲妈给安排了。

知青点的院子里热闹起来,葡萄架下的桌上开始一样样地摆上做好的饭菜,菜香味溢散,大家又饿又馋,疯狂咽口水,频频往外看去。

“怎么还没到,先切个甜瓜垫垫肚子吧。”

“应该快到了,武装部的车一路送过来就不早,路上再晃悠晃悠两下就晚了。”

阮杨洗了两个甜瓜,切开来端给大家吃,边吃边往外头望,望着望着,眼睛自然就到处扫去,董琳看到地里的那两棵橘子树,上面挂满了果,硕果累累,羡慕道:“家梅家彤,你们俩的橘子树今年又能丰收了。”

“这能长上百斤吧?”王卫敏她们的视线也跟着被吸引过去,“家梅,你们知道这在供销社的收购价多少吗?”

杨家梅:“还没去问过。”

李红英说道:“橘子在城里得买三四毛一斤,这橘子树还是挺值钱的,就是小苗种下去到收获的时间太长,大苗又肯定很贵,不然我都想问你帮忙买几棵苗种上。”

橘子树长好了在那里,不用专门管护,只需要浇菜地的时候顺道给它们浇浇水、施施肥,就能长出一树的果子,换来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钱。

不过,橘子苗贵,葡萄苗就不那么贵了,队里专门圈出来的小块葡萄园她们时时路过能看到,里面的葡萄苗一日比一日长得茂盛。

“家彤,你之前说那些葡萄苗最迟明年就能结果,我也想种上一棵,你明年还培养小苗吗?”

杨家彤应道,“队里也说了还想要一些,我看情况还会再培育一些,等之后可以用大队的葡萄藤培育小苗。”

“太好了,能不能卖一棵给我呀?”

“可以。”

“哈哈,那我先要一棵,等后年应该就能吃上我自己种的葡萄了。”王卫敏已经期待上了,还有些马后炮地遗憾自己今年没有把握好机会,不然本该明年就能吃上的。

“我也要一棵。”

“我也要!”

这种好事大家都不愿错过,葡萄和其他果树一样,长大了能连续结好多年的果,两毛钱的成本都快约等于无了。

“可以是可以,问题是这么多葡萄你们打算种在哪儿?”杨家彤无奈地问道,要是能有地方种,当初她的苗也不会选择卖给队里而是自己种,这样比卖苗挣钱多了。

一斤葡萄在城里能买到五毛多,种上一棵,一年至少能收益好几块钱。

这个问题把大家给问住了,是啊,院子里面已经种不下了,菜地里也不合适,葡萄占地挺大的。

李红英问道:“敏姐,你打算种哪儿?”

王卫敏得意地哈哈笑道:“我就种我菜地边上,把藤种在菜地边缘,架子搭在外边。”

她的那块菜地正好处于边缘地带,两边挨着其他人的地,一边是一块小坡,坡下面的碎石多土质不太好没被开垦,她在那个坡上架葡萄架最合适了。只要葡萄根苗在她地里,就不能说她越界了。

阮杨忽然觉得自己的地没选对,早知道当初他也选择考边的地了。

在大家还在纠结怎么解决葡萄地的时候,小路另一头出现了三个人影,慢慢地向他们走近。

除了嘴巴不断张张合合在跟人说话的龚吉外,女同志扎着两个短短的小辫子,每个小辫子上都绑了红色的绸带,鲜艳的颜色一下子让人变得更加俏丽些,个子不太高。男同志在不算太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的样子,瘦瘦的。

两个人都是普通的长相,丢在人群里很难一眼找出来,在知青点里也不算出众,眼神看着都很青涩,走近之后既好奇地想看她们,又不好意思看,看一眼,撇开,再看一眼,又撇开。

王卫敏一下子就被逗笑了,招呼道:“别怕呀,想看大大方方地看,我们不吃人,进了这个门呀,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来,欢迎两位同志加入我们水南大队知青点。”

“欢迎欢迎!”

“快进来!”

杨家彤和大家上去帮忙接过对方的行李先放一旁,然后带着人往葡萄架下去,终于可以入座了。

两位新人行李刚被拿走,被簇拥着,忽然就被眼前那么大一棵葡萄树给惊呆了,树上挂满了葡萄垂下来,绿油油的叶子随风摇曳,就跟以前看的童话书里的场景一样美好。

他们眼睛闪过喜爱的光芒,女同志看着更活泼些,直接就开口问了,“这是知青点的葡萄吗?”

“不是,是家彤去年种的,她的葡萄。”董琳拍了拍旁边的杨家彤示意道。

“噢。”是属于别人私人的葡萄,对方有些失落,觉得这个场景里一直盯着无关的葡萄有些失礼,她把眼神挪开,对上葡萄主人的视线,微笑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道等葡萄成熟的时候能不能买上一些。

王卫敏作为知青点的老大姐,性格又外向活泼,每次都是负责撑起场子的人,等大家落座后,开口道:“大家开吃,边吃边聊,别饿着了。”

她迅速地夹了筷子扒了一大口饭吃进嘴里,饥饿的肚子终于得到一些缓解,“两位同志们好,我叫王卫敏,算是目前在知青点里待得最久的,年龄也是最大的一个,大家都喊我敏姐,从海市来的,来来,大家都垫好肚子了吧,先自我介绍一下,让两位小弟弟小妹妹认识一下我们。”

董琳:“我叫董琳,金陵来的,也比你们大几岁……”

大家轮番先介绍了一下自己,这才温和地看向对方,下筷子的速度放慢了些。

“各位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金玉兰,也是海市来的,今年刚高中毕业,18岁,我哥哥姐姐们都是小学老师,我自己也喜欢看书写字,能出黑板报、写宣传稿,还会唱很多儿歌,要是我们知青点搞什么活动有这方面需要的,都可以找我。”

大家听了都不禁在心里哇哦一声,对金玉兰来说可真是太不巧了,就差这么一点点,对方说不定就能轻而易举地赢得队里小学老师的岗位。

阮杨的心更是猛的一跳,暗自庆幸还好没等新知青到了再选小学老师,不然他拿到小学老师这份工作是真的悬。

金玉兰好像感受到了大家一点点微妙的气氛,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大家,脸上笑容变得有一丝茫然,她说错了什么吗?

“大家好,我叫孔泽辉,我爸妈都是普通职工,我…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就身体还行,有力气,大家平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喊我。”孔泽辉搓了搓因为紧张而有些出汗的手,忽然想起来自己漏了没说全,又赶紧补上,因为着急声音猛地往上提了些,“我也来自海市,老家在海市农村,今年十八岁,初中毕业。”

“啊,你家就在海市农村,那你干嘛不直接下乡到老家去,这样有人帮衬,多好啊。”王卫敏忍不住扼腕,糊涂啊。

经过杨家彤姐妹俩的打样,现在让她重新选择,她一定选择在海市周围下乡,然后也跟家梅姐妹俩一样时不时回家,别的不说,起码家里断了给她补贴,她还能自己回去拿,总不能好处全被后妈和后妈的孩子得了。

孔泽辉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激动,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知青办安排的。”

“好吧,来都来了。”王卫敏撇过那个话题,吆喝道:“你们两个别客气,想吃什么随便夹,吃饱来,这腊肉是家梅家彤去年养的猪做的,特别好吃,我们今年也养猪了,今年也有腊肉吃。鱼是阮杨的,不过论起做腊鱼,我们这儿得是龚吉手艺最好,家传的。”

阮杨乐呵呵地说道:“对,咱们这儿油少,鱼做成腊鱼,偶尔吃几块最合适。等你们弄到鱼了,可以请吉哥帮你们弄。”

杨家彤冲两人笑笑,道:“我们大队挨着河,现在不缺鱼吃,你们要是想吃,可以自己去河里捞,我有捞网,那角落里放着的就是,捞的时候注意安全,x捞不到就去队上买或者用工分换,在水南大队只要肯努力干活就能过上还不错的日子。”

杨家梅运气好,夹到一块鱼肚子肉,放到妹妹的碗里,跟着道:“对,我们大队比起别的大队好多了,不仅鱼不怎么缺,西瓜也不缺了,也就是你们来的晚,等明年你们可以跟着自己种来吃,吃不完还能卖。”

金玉兰已经注意到桌子旁的水桶里泡着一个西瓜,听到她这么说,忍不住又往那看了两眼。

李红英热情邀请道:“你们先适应两三个月,等适应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跟我们一样养鸡,等鸡下蛋每天都有蛋吃,不想吃鸡蛋了还能杀了吃肉。”

两个人初来乍到对大队的一切都不熟悉,老知青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把队里的事情和知青点的事情讲给他们听。

有鱼有肉,有鸡有蛋,还有西瓜和葡萄,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有些恍惚,这是下乡吗?知青们的日子都过得这么好吗?

第119章

第一天大家尽量地把该提点该告知的都说过了,第二天就是新知青们亲自探索大队的时间。

早上起来,大家以为那两个知青得最后起床,结果随着鸡鸣声响起,知青点里开始有动静之后,孔泽辉就早早地爬起来了。

杨家梅差点以为是自己刚起来眼花看错人了呢,眨了眨眼确认这是新知青,有些惊讶,“你不多睡会儿?今天是你们最后一天休息的时候,之后再想晚起都没机会。”

孔泽辉略有些生疏地打水洗漱,听到是在跟他说话,嘴角扯起一丝笑容回答道:“我习惯了早起。”

他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不高不低没什么攻击性和特色,平时容易很被人忽视的那种,杨家梅哦了两声,正要往厨房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一下,再次看向他说道:“你应该不会用土灶吧,我现在正好要煮饭,你过来我教你,这样今天中午你们就可以在我们下工前帮忙把饭蒸好了。”

孔泽辉在爷爷奶奶家帮忙干活的时候烧过土灶,但不确定这里的灶和他家那边的是不是一样,挂好毛巾就跟了上去。

厨房门一打开,里面瞬间就亮堂了很多,杨家梅习惯性地去把靠立的案板放下,把锅洗干净,然后站在灶口前教对方点火引火,因为有基础,很快就学会了。

一教就会让杨家梅这个当‘老师’的很高兴,夸道:“不错不错,看来你应该能更快地适应乡下的生活。”

随着烟囱里第一缕黑烟飘出去,大队里此起彼伏的鸡鸣声还没停下,知青点里的其他人不断被吵醒起来。

今天轮到阮杨去挑水,用缸里最后的一点水把缸刷一遍,然后挑起水桶往外走,孔泽辉见了也跟了上去。

阮杨一手压着肩上的扁担一手揉着眼睛,听见脚步声半回过头来,“你干嘛?”

“我去看看水井的位置,顺便……帮帮忙。”

“行吧,你多走走也好,大队里的水井有好几口,我们知青点用的这口是第三生产小队的,早上会碰到不少人,有的时候还要排会儿队。”

阮杨知道他对队里还不太熟悉,遇到人会帮着介绍,遇到条小路也会告诉对方这条路通向哪里或者谁谁家。

杨家彤起来的时候已经闻到厨房里传出来的饭菜香味了,等进到厨房,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最后一个起的。

杨家梅摆好饭,早上她们吃得比较简陋,配菜一般是腌的各种酸菜酱菜辣椒酱,或者是摘几个茄子蒸一蒸、拍两根黄瓜、烫一盘空心菜之类的,然后再配上一小碗酱料,她现在严格按照小妹教的配料比来做就能调出好吃的酱料来。

“吃饭了!”

“来了来了。”杨家彤停止观察地上的蚂蚁搬家,吐掉泡沫三两下冲刷干净跑过去,路过金玉兰两人对上视线,脱口而出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啊?”

金玉兰今天的神色没昨天那么憔悴,但是两只眼睛下面出现了两个黑眼圈,眼圈看着也有些红肿,对方皮肤偏白,看着还挺明显的。

“昨天刚来有些不习惯,很晚才睡着,结果睡到半夜醒了,浑身痒得慌,挠了好久。”她抬起手臂,上面有被挠出来的已经结痂的血点子,成片成片的。

“这是被虫子咬了还是睡草席上面的毛刺弄到的?要不然你去找杨大夫看看,让他给你弄点什么膏涂涂。”

“杨大夫?是大队的医生吗?”

“嗯,队里的赤脚医生,他医术挺好的。”

“那我吃完饭去找对方帮我看看。”金玉兰点头嗯了声应下。昨天晚上痒得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现在碰到了也还有些痒,她得拿点药涂一涂,今晚不想再半夜爬起来挠痒痒了。

金玉兰和孔泽辉两人没什么准备,其他知青们送给他们的两筐菜今早没用上,就蒸了几个红薯干啃,杨家彤给他们一人装了小半碗的酱黄瓜过去,“这个下饭,你们拌着这个吃。”

“谢谢。”金玉兰接过自己的那碗来,用筷子夹了一小筷子,酱黄瓜她在家里吃得也多,她姐做的酱黄瓜在家属院里是人人称赞的,而她从小吃到大,因此对这碗酱黄瓜的口味没抱有多少期待,毕竟比不上姐姐做的。

然而,甫一入口,嚼了两下,她就被惊讶到了,很清脆,甚至有些紧实的感觉,不过因为切块的大小合适,吃起来也合适,一块嚼两口就没了,先是咸,然后是酸,最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她赶紧又夹了一筷子,咔嚓咔嚓,咀嚼之间清脆的声音一直响起,有了这个配乐,她吃得更加起劲了,还是一连吃了不知道多少块了,嘴里感觉有些咸,这才反应过来,忙往嘴里塞红薯,低头一看,碗里只剩下三小块,金玉兰心痛地想捂住胸口,怎么就吃没了,刚刚她清楚地看到彤姐给他们一人装了半碗的啊。

往旁边扫去,孔泽辉吃得比她还欢快,一口小菜一口红薯,现在正用红薯把碗里的酱汁抹干净然后一齐送进嘴里。

她心里开始哭唧唧,不好意思问彤姐再讨要一些,只能眼睛看着碗里的几块酱黄瓜,往嘴里使劲塞红薯却舍不得再下筷子,等最后红薯吃完了,纠结了一阵,才把最后的三小块吃下肚。

唉,下回再吃上这么好吃的酱黄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姐不在身边,靠自己做出来的,味道只能算普通。

杨家彤不知道她的酱黄瓜一出手就征服了两位新同志,吃饱喝足刷好碗就跟着大部队出发去上工。

七点出头的时候是最舒服的,风吹过来微微凉,可惜保持不了多久,再过半个钟头左右,等太阳完全升起来晒久些,空气里就带上热气了。

今天轮到她去公社出摊,豆腐坊里人多起来后,出摊的时间也能提前一点,十点左右她们就到了公社,刚把牛车上的东西摆放好,就看到一辆大车开过来,站在摊子面前的客人们赶紧往边上躲,让出大路给车过。

车子过去,老头老太太们还在回头去看,“这车威武,霸气,可惜我老了,要是还年轻有机会,我也要去学开大车。”

“说得容易,这车哪有这么好学的,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开上大车,我把我家孩子也都送去,当司机的工资高呢,一个月少说得有四五十。”

“这车是去哪儿的?上面拉了什么货你们看到没?”

“不知道啊,这往下走,去靖安县的?”

“管那么多呢,反正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杨家彤也多看了两眼,在公社里大车不常见,每次见到都会觉得有些稀奇,不过很快又投入于称重收钱中,最早的一批客户离去,之后能休息会儿。

正想躲进供销社去修行,就看到新知青二人组往这边走来。

“家彤姐!”

“家彤姐。”

他们本来是来供销社采购东西的,遇到杨家彤,两人都有些惊喜,“你们这是在?摆摊?”

“对啊,这些都是我们大队豆腐坊的产品,除了供给队里社员们和供销社,每天还会来这里摆摊,让公社里大家也能吃上。”

金玉兰他们呐呐无言,昨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豆腐坊作为其中一部分只缩略地介绍了下,现在一看,貌似队里的豆腐坊发x展得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好。

“你这竟然还有香干,这是香干吧?”金玉兰看到眼熟的东西,脸上的震惊下不去,原来香干不仅在海市有卖,在全国各地的城市和公社都有吗?

杨家彤:“对,你们想换的话可以用黄豆来换,自己人换更实惠哦。”

金玉兰问得有些艰难,“这些都不用票吗?”

杨家彤:“当然不用,要票的话我们这里就没多少人能买得起了。”

“那给我来……不对,等回去大队还有吗?还有的话我回大队用黄豆换。”

“有,下午下工后的时间里可以到豆腐坊换。”

“行。”金玉兰打算今天下午换一些,在家里的时候,香干算是餐桌上比较稀罕的一道菜,要豆腐票或者副食品票,价格也不算便宜。现在一打听价格之后,她当即决定买上一些。

就是可惜这东西不好保存,不然还想多买点寄回去给大哥大姐。

杨家彤送走人就进了供销社采购部,和里面的工作人员一起聊天。她本身来自城里,又有个售货员好朋友,和供销社工作人员很有话题聊,边聊边注意店里的钟,半个钟头出去换班一次。

金玉兰和孔泽辉他们买完东西回去,路过的时候看了眼坐在供销社里打着扇子在跟人聊天的杨家彤,看到对方这么轻松的样子,现在还只是有点点感慨和向往,等真正经历过农活的毒打之后,那羡慕之情,就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西瓜比豆腐先卖完,何老三提着空筐回到摊子上,又经过一次下班潮,买豆腐的人再次多起来,过了半小时多,车上的东西一售而空。

大家赶着牛车回大队,走了一段路,惊诧地看着前面停着的大车。

“哎?这车怎么在这里?这是走错路了?”唐嫂子有些纳闷,还问杨家彤道:“这是之前我们刚到公社的时候看到的那辆车吧?”

“是同一辆,车牌号一样。”杨家彤脑子里忽地想起熟悉的画面,上次她们厂的车也是停在这里,也是这一款车,但这车不是她们厂的,这辆车比她们厂的要新上两成。

某种猜测刚从脑子里闪过,随着距离的靠近,慢慢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牛车越过车头看到车屁股,以及站在车屁股那儿的一群人。

果然,“李叔,这是鞋厂来拉西瓜的车吗?”

“不是鞋厂,我们是服装厂的。”李登明旁边一个中年男子笑着答道。

服装厂啊,那不就是自家的兄弟单位嘛。杨家彤奇怪道:“你们怎么来这儿拉西瓜了?是鞋厂职工告诉你们的吗?”

“对啊。”那人打量了一下杨家彤的长相和气质,看着像城里人,猜测道:“你不会就是鞋厂那个到这里下乡的知青吧?”

“怎么了?”

“哎呀,鞋厂有你们这种子弟可真是命好,哈哈哈,不过现在连带着我们也沾光了。”那人拍大腿哈哈大笑道:“你是不知道,当初你们鞋厂那一车西瓜拉回去,明晃晃地从我们厂房经过,二楼的职工看到还以为是菜站来的货,赶紧大喊着让家属去排队,结果大家一窝蜂地跑过去,等了半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等到。”

讲得有些口渴,他从兜里掏出个甜瓜直接大啃了两口,接着道:“后来有人想到了会不会是某个厂的福利,顺着那条路上的厂子和有这种车的厂子寻,刚摸到你们厂门口,就看到门卫室里摆了个大西瓜,硬是软磨硬泡地进了你们厂,买到了几个。不过就那几个瓜,只有几个人抢到了。”

“这段时间,你们厂可是在片区里出尽了风头呐,谁不知道今年夏天鞋厂后勤部发威了,拉回去一大车西瓜,每家都分到几斤,啧,你们厂的职工走出去就会被问西瓜好不好吃。哈哈,得亏我们厂长和你们厂关系好,打听到地方就让我们开车来了。”

杨家彤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是这样,“那怎么就你们一个厂来了?舍不得油费呀?”

“哪能呢,这不是你们地里的产量不够嘛,我们这一车就能装五千斤,几车一起来你们供不上那么多瓜,就商量好了每个星期轮着来,下次就到五金厂了。”

“那你们这么轮着来,鞋厂之后岂不是就吃不上了?”不能吧?她们厂子能就这么吃亏?就算厂里领导同意,职工也不愿意啊。

“哪里,我们这每车拉回去,都得分你们一千斤呢。”对方语气有些幽怨,少五百斤他们厂每人都要少分上半斤一斤的,但是一想到是用五百斤换来瓜源,也挺划算的,甜瓜甜甜的汁水吃进嘴里流入心里,他脸上又恢复笑容。

杨家彤好险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她就知道厂里不会吃亏,不错不错,厂里的油费算是节省了。

李登明听完之后,也才知道其中的细节,刚开始服装厂的司机只说是鞋厂兄弟告诉他们消息的,没细说。

这么听来,西瓜在城里很是畅销啊,后面还有好几个厂,哎呦,一想到自己供不应求,就觉得少挣很多钱,有种眼睁睁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从面前溜走的感觉,要命,真窒息啊。

不行,明年还得再多开点荒多种点西瓜,甜瓜的需求也不少,也要多种点,光队里种也不够,要鼓动社员们再多种些,见缝插针地种,飞到面前的鸭子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第120章

往回走的路上,能看到好些社员挑着自家的西瓜往这边赶来。

唐嫂子还有些担心,“不知道我家的男人和爹娘听到消息没,可别错过了。”

何老三默默地往牛屁股上轻甩了两下鞭子,黄牛停下吃草的动作加快速度前进。

回到知青点,杨家彤刚好赶上大家吃完饭,“今天又有厂子来买西瓜,你们的瓜送过去了吗?”

李红英笑着回道:“送了,今天琳姐刚好在西瓜地附近上工,一回来就跟我们说了。”

杨家梅把饭菜端出来,“刚刚我们还在聊呢,瓜种少了,本来我们这儿偏没什么人来,来也只是种旁边那块地,别的不会多看多管,早知道我们当初就往四处的杂草地里也多种上些瓜苗,左右不过浪费些西瓜籽,但要是能长出来,就能多收几个瓜回来。”

“听说队里好些人家把屋前屋后所有地方都洒上了种子,把它当野草让它自己生长,没怎么打理过,就这样,也收获了几个十几个的西瓜甜瓜。”

“那等明年春天就都洒上,西瓜籽嘛,多得是。”

杨家彤心想到时候大家往杂草地里扔西瓜甜瓜种子,她也偷偷去种上几棵南瓜,南瓜苗结出来的果才多,也甜,做菜好吃,晒成干当零嘴吃也好,没番薯那么顶饱,但也好些人家拿它当晚上那餐的主食吃,吃了就躺下睡觉,趁着肚子饱饱的赶紧睡着,不多消耗浪费粮食。

等她吃完饭,其他人都回房间睡觉去了。

杨家梅切了个西瓜,姐妹俩慢悠悠地吃着,现在西瓜多了,不像去年第一回种时那么稀罕,现在大家也慢慢开始只吃红瓜瓤,下面那层白瓜皮肉有时会用来做菜,吃起来脆脆嫩嫩的,自己不吃也不会被浪费,丢去给猪窝里的猪吃,猪特别爱吃瓜皮。

吃完西瓜杨家彤就提着畚箕里的瓜皮往猪窝那儿去,本来想多看看两只猪的,但是现在一天当中最热,猪窝里的气味也最浓难闻,她把瓜皮倒下就走人,听见身后传来两头猪吭哧吭哧的动静,养猪久了,也大概能听出那是欢快的声音。

回来看见四姐把洗干净的瓜籽铺在她们的簸箕里晾晒着。

院子里摆了一排的小簸箕,除了新来的知青们,每个老知青都有,每次一吃完瓜就把瓜籽洗干净晒上去。

房间的柜子里有一个五斤容量的红盖透明塑料瓶用来装瓜籽,现在瓶子里已经装了有半指高的瓜籽。

杨家梅回到房间来,说道:“我们的鸡有只好像不太爱下蛋了,就那只鸡冠颜色没那么艳的,这几天总是只有一个鸡蛋。”

“那就杀了炖鸡吃,去找刘大娘要只小鸡来,正好金玉兰他们也要养鸡,我看院子里堆的那些材料,是他们要用来建鸡窝的吧?x”

“嗯,他们俩出钱找常哥他们帮忙建。”

“那这只鸡,就留着双抢的时候吃,今年双抢就不需要买肉了,不过我们的菌子好像又没剩多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再去山里捡一些回来,不过炖鸡还得是二姐给的那些最好吃。”

屋子里凉快,聊着天扇扇风多躺会儿就把身上的暑气给降下来,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

下午下工的时候,杨家彤绕到刘大娘家,院子里传来老人孩子说话的声音,她敲了敲院门提醒主人家,然后直接走进去,“大娘。”

“哎,小彤来了?又来买鸡还是?”刘大娘热情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来来,刚好切了个半个瓜,你也一块儿来吃,就是这个瓜被你大伯给摘早了有些可惜,肉都还是粉的不红,吃起来也没那么甜。”

她快速啃完手里的那小片瓜,招呼杨家彤过去,瓜皮往院子的另一角一扔,落地的瞬间就有一群鸡冲上去啃食,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个瓜皮上面就印满了被鸡啄过的痕迹,留下最外层薄薄的青皮。

“瓜就不吃了,我自己那儿也有,大娘,我养的鸡不下蛋了,应该是天热的原因,想着过段时间就杀了吃,我想再买只小鸡填补回去。”

“噢,小鸡啊,行,昨儿来的那两个新知青今天上午来找过我了,他们也各定了四只。双抢的时候有些人家要杀鸡,杀完也得重新养,我正好多孵一些出来。”孵小鸡是刘大娘的强项,队里很多人家自己不会孵没有孵的都会到她这儿来换,用鸡蛋换小鸡。

杨家彤正要点头,就看见一排小鸡仔从脚下走过,身上的黄绒毛都还没褪去,“这也是新孵的?”

“对,之前清明的时候你和小梅不是从我这儿要走八只鸡吗,过后我就孵了一批出来,结果刚孵出来没多久,一时没看住,该死的被山里来的黄皮子给全咬死了。”说到这里刘大娘就有些恨恨,养了这么久的鸡,很久没被黄皮子偷家了,这次是因为鸡窝门被家里孩子打开了没关紧。

那天一大早起来喂鸡看到一地的死了的鸡仔,她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呢,做这么不吉利的梦,等清醒过来,难受了好几天。

边上坐着正在吃瓜的刘大娘的孙子曾孙子孙女们沉默着吃瓜,根本不敢出声,甚至恨不得离奶奶/曾奶奶再远些。因为那次被问出来罪魁祸首是家里的孩子,那几天里所有没结婚的孙辈曾孙辈都被骂了个狗血喷头,每天一睁眼起来就是挨骂。

杨家彤不知道刘大娘家孩子们的心理阴影,但是看出来刘大娘的气愤了,正常正常,谁家的鸡被人或动物祸害了,都得骂上好几天,换成她也要骂天骂地变身喷火龙。

不过,现在有现成的小鸡仔,她就不想等下一批孵出来的了,“大娘,你这批鸡仔卖吗?卖的话我就直接从这一批买一只回去吧。”

刘大娘没做过多犹豫,“也行,就一只,给你捉了带回去吧。”

对方可是她家的最大主顾,不就是一只稍微大点的鸡仔,又不是不给钱,有什么不能卖的,反正她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小鸡仔,不够再孵就是。

杨家彤高高兴兴地提着个小鸡笼回去,结果一进知青点,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她朝人群中心扫去。

敏姐琳姐她们都围着金玉兰在安慰,时不时还能听见传出来的啜泣声和梗咽的说话声,把鸡笼里的小鸡转移到鸡窝里去,这会儿两只大鸡还在外头溜达没回家。

为了知青点的十几只鸡们能外出觅食,知青点里大家专门辛苦了几天把附近的荒地用篱笆圈了起来,白天就把鸡放进去让它们自由觅食,翅羽剪了不怕鸡飞走,目前来看暂时没有任何一只鸡丢失。

往食盆里倒了点稻麸,先让小鸡熟悉熟悉环境,希望等大鸡回来不会欺负小鸡。

这才往那边走去,“这是怎么了?”她探头看了几眼,敏姐正揽着人在轻声细语地安慰,金玉兰的眼睛吓她一跳,红肿得跟个核桃似的,这是哭了多久啊?

对方还没止住哭泣,声音断断续续,“呜呜……我…我想,呜呜,回家……”

“…呜呜……”

董琳解释道:“开荒又苦又累被打击到了,她穿着裙子去开荒,腿上全是被野草划出来的血条,还被虫子咬了痒,手还被镰刀划了一刀。”

也是她们干活干习惯了,现在的思想更趋近于队里的社员们,快成一个老道的农民了,一时给忘了新来的知青不懂干活没经验,忘了提醒她下地别穿裙子。

以前在城里读书的时候,会有劳动课,那种劳动课,除了把学生带到某个厂子送到生产线上去工作一天,还会把学生拉到郊区农场去干干简单的农活,或者安排在校内拔拔草之类的,这也算是下地干活吧,但这种活计都不重,有的同学会照常穿裙子的,穿裙子也不影响什么。

但现在真到了乡下就不一样了,到处都是草,很多草也不好惹,又硬又锋利,一个没注意就会划出道血条来,她们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更别说还有各种虫子。

董琳都没好意思告诉别人,最初她刚来的那会儿,有一天小便的地方全肿起来了,又肿又痛,走路都不适,持续了好几天没消下去,最后不得不到公社卫生院找女大夫看了一下,说可能是蹲着干活的时候被虫子咬了过敏或者虫子有毒,涂了好些药才治好,从那之后她干活都会注意把裤脚给扎紧。

今天晚上她得到敏姐房间去提醒下玉兰。

杨家彤往对方小腿看去,露出在裙子外的两条腿上确实都是把草划伤的痕迹,还有些被挠出来的大鼓包,又往对方手上看去,中指上颜色棕黄,估计是涂了什么药水,上面还涂抹了些药膏。

哭声终于渐渐停歇,董琳又安慰了几声,转头去干活。

杨家彤也跟着去安慰了几声,心想今早起来看到对方眼睛有些红肿,莫不是昨晚上也哭了?但哭了也是人之常情,她要不是因为突然想起上辈子的记忆,刚来下乡也要和四姐哭上很多回才能接受现实。

这个时候杨家梅刚好回来,除了身上背着的猪草,手里还提着一畚箕的浮萍水葫芦。

杨家彤拿出刀和板板,接过来,先把浮漂和水葫芦一起剁碎,这个先喂鸡用,“哆哆哆哆哆哆……”

金玉兰安静下来,心情还是阴阴沉沉的很不美好,有些不好意思地让王卫敏先去干活不用管她。

一个人坐在那儿,耳边全是刀和木板的撞击声,还有植物被切开的声音,因为剁的人剁得很有规律,导致声音听起来也很有规律,听久了还有些解压。

她静静地看着彤姐一刀刀利落地剁下去,不知不觉间剁满了一整板,倒进筐里继续剁,然后筐里渐渐被装满,对方把刀和木板收起来,和梅姐一起挑着水桶往外走。

她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赶紧装了一盆水把脸洗干净,眼睛肿得不舒服,手上的伤口不小心又蹭到了,一阵阵地发疼。

提起镰刀走出门,到了自己选中的自留地的位置,她下午只清理出一个小口子,看着满地杂乱无章肆意生长的杂草,想到开荒对她来说是个巨大无比的工程,刚刚被彤姐干活间的利落与轻松姿态激励起来的那颗心瞬间又凉透了。

呜呜呜,她又想哭了,太苦了,这怎么活下去啊呜呜呜呜……

杨家彤挑着水到菜地,就看到多出来的两块菜地,呃,暂时还不能算是菜地的地,孔泽辉的进程要快一些,地里的杂草都清理完了,现在在努力地挖地。

对方一锄头一锄头挖下去,看样子就知道确实是个有经验的,干出来的活也扎实,土块挖起来,石头扔到旁边成一堆,再把土块敲碎捡干净,身后开出来的一小块地已经有了老知青们菜地的样子。

而金玉兰,咦,她凑近了听听,厉害,边哭边干活,果然人逼一逼就有无限的潜力。

等她和四姐浇完两块菜地,地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还在干着活,天快黑了,但是金玉兰地里的草仍旧还没割完,也不知道这块地什么时候能开完。

“姐,南瓜苗长得太旺盛了,我看上面开了好多花,随便数了数就有几十朵,明天摘一把吃吧。”

“行,我明天早上来摘,干脆明天全吃南瓜苗好了,炒一x盘南瓜花,再炒一盘南瓜藤。”

“可以,还缺个汤,外婆家的木槿树这段时间已经开了很多花,去摘点,中午带块豆腐回来,打个木槿豆腐汤。”

外婆家那株木槿树种了好多年,真的成树了,比家里的院墙还更高,每到六七月份就开满树的花,特别好看,吃起来也很嫩滑,但不喜欢的人会很讨厌这种有些特殊的口感。

晚上的饭菜还是中午的,把饭热一热就着冷菜吃,现在又新来两个人,葡萄架下的桌子坐着会有些挤,不过还好大家不是全部赶在一起吃饭,晚上没有太阳,端个凳子往院子里随便一坐也可以。

“吃得挺好,还有肉啊。”胡德全的声音突然出现,背对着院门坐在附近的阮杨被吓得一抖差点把饭碗摔了,“大队长,你走路怎么没点动静。”

“怎么没动静了,除了你,大家都看到我了。”胡德全再次扫了眼他碗里的肉,“我看是你吃肉吃得太沉迷了,根本听不到旁的声音。”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吃饭吃的那么晚,上了一下午的工回来也不饿?”胡德全肚子里的饭都感觉快消化完了,这群人才吃饭。

“干完活就这么晚了,没办法呐。”杨家彤说完又往嘴里扒拉了几口饭菜。

“大队长,你有什么事吗?”王卫敏已经到吃饭后水果的进度,切了块给大队长递过去。

胡德全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来通知阮杨一声,明儿到公社小学去培训,你们三个新上岗的都要去培训,好好学,之后争取把我们小学的成绩提起来。”

阮杨问道:“上工的时间去?”

“对,大概要培训个三天左右,这三天你们不用上工。”

“好。”阮杨认真应道。

胡德全说完就走人,金玉兰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字眼,心里砰砰直跳,拉着王卫敏问道:“敏姐,大队长刚刚说的是什么?什么意思啊?”

王卫敏略带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迟早也会知道这事,她直接说道:“就是小学老师,阮杨和队里另外两个人都是新选上的,我们队里的小学推翻重建扩大,要新招三个老师,在你们到的前半个月出的通知,考试上岗,现在让他们到公社去培训一下,等下学期就可以去给学生上课了。”

前半个月?就半个月?金玉兰惊愕之后是又气又怨又绝望,还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就差了半个月,但凡这个选拔晚半个月,她说不定就能考上了,虽然还不知道队里老师的待遇,但不用想都知道不会差到哪里去,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用每天下地。

要是能早知道,让她提前半个月来也可以啊呜呜呜呜。

为什么,这么好一个机会就这么错过了,呜呜,明天下地她不会累死在地里吧?

熟悉的啜泣声又来了,王卫敏十分同情,换成她她也会觉得很崩溃,但是不能让对方再哭下去了,再哭眼睛都得哭瞎,安慰道:“我们大队的发展挺不错的,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招老师的机会,你可以先准备着,说不定明年后年就再次招人了呢。”

“呜呜……嗯,我…呜知道了,谢谢敏姐。”金玉兰再次哭着接受这令人难过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