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要回家。
柳南舟回过神来:“哦,好。”
祈无虞还抓着柳南舟的手腕,柳南舟隔着衣服能感觉到祈无虞手心的温度,这温度渐渐升高烫的柳南舟手腕一抖,祈无虞转过头问他:“怎么了?”
柳南舟抿了抿嘴角,祈无虞的手毫无预兆地抚上他的脸,整个人凑近他一步:“不舒服吗?”
柳南舟眼神微动,身上一僵,鼻间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股说不清的香味,他倏地后撤一步,祈无虞却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嘴角勾起,轻笑道:“你躲什么?”
柳南舟看着他的眼睛,离得近了,他仿佛要陷在这双眼睛里,柳南舟盯着这双眼睛看了半天,祈无虞的手羽毛似的蹭到他后颈,缓缓拉近了他,柳南舟闭上了眼。
清风拂过,竹叶轻响,“唰——”一声,柳南舟匕首出鞘,反手刺向“祈无虞”,眼神凌冽,根本没有被蛊惑的空洞,他冷声道:“你不是他。”
“祈无虞”仰天一笑,在匕首碰到他的一瞬间化作了飞雾,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浓雾遮住了柳南舟的视线。
“魔族。”他低声道。
柳南舟握着匕首独自站在雾中,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自己。
浓雾遮挡了他的视线,他往前一步才能看清一步,柳南舟索性闭了眼,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其他的感官上,鼻尖的香味越来越浓,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柳南舟手腕一转,手中的匕首已经刺了出去,刀刃紧贴着面前人的脖颈。
“别动。”
那魔依旧是祈无虞的模样,他毫不在意脖子上匕首,朝柳南舟伸出手,柳南舟的匕首威胁地移了一下:“我说别动。”
魔勾了下嘴角:“对着这张脸你也下得去手?”他哼笑一声,“柳南舟,你说要是祈无虞知道你对他有这般心思会怎么做?会不会把你逐出师门呢?”
柳南舟眉头紧皱,手中匕首一划,咬牙道:“闭嘴!”
魔再次消散在了原地。
为何会有魔?哪来的魔?
那魔似乎听见他心里的疑惑一般,无声无息地凑到柳南舟身后,柳南舟汗毛直立,就听那魔在他耳边拖着长音开口:“没想明白吗?我在你心里啊。”
柳南舟的手下意识摸了摸心口,并不相信。
有执才有魔,他何至于此?
“小舟,这里只有你我,你想不想”那魔依旧顶着祈无虞的脸,从背后把手伸向了柳南舟的衣领。
柳南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勾了勾嘴角轻哼一声:“想啊。”
那魔听了这句显然有些兴奋了:“想什么?”
“想杀了你。”
柳南舟还没等下一步动作,那魔留下一句话,又隐在了浓雾里。
“你可真凶啊。”
被这魔胡乱闹了一通,柳南舟心里已经有点焦躁。
这时,周围的浓雾渐渐散了,只剩下稀薄的雾气,柳南舟看清自己身处何地,眼前是一棵巨大的梨花树,树上一簇簇的白花开着,柳南舟再熟悉不过——这是风省梧桐院内的梨花树。
树下花瓣四散,祈无虞正靠在树根处喝酒,没有束发,银发铺了一地,让人分不清是花瓣还是头发。
柳南舟呼吸一滞,祈无虞转头看他:“回来了?”
柳南舟仔细地看他,生怕他又是心魔搞鬼,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个祈无虞有什么破绽,祈无虞已经起身,向他走了过来:“快来,我刚研究了一道新菜,你帮我尝尝。”
柳南舟被拽到桌前一看:“这是什么?”
祈无虞给他讲:“这是话梅苦瓜酿。”他说着递给柳南舟一个勺子,“你尝尝。”
柳南舟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苦瓜回甘话梅酸甜。
祈无虞问道:“如何?”
柳南舟把勺子放下:“还不错,就是有点甜。”
祈无虞十分得意,自己也尝了一口,柳南舟在一旁抱臂看他吃得不亦乐乎,祈无虞又给他夹了一口,柳南舟却摇摇头。
祈无虞不依不饶,非要他再吃一口,柳南舟只好又吃了一口。
“我在沈悠那新要了几株花,一会儿我们去把它栽上怎么样?”
“好。”
收拾完桌子祈无虞从屋里拿出花苗,柳南舟跟着他到菱湖边种花,两人蹲在地上,挖土浇水,柳南舟看着花苗,鼻尖若有似无地闻到花香,他看见祈无虞迎着光转头,眉眼弯弯地跟他说着什么。
种完花,祈无虞就什么也不想动了,他洗干净手,拽着柳南舟回了房间:“累死了,走,陪为师躺一会儿。”
柳南舟心下一跳,稀里糊涂地就被他拽回了屋子。
就算在屋中,也有淡淡的雾气,柳南舟看见祈无虞脱了外袍,他转过身想离开,祈无虞却按住了他开门的手。
“你想去哪?”
柳南舟转过身靠在门上,目光沉稳地看他,祈无虞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随即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柳南舟,呼吸间的热气奔洒在柳南舟的脸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香气,有点腻人。
就在距离柳南舟唇边一指的距离,柳南舟突然冷声开口道:“玩够了吗?”
祈无虞不,心魔抬眼看他,低笑了一声:“怎么发现的?”他后退一步摊开手,“我伪装得不好吗?”
柳南舟嗤笑一声,其实很容易,祈无虞不会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那口话梅苦瓜酿,柳南舟拒绝一次,祈无虞绝不会再说。
还有祈无虞自己研究的菜不可能好吃——
作者有话说:差点赶不出来,等我有时间修v啦~感谢支持[撒花]
二编:榜单字数还差点,所以补了字数,这回是一个字的存稿也没了[摊手]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他从未敢妄想过其他……
“啊嚏!”祈无虞靠坐在无相石旁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骂我?”
楚云流闻声笑他:“仇家太多了吧,哼, 说不定谁对你积怨已久,正琢磨收拾你呢。”
祈无虞道:“是吗?只有你才这么无聊吧。”
楚云流白了他一眼,他正在教陌尘下棋,陌尘不会下,祈无虞劝不来, 楚云流只好教陌尘打发时间。
“我说你过来坐吧, 在哪等不一样啊,他还得一会呢。”
楚云流给陌尘码了一盘,陌尘低头看着棋盘,手指摆弄着棋子琢磨着, 楚云流在一旁撑着头看他,突然想起什么,朝祈无虞道:“正好, 差点忘了, 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祈无虞微微抬头看他,问道:“什么?”
楚云流起身:“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祈无虞一扭头:“不去。”
“啧。”楚云流过来拽他, “咋这么犟呢。”
祈无虞不情愿地起身:“干什么?要给我什么你就拿过来,万一我走这功夫小舟出来了怎么办?”
楚云流推他的后背:“诶呀放心吧, 他没那么快能出来,有这功夫你都跟我拿完回来了。”
“你别推我,去哪你倒是说一下啊”
祈无虞被楚云流强制推走了,而无相石里柳南舟正和心魔斗智斗勇,柳南舟有心跟他打一架, 心魔却滑不溜手只躲他,柳南舟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那心魔还不知耻地用着祈无虞的脸,柳南舟刚才看着嘴硬,现下心知他是假的也实在下不了重手。
心魔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地笑,一句一句地问着柳南舟:“柳南舟,非是我一定要用他的脸,你心里是对他的执和欲,我又怎么会变成别的模样呢?你要是心里没鬼,又怎么会有我,难道全是我的错吗?”
柳南舟手握成拳,拧眉看着他,眼睛已经微微发红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心里不可否认,心魔说的是对的。
可
“我对他从来没有执和欲。”柳南舟道。
他从未敢妄想过其他。
心魔听完哈哈大笑,笑声在屋子里回荡,显得阴森森的:“对着我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他的手背蹭过柳南的脸,“现在他只有你一个徒弟,要是他再收徒呢?”
柳南舟忙道:“不可能!”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看看,我才说了一句,你急什么?”他又说,“万一他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娶妻生子呢?整日还要在你面前恩恩爱爱,你觉得,你受得了吗?你还敢说对他没有执念吗?”
他想过吗?他不敢想。
柳南舟低下头,光是想到祈无虞以后会有喜欢的人他就觉得心口憋了一团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卡着他的呼吸,眼睛彻底红了。
“不”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发抖,“不行”
心魔又凑到他身边,危险地眯了下眼,,一只手搭在柳南舟的肩膀上,低声说:“不如你就跟我留在这儿,这里只有你我,我是你心里的人,你想怎样都行”
柳南舟似被蛊惑说服,眼神有些迷离起来:“留在这”
“对,留在这儿,你担心的所有都不会发生。”
柳南舟眼前一片混沌,似是陷入了无尽的漩涡。
突然他脖间的玉佩一闪,透过衣服发出浅淡的光,玉佩的温度陡然上升,轻轻烫了柳南舟的心口一下,一缕清泉般的灵力涌进他的眉心,柳南舟狂躁的灵台像是被泉水冲刷了一下,骤然回神,一摸玉佩,已经凉了。
“师尊”
柳南舟再抬眼,眼神已经清明,那心魔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玉佩的位置:“呦,他对你真不错啊。”
心魔摇了摇头:“罢了,今天玩够了。”他歪头一笑,“下次再见吧。”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消失在空中,雾气和空气中的香味,也随之散了,柳南舟一转头,发现自己仍处在竹林中,竹子微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小舟,愣着干什么?走啊。”
柳南舟瞳孔一缩,看见祈无虞朝自己走过来,他第一次面对祈无虞的靠近后退了两步,眼里有一丝闪躲。
祈无虞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见他脸色煞白,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柳南舟定下心神,没有了,已经没有心魔了。
他摇摇头:“没。”
祈无虞揉了下他的头:“小心些,这里气息古怪,定不寻常。”
柳南舟应了一声,看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他还没想明白,突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起,青竹随风而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无数竹叶被吹落,零零散散飘散在空中。
一片竹叶打着旋飘落,扑向祈无虞的脸落下来,边缘闪着寒冷的光,柳南舟神色一凛:“小心!”
他猛地拽过祈无虞,祈无虞顺着他的力偏身,竹叶擦着他的发掉落,随之而落的,还有祈无虞的一缕头发。
风越来越大,甚至能听见尖锐的风鸣,听起来很是不祥。
柳南舟把祈无虞护在身后,抬手撑起一片结界,竹叶雨点似的砸下来,撞在结界上似是金属的撞击声,柳南舟偏头问:“师尊,你没事吧?”
没人应。
“师尊?”
依然没人应。
柳南舟转过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祈无虞不见了。
他心下一慌,撑着结界的手一转,握成拳收了回来,随即蓄力一拳挥出,汹涌的灵力随之溢散,竹叶被震了个粉碎,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他立马去找祈无虞,这样的狂风下,连柳南舟都只能勉强稳住自己的步伐,祈无虞的情况可想而知,他越想越心焦,脚步也越来越快,却四下找不到祈无虞的踪迹。
而这林中又尽是杀机,一片叶、一朵花皆能见血。
突然,他耳朵一动,听见风中细微的打斗声,他立马循声而去,只看见祈无虞正与什么东西打斗,距离不远,以他的目力却看不清那是何物,只模糊的一团黑影,那黑影如同鬼魅,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他虽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却看得清祈无虞落在下风。
柳南舟立马朝他跑过去,却在十几丈远处被隔绝,他过不去。
柳南舟伸手摸了摸,面前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墙阻隔着他,他试了半天,始终破不开,反而自己被那堵墙的力量反击回来,胸口一阵剧痛,吐了口血,然而祈无虞却等不了他多久了,他此时身上已经沾满了血。
柳南舟的眼睛被祈无虞身上的血染红,他周身灵力暴涨,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瞳孔映着红,眼里似是有火,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戾气遍身。
柳南舟眼看着祈无虞被那股模糊不清的黑气吞噬,他呼吸急促,极致地调动了周身所有的灵力飞速运转,地面上掉落的竹叶被旋起,风声呼啸,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
这时一把剑应声而出,似是被感召,它通体暗红,唯有剑柄是黑色的,剑柄上有着暗红的纹路,纹路和剑身都微微闪着淡淡的红光,它稳当当地落在柳南舟手里。
“滋啦”一声,柳南舟的手一瞬间被剑柄烫得血肉模糊,他却毫无知觉一般,抽出剑来,灵力暴起一剑挥出,浩荡的剑气横扫而过,那堵看不见的墙轰然一声破裂,周遭的竹子被剑气截断。
柳南舟飞身追着黑雾而去,霎那间,一簇黑雾迎面袭来,柳南舟一剑斩破,去势不减,他手腕一转,反手握剑向前递出,被那团黑气缠住,柳南舟一翻身,手中招式变换,是阳关月的第一式:风起平阳。
这一式并非大开大合的剑招,而是春风细雨,杀机皆在暗处,但柳南舟此时无意隐藏杀机,于是细雨变作绵针,他长剑利落地刺出,眼神狠绝,沉声道:“把他,给我。”
那团黑气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却逐渐幻化成人形,仍旧看不出样貌,柳南舟却莫名觉得他在这张脸上看见了一个阴森的笑容,随即不等他反应,祈无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而他的剑已经收不回来了。
柳南舟脑子里“轰”一声,看见眼前血红一片,他感觉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如坠深渊,整个人身形一晃,右手不断地滴着血止不住地发抖,再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的自己颓然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浑身是血的祈无虞。
柳南舟心口有些堵,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无暇顾及手上的伤只本能地想去看看祈无虞的情况,立马跑了过去。
“师尊!”
祈无虞刚和楚云流回来,正研究楚云流给他的小玩意儿,隐约听见柳南舟喊他。
一转身就看见柳南舟浑身是血的从无相石里跑出来,柳南舟看见浑身一尘不染的祈无虞瞬间脱力,当即跪了下去。
“当啷”一声,剑落在地,祈无虞立马接住柳南舟:“小舟!”
柳南舟闻到祈无虞身上的香味,不是无相石里腻人的甜,而是他熟悉地沉木香,是他的师尊。
“师尊”他呢喃地喊了一声,彻底晕了过去。
祈无虞看着柳南舟血肉模糊的右手,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一下一下拍着柳南舟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楚云流和陌尘赶来,陌尘蹲下来焦急地看着柳南舟,楚云流则惊讶地捡起地上的剑:“娘啊,怎么是这把?”
祈无虞急道:“先别管剑了,赶紧给我找间屋子!”
“哦哦哦,跟我来吧。”——
作者有话说:刚码完,来晚了,抱歉(跪)感觉有点乱乱的,有时间修[摊手]
碎碎念一下:今天发完估计明天千字榜又要掉排名了,不过没关系,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见,包括段评,超级超级开心,还是第一次连载的时候有这么多评论[撒花]但是jj现在评论回复有提醒,小红点怪烦人的,我就不一一回复啦(但是还是希望大家多多评论)[亲亲]非常感谢大家支持[星星眼]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这把剑很凶
祈无虞抱起柳南舟, 跟着楚云流,疾步到了一个房间。
祈无虞心里急,脸上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动作却异常轻柔,他轻轻把柳南舟放到床上,伸手探了他的脉,眼睛不敢看他的手, 只盯着他的脸。
陌尘担忧地问道:“如何?”
“气机有些狂躁, 但没什么大碍,应该是脱力了。”
陌尘松了口气:“那就好。”
祈无虞的眉头也缓缓舒开,这才发觉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柳南舟的手, 喊道:“楚云流,拿药。”
楚云流把药箱拿过来,递给祈无虞一罐药膏:“呐, 治烫伤的。”
祈无虞接过来, 仔仔细细地给柳南舟上了药,许是药碰到伤口有些疼,柳南舟的手抽动了一下, 祈无虞给他吹了吹。
楚云流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看你紧张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媳妇受伤呢。”
祈无虞皱眉看他:“别乱开玩笑。”
楚云流耸了下肩膀, 递给他一颗药丸:“把这个给他喂了,能好受点。”
祈无虞狐疑地看他:“你这东西还挺全呢。”
楚云流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毕竟无相石里危险,要是谁真死在我这,怪麻烦的。”
祈无虞把柳南舟的手包扎好,喂了药, 用灵力清洗了他周身的血迹,给他掖好被子:“走吧,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三人离开柳南舟的房间,在院内的石桌上坐了下来,楚云流把剑放在桌上,祈无虞这才分出心神来看这把剑。
他拿起剑,手抚上剑柄也被它烫了一下,祈无虞一挑眉,不信邪地再次握上剑,这次整把剑剧烈颤抖,在祈无虞的手中发出铮铮剑鸣,祈无虞忍着疼,想拔出这把剑,却无论如何也拔不出来,反而让这把剑飞了出去,直插入地中,立在了一旁。
这把剑很凶。
祈无虞没生气,反而笑了,看着剑身直直地立在那里,感觉到了剑上的倔意,似曾相识。
剑对他倒是手下留了情,没把他烫得皮开肉绽,只把他的手掌烫红了,他搓了搓手指:“这把剑为何烫人?”
楚云流看着剑似是陷入了回忆,娓娓道:“哎呀,炼它可费了我不少功夫,这柄剑里有‘墟烬’的一簇火苗。”他走过去把剑拿起来,“它本是很早之前我在魔窟城附近寻得的一枚陨铁,经年被血煞之气浸染,戾气重,它在炉子里横冲直撞,待了一百多天也不肯成型,把我愁坏了。”
楚云流当时在炉子旁翻了好几天书,把自己造的蓬头垢面,才让他琢磨出这么个方法来。
“墟烬”是天地孕育纯阳之火,磨一磨这陨铁的戾气再合适不过,于是楚云流分出来一簇火苗投进炉里,又烧了两个月,这把剑才成了型,它出炉的那天,是阴雨天,炉子内外都闪着令人不安的红光,血色剑气冲天,甚至带着些许魔气,楚云流差点以为单苍柯出来了,还因为这把剑闪电差点劈了他的屋子,楚云流因此觉得此剑甚是不祥。
这把剑归鞘以后,连楚云流都没能再打开过,他把它扔到无相石里,本以为这种凶剑只有魔族那样的暴戾的人才能拿出来,没想到居然被柳南舟拿出来了。
楚云流若有所思地看着剑,又提醒道:“祈无虞,凶剑傍身,你这小徒弟日后的路恐怕”
祈无虞垂下眼,伸手摸了摸剑鞘,语气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没事,有我。”
楚云流略带担忧地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这剑曾有魔气,时间长了保不齐会坏人心智,他”
祈无虞抬头打断他的话,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有我。”
楚云流看着他,闭了嘴。
祈无虞笑说:“他只是有时执拗,但心性纯良,你不必担心。”他顿了顿,“要是他真有什么,我就把他捆在风省梧桐,绝不让他出来祸害人,行了吧?”
楚云流耸了下肩膀:“行吧。”
陌尘在一旁一直沉默,听了这话抬头深深地看了祈无虞一眼,祈无虞把剑放回到柳南舟的床头,随后关门悄然离开。
“楚云流,你这有没有吃的?”
楚云流闻声叹了口气,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两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祈无虞和陌尘对着这两个东西沉默,楚云流理直气壮:“我早辟谷了嘛,爱吃不吃。”
祈无虞和陌尘又翻了翻,勉强煮了碗面对付了一口。
两人吃完收拾了碗筷已经是明月高悬,陌尘打着哈欠回了楚云流给他安排的房间,祈无虞则又回到了柳南舟的房间。
他坐在床边,看着柳南舟像是睡着了,但眉头微微皱着,他又探了下柳南舟的脉,内里已经平稳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躁郁,祈无虞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抬眼就看见立在一旁的剑,心里想着楚云流的话。
他到底是听进去了些,可他并不认为一柄难驯的剑会让柳南舟失去自我,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也有把握把柳南舟拉回来。
他只是有些心疼,无相石里他到底看见了什么,能让他唤出这样一把剑,手被烫得血肉模糊也不肯扔。
祈无虞擦掉柳南舟额头上的薄汗,低声说:“有我。”
柳南舟的眉头倏地松了,此时他正在审视自己的灵台,以前他没有发现,在无相石里遇到心魔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灵台内一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团细小的黑雾,就像他灵台里的一粒灰。
祈无虞给他留了一盏小灯,然后离开了。
柳南舟这一躺就是四天。
第一天的时候祈无虞还十分沉得住气,满脸期待地等着他第二天醒过来,然后第二天柳南舟没醒,祈无虞有点不耐烦,但安慰自己:“明天就能醒了。”
可眼看着第三天就要过去了,柳南舟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整个人又没什么大碍了,但就是不醒,他踢开楚云流的房门:“你那个药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楚云流正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的新法器,被他吓一激灵,他把书往地上一放,跟祈无虞讲道理:“麻烦你下次轻一点好吗?虽然我看起来依旧年轻貌美,但我已经一百多岁了!”
祈无虞充耳不闻,一百多岁怎么了,还是壮年呢。
他拽起楚云流就往外走:“你快帮我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别的毛病?”
楚云流无奈地说:“我都说了,他没事,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看也是白看呢喂,我跟你说话呢。”楚云流见他不听,停下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祈无虞!”
祈无虞猛地停住脚步,恍然回过神,他看了看楚云流,垂下眼,叹了口气:“我知道。”
楚云流担忧地看他:“你没事吧?”
祈无虞摇摇头:“给我找把武器吧,我需要冷静一下。”
楚云流随便给他找了把炼毁的长枪扔给他:“呐,拿去玩吧。”
祈无虞伸手接过,拿在手里掂了掂,楚云流倚在门柱上:“怎么样?许久没用过了吧?”
祈无虞:“嗯,谢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门。
楚云流在后面伸脖子喊道:“你悠着点啊,这么长时间不拿枪,可别把腰抻坏了。”
祈无虞威胁地用枪指了指他。
楚云流笑了一声把他打发走,又回屋里研究自己的法器去了,等他研究完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看看祈无虞,结果走到后院看见光秃秃一片,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他呆愣了片刻,随即意识到什么,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祈无虞,我花儿呢!!”
造孽,纯纯地造孽!
他刚要去找祈无虞算账就看见祈无虞拿着枪立在不远处,他指着祈无虞走过去,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祈无虞十分无辜:“我只是练枪。”
楚云流捡起一朵花:“你这是残害生灵!”
祈无虞低头看了看这花,开得很艳,此时花瓣上却沾了不少的泥,他抿了下嘴角:“我在帮你重新种上?”
“废话!难不成要我来收拾?”楚云流莫名其妙地看他。
于是祈无虞去收拾残花,楚云流双手合十祈祷:“柳南舟啊,你快醒醒吧,再不醒,你这小师父恐怕要疯了。”
祈无虞收拾到大半夜才整理完,他看着重新种完的花,莫名其妙地总想拔了它,手都伸出去了,回过味来又缩了回来。
祈无虞琢磨,是不是因为楚云流种的花都太丑了?
第四天楚云流不敢让祈无虞自己玩了,他打算拉着祈无虞下一天棋,在他眼皮底下他就不信祈无虞还能作什么妖!
于是他们俩下棋,陌尘在一旁观战,他还没学的太明白,有时候有点看不懂,但是他看懂楚云流要输了。
“诶呀,不行不行,不下这了。”楚云流说着要把刚才下的子拿回来。
祈无虞按住他的手:“耍赖可不行啊。”
“就让我一步吧。”
“不行。”
两人说着说着就动手打了起来,陌尘惊得两边看了看,不知道他俩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立马搬着椅子靠后,唯恐伤了自己。
两个人从屋里打到屋外,棋子满天飞。
不用灵力,楚云流根本不是祈无虞的对手,被祈无虞追的满院跑,嘴里喊着:“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你,我就是不跟你一般见识!”
祈无虞:“哦。”
“你没觉得你这两天很暴躁吗?!”
楚云流跑到了柳南舟的房门前,祈无虞一颗棋子飞过去,楚云流一矮身,“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柳南舟觉得一股风直朝面门袭来,他伸手一挡,接住了“暗器”,一看,竟是枚黑棋。
他呆愣的拿着棋子,低头看见楚云流蹲在地上,不远处祈无虞还要上房揭瓦,陌尘在不远处的房门后看热闹,他眨了下眼:“你们干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柳南舟:是不是我醒来的方式不对[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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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没请假就是会更,虽然可能会晚,但是一定会更[摊手]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他舒了口气,只觉得心魔又……
祈无虞把要爬桌子的腿默默收了回来, 楚云流见他醒了一下子窜了起来:“你终于醒了!”
祈无虞和陌尘跑了过来,祈无虞关切地看他,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柳南舟摇摇头。
楚云流拉着他的胳膊进屋:“快进屋快进屋, 我跟你说,你要是再不醒祈无虞都要把我这院子拆了!”
祈无虞跟着进去:“你少告状。”
楚云流添油加醋地细数祈无虞这几天闯的祸,柳南舟沉默地听着,心里其实没太在意,但是听到楚云流说祈无虞耍枪糟蹋了他一院子的花时, 眉间动了动。
祈无虞算不上多么惜花爱花之人, 可风省梧桐的花他都照料得很好,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看了祈无虞一眼,祈无虞心虚地扭头不看他。
柳南舟又想了一下, 祈无虞虽然是个闯祸精,但向来只祸害自家东西,闯祸闯得十分有分寸, 跑别人家拆家不太可能, 除非
楚云流声情并茂地讲,给自己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柳南舟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惹他了?”
楚云流:“”
“你要是没惹他, 他不会做这种事。”
楚云流:“?”
你说的是人话?
祈无虞简直要鼓掌了,他长腿勾过来一个凳子坐在柳南舟旁边,朝楚云流一仰脖:“听见没?多大个人了还告状,再说了,那花圃我不都给你补好了么。”
楚云流毫不掩饰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师徒,一个比一个护短。
陌尘安抚两边道:“好了好了,人没事了就好。”
“对啊。”楚云流好奇地问,“小南舟,你在无相石里到底看见什么了?出来的时候跟个血人似的,看见祈无虞一下子就倒了,这给他吓的。”
柳南舟神色一僵,祈无虞看他随即起身拽着楚云流往外拖:“你哪来那么多话?他刚醒,还需要静养,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陌尘虽然也有点好奇,但识相地叮嘱了柳南舟一句,先出去了,楚云流没看出了,还恋恋不舍:“诶,我好奇嘛,攆我干嘛诶?””砰”一声,楚云流被拍在了门外。
楚云流在门外一脸纳闷:“踩你尾巴了?”
陌尘在一旁笑着看他,楚云流问:“你不好奇?”
陌尘:“好奇。”
“你怎么不问?”
陌尘笑了笑:“人家想说自然会说。”
他伸了个懒腰,回屋了。
楚云流瘪了下嘴:“好吧。”
他们俩一出去,屋内只剩祈无虞和柳南舟,祈无虞站在门旁,柳南舟垂眼心里有些紧张。
要是祈无虞也问他怎么办?
他看见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可以不回答楚云流,却无法不回答祈无虞,他无法对祈无虞说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祈无虞说。
其实他对无相石里的记忆有些模糊,印象最深刻的是烫了他手的剑和最后心如死灰抱着祈无虞的自己,可前因后果,他并没有记清,唯一记清的是他的心魔。
因他龌龊不堪的念头而生的心魔。
柳南舟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祈无虞走了过来,他抿了下嘴角:“师尊,我”
祈无虞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温声道:“躺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柳南舟心猛地一跳,还没回答,祈无虞就已经先出去了。
他舒了口气,只觉得心魔又重了一分。
祈无虞去厨房打算煮点馄饨,刚好他也还没吃饭,就多煮了一些,把另外两个人的份也顺便带了。
楚云流信誓旦旦说自己早已辟谷,实际上第二顿他就忍不住来蹭吃蹭喝了。
他煮完盛出来,告诉楚云流和陌尘去吃,自己盛了两碗端到了柳南舟的屋里。
瓷碗蒸腾着热气,几滴香油飘在上面,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看着很清淡,但闻起来很香。
“你这份调料我没放得太重,这两天还是先吃点清淡的。”
柳南舟点点头:“谢谢师尊。”
“趁热吃。”
柳南舟大概真饿了,一大碗馄饨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了。
最后等祈无虞吃完一起收拾了碗筷。
回到房间,祈无虞帮柳南舟的手换药,他特意问过楚云流,楚云流说这个药绝不会留疤。
柳南舟犹豫再三说:“无相石里”
祈无虞仍低着头仔细地给他上药:“没事,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没那么大好奇心。”
柳南舟沉默了一下,问道:“那无相石真的能预知未来吗?”
祈无虞这才抬眼看他:“无相石其实我了解的也不多,预知未来可能有点扯,但应该可以预示一些走向。”
“你当年进去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祈无虞微微一愣:“我有点记不太清了。”他笑了一下,“好像看见天下大乱了。”
他低头看了看柳南舟的手心,觉得楚云流这药还真挺好用,果真没留疤,手上白白净净的,只有一些练剑时磨出的茧。
祈无虞道:“还不错,估计再用一天就差不多了。”他仔细包好,“不疼了吧?”
柳南舟摇头:“不疼。”
祈无虞笑说:“你这剑还真挺有脾气,烫别人就算了,自己认的主人也不放过。”
柳南舟的目光落在床边的剑上,他伸手拿过来,仔细打量着这柄剑,左手试探着握住剑柄,有点烫,但不灼人。
柳南舟抽出剑,长剑映出血光,伴随着它出鞘祈无虞感到一股暴烈的戾气,祈无虞看着剑突然觉得楚云流说得是对的,这把剑好像确实有点凶。
柳南舟手指抚上它的剑身,靠近剑柄处,刻着剑铭,剑铭刀劈斧凿一般,每一笔都迸溅着凌厉的杀气。
剑铭,涉江。
“师尊,这把剑很凶,似乎还有魔气。”
“还行。”祈无虞不在意地说,“楚云流说这把剑的铁是他在魔窟城附近捡的,许是沾染了一些,但墟烬一炼也没了,这剑虽然戾气重,但却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
柳南舟点了点头。
祈无虞提醒说:“戾剑即使认了主也容易反噬主人,你须得意志坚定。至于魔你又没什么欲求,平日里也没什么负面情绪,正直善良,非奸非恶又不好操控,不是魔的目标范围,不用担心。”
柳南舟:“”
他好像听见自己灵台内的魔气笑了一声。
如果是他之前还在犹豫心魔的事要不要说出来,那他现在一定是要憋死在自己心里了,他不敢想祈无虞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也许既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但一定会对他失望。
失望就意味着他再没有留在祈无虞的身边可能,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无异于游鱼离水——离死不远了。
祈无虞站起身:“一把剑是好是坏,全看握剑之人的心性,你若一心向善,它便也不会滥杀无辜,它在你手里我相信不会成为一把嗜血的凶剑,脾气可能不太好,但总不会害人。”
柳南舟抬眼看他,祈无虞朝他歪头一笑:“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大不了这把剑再扔给楚云流。”
柳南舟暗自握紧了剑,他觉得祈无虞说得对,一把剑,凶又如何?即使认了他作主,他还能控制不住怎的?
心魔?
心魔又如何?
真的在他面前,假的还能在他灵台里翻天不成?况且他还只是一团气,只敢在无相石里借着石头来找他,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心魔从他灵台里赶出去。
他似乎一下想通了,抿了抿嘴角,抬眼看祈无虞的眼神坚定了许多:“我可以。”
祈无虞会心一笑,揉了揉他的头:“不愧是我徒弟!早点休息,明天你再缓一天,后天我们启程回家。”
柳南舟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柳南舟出门就看见楚云流和祈无虞在院子里打架,祈无虞拿着一根树枝,楚云流则是一根木棒,楚云流听见声音立马朝柳南舟喊:“你赶紧管管!”
柳南舟问道:“怎么了?”
陌尘在一旁边看边嗑瓜子:“你师尊大早上起来就去楚大师屋里,把人拖出来打架。”
柳南舟纳闷:“为什么?”
陌尘耸了耸肩:“不知道。”他挠了下头,“之前没觉得祈兄这么好斗啊。”
柳南舟一想楚云流跟他说的这俩天祈无虞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常。
他立马上前,把两人隔开,一手抓一个:“停!”
祈无虞原本神色严肃,看见他才缓了眉眼,收了手,楚云流朝祈无虞吼道:“你真下手啊你!我一个炼器的,我能打过你嘛?”
他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出来:“没天理啦!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祈无虞:“”
柳南舟:“”
陌尘眼睛瞪大了一下,嗑了口瓜子,在心里鼓掌,楚大师真是太有意思了。
祈无虞后知后觉似乎确实有点下手重了,他把树枝一扔,走到楚云流跟前蹲下来,朝他伸出手:“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时间长不跟人打架,有点收不住手了,我去给你做点好吃的赔罪行不行?”
其实灵力护体,楚云流挨打也没多疼,祈无虞认错态度良好,他也见好就收,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行吧,勉强原谅你了。”
祈无虞笑了一声,看了看柳南舟和祈无虞:“你们俩也没吃饭吧,等一会儿吧。”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柳南舟看了看楚云流,祈无虞找他打架,其实楚云流完全可以用灵力压制祈无虞,但是他没有,他只是用灵力护体,可见楚云流确实是一个挺好的人。
柳南舟看着祈无虞离开,问楚云流:“你跟他打的时候为何不用灵力?”
楚云流一愣,他压根没想过,无所谓地摆了下手:“咳,他又没灵力,我跟他一般见识什么?让他打两下又不疼。”
柳南舟朝他抱拳行了个礼,楚云流吓一跳。
柳南舟说:“我去帮他。”
柳南舟走了之后,楚云流缓过神来,莫名其妙朝陌尘道:“师徒俩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陌尘不置可否。
晨雾早已散尽,石阶上凝着露水,洇着些许苔痕,柳南舟踏上石阶,看见祈无虞正在烧火。
“师尊。”
祈无虞闻声抬头:“你怎么来了?”
“来帮忙。”
柳南舟帮祈无虞添柴,随意地问道:“师尊,你这两天”
祈无虞叹着气说:“有点暴躁是吧。”
柳南舟沉默了一下,他没太感觉出来,祈无虞对他似乎总是比较有耐心。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说我是不是在这热的?不应该啊,碧水珠我都带在身上,也不觉得热了啊。”
柳南舟:“不知道,要不让楚大师给你看看?”
“也行吧。”祈无虞把煮好的面盛出来,“先吃饭。”
楚云流已经好久没吃过这样烟火气的饭了,这几天被祈无虞喂的胖了好几斤,几人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柳南舟带着祈无虞去找楚云流。
楚云流伸手点了半天:“我就说你这几天暴躁吧!”
祈无虞皱眉:“赶紧看得了,哪那么多话?”
楚云流更加确定又点了点他,朝柳南舟说:“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才说了一句就不耐烦了。”
祈无虞闭了嘴,伸出手,楚云流搭上他的脉,闭上眼探了半天。
祈无虞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忍不住道:“你到底行不行?”
只见楚云流睁开眼,欲言又止地说:“祈兄,你好像是中毒了啊”
祈无虞:“?”——
作者有话说:祈无虞:庸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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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无所谓了,他能活着就行……
柳南舟立马紧张了, 问题脱口而出:“什么意思?”
楚云流手肘撑在桌上扶额叹了口气:“就字面意思,我能怎么给你解释中毒呢?”
柳南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过脑子问了什么,祈无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往前挪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怀疑:“你要不再看看呢?”
楚云流说:“要不你自己试试。”
祈无虞问:“这什么毒?能解吗?我好像除了暴躁点,没别的感觉。”
楚云流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这毒我确实没见过,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正经医师, 没有解法。”
柳南舟沉着脸, 满眼担忧问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楚云流道:“目前看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祈无虞百思不得其解:“可,谁会给我下毒啊?”
楚云流摩挲着下巴冷静分析:“肯定是你仇家。”
祈无虞:“”
柳南舟神情严肃地回忆着从他们下山到金阙谷再到瀛池岛,没有头绪——这一路吃的、碰的实在是太杂了,无从判断。
楚云流说:“要不你想想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祈无虞回想了一下:“好像就这两天。”
柳南舟说:“谁下的毒先放一放, 楚大师,你解不了,那缓解毒性的法子可有吗?”
楚云流沉默地摇摇头。
柳南舟突然灵光一闪:“春山眉呢?春山眉能不能行?不是说它能生死人肉白骨吗?”
楚云流思索了一下可行性:“或许可以试试, 但熔炉山没有。”
柳南舟提剑就走:“我下山去采。”
还不等祈无虞说什么, 柳南舟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
楚云流抻脖子看了一眼,这人出门就没影了,对祈无虞道:“你这小徒弟真不错啊。”
祈无虞一仰脖, 满脸骄傲:“那是,羡慕去吧你。”
楚云流嗤笑一声:“我可不羡慕。”说完, 他正了正神色,“说真的,你想没想出来怎么中的毒?哪管有点线索也行。”
祈无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到了瀛池岛,吃的喝的都是店里的东西,小舟和陌兄都没事, 偏生就我有事?”
楚云流说:“有没有可能是你灵力低微,同样下毒,你受不住,但他俩受住了。”
“有可能。”
楚云流往椅背上一靠:“这可难办了。”
不过他没想明白,下这毒的目的是什么,祈无虞除了暴躁点,没有别的反应,下毒听说过让人死、让人晕的,没听说过让谁暴躁的,谁会这样下毒啊?
祈无虞显然也没什么头绪,靠坐在椅子上,沉默地叹了口气。
柳南舟快去快回,还不到一炷香便带着草药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呼吸都还有些急促。
“麻烦你了,楚大师。”
楚云流摆了下手:“没事。”
他拿着草药根据祈无虞的脉相和体质,又往里添了点东西,炼了枚丹。
连丹没有那么快,柳南舟坐不住,来回踱步,他说:“要不我们今天就回去,沈长老一定有办法,我们可以先问问她。”
他说着就拿出灵语玦联系沈悠,可沈悠没理他。
祈无虞皱了下眉,这不正常。
两人对视一眼,祈无虞拿着灵语玦再次联系沈悠,沈悠依然没理他。
祈无虞隐隐觉得有些不祥,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灵语玦闪烁起来,祈无虞一听,灵语玦内传来应念岭的声音。
“知云,怎么了?”
应念岭问:“你们在哪?”
“熔炉山。”祈无虞问,“是不是门里出事了?”
应念岭说:“门里倒是没什么大事。”
柳南舟和祈无虞这才放了心,就听应念岭说:“外面现在有点乱,要不你和小舟先在熔炉山待几天再回。”
“发生什么事了?”
应念岭说:“近两日时有修士杀人的事发生。”
应念岭知道的第一件是在金阙谷附近的芙蓉镇,据说那名修士是在路上突然暴起伤人,幸好周围有几名路过的修士阻拦了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几名修士认出金阙谷的腰牌,把他送到了金阙谷,然后又陆续听说天门五城附近也有类似的事。
天遥派听说之后顿时警惕了起来,封了大门,门内弟子都不许下山,但今日门里两个弟子打了起来,不是彼此切磋的打架,而是你死我活地打了起来。
起初大家没太在意,天遥派师兄弟之间关系都挺好,平日里互相找着来练练手都很正常,其他人以为两个人就是简单过过招,直到见了血,才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把两个人拉开,带着他们俩去找谢咏道,几名长老闻讯赶来。
当着几个长老的面两人还蠢蠢欲动,眼睛盯着对方,不知道的以为他们两个互为杀父仇人。
沈悠给两个人一人扎了一针才消停,两个人昏迷过去,暂时还不知道他俩为什么打起来。
祈无虞听着,总感觉这事不对,他沉下脸:“小舟,我们今天回去。”
柳南舟点点头,应念岭却道:“门里没事,路远,你们回来的时候怕遇到危险,熔炉山应该相对安全,你们还是过段时间再看看吧。”
祈无虞说:“这事不对,恐怕背后有什么阴谋,我和小舟回去路上也许还能查到点什么,不用担心我们,别的不熟,打不过就跑呗,逃跑我还是很在行的。”
应念岭见劝不动他,只好道:“好吧,那你和小舟注意安全,有事别硬撑,能跑就跑,不用怕给门里丢脸,人活着就行。”
祈无虞笑了一下:“知道。”
应念岭刚断了联,楚云流便拿着刚出炉的丹药过来:“这个你试试,应该能有点用。”
祈无虞看都没看,拿过来就吃了,他站起身:“多谢楚兄。”
楚云流看着他狐疑地退了两步:“你这又是什么症状?”
祈无虞没理他,反而琢磨了一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问了一句:“楚兄,你常年住在熔炉山,对岩潞族的新族长熟悉吗?”
楚云流坐了下来。
祈无虞看着他,正经不过三句话道:“别跟我说邻居这么长时间,你不认识。”
楚云流觉得这个感觉才对,才道:“寒笙那个小丫头嘛,熟啊。”
说完他后知后觉自己有点什么毛病。
祈无虞坐了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楚云流道:“寒丫头挺好的啊,每次上岛来都给我带点好吃好玩的,虽然她带的吃的有点不符合人的味觉,但心是好的,在岛上跟大家相处得也不错。”
祈无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几天打扰了,门里出了点事,我和小舟恐怕要先告辞了。”
楚云流“啊”了一声:“这么快就走啊。”
虽然这几天被祈无虞折腾的鸡飞狗跳,但楚云流好久没人陪他这样唠唠嗑下下棋了,最主要的是,祈无虞一走,他就没有好吃的了!
看来他又要辟谷了。
“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楚云流不听他的话:“可拉倒吧,你才想不起来找我呢。”
祈无虞张了张口,没说什么,只笑了一下,楚云流也没挑他,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个人这才有点好朋友的样子。
“我知道。”楚云流说,他把一个小盒子塞给祈无虞,“这里还有两粒,要是药效过了就再吃,保证吃不坏你。”
祈无虞和柳南舟收拾了东西去找陌尘,陌尘也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楚云流目送他们下山,山上清风四起,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也算是一个好天气。
临到码头,陌尘租了一艘船,船家带着斗笠,陌尘上了他的船,道:“多谢二位一路的照拂,我也要去办我自己的事了,认识二位十分有幸,我们后会有期。”
祈无虞心里突然觉得松了口气,他笑道:“好啊,天遥派随时欢迎你。”
陌尘朝他们摆了下手,柳南舟看着他转过身,船桨入水,轻轻一划,小船离岸而去。
“我们也走吧。”祈无虞道。
“嗯。”
祈无虞把寒笙给的船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放到海里,船只倏地变大,两人上了船。
水波层层荡开,船桨收了回来。
“怎么样?”船家负手立在船头,摘了斗笠,露出一张年轻但透着股阴邪的脸,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祈无虞他们离开的方向。
“安排好了。”陌尘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道。
“他发现了吗?”
“应该还没有。”
“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谁让魔种选择了他呢。”
“嗯。”
“还真别说,某个角度看,你俩还真挺像的,不愧是兄弟。”船家转过身,好奇道,“你说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你?”
陌尘目光幽远地沉默了半晌,随即道:“无所谓了,他能活着就行。”
船家哈哈大笑,走进了船舱:“你该感谢主人,不然你连跟他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陌尘没回答安静地跟他进了船舱,船家看了他一眼,突然朝他伸手,隔空握住了拳,陌尘腹间一阵剧痛,一下子跪到地上,冷汗登时淌了下来。
船家看着他,神色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我在跟你说话。”
陌尘疼得牙关直打颤,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是陌尘知错”
船家见他认错态度还行,这才松了手,陌尘浑身被冷汗打透,一下子泄了力,倒在地上,船家殷勤地过来扶他:“哎呀,你看看,我下手重了。”
陌尘忍着疼站起身,抽回自己的胳膊,唇色发白:“无事。”
船家看着他,搓了下手指:“好了,看你表现得好,主人请你看戏,走吧。”——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跪)[化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捉虫)十几条人命,只有一……
大船驶过, 夕阳照的海面波光粼粼,偶有几道波纹,柳南舟静静地坐在船头, 不知在想什么,海风吹过发丝和发带缠绕着飘动。
祈无虞站在一旁,偏头问:“发什么呆?”
柳南舟回过神:“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和陌尘相处这么多天,好像除了他的名字, 对他什么都不了解, 有点神神秘秘的。”
祈无虞微微一愣,眨了下眼,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点酸。
不是都走了吗?还想什么?
不过柳南舟倒也没纠结多久,抬头道:“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祈无虞看向海面上一处黑色的影子:“嗯, 快了。”
回去之前他们要先把岩潞族伤人的事有个结果,寒笙给的船自然是能自己回家的,祈无虞和柳南舟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大殿的入口。
祈无虞怀里揣着避水符, 柳南舟则捏了诀, 两人入了海,寒笙已经在大殿门口等着他们。
“几日不见,族长还好吗?”祈无虞笑问。
寒笙:“祈道长, 柳道长,一切安好。”
柳南舟有些意外, 他余光看向祈无虞,不知道祈无虞是怎么联系到的寒笙。
“没想到族长亲自来接。”祈无虞笑道。
寒笙道:“楚大师跟我说了,正好我也想找你们,就在这等着了。”
柳南舟了然。
祈无虞笑了一下:“看来族长已经有结果了。”
寒笙:“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祈无虞挑了下眉, 寒笙道:“跟我来吧。”
寒笙领着祈无虞和柳南舟到了一处牢中,牢中一只岩潞妖被铁链束着,他半人身,身上有一些伤痕,该是受过刑,血迹已经干了,他两只胳膊被铁链缠着,铁链周围流动着淡蓝色的符咒,低着头,头发凌乱地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面容。
柳南舟看着他,虽然没看清面貌,但仍认出来,是那日在海上领头攻击他们的人。
寒笙道:“此人名唤河溯,是我族的一位将军。”
“哦?”
寒笙叹了口气:“我查过了,海上那几次事故确实是他动了手。”
祈无虞双手抱臂,奇怪地问道:“据我所知,你们应该不是什么食肉动物吧,他为何突然伤人呢?”
寒笙摇摇头:“我也问过他,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认了罪,让我把他关起来,施了刑。”
祈无虞斜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轻笑了一声:“族长,你这可就有点敷衍了。”
寒笙看向他,认真说:“我并未说谎,你们应该见过他并且跟他打过架。”
柳南舟看着河溯冷声说:“十几条人命,只有一句一时糊涂吗?”
河溯似乎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他动了动,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他缓缓抬起了头,露出苍白的脸,他整个人看起来没么精气神,眼睛却是亮的,眼里没什么情绪,甚至有点意味不明的挑衅意味。
寒笙对上他的眼,河溯又低了头。
祈无虞正了正神色:“族长,非是我故意刁难,那是活生生的人命,这个理由无法接受。”
河溯轻咳一声,声音有些虚弱,说的话也不那么好听:“无法接受,也没有别的理由给你了,事实就是如此,以命偿命也行,我认罚。”他大喘了一口气,“我们族长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不用为难她。”
祈无虞打量着他问道:“一时兴起吗?”
“对,跟他们玩玩而已,凡人生命太脆弱了。”河溯语气中满是不在乎。
祈无虞歪了下头:“其实你的生命也很脆弱。”
河溯抬眼看他,笑了一下:“是吗?”
寒笙冷声道:“闭嘴。”
河溯听话地闭了嘴,祈无虞也看向她。
寒笙深吸一口气道:“无论如何他是我族之人,即犯了错我也不会包庇,十几条人命无法死而复生,你们觉得该如何?”
祈无虞站直了身子:“族长,他毫无悔过之意。”
寒笙握了握手中权杖。
柳南舟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寒笙思索了一下,突然她抬起手,手中灵光闪烁,她手腕一转,河溯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寒笙手中灵力更盛,河溯忍不住痛呼出声,他腰腹间灵光涌动,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腰腹间被吸出,柳南舟看见一枚珠子,闪着淡淡的蓝光。
是河溯的妖丹。
寒笙的手猛地握紧,妖丹瞬间被捏碎,暴虐的妖力轰地散开,甚至冲断了一旁的柱子,柳南舟挡在祈无虞身前,抵住了四散的妖力,妖丹化作粉尘,融在了大海里。
寒笙一挥手,铁链收回,河溯废纸片一样落在地上,他已经疼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起伏微弱。
寒笙道:“妖丹乃妖之根本,废了妖丹,百年修行尽毁,即日起,我会把他流放在汶海边,再不准他回来一步,其余跟着他一起的,我也会如此处理,二位,可否满意?”
祈无虞笑道:“族长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说,“既然有了结果,我们还有急事就也不多留了,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族长。”
寒笙引着他们离开:“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日后我也会多看着他们的。”
祈无虞理解道:“族长这活儿也实在不好当。”
这小丫头管着一族,怕是也有不少难处。
寒笙看了他一眼笑说:“祈道长可不要小瞧我,阿爸把岩潞族交给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族人。”
祈无虞挑了下眉:“唔看来是我多虑了。”他问道,“那我有两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族长。”
“什么?”
“平烟市集的东西你了解过吗?”
寒笙点点头:“了解,每次开市之前岩潞族的东西我都会看,怎么了?”
“那这次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寒笙回忆了一下,不明所以:“没什么不一样,这次的我也看过,没什么问题。”
“好吧。”祈无虞点点头,“打扰族长了,我们该走了。”
“好。”
寒笙送二人离开,把船赠给了他们两个,两人刚离开视线,寒笙便回了牢里。
河溯依旧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寒笙垂眼看他,眼神复杂的问:“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河溯没吭声,他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
寒笙掏出一枚丹药,化开融进了河溯的身体里:“这颗丹药可救你性命,但也只是能救你的命。”
河溯觉得身体里终于有了点气力,他吸了一大口气,呛咳了半天,内里已经空空如也,感觉不到一丝灵力。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河溯躺在地上,抬眼看她。
寒笙道:“河溯,你与魔族勾结的事我替你瞒下,但不代表我会原谅你。”
河溯的眼神终于动了动,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寒笙。
“你就真以为我天天只会堆贝壳吗?”寒笙问。
她并不傻,有些事想查也很简单。
她抿了抿嘴角,拇指摩挲这权杖,语气中带着惆怅:“阿爸临终前曾跟我说过,你是一个可用之才,看来你让他失望了。”
河溯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我想不通你究竟为何?你明知道杀那些百姓,若是被玄门知道必回被追究,为何要给岩潞族树敌?岩潞一族并不善战,你以为这些玄门修士都跟你杀的那些渔民一样脆弱吗?”寒笙百思不得其解,“魔族最擅蛊惑人心,你真以为魔族是真心帮你吗?费了半天力,到头来只为他人做嫁衣。”
河溯躺了半天才攒出一句话的力气,断断续续道:“对不起……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寒笙眉头一紧:“什么意思?”
河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眼前的海水,半晌他才道:“阿笙,我们为何要一直被这些玄门压着?”
寒笙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
河溯道:“我们是妖啊,妖族杀人不是很正常吗?”
寒笙皱起了眉,看来刚才她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寒笙有些疲惫:“你走吧。”
她转身离开水牢。
水面波纹荡漾,船只在上面漂浮,速度却不慢,柳南舟用灵力控制着方向,他问祈无虞:“师尊,你问族长的问题是怀疑中的毒跟平烟市集有关吗?”
“嗯,本来想下山之后去平烟市集再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但咱们回的时候已经闭市了。”祈无虞说,“不过应该和寒族长关系不大。”
其实他隐约觉得自己中的毒,和这些修士杀人有关联,但是暂时还没想明白。
祈无虞也没钻牛角尖:“算了,上岸再说。”
大约一刻钟,船只便靠了岸,比起上次,芙蓉镇显得更冷清了。
太阳已经落了山,柳南舟和祈无虞吃了点东西然后找了间客栈。
客栈老板看见他们俩像是修行中人,直接关了店门,把他俩拍在了门外。
祈无虞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闭门羹,自己笑了一下,柳南舟莫名其妙看他:“还笑?咱俩今晚恐怕要睡大街了。”
祈无虞笑容不减:“倒也能理解,再找找看。”
两个人又找了几家,终于有一家敢收他们,祈无虞多给了店家点钱:“太好了,不用睡大街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时间修[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