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听过无数遍的嗓音,却在这一次,彻底让她承受不住。
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滴吧滴吧地落下来。
“哭什么?”
此时的谢砚京,才终于迈开略显僵硬的步伐,走到她的身边。
他垂下眼睫,轻轻抬起的指尖,刮了一下她眼睫下晶莹的泪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孟汀低着声音,几乎要语无伦次。
谢砚京却将她一把揽在了怀里,用一种几乎强硬的方式制止住她的自责。
“说什么对不起。”
“明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
“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发过誓要保护你,可是现在呢?”他苦笑一声,语气中透了种深深的自责和悲凉,“我宁愿被威胁的,落水的,是我自己。”
而她几乎从来没听过他说这样多的话。
“你说的对,曾经让你遍体鳞伤,摇摇欲坠的,也是我。”
他像是在政治战场一样,用应对对手的方式,尖锐而又深刻地剖析着自己。
她跟着他时,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
他不是没有从她眼中看到过期待的眼神,可他宁愿告诉自己,那是一种错觉,也不敢大大方方的承认。
她迟早会长大,迟早会拥有自己的人生。十几岁喜欢的人,不能成为二十岁评判的标准,也不能成为时三十岁时幸福的肯定,更不可能是四十岁时不悔的决定。
他是朝她伸出过援助之手,可他拉着她走出深渊,是希望她拥有自由的人生,而不是让那成为禁锢着她人生的枷锁。
就像养一只蝴蝶,它美丽而高贵的羽翅,不该是被他孤独地欣赏,而是该被托举着飞翔。
可到最后,他发现,他还是割舍不了。
已经融入生命的那一部分,怎么能轻易割舍。
所以他学会了占有,学会了强硬,学会了掌控。
再坚强的人,也渴望被爱。
到最后,连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禁锢还是自由,是强迫还是爱意,是自私还是深情。
孟汀听着这些独白,深深地望着那双她无数次注视过的双眸。
原来他的痛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再多一份。
若不是常年来的坚持和克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该是会落泪的。
寂静的灯火缓缓落下,在他清隽的面容上,铺上淡淡的一层,孟汀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像是泛起一阵波涛汹涌的海啸。
就在这间隙之中,一直沉默着的小姑娘,轻轻出声:“可是不是禁锢,该由我决定,不是吗?”
下一秒,她仰起头,第一次,主动地,沉沉地吻住了他。
她曾经犹豫过,彷徨过,直到在那场差点没有醒来的睡梦中,才感受到真正的后悔。
所以这一次,她想试一试。
就算是惩罚,也该是她惩罚他才对吧?
或许是这个理由,让她在此刻迈出这一步。
也或许是因为,她相信一句话——
“爱从来都不是困住灵魂的枷锁,而是通往幸福的道路。”
*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紧紧缠绕,轻柔如花朵般的舌瓣,却有能撬开齿关的力量。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顷刻间覆了满面,那样艰难的呼吸当中,她却感受到一种万物复苏的蓬勃生机,只要再靠近一寸,便是鸟语花香,春日琳琅。
黄昏的风彻底吹过,夜色像是流水般缓缓流入,一轮明月慷慨无私的高悬,在地上洒下一片最纯粹却真挚的辉光。
他起初是不可思议。
直到感受到那个柔软却不容抗拒的力度之后,才彻底接受了她的吻。
到后来,也不知道是谁主动。
宽厚的掌心覆上她的脸颊,炽热的呼吸如细密的网一样撒下。
他抚过她如花瓣一样柔软的脸颊,抚过轻盈如蝶翼般的耳尖,最后深深地落在那温暖的颈侧。紧绷的肌肉沾满了汗水,冷白的皮肤下青筋凸起,骨骼分明,舌。尖扫过他所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像是落下一场淋漓尽致的大雨。
他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几乎要两人两人都要融化在其中的烫意。
尽管是在病房中,他还是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像是在这不断的重复中确认什么着什么一样。
直到最后,直到在那撕磨到不能再尽一步的耳鬓,他终于落下那一道迟到了许久的话。
“汀汀。”
“给我个爱你的机会。”
他低声呢喃着,却带着种属于他独有的坚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一个说明:上一章结尾小修了一下,遗书内容在上一章。
以及,正文到这儿就结束了,剩下的求婚,婚礼,以及婚后的甜甜日常就是番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