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拾酒支着下巴:“我觉得抢人头前先打个招呼比较好。你觉得呢蛋蛋?”
银茧温柔道:“好^_^”
孟拾酒点点头,又问另一位:“你觉得呢汐汐?”
汐王低沉的声音平缓地响起:“你做什么都行。”
孟拾酒点开频道,懒散的声音也同时传进那台黑色机甲中:“哈喽,裴同学。”
下一秒,银茧右臂的粒子炮冲着黑色机甲飞快轰去。
黑色机甲在看到银茧的瞬间,就停了下来,和上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半点未动。
驾驶舱内。
粒子炮的光亮一瞬间将裴如寄整张脸映得一片雪亮。
那双血红的瞳孔里映着越来越近的光束,平静得像口深井,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生理性反应。
粒子炮没有回头路,精准地击中了黑色机甲的中心。
——裴如寄没躲。
原本损伤度就很高的机甲瞬间下线。
银发Alpha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没想明白裴如寄怎么不躲,他也没认真攻击啊。
孟拾酒疑惑道:“你不是想赢吗?”
——你怎么不躲呀。
他声音很天真,完全是真诚的询问,像一个孩童夺走了玩伴的玩具,高高举起摔下去,再无辜地问:你怎么不抢啊?
【裴不是想赢吧,他再强也不可能一穿六啊,这样的话攻击其他潮汐,不是白白让决赛对手占便宜,吃力不讨好】
【他一开始看到晋级的时候就犹豫了,不知道想到什么,就突然发疯了】
【你以为你是越宣璃,你不躲?】
孟拾酒垂了下眼:无趣。
【拾酒不开心哎】
【19今天打的不爽吧,一路遇到的人就没有能打的,宋轻逍,裴如寄,越宣璃,谢择欢,还有天枢那三个,甚至汐王都没开打】
【拾酒居然也这么一天,主动找架打】
【月光越来越亮了,潮汐越来越强,还剩三个名额,那很难拿了】
孟拾酒的目光平静地移到了不远处被裴如寄困住的三台潮汐上。
两个满血的带一个残血的,眼看就要跑掉消失在林中。
*
很难打。
孟拾酒上过手才知道。
潮汐越来越强,既要防止它们逃跑,就要同时攻击降低它们血量。
Nox:“一个漂亮的侧旋,好,落空了。银茧抓不住潮汐,潮汐也抓不住银茧,看来这一对没有缘分,我们看下一对。”
Nox:“这一对有点意思,银茧很暴力——哎哟——非常漂亮的起身。”
【哟,怎么又上线了,之前去哪了】
【笑死了】
【干嘛呢相亲呢】
……
弹幕还在刷新,眼看着已经有别的选手赶到了,银茧突然脱离角逐,飞至半空。
月亮挂在银茧后面,月光像流水一样缓缓倾泄。
一半银白一半亮红的机甲逆光悬在空中。
孟拾酒在银茧里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银发Alpha脑海里渐渐回想起了闻灰教过他的内容。
“……”
精神力像潮水一样从银茧溢出。
…
【我去???】
【!!!】
【19你才是最疯的】
……
无数的,数不清的乌鸦从四面八方的地方,从地图的每一个角落飞过来,聚集在一起。
黑压压的一片,遮挡在银茧身后,也遮住了月光——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125章 拳头 有仇不报非君子
最后一丝月光也被黑云般的鸦羽吞没。
Nox:“潮汐的buff消失了。”
忽然, 鸦群像一座庞大的笼,黑压压地罩下来,将银茧与三台潮汐笼在密不透风的黑寂之中。
观众的视线被彻底遮挡。
……
待群鸦再度散开, 一片泥泞的空地里,潮汐的生命线都已经全部归零。
月光重新洒落, 流淌在银茧银白色的外壳上,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目前晋级情况:6/6】
所有正在赶来或是已经赶了现场的选手, 机甲内都渐渐浮现出了一句话:
【比赛已结束,将为您退出全息系统】
……
【!!】
【所以是19用精神力控制了鸦群……】
【如此熟练, 19以前没少干吧】
【这画面……真的好…震撼】
【有没有人知道拾酒精神力的具体数据, 都是S+, 这差别也太大了,别人怎么打啊】
【下次有19可以直接禁全息地图了,完全没法打…】
【啊……那,这个比赛结果怎么算?】
【同问, 进决赛的六个名额,被废了四个,还有一个刚被19淘汰……】
*
下了场后,工作人员让孟拾酒先别走,说是比赛出了点意外,要等待赛事方调查。
孟拾酒应了声“好”, 没回休息室, 去了圣玛利亚的休息站。
只是没想到休息站的人也不少, 他一进门就飞快地退出去了, 决定还是另外找个空地待着。
他刚准备给越宣璃发消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拾酒。”
孟拾酒回过头。
是应苍伦。
Beta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包裹, 在他示意后走了过来。
应苍伦停下来,把包裹递到孟拾酒面前:“拾酒,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寄给你的,我看了一眼……可能对你有用。”
“嗯?好。”
孟拾酒对应苍伦没什么防备心,顺手接了过来,低下头。
包裹不大,上面只印着“云养猫”的标志,没有其它的东西。
孟拾酒:“你这业务…够谨慎的啊。”
应苍伦默默偏过头:猫主子的事,能不谨慎吗。
孟拾酒看了两眼便顺手拆开。
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盒子,孟拾酒刚把盒子打开,一张纸条就滑了出来。
孟拾酒把纸条展开,上面龙飞凤舞着几个字——
「我可是把你当朋友了」
孟拾酒皱了下眉,翻过纸条背面。
一个简笔画的爆炸标志毫无预兆地落进视线。
——是艾尔给他寄的包裹。
孟拾酒看向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个耳坠。
孟拾酒把盒子收起来,看向应苍伦:“谢谢。”
应苍伦:“不用谢,能帮到你就行。”
要不是他业务做的够广,艾尔的东西他还真收不过来。
等应苍伦走后,孟拾酒想了想,还是朝选手休息室的方向走了回去。
精致的耳坠被塞在略显粗糙的盒子里,行走时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响动。
……他认出来了。这个耳坠,就是在泊影拍卖会那天,艾尔丢失的那个耳坠。
耳坠他已经看过,本身没什么问题。
那这个耳坠应该就只是起一个暗示的作用。
……在泊影那天到底有什么不对劲,艾尔为什么要把这个丢失的耳坠寄给他呢。
……
孟拾酒刚回到休息室,发现休息室竟然意外的没什么人,只有某对兄妹俩还在休息室。
解沐从本来站在窗边,看到孟拾酒,先走近打了个招呼,视线从银发Alpha身上扫过一圈:“你没事吧?”
孟拾酒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嗯?没事。”
解溪乐陷在沙发里,看到进来的是银发Alpha,唰地坐直身,又刻意放缓动作,紧紧盯着人,话却道:“怎么会有事,我做的装甲。”
解沐从回过头看向解溪乐,挑了下眉:“你给他弄了装甲?”
解溪乐:“不然呢,让他这么玩还得了,一场比赛下来又要睡一整天。”
孟拾酒:“……”
孟拾酒踢他横在沙发面前的腿:“让让。”
解溪乐笑着向后靠去。
等孟拾酒落座,他立刻又挨了过来,手臂自然地搭上沙发背,几乎将人笼进自己的气息里。
他把孟拾酒手里的水拿下来,招呼另一边的机器人过来:“别喝冷的,喝热的。”
解沐从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看到解溪乐的举动,翻了个白眼。
解溪乐把水拿过来递给银发Alpha,要松手时,却没立刻松手。
等孟拾酒疑惑地看过来,他才蓦然露出一个笑,轻声道:“没事吧。”
孟拾酒稍稍用力,把水拿过来:“学长刚才的自信呢?”
解溪乐“嘁”了一声,轻嘲道:“学长对有关你的事,一向不自信……”他微顿,“……你又不是不知道。”
孟拾酒喝了口水:“……真的没事。”
解沐从打断两人的对话:“拾酒,你之前发给我的数据我看了,没什么问题。”
孟拾酒没有意外,解沐从所说的数据是之前夜柃息给他的,如果那么容易就找到千嶂礼的漏洞,那千嶂礼也不至于能将一切做的那么顺利。
他点了点头,突然道:“几个月前,泊影有一个拍卖会……有一个拍卖品是一个特殊试剂,我记得可以改变Alpha等级?”
解沐从皱了下眉:“……这我也有点印象,这种试剂很稀有,所有流向都要登记上报,有什么问题吗?”
孟拾酒:“后来呢?”
解沐从:“……听说是使用者和试剂不匹配,试剂失效了。不过这也很常见,毕竟这种试剂最大的技术难点就是匹配率过低。”
解沐从顿了顿:“不过我记得,当时宣传的时候,说这回拍卖的这种试剂,匹配率很高呢。”
解溪乐接话:“骗人的呗。”
孟拾酒挑了下眉。
解溪乐离他近,看得很清楚:“怎么?”
孟拾酒扭头看向他:“说不定匹配率真的很高呢?”
被他看着,解溪乐的指尖忍不住在他沙发后面点了点:
“那也没有用了,拍卖的是唯一的试剂,制作者在拍卖前就去世了,这还是当时拍卖前的噱头。”
孟拾酒把盒子里的耳坠拿出来,递给解沐从。
解沐从接过,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
解溪乐:“耳坠?”
解溪乐警惕:“谁送的?”
解沐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艾尔的,记者拍到过。”
她把耳坠递给解溪乐:“拍卖会失窃,拍卖品没丢,反而是舆论红人丢了个价值连城的耳坠。”
孟拾酒:“我就是想起来,当时发生盗窃的时候,就在拍卖这个试剂。”
艾尔送他耳坠一定有用意,但他在其他的地方,也找不到别的疑点。
孟拾酒:“有没有可能,有人趁着拍卖出意外黑灯的时候,临时替换了试剂,而丢失的耳坠只是幌子。”
“那至少需要艾尔的配合啊,或者说就是艾尔做的。”
解沐从微顿:“再说了,艾尔换这个做什么?”
孟拾酒回想起艾尔那个在拍卖会烦躁的样子:“也不一定是她想要,被胁迫也说不定。”
如果这么说,艾尔就是在……向他求救?
解沐从:“查一下就行,也不麻烦。”
他们已经帮忙查了千嶂礼的事,解家的SS和WM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再多查一个也不多。
解沐从略有疑惑:“艾尔和千嶂礼有关系?”
孟拾酒摇摇头:“不知道。”
就算有,恐怕也是千嶂礼和艾尔背后的人有关系。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众人抬头看去。
沈淮旭的助理温云野站在门边,看向孟拾酒。
*
后台会议室里,众人还在争论比赛到底该不该重新举行。
汐王的出现被证实是意外泄露,研究员表示很可能是系统年久失修,导致在更新后,导入潮汐数据时本应被锁死的汐王信息意外流入系统。
“既然比赛出了意外,而且确实影响了比赛的整个走向,我认为重赛是唯一的选择。”
坐在长桌右边第二个位置的灰衣服的Alpha出声。
坐他对面的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从结果看,唯一的影响其实只是影响了潮汐的活动范围,这种程度的影响就要重赛,你想过后果吗?”
“那你想过不重赛的后果吗?晋级的就剩一个学生了,你去直接给那个学生颁奖好了,你想让他被骂死吗!你看你自己能顶住几句骂?”灰衣Alpha站了起来,手指冲着对面。
“——到时候可别躲在办公室用权限偷偷删差评!”
“好好好,你就是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吧??”Alpha对面的人突然扭头,“波尔,你说,你支持谁!”
他旁边的人闻声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兴味:“怎么又把我扯进来了,我倒是好奇路上将怎么看……”
他的视线移向路卡斯:“毕竟不久前,您还在怀疑汐王的数据是我下的手,不是吗?”
空气骤然凝滞。
路卡斯看向波尔,这个皇室亲卫长行事一向随意,现在笑意仍留在唇边,仿佛这句挑衅的质问,只是一句玩笑。
路卡斯没有理会这句话,移开视线:“人已经来了,怎么不听听他怎么说。”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声音转移。
门被温云野推开,孟拾酒在Beta后面露出了脸。
孟拾酒:好多人啊。
孟拾酒在满屋子的人里扫了一圈,没看到沈淮旭。
他慢慢挑了下眉:“晚上好啊。”
……
“……当然了,汐王的出现是我们的失误,如果重赛,对你无疑十分不公平,但如果直接给予你晋级名额……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重赛,主要还是看你的意见……”
研究员口若悬河,声音如流水一般不带停顿。
“那重赛呗。”
孟拾酒打断他,若有所思道:“汐王?就是我遇到的那个机甲潮汐吗?”
他话音未落,众人瞬间沉默。
你怎么还不认识汐王啊!!
你都让汐王背着你跨了大半个地图了!
你看看谁还有你这个待遇!!
“我没有意见啊……”孟拾酒的视线飘向路卡斯,看到他投过来的目光,话音突然顿了顿,“不过你还是再问问其他选手的意见吧。”
研究员微微一笑,心想别的选手怎么可能不同意,立刻就让人联系去了。
桌上好几个Alpha直接就凑了过来,像看稀罕物一样围住了银发Alpha。
孟拾酒一顿,默默往路卡斯身边退。
路卡斯在他们语出惊人之前将人拦住了,把孟拾酒拉到他身边坐下。
几个Alpha看到路卡斯的面无表情的脸,顿时戛然而止,坐回座位,只一个劲儿猛盯孟拾酒。
孟拾酒:“……”
“师父。”银发Alpha无声挪了挪椅子,一直挪到贴在路卡斯边上。
路卡斯余光看着,没阻止他的小动作。
孟拾酒凑过来,压低声音悄悄问路卡斯:“他们怎么了。”
他们怎么了。
路卡斯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想和他抢人。
“师父,我进门时,听到有人说你有怀疑的人……”孟拾酒一边说一边用视线找人,“……谁啊。”
路卡斯没说话。
孟拾酒:。
孟拾酒: ̄ヘ ̄
孟拾酒往回挪椅子,小声道:“你不说,我就自己找。”
他听明白了,汐王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是被人故意放进比赛系统里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目的,但汐王只对他一个人特别,这么说,那个人就是算计到了他头上。
孟拾酒:有仇不报非君子。
路卡斯按住他的椅子,语气有些无奈:“没有证据。”
孟拾酒看都不看他:“没关系师父,我相信你的眼光。”
路卡斯:。
孟拾酒的视线刚一回转,就对上了一双Alpha精明的眼睛。
他的视线不由得往他胸前的挂牌一移——
皇室亲卫长,波尔·诺曼。
看到皇室亲卫几个字,孟拾酒轻轻眨了眨眼睛。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思路,如果艾尔是被人胁迫的,那她周遭总是围着的亲卫就可以解释了,恐怕不是保护,而是监视吧。
孟拾酒朝波尔点点头:“你好。”
大概是没想到孟拾酒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波尔微微顿了一下,接着勾起唇:“你好,小朋友。”
孟拾酒一听他的声音,就听出来这是门口说话的那个人。
孟拾酒:钓鱼成功。
孟拾酒轻轻歪到路卡斯身边,继续咬耳朵:“这个波尔就是你怀疑的人吧,师父。”
路卡斯终于听出了几分不对劲:“你想干什么。”
孟拾酒:“我不告诉你。”
孟拾酒:“谁让你刚才装聋子。”
孟拾酒从椅子上起身,他绕过几个座位,顶着众人的视线走到波尔面前。
波尔微微挑眉,视线落到银发Alpha的脸上:“怎么了,小朋友有话和我说?”
孟拾酒点点头。
孟拾酒:“你过来。”
波尔依言靠近。
他还笑着,视线却不由得在银发alpha脸上停滞了。
那张俊美异常的脸放大后更加有冲击力,精致的眉眼有一种天然的昳丽,连轻颤的眼睫都极具侵略性的美感,像一只蝴蝶在无声地迫近。
波尔盯着他碧色的湖泊一般的眼瞳,不知不觉地停住了。
突然,路卡斯在一旁站起了身。
波尔回神,察觉到自己竟有片刻的失神,瞬间感到了几分荒唐和可笑,刚开口:“小朋友……”
下一秒。
风声裹挟着冷冽的气息骤然而至。
一记精准、迅猛、毫无遮掩的拳击,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脸上。
波尔闷哼一声,微微弓起身,瞬间扶着椅子蹲了下去,无声捂住脸。
孟拾酒微微勾唇:“不好意思手滑了。”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孟拾酒被路卡斯从人群里扯了出来。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高大的Alpha。
“我打了,”孟拾酒指了指还蹲在地上站不起来的人,“他。”
“会怎么样吗?”他抬头。
“不会。”路卡斯应声,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孟拾酒的发顶,“我在。”
他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等在门边的沈淮旭,轻轻推了孟拾酒一下。
“去吧。”
孟拾酒看到门边的异瞳Alpha,把路卡斯的手抓下来,向沈淮旭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正文大哥吃不了耶,绿江写不了,暗示也不行,番外多写点日常吧。
论坛体会写的,if线也都会写的。
剩下的…我就放飞自我了^^
——
拾酒一出场其实就表现出了轻微的嗜血的特点,这是他在末世里不得不杀了太多丧尸而形成的特点,但他讨厌失控、害怕失去自我,对嗜血这一点就更加讨厌,但却又几乎对此有瘾。
他前期比赛的摆烂、抱大腿,其实也有这部分原因,他在克制,在忍耐,尽管看上去很懒散。
后来集训的时候,闻灰对他说:不要怕失去自我,做你想做的事。(章节:《第四把锁》)
拾酒其实就能坦然接受这一点了,后来的比赛里,他也不再抗拒这一点。
但是他依旧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真实的生命死在他面前。
所以他会在觉宁来找他时手抖。
而崔绥伏在第一次见到孟拾酒时就看出了这一点,别人第一眼看拾酒也许是“小猫”,但他对拾酒的第一印象一直是“妖姬”“海妖”。
他觉得拾酒有像海妖一样灼艳的外表也有同海妖一样危险性,他对此一见钟情(章节:《好久不见》)
而裴如寄和孟拾酒一样讨厌失控,但偏偏让他失控的源头就是拾酒(信息素紊乱、各种吃醋),所以他在拾酒面前刻意表现的很漠然,很反感。
拾酒很早就发觉了,他觉得裴如寄这样很“安全”,觉得裴如寄对他,就像自己对嗜血一样,也都能自控,拾酒会有一点找到同类的感觉,所以他对裴如寄的态度其实一直是有一点戏谑的。
但在裴如寄帮他查纵舸漫的事的时候,拾酒突然发现裴如寄其实不是的,这个人远比嘴上说的要在意自己,所以立刻疏远了裴如寄(章节:《一点》)。这时候,拾酒的本意是为了裴如寄好,不过后面就单纯是被裴如寄气到了。
裴如寄一面痛恨一面沉迷,直到此刻这才肯承认自己的心意,但已经太晚了。
这个也是一见钟情。
拾酒大部分时候对待感情都是逗乐的心态,送到他面前他就随意拨弄两下(大哥弟弟除外),也就是文案里的拈花惹草,但没有到达以玩弄他人情感为乐的程度。
随便说几句:)
快结局了就是话多orz
第126章 万花 太阳又过了一关
两个人走到走廊上, 周围偶尔有人行步匆匆地走过。
沈淮旭偏过脸,看向旁边人:“困了吗?”
没想到他上来先问了这么一句,孟拾酒停下来, 也看着异瞳Alpha。
他一停下来,几乎就挨着沈淮旭。
两个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 而后孟拾酒直接道:“我以为你有事要告诉我。”
沈淮旭笑了笑,视线略过他, 看向他身后的天幕。
夜已经深了。
“困了我先送你回家,”沈淮旭声音很轻柔, 竟也能听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有什么事, 明天再说。”
孟拾酒眨了下眼,没说话。
远处高低起伏的喧闹、据理力争的争吵,各种各样的声音和未完成的事被抛之脑后,沈淮旭将孟拾酒送回了家。
进门前, 孟拾酒突然转过了身。
沈淮旭站在不远处,见他回头,怔了一下。
他看到银发Alpha眼尾轻轻弯了一下,接着用口型对他道:你也早点睡。
沈淮旭看他半晌,最终点点头,看他进了门。
*
一院。
沈淮旭再回来时, 温云野已经在等他了。
温云野叹了口气:“真送回去了?”
“他怎么突然把波尔给打了?”
沈淮旭没什么情绪:“打的挺好的。”
温云野和他一起往里走:“比赛有结果了, 就等什么时候给他颁奖了。”
温云野看他一眼:“今天肯定是不行了。”
沈淮旭脚步一停。
温云野疑惑地看向他, 就见沈淮旭转过身, 道:“那还谈什么,走了。”
眼看沈淮旭真走了,温云野快速跟上去:“真走了?不管了?”
沈淮旭若有若无地点头:“……早点睡。”
*
次日。
云影直播。
【我就这样凌晨三点睡, 下午三点醒】
【在论坛吃了一晚上的瓜,听说颁奖典礼在今天,立刻就点开了云影,果然有直播】
【所以一会是直播19的颁奖典礼吗】
【怎么不在昨晚,昨晚正是我激动的无法入睡的时候】
【人不齐呗,谁能想到有人在半决赛就结束了比赛】
【昨晚熬不住先睡了,我听说比赛是不是有什么瓜】
【我也,我听说地图是本来没有汐王的,而且听说昨晚后台有人打架了】
【真的假的……】
【我只知道赛事方问选手愿不愿意重赛,选手说你疯了吗,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不,他们说的是如果再全军覆灭了丢脸了算谁的】
【懂了,这回输了至少可以找理由说是比赛有意外】
【再输一次也没关系嘻嘻,想看】
【楼上,似乎真的快了……我看赛事方策划组账号已经在发布下一届的招募通知了】
【开始啦开始啦!!】
颁奖典礼依旧是那一套老流程,由于本届赛事的特殊意义,联盟最终决定为全部二十名选手授予荣誉奖项。
联邦军盟协会首席代表在致辞中宣布,孟拾酒以本届大赛综合评定第一的成绩,正式受抒“联邦特级机甲顾问”,包括进入联盟培养计划资格……
直播弹幕里在听的或者不在听的,都在屏幕里找孟拾酒。冗长的颁奖词里,热度却在持续上升。
颁奖词后,孟拾酒才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屏幕里,先映出的是银发Alpha的脸,随后画面拉远,观众只能看到银发Alpha抬起了手。
领奖台中央升起透明基座,他将向日葵晶石放进了面前的装置里。
装置如万花筒般转动。
天幕之下,应和般炸开无声的、流泻的光瀑,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星尘缓缓飘落。
最终化为一片纯粹的、燃烧般的金色,映亮银发Alpha的眼睛。
孟拾酒终于看向镜头,实在说不出什么获奖感言,便笑了一下:
“下次见。”
弹幕便如潮水般涌入:
【下次见】
【下次见】
【下次见!】
……
*
两个小时后。
圣玛利亚。
校长办公室。
“……所以,汐王第一次出现,是在这里。”孟拾酒看向窗外。
日光斜照进来,将空气里的微尘染成淡金色。
沈淮旭点了点头。
汐王的缔造者,是圣玛利亚的上一任校长。那台机甲拥有生命般的感知,唯有真正属于这里、对这里有归属感的人,才可能得到它的认可。
孟拾酒抬起眼,语调懒洋洋的:“我?”
沈淮旭看着他,眼里浮起很淡的笑意:“是你啊。”
所以这才是沈淮旭回到圣玛利亚任职的原因。
所以沈淮旭才给了他录取通知书。
而波尔想要的,是找到能驾驭汐王的人,再将那个人锻造成兵器。这些,沈淮旭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先一步回到了圣玛利亚。
孟拾酒轻轻点了下头:“所以之前机甲课的意外,也是波尔做的。”
“是。”沈淮旭低低应了一声,“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汐王,更在于制造一件可以为他所用的无敌的武器,机甲课也只是一个试探。”
他似乎有些头疼,指节抵着眉心:“包括艾尔,家族败落后她被陛下庇护,但很多事,是波尔在陛下不知情时……胁迫她去做的。”
似乎是终于忍不住,沈淮旭突然抬起头,声音里压着一丝不太平稳的呼吸:“拾酒,我没有……利用你。”
上一次被孟拾酒怀疑的画面,仍清晰得刺目。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一次的名单不是他递上去的,他并没有参与这次比赛的策划,对潮汐的出现也并不知情。如果他知道,他绝不会让孟拾酒踏入这样的险境。
谁也无法预料如果当时汐王对孟拾酒发动攻击了,会发生什么。
名单出来的时候,孟拾酒以为他给他报了名,但其实并不是他报上去的。
直到后来他看到孟拾酒给他发的消息,才知道他误会了。结果等他再回消息过去,就发现孟拾酒把他拉黑了。
沈淮旭闭了下眼,才睁开:“我知道我的解释有些晚……拾酒,我……”
孟拾酒却说没什么:“我知道啊。”
沈淮旭微顿:“什么时候?”
孟拾酒却没继续解释。
他当时就没有怀疑过沈淮旭的用心,后面也不会再怀疑。
孟拾酒笑了:“沈哥,这么怂啊,拖了快一天才说。”
怪不得昨晚,他一脸不想他多问的样子。
沈淮旭没说话,看着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过了一会,他才郑重道:“拾酒……我很快就会把事情解决的。我向你保证。”
孟拾酒点点头。
等他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回过头,开口问道:“那你会走吗?”
沈淮旭没反应过来:“什么?”
孟拾酒安静地看着他:“事情解决完,你还会继续做校长吗?”
他忍不住补了句吐槽:“虽然你来了也跟没来一样。”
沈淮旭笑起来,肯定道:“……会。”
“……那就行,可别再折腾了,”孟拾酒走出门外,声音轻得像是自语,“……怎么也算是一个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
*
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
孟拾酒想一个人走走,就没让沈淮旭陪他。
可惜运气一般,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某个红发Alpha。
Alpha的红发在夕阳里烧得有些暗了,边缘是灼目的金色。
他倒不嫌脏,就那么敞着腿坐在花台上,身形在暮色里松垮又紧绷。
一看见来人,那双黑沉的眼眸顿时一亮,身体下意识要起,却在半途生生停住,坐了回去。
像一头认出了主人的狼犬,尾巴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抽打地面,却又强压着扑上去的冲动,只用灼热的视线钉住对方。
孟拾酒看得发笑。他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手撑在膝盖上,笑眯眯道:“哟,干嘛呢,要饭呢。”
崔绥伏见他主动走过来,眉尖忍不住微微跳了一下,哼了一声:“你还认得出我呢。”
孟拾酒抿起唇,忍住笑,直起身:“哦。不认识。”
“不好意思认错了,我走了。”
他刚走一步,手腕便被攥住。
崔绥伏力道很大,在他回头时又松了些。
红发Alpha站起来,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横在腰上的手臂又烫又沉。
他摸索着捏住孟拾酒的手腕,放到他自己的脸上,又带着那只手,让他摸摸自己的鼻子、眼皮……粗硬的睫毛扫过指腹,最后停在薄而干的嘴唇上。
“你仔细摸摸,这是我,不许再认错了。”崔绥伏握着他手腕,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发哑。
他说的是上回灯会,孟拾酒把他错认成觉宁的事。
孟拾酒指尖按着他唇角。
指腹隔着皮肉,清晰触到红发Alpha尖利的犬齿。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恶意用力压了压:“摸出来了,小狗。”
崔绥伏作势咬他指尖,又舍不得,只舔了几下,重复强调:“你认真摸,下次不许认错。”
“谁认错了。”孟拾酒甩开手,往前走,拒不承认。
“认错了。”崔绥伏立刻跟过去。
孟拾酒:“没认错。”
崔绥伏脸色阴沉:“认错了。”
孟拾酒慢悠悠地抱臂:“我说没认错就没认错。”
“认错了……”
“没有没有没有……”
“……”
孟拾酒继续往前走。两人绊了几句毫无意义的嘴,银发Alpha突然加快了脚步。
“去哪。”意识到要被甩开,红发Alpha紧跟了几步。
孟拾酒边跑边向后挥手,银发被风吹得扬起:“找个安静的地方晒太阳。”
崔绥伏黏着他的影子:“哪个安静的地方?”
孟拾酒笑出声:“天下之大,哪里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跑进更深的暮色里,背影被夕阳烧成暖金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回来。
“有什么事,让别人忙去吧。”
关关难过关关过嘛。
落日正从容地沉入地平线,碎金铺了满天满地。
——日落西沉。
看,太阳又过了一关——
作者有话说:【彩蛋·恶魔的诅咒】
有一天,恶魔途经人间,它无意行至一座别墅,看到了一个美丽而纯洁的灵魂。
恶魔动了心。它想要捋走这个灵魂。
它要把他带回深渊,点缀它华丽的宫殿。
但当它动手时,它却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抗拒这个灵魂的离开。
狂怒中,恶魔悬停于窗外,对着那仍在安睡的人类,气急败坏地设下了恶毒的诅咒。
它说,美丽的人类啊,我诅咒你——
当你下一次睁开眼时,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爱你的人,都会从心底生出对你的厌恶。
爱戴你的人,将用最不堪的言语侮辱你;珍视你的人,将对你的美好燃起噬骨的怨恨;爱护你的人,将把对你的温柔化作淬毒的尖刀。
等你醒来,整个人间都将亲手为你披上地狱的枷锁。
清晨,孟拾酒睁开了眼。
……
他刚打开门,就看见Alpha站在他的门前。
Alpha的轮廓陷在走廊未散的晦暗里,影子落下来,黑沉沉的。
孟拾酒揉着眼睛,嗓音还黏着睡意,含糊地埋怨:“干嘛呀……大早上的装神弄鬼。”
他打了个哈欠,伸手,懒洋洋道:“抱。”
Alpha没有动。
孟拾酒的手臂僵在半空,疑惑和一丝不安慢慢爬上心头。
他抬起头。
某种近乎本能的危机感刺入神经。
他下意识往后退。
Alpha的手像铁钳般骤然攥住了他想要抽回的手腕。
力道极大,捏得孟拾酒腕骨生疼。
孟拾酒疼得抽气,怒意涌上来,可长久以来的信赖却让怒气裹上了一层委屈的颤音:“越宣璃……”
Alpha闻声,反而更低地压下来。
他深深地、几乎是贪婪地嗅了一下孟拾酒颈间的气息。
第127章 逍遥游 ……千春闫没来过这里。……
比赛一结束, 圣玛利亚就恢复了正常授课。
孟拾酒少有的忙了起来。除了完成在圣玛利亚的课业,他每周还至少得去一次联邦总部。
两周后的下午,圣玛利亚自习室。
教室靠右的窗户边的位置上, 银发Alpha头枕着交叠的手臂,侧脸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小半张脸。
孟拾酒睡着了。
据圣玛利亚的学员观察,孟拾酒在自习室睡着的情况是少数, 基本都是在每周的古典治理哲学选修课后。
一般银发Alpha坚持走到自习室,坐下来看五分钟课程资料后, 就会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 安静地睡着了。
睡着的银发Alpha很乖, 他随着呼吸起伏的睫毛、从毛茸茸银发里露出的耳尖、脸颊被微微挤压出的白皙软肉,此刻都可以尽收眼底。
孟拾酒一般会睡四十分钟,也就是这天,他会在圣玛利亚多停留四十分钟。
于是, 在这两周选修课的评优中,圣玛利亚学员毫不犹豫都选了古典治理哲学,并且一一表示不介意多加几节课。
完全不知道被做局了的孟拾酒看着课程表上多出来的课程,深感愤怒,略感不解,但既然是民心所向, 也只能默默接受。
二十分钟后。
在窗外寒风瑟瑟、教室恒温二十三度的秋日, 孟拾酒被一阵几乎令人窒息的暖意闷醒了。
趴在座位上的人微微动了动, 他仰起脸, 什么东西从脸上滑开。
银发Alpha摸索着伸出手,随意地探向后颈,摸到了一手薄汗。
孟拾酒挣扎着坐起身。
搭在发顶的帽子软软地从脸侧滑进怀里, 厚重的围巾半搭在脖子上,他疑惑地一抬头,就对上了红发Alpha近在咫尺、无声笑得肆意的脸。
崔绥伏不知何时凑到了他桌边,手肘支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孟拾酒顿了顿,抓起毛绒帽子,卷起围巾,全扔回崔绥伏身上,声音有些哑:“你是不是有毛病……”
崔绥伏敏捷地接住,也不应声,只是目光仍黏在银发Alpha身上,悄悄低了低头,在围巾上轻吻了两下。
孟拾酒无语地抬起手,一把按住他的脸,将那灼人的视线推开,顺势垂眼瞥了下时间。
今天他还得去一趟联邦,这会儿也该动身了。
他刚要将手收回,崔绥伏却抢先一步压住他的手背,指腹温热,力道克制而执拗。
孟拾酒抬眼,正撞进红发Alpha无声看着他的眼眸里,眼底全是要将人烫穿的乞求,牢牢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他没再收回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探向水杯。
崔绥伏看他准备走了,虽然不舍,但也没说什么,先一步拿起水杯,把水抵到银发Alpha唇边。
他手腕稍抬,杯身顿时倾斜。
银发Alpha垂下眼。
唇瓣有些干涩,他微微抗拒地蹙眉,却又轻轻张开了唇。
眼见水就要漫入唇间,崔绥伏却忽然松了半分力道,杯底倏地往下一坠。
孟拾酒刚抬眼,下一秒,杯子又被抬了起来。银发Alpha顿了顿,垂下眼,再次张开唇。
杯子却又落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孟拾酒哪还看不出来眼前人是故意的,他在桌下不耐烦地踹了崔绥伏一脚,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哑的:“手残了就去治。”
崔绥伏终于老实下来,乖顺地给他喂水,只是盯着银发Alpha的目光却一刻不落。
银发Alpha瞪向他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惺忪的雾气,此刻又因渴意而浮起不加掩饰的躁意。
崔绥伏看得实在忍不住,盯着那唇缝间微微颤抖的猩红,恨不得就这样挤进去,搅上几圈,再用力吸一吸。
……
银发Alpha刚走出了教室,就被尾随的红发Alpha堵在无人的楼梯口按着腰蛮横地亲了个透。
等舌头肿得有些泛疼了,孟拾酒才得以脱身。
他抿了下唇,留下委屈蹲在墙角的红发Alpha,快步走出圣玛利亚。
*
孟拾酒走进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他刚走到前台,店员便笑着将早已备好的奶茶递了过来。
银发Alpha接过预订的奶茶,看了眼前台的店员,顺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园呢?”
小果笑眯眯道:“哦,他请假啦,今天是新员工替他,现在在后面忙呢。”
孟拾酒点点头,没再多问,提着奶茶走了出去。
他走出店门没几步,See的声音就从脑海里传了过来。
See:【宿主,后面有人跟着】
孟拾酒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嗯。】
孟拾酒:【前面还有一个】
从校门口出来后,就一直有两个人跟着他。
这周围的人不是很多,隐匿起来不容易,这两个人出了奶茶店都还跟着他,看起来倒是来者不善。
是谁的人呢。
See回忆宿主得罪过的人:【要么是千嶂礼的人,要么是波尔的人】
See:【波尔的概率大一点】
这时,口袋的终端突然响了一声,孟拾酒顺手拿出来点开看了一眼,是解沐从的消息。
[解沐从]:【拾酒,上次那个试剂查到了点消息】
孟拾酒简单回复了一下便收起了终端,在心里回应See。
孟拾酒:【说不定两者都有呢】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奶茶。
See:【宿主,这奶茶有问题吗?】
孟拾酒:【有概率】
如果这奶茶有问题,那这两人应该盯他有一段时间了。
一直跟踪没动手,那奶茶里大概率是下迷药了。
想到这里,孟拾酒一时间有些犹豫。
如果是波尔的话,那倒是无所谓。可如果是千嶂礼……虽然不知道千嶂礼的目的,但这也不失为一个抓住千嶂礼把柄的机会,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查到什么有效的信息。
可是如果将计就计……
奶茶的温度妥帖着慰着手心,孟拾酒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沉默良久,孟拾酒慢吞吞地抽出吸管。
……他也不想让家人担心,可是如果就此退让。
那不是他的风格。
……
看见银发Alpha低头啜饮了一口奶茶,跟在后方的人朝前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隐藏脚步,一前一后迅速逼近。
银发Alpha的身影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杯滑落。
在他彻底软倒之前,后面的人已经上前一步,稳稳接住了奶茶。
另一个人稳稳扶住银发Alpha,确认无人注意到后,扶着银发Alpha上了一辆车。
*
车内。
See:【车里信号屏蔽了】
孟拾酒:【嗯】
孟拾酒快速道:【一会儿下车了大概率还是没信号,到时候你出来,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哥发个定位】
See:【好】
孟拾酒想了想:【给我师父也发一个】
See:【好】
那两个将他架上车的人动作极快。他感到四肢被迅速缚紧,眼前随即被黑布蒙住,身体被放倒在后座。
车里已经有了司机。
一共有三个人。
See:【宿主】
孟拾酒还没回话,坐他右边的人已经握上了他的手肘,袖口被轻松撸了上去,一支冰凉的针管瞬间抵在了胳膊上的皮肤上。
一切都很正常,就是握着他的那只手……孟拾酒心蓦地一沉。
这只手竟然在细微地颤抖。
孟拾酒:【谁】
See:【……千春闫】
孟拾酒没有太意外。
这么说,这些就是千嶂礼的人。
……千嶂礼又绑他做什么?
很快,冰凉的透明液体顺着针尖推入血管,却不是预想中昏沉的迷药。
See:【是普通的抑制剂】
药被千春闫换掉了。
但孟拾酒却莫名感觉到,千春闫的手抖得似乎更厉害了。那颤抖透过皮肤传来,细微却无法忽略,像一株风雨里挣扎的草叶。
孟拾酒没用多久就想清楚了原因。
千春闫是在害怕,害怕他再一次擅自换掉试剂,结果造成只是另一场他无法承担的惨剧。
毕竟他上一次换掉千嶂礼的试剂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再也没睁开过眼睛的尸体。
千春闫按着孟拾酒的手肘,看着那个叫薛狸的Alpha将试剂推完,随手将空管丢到一旁。
Beta极轻地将孟拾酒的袖口拉回原位,指尖收拢,蜷在身侧,一直没有松开。他额角绷得很紧,几缕金色的碎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垂落。
突然,银发Alpha小拇指在他手心无声而轻微地滑了一下。
千春闫瞬间僵住,他先轻轻扫了眼另外两人,看到两人没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才在心底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孟拾酒闭着眼,黑暗中,其他感官被远远放大。
他感觉到四周的沉默没维持多久,一双手突然探近,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
终端被利落地摸出取走,随即那双手沿着他的后颈向下,划过凸起的脊骨,继续向前探去。
“——你干什么!”旁边,千春闫的声音猛地炸响。
放在孟拾酒的身体上的那双手瞬间离开,随后便是一阵混乱的碰撞与摩擦,紧接着肢体推搡的声音。
狭窄的空间瞬间被剧烈的动静填满。
突然,车内一静。
“搜身。”一道冰冷的声音回答道。
“我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激,千春闫紧接着回道,呼吸有些急。
孟拾酒看不到:【怎么了】
See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怎么】
那道冰冷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看您还是避嫌比较好,毕竟您的信任度一向有限。”
没有人回答他。
薛狸低嗤了一声,把倒下后座的银发Alpha重新抓起来。
粗糙的指尖目的明确,沿着腰侧一路向下探去,熟练而彻底地检查每一处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车内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声音很轻,几乎没什么温度。
下一秒,薛狸整个人被一股狠戾的力道骤然拖起。
“薛狸。”Beta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余气音,却一字一字砸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在这儿了。”
“你再敢碰他一下试试。”
接着他话落下的,是薛狸的反击。
……
孟拾酒:【……他怎么样了】
See:【……没事,就挨了两拳,对方更遭些】
*
不论后面发生了什么动静,前面的司机倒是一直坚守岗位始终在绕圈,不知道在绕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抵达目的地后,孟拾酒被千春闫打横抱了起来。
薛狸向银发Alpha伸出的手再一次被打断,虽然火大,但也没再说什么。
他皱了下眉,带着人往里走。
千春闫跟他身后,紧紧抱着银发Alpha,朝建筑深处走去。
See已经按照原计划离开了。
孟拾酒被千春闫抱着走了一段,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千春闫没来过这里。
周遭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外界声响。
没过多久,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忽然,千春闫的手指在他腰间极轻地写了两字:闭气。
孟拾酒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就被放了下来。
几乎同时,厚重的门被推开的闷响传来。
被推开的房间里还有未散的迷药。
孟拾酒被薛狸扶着,刚进入房间。
下一秒,薛狸动作极快,刀光一闪,利落地划开了银发Alpha的手臂。
鲜血顺着伤口冒出来,迷药瞬间被大量吸收进血液,孟拾酒瞬间晕了过去。
千春闫刚戴好防毒面罩,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你……”
薛狸却已不耐烦地将失去意识的Alpha往肩上一扛。
“惯例而已。”他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带情绪道,“被抓进来的都这么处理。以Alpha的自愈力,伤口一会儿就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红心]
第128章 酶 记得先搜一下头发
孟拾酒恢复意识时, 首先感到的是手臂上残留的刺痛。
伤口已经愈合,迷药在血液里还有残余,思维有些缓慢和沉重。他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没有立刻睁眼。
眼睛上的黑布似乎已经被摘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身下是坚硬的、带着冰冷金属质感的平面。
远处有极其轻微的电子仪器运行时特有的嗡鸣, 规律而稳定。更近一些,是鞋子踩在光滑地板上的声音, 不紧不慢。
向他走过来的人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孟拾酒甚至能感到有微弱的呼吸拂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快, 他感觉到一只戴着薄手套的手, 轻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指尖沿着他的眉骨缓缓描摹,又顺着他侧脸的线条滑到下颚。
那触感冰冷滑腻,像某种冷血动物的腹部鳞片擦过皮肤。
“醒了,怎么不睁眼。”千嶂礼亲昵地贴在他耳边, 轻轻道。
孟拾酒无言,没再掩饰,慢慢睁开了眼。
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正注视着他。
千嶂礼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在银发Alpha睁开眼后,渐渐浮现出几分愉悦。
孟拾酒没有情绪地偏开视线,扫了眼四周。
他是半躺在手术台,手臂和腰侧都被束缚着,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间房间依旧没有窗户, 大灯照着他的脸, 几乎有些炽热, 他略有不适地眨了下眼。
千嶂礼没有在意他的刻意忽略,盯着孟拾酒的脸,突然道:“他倒是很喜欢你。”
千嶂礼已经检查过一遍, 孟拾酒体内除了房间里的迷药,什么都没有。
不用想,必然是千春闫动的手脚。
孟拾酒没有回应,也没有看他。
千嶂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转了回来。
银发Alpha冷白的肤色被灯照得像覆上了一层薄霜,摸上去却在可怜地发烫,衬得那双眉眼的颜色愈发浓艳欲滴。
那双冷然的碧色眼瞳因光线刺激而不适地缩起瞳孔,其实是有些脆弱而令人动容的,但它们的主人几乎是毫无情绪地看过来。
这般神情落入千嶂礼眼中,反而激起了另一种超越掌控的恶劣兴味,让他很想亲手作弄一番,看看银发Alpha哭着求饶的样子。
Beta的拇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下唇边缘,目光像在审视一件藏品:“本来不需要你醒来的。”
“但我实在想亲眼看到你的眼睛。”
他的声音压得低缓,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细微的回音:“真漂亮……”
他话音刚落,孟拾酒想都没想,直接闭上了眼。
千嶂礼:“……”
他轻轻笑了一声,也没有生气:“不过在我动手前,还有一点前奏。”
“很快的……别怕。”
千嶂礼拇指依旧停在他的下唇边缘,另一只手却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手术台控制面板上某个隐藏的触键。
手术台两侧悄然探出两道极细的电极,在接触到银发Alpha太阳穴皮肤的瞬间,孟拾酒的身体骤然绷紧。
一股冰冷锐利的剧痛炸开在神经最深处,冷汗几乎在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银发,一缕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银发Alpha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垂在手术台的手腕拖出了一道长痕,指尖蜷缩着在空中抽搐。
那双瞳孔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地漫上眼眶,眼尾迅速泛起一片红。
千嶂礼欣赏着他无声的颤抖,等到银发Alpha的呼吸开始变得变得断续而痛苦,才意犹未尽地关掉了电击。
他抬起手,摸上那双被浸得水光淋漓的眼瞳,按着孟拾酒依旧颤抖的眼尾,低声重复:“真漂亮……”
突然,还在微微发抖,只能半睁着眼的银发Alpha偏过脸开口,声音微弱的几乎听不清:“……你猜到我会来。”
千嶂礼微微沉默。
他觉得自己似乎着了眼前人的道,孟拾酒刚才一直不说话,以至于现在他一开口,他整个人都随着这句话牵动了所有的神经。
“真聪明,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了。”千嶂礼叹息着,“可惜,我已经答应波尔了。”
话音稍顿,他笑容渐收,注视孟拾酒的目光让银发Alpha不适地蹙眉。
空气几乎安静的让人呼吸不畅,像一张湿冷的厚布,严丝合缝地裹上来。
突然。
“……不过我也不是不能反悔,”千嶂礼低声说,“把你送给他,未免暴殄天物。”
他指尖勾着孟拾酒的唇角缓缓上挑,眼底暗流翻涌:“怎么样……跟着我,可比当波尔的一条狗要好的多。”
他果然和波尔有关系。波尔自从赛事后就被沈淮旭和路卡斯盯的很紧,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没想到他最后会找上千嶂礼这条线。而千嶂礼这两周没有动静,今天才终于找到机会下手。
孟拾酒的视线依旧有些难以聚焦,手指刺痛,他慢慢侧过身,整个人蜷缩起来,像只虚弱的小动物在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他没看千嶂礼,再次张开唇,声音有些飘渺,轻轻重复着:“……你要把我送给他?”
说着,他的眼睛轻轻地扫向千嶂礼。
千嶂礼阴沉地盯着他:“……不。”
这个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又沉默了。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从容不迫的样子,像是被蛊惑的人突然清醒了一瞬,但又立刻说服了自己。
他改主意了。
孟拾酒是他的。
对于他的决定,孟拾酒并未分出太多注意力,他正试图挣动手上的那道束缚,粗鲁的力道硬生生把手腕磨出了血来。
却没什么用。
因为力道太大,他的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
银发Alpha无意识地低声嗫嚅着说了句什么,停了停,又挣扎起来,千嶂礼没听清。
千嶂礼侧耳:“嗯?”
孟拾酒却不肯说话了。
千嶂礼猛地凑近,手指骤然发力钳住他的下颌,迫使那张苍白的脸转向自己,语气却依然维持着刻意的轻柔:“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拾酒愣愣地看着他,又垂下眼,看着手腕上的束缚,半晌才道:“……疼。”
千嶂礼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那些血痕上,眸色暗了暗。
他盯着孟拾酒,眼眸缓缓眯起。
Beta的拇指抚过他下巴上被自己掐出的凌乱的红印,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甜腻:“宝贝,可能不行呢,我不能帮你解开。”
他松开了手,语气突然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不用引诱我。”
孟拾酒没回答,再次努力地缩了缩,试图把脸颊贴上手背。
他折腾了有一会儿,千嶂礼就一直在旁边盯着看,像看被他按住了尾巴,徒劳地挣扎的猎物。
等终于调整好了姿势,孟拾酒不再动了,只是张着唇,小口小口地缓着呼吸。
他出了一身汗,累的半阖上了眼,仿佛已无力理会周遭,包括千嶂礼了。
“好吧。”千嶂礼终于开口。
他伸出手,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
“就这一次。”
手上的束缚被解开。
下一秒,千嶂礼便倾身上前,上了手术台。他伸出双臂,将浑身绵软、冷汗未干的银发Alpha拢进怀里。
他把孟拾酒整个儿收进自己的臂弯与胸膛之间,下巴抵着他汗湿的银发,手臂环过怀中人颤抖的肩背,收紧。
“说起来,有千春闫在,”千嶂礼的指尖顺着孟拾酒的指骨开始摸起,一寸寸向上摩挲,“薛狸也很难搜你的身吧。”
孟拾酒闭上眼,声音依旧微弱:“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来。”
千嶂礼摸上他的手腕,闻声笑了:“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这些年,他虽然对我恨之入骨……你的腰怎么这么软……却从不敢真正反抗,像瞎子一样对我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但遇到了你之后,瞧,他立刻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的手顺着银发Alpha的手肘滑到手臂,似乎是触到了什么,他轻轻“咦”了一声,但还没试探地按下去,就听到银发Alpha出声——
孟拾酒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静静看着他:“波尔让你抓住我,你却把我带到这里,就不怕暴露吗?”
千嶂礼动作一顿。
“你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吧,”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笑了笑,“不必这样试探我。”
孟拾酒也淡淡笑了一下。
他不用试探,千嶂礼的反应足矣说明一切。
只是还没等两人分别有什么动作,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孟拾酒看不到人,千嶂礼倒是平静,依旧像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一样抱着人,只微微转过上身。
电击的后遗症远比See那次要强烈,直到来人走到手术台前,孟拾酒才在微微颤动的模糊视野里,看清来人是谁。
是纵舸漫。
纵舸漫仿佛对眼前这诡异亲昵的画面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千嶂礼身侧,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语:“外面被人围住了。”
千嶂礼闻言毫无讶异,甚至没有避开怀中的孟拾酒,只冷静道:“准备撤离。”
孟拾酒心下一动,意识到外面大概是来人了,就是不知道是他哥还是路卡斯。
但他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些,视线盯着突然出现的纵舸漫。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从纵舸漫身上查不到问题,为什么纵舸漫身为实验体却那么服从千嶂礼……还有那些怪异的举动……食堂……抑制剂……
在纵舸漫快要离开房间前,突然,孟拾酒轻轻开了口:“他是人造人啊。”
纵舸漫的脚步一顿,停在门边,转过身。
千嶂礼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紧了手臂。
孟拾酒被这股力道逼得脖颈猛地向后折去,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痛吟,然而千嶂礼却毫不松动,眼底迸发出一种灼亮到骇人的迷恋。
孟拾酒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千嶂礼的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被汗湿的眼皮,声音带着某种餍足的喟叹,气息湿热地喷洒在孟拾酒耳畔:
“真聪明……”
怀里剧烈的挣扎被他视而不见,他像无法撼动的磐石,压着一只受伤的蝶。
纵舸漫垂下眼,准备离开。
他刚转过身,一道轻得仿佛随时会碎,却又清晰得令人心悸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
“……急什么。”
纵舸漫回过头,看到一身狼狈的银发Alpha依旧被千嶂礼牢牢箍着,颤抖的手却已经放在了后颈的长发上。
孟拾酒:“来都来了,那就别走了。”
“咚。”
被他从长发后摸出的东西掉到手术台,滚到地面,亮了起来。
幽蓝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纵舸漫愣住——
那是一枚机甲钥匙。
孟拾酒扯了下唇角:“下次搜身——记得先搜一下头发。”
千嶂礼倒是没有想到,表情浮现一丝罕见的错愕,但随即被更强的兴味覆盖:“一台机甲而已——”
孟拾酒轻声打断他:“波尔没告诉你吗……”
与此同时,伴着他的话音,庞大的阴影撕开上空,一台巨大的机甲轰然降临手术台前,一脚踩碎了孟拾酒腰上的束缚。
整座手术台瞬间崩塌。
不是银茧,是汐王。
等千嶂礼避开,再抬眼,就看到的是汐王将孟拾酒稳稳接住,放进驾驶舱的画面。
凌乱银发下,那张苍白面孔上的神情依旧冷淡。
孟拾酒继续道:“我现在是汐王的临时持有者。”
你以为在明知道波尔图谋不轨的情况下,沈淮旭为什么能放心他一个人走。